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食桌布】！燕王朱棣：老十，走，四哥帶你漲見識！
坤寧宮內，細微的檀香瀰漫。
窗欞上糊的明紙濾掉了午後的燥熱，只留下淺淺的暖黃，馬皇后拉著朱夢在軟榻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真沒事？」
馬皇后的聲音里還帶著後怕：
「剛才在御花園，夢兒你臉色白得嚇人。」
「放心吧，母后。」
朱夢擺了擺手，動作有點大，袖口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旁邊香爐里升起的青煙。
「就是有點累。」
朱夢裝著樣子，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母后放心，吃點兒東西就好了。」
馬皇后盯著朱夢看了三息，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是真的鬆口氣，肩膀都往下沉了沉，那種緊繃的，隨時準備護崽的狀態緩和下來。
馬皇后抬手招了招，候在門外的宮女立刻垂首走進來。
「去御膳房，準備點飯菜。」
她的夢兒都說了要吃東西，雖然這段時間皇宮拮据，但總不能連孩子的飯都不給吃吧？
「別別別！」
見狀，朱夢趕緊打斷。
宮女停住腳，抬頭看向馬皇后，馬皇后挑了挑眉，看向朱夢，柔聲問道：
「夢兒你不是餓了？」
「餓了，但不是御膳房那個餓法。」
朱夢從軟榻上跳下來，走到宮女面前，笑嘻嘻地說：
「你先出去吧，在門外候著就行。」
宮女看向馬皇后，見馬皇后點了點頭，宮女這才離開。
等宮女退出去，門被輕輕帶上，坤寧宮正殿裡就只剩下母子二人。
窗外的蟬鳴聲隔著殿牆傳進來，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馬皇后看著朱夢，朱夢也在看馬皇后，然後朱夢咧嘴一笑。
「母后，看好了。」
朱夢說著，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動作很隨意，就像從架子上拿個蘋果。
空氣里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響。
一張布忽然出現在朱夢的手裡。
那張布呈現粉綠色，菱形花紋，邊角繡著看不懂的紋路，布料很軟，摸上去有點涼，像是絲又不像絲。
整張布疊得方正正，大小不過兩個巴掌並起來那麼大。
馬皇后愣住了，她盯著那張布，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夢兒，這是…」
「仙器。」
朱夢把布攤開，鋪在旁邊的矮几上，解釋道：
「我師父給的，叫美食桌布。」
這會兒，朱夢用起這個藉口來倒是越來越自然，就好像真有那機器貓神仙似的。
說完，朱夢拍了拍布面，清了清嗓子開口：
「來一桌好吃的，我要香酥炸雞腿，冰鎮可樂，再來兩份冰淇淋蛋糕，奧對，在給我來一份水果拼盤，要涼的。」
話音剛落，鋪在矮几上的桌布憑空出現了盤子。
一個，兩個，三個…盤子疊著盤子，碗挨著碗，眨眼間就把整張矮几鋪滿了。
炸雞腿的酥皮泛著油光，兩份雪白的冰淇淋蛋糕巴掌大小，造型精緻，上面還有著巧克力做點綴，一旁還有一份飽含各種水果的水果拼盤正泛著絲絲涼氣。
而在最邊上則擺著幾個紅筒子。
筒子上面印著看不懂的字，筒口還冒著細細的白氣，摸上去冰涼刺骨。
香氣瀰漫開來。
炸物的焦香，肉類的醇厚與調料的複合氣息混在一起，沖淡了殿裡原本的檀香味。
馬皇后聞到了，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然後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這…這是…」
看著桌上憑空出現的美食，馬皇后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著急，驚訝地話都說不順了。
「這是仙器變出來的。」
朱夢拿起一個紅筒子，摳開頂上的鐵環，噗嗤一聲，氣泡湧上來，遞到馬皇后的面前，說道：
「這叫可樂，母后嘗嘗？」
馬皇后沒接，而是死死地盯著矮几上的飯菜，又盯著那張布，最後看向朱夢。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震驚，那種看見違背常理的東西時，人本能會有的反應。
朱夢拿出來的這張神奇的布，比先前那個能呼風喚雨的鐵疙瘩給馬皇后帶來的震驚要更勝一籌！
因為那個鐵疙瘩說是能呼風喚雨，但現在還沒下雨，沒有親眼所見，自然不能與面前這變出一桌美食的桌布相比較。
【叮！來自馬秀英的情緒值+15！】
馬皇后被驚到，朱夢自然也收穫到了情緒值，嘴角微微揚起笑意。
目前，美食桌布的存在只有馬皇后和他自己知道，至於經常跟他一起吃宵夜的太子朱標和四哥朱棣，朱夢都是找的藉口，說是找宮人收集到的美食。
畢竟，暴露美食桌布這種神器，除了馬皇后之外，朱夢不敢賭其他人會不會搶。
尤其是老朱那個老出生，那是真的出生啊！之前甩的那幾下，現在他身上還疼著呢！
「憑空造物…」
馬皇后顯然還沒回神，嘴裡喃喃著。
聲音很輕，但畢竟離的近，朱夢自然是能聽見的。
「也不算造物啦。」
朱夢坐下來，拿起一根香酥雞腿，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說：
「就是變出做好的吃食，平時也就能用來吃飯。」
此話一出，馬皇后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睛亮了。
用來吃飯？！
對啊！當今百姓最重要的是什麼？
就是吃飽飯啊！正所謂「民以食為天」，只要能吃飽，能活下去，那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想想以前，如果不是元朝暴政導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甚至一口飯都吃不到的話，那些百姓又怎麼會造反？
如果不是元朝的苛政賦稅導致重八的家人都餓死的話，想來重八這樣的老實漢子，恐怕也不會選擇起義這條路了吧。
想到這裡，馬皇后忽然有些感慨。
其實馬皇后所想也是對的，畢竟朱元璋在加入起義軍前，為了不被餓死當過和尚，當過乞丐，如果不是最後真的活不下去了，也不會造反，推翻元朝了。
「夢兒！」
馬皇后忽然抓住朱夢的手腕，抓得很緊，語氣有些急促：
「這東西…這東西能不能拿去賑災？如果能變出糧食的話，那災地的百姓是不是有救了？」
現在的大明正需要的就是賑災用的糧食，如果能的話，那那些受災的百姓就能活下去了！
「不能。」
朱夢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
咽下嘴裡的雞肉，朱夢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然後很認真地看向馬皇后。
「母后，這桌布只能變出做好的飯菜，不能變出米麵糧食，而且變出來的東西放不久，隔夜就餿了。」
說著，朱夢拍了拍桌布，解釋道：
「您看這布才多大？就算一天變十桌，夠幾個人吃？中原幾百萬災民，杯水車薪。」
馬皇后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她鬆開手，坐回軟榻上，看著滿桌的飯菜發呆，殿裡的香氣還在飄，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良久，這位母儀天下的賢后才嘆了口氣。
「也是…」
她伸手摸了摸朱夢的頭，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是母后想岔了，這等仙家寶物，能有一件已是天大的福分，怎能奢求更多。」
說話間，馬皇后的手指在朱夢發間停留了一會兒。
然後她收回手，看著朱夢，眼神複雜。
「夢兒啊，你成了神仙子弟，往後…」
馬皇后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似乎有些哽咽：
「往後若是要跟著仙師雲遊四方，求仙問道，可別忘了…偶爾回來看看母后。」
朱夢嘴角一抽，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壓根沒修仙」，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朱夢把手裡的香酥雞腿吃完，然後用油乎乎的手端起可樂筒，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氣泡在舌頭上炸開，帶著