第100章 祖國人壞事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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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男孩抬起頭,眉頭皺起來。

  「布徹爾是個混蛋,是個瘋子,是個沒用的普通人。」祖國人沒有回頭,「但他是全世界最會找人的人。他為了找到我,花了八年,動用了所有你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手段。如果紐曼的丈夫還活著,布徹爾就能找到他。」

  士兵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後粗聲說了一句:「你欠我一個人情。」

  「什麼?」

  「剛才在房間裡。」士兵男孩指了指身後的公寓門,「你媽很不高興。你知道安撫一個不高興的老女人有多難嗎?」

  「我說了她不是我媽。」

  「隨便你怎麼說。找人需要幫手。」士兵男孩說,將菸頭扔在腳下踩滅,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粗獷而殘忍的笑,「你不是有彼得·帕克嗎?他現在......如果用我打了八十年仗的經驗來評估......大概比我和斯坦·埃德加見過的最強超人類加起來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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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特塔,彼得站在祖國人的頂層套房裡,面對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毒液已經從他身上褪去大半,只在他肩頭留下拳頭大小的一團黑色共生體,伸出兩個小觸鬚在空中緩緩擺動,像一隻趴在主人肩膀上打盹的黑色貓科動物。

  但它的嘴可沒閒著。

  「彼得,本大爺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毒液用只有彼得能聽到的聲音說。它的聲調相比平時的亢奮狀態明顯低沉了不少,白點狀的目斑微眯著,帶著一種審視的凝重。

  「什麼?」

  「你注射的那個初代五號,它的能力清單你還沒給本大爺看全。剛才在飛過來的時候,本大爺感覺到你體內有一種特殊的化合物代謝產物正在生成......和你蛛絲里的那種不一樣,是全新的。」

  彼得正要回答,毒液的觸鬚忽然從彼得肩頭豎了起來,在空中畫了個圈,像是給彼得的意識畫了一個看不見的白色方框。

  「停!本大爺剛剛產生了一個天才級別的想法,需要你立刻、馬上、現在就回應。」它的聲調驟然拔高,「你現在能讓蜘蛛絲抑制超能力......本大爺在想,你的蜘蛛絲能不能把祖國人變成普通人,哪怕只是暫時的?如果是的話,本大爺要用蜘蛛絲把所有看不順眼的超能力者全部綁起來,然後用你的名義在時代廣場舉辦一場『無能者遊行』。這不是玩笑。本大爺很認真。你看本大爺的眼睛......好吧你看不到本大爺的眼睛,但本大爺的眼睛裡現在全是認真。百分之百的認真。百分之兩百的認真......」

  「毒液。」

  「啊?」

  彼得還沒來得及回答它,身後傳來祖國人的聲音。

  「我父親說,找到紐曼的丈夫是當務之急。」祖國人推門走進套房,來到彼得身側,一同俯瞰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你和我一起去。兩個人的力量,比一個人更大。」

  他沒有看彼得,只是並肩站著,金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紅色披風的邊緣被氣流捲起,遮住了他半邊臉頰。

  良久,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走吧。」

  與此同時,新澤西州,紐瓦克港。

  港口廢棄的七號倉庫里,只有一盞日光燈還亮著。慘白的燈光在堆滿鐵鏽貨櫃的空間裡畫出一個顫抖的光圈,光圈中央是一把金屬摺疊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胡瑪德·巴希爾。四十二歲,巴基斯坦裔,前沃特集團生化武器研究部首席科學家。他的白大褂已經被扯掉了,只剩下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袖口沾著已經乾涸發黑的咖啡漬。雙手被工業扎帶反綁在椅背後,扎帶勒進他手腕的皮肉里,每一次掙扎都會讓塑料邊緣在皮膚上刮出新的血痕。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顴骨上有一道從眉梢延伸到下頜的淤青,嘴角裂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那是三天前被帶到這裡時留下的。

  他已經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七十二小時。沒有食物。水只給過一次,是直接從水龍頭接的,裝在一個生鏽的鐵杯里。他喝了一半,另一半用來潤了潤嘴唇,然後被一隻穿著軍靴的腳踢翻在地上。

  綁架他的人沒有蒙面。這是最讓胡瑪德恐懼的一點......他們不怕被他看到臉。這意味著在他們看來,他已經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那個領頭的男人叫布徹爾。胡瑪德從沒見過他本人,但他聽過這個名字。沃特集團內部安保系統的威脅名單上有他,評級是「極度危險」,備註欄里用紅字寫著:反超人類激進分子,前CIA黑色行動組成員,手段極其殘忍。此刻布徹爾站在他對面,靠著一個生鏽的貨櫃,雙臂交叉在胸前。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夏威夷襯衫,上面印著不倫不類的棕櫚樹圖案,衣擺隨意地塞進牛仔褲腰裡。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咬在臼齒之間緩慢地左右碾動。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在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到瞳孔,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胡瑪德對布徹爾了解得不多,但他了解布徹爾的呼吸和心跳......他研究過太多人類在極端狀態下的生理數據,能從布徹爾心跳的頻率中分辨出某種比憤怒更危險的東西。這個男人不只是在恨。恨需要熱度,而布徹爾的心臟跳得又穩又慢,那種穩定不是冷靜,而是恨意已經被消化成了一種更高效、更持久的燃料。

  「我再問你一次。」布徹爾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倫敦東區工人階級那種粗糲的口音,每一個元音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你老婆把病毒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

  布徹爾從貨櫃邊上直起身,走到胡瑪德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這個距離近到胡瑪德能聞到布徹爾身上的氣味......威士忌、火藥、汗液,還有一種更深的、像是燒焦的橡膠和鐵鏽混合的東西。

  「胡瑪德。」布徹爾叫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是個聰明人。你是沃特集團生化武器部的首席科學家。你參與過超人類病毒的早期研發。你老婆在死之前把病毒的完成品從實驗室轉移了出去。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信任的人。所以,病毒在哪裡?」

  「我說了我不知道。」胡瑪德的聲音沙啞,乾裂的嘴唇在發抖,「我們已經分居一年多了。紐曼不再信任我了。她拿走了所有東西,包括病毒。我不知道她藏在哪......」

  布徹爾的手掌按住了胡瑪德的後腦,將他的臉緩緩往下壓,直到胡瑪德的額頭貼住了自己的膝蓋。這個動作不重,甚至稱得上緩慢,但胡瑪德全身的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因為布徹爾的手指正掐在他頸椎兩側的神經叢上......那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角度再偏差幾度,再施加一些壓力,他就會從脖子以下徹底癱瘓。

  「你知道嗎,胡瑪德。」布徹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而沙啞,像兩塊花崗岩在水底互相摩擦,「我有一個習慣。每次失去耐心的時候,我就想起我的貝卡。」

  胡瑪德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

  「貝卡是我的妻子。八年前,她被一個穿星條旗披風的混帳王八蛋強姦了,然後失蹤了。我以為她死了。我花了八年時間找她。你知道八年是什麼概念嗎?八年夠你從倫敦走到東京,再走回來,一路上把每一個你恨的人都切成碎塊扔進泰晤士河。八年我什麼都沒做,只做了一件事......找她。然後我找到了。她給那個畜生生了一個孩子。」布徹爾的手指收緊了一些,胡瑪德發出一聲被壓住的痛呼,但布徹爾的聲音絲毫不變,「那個孩子叫萊恩。貝卡為了保護萊恩死了。那個畜生......你的老闆,你為之工作了十幾年的公司里最閃亮的那顆星......祖國人,他殺了她。」

  沉默。倉庫里只剩下胡瑪德粗重的喘息聲。

  布徹爾鬆開手,直起身,從貨櫃上拿起一張照片,扔在胡瑪德面前的髒地板上。照片朝上,上面是維多利亞·紐曼的遺體......不,不能叫遺體,只能叫「殘骸」。她的腹腔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了,像一顆炸彈在她的器官之間引爆,腸子和血管的碎片掛在撕裂的皮膚邊緣,胸腔敞開著,肋骨像被掰斷的雞骨頭一樣刺向四面八方。但她的臉還在,那張在無數場新聞發布會上微笑著面對鏡頭的臉,此刻僵硬在一個痛苦到極致的表情上......嘴唇張著,眼眶裡全是血。

  胡瑪德看著照片,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和紐曼分居了一年多,分居的原因是他發現了她真正的身份......不是女議員,不是慈善家,而是斯坦·埃德加手裡最致命的棋子,一個能用意念從內部引爆別人頭顱的刺客。他恨過她,恨她隱瞞了這麼多年,恨她把兩個孩子也帶進了這場噩夢。但他從來沒有停止愛過她。那張照片上的她不是女議員,不是刺客,不是紐曼......那是維多利亞,他愛了十七年的女人,此刻正躺在一灘已經變成褐色的血泊里,死不瞑目。

  「祖國人。」布徹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淡而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心打磨的刀刃,「祖國人殺了你老婆。不是斯坦·埃德加,不是沃特集團,不是別的什麼人。是祖國人。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戈多金大學的上空把她扔了下去,然後在她還有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用熱視線把她烤成了兩截。你剛才看到的那張照片,就是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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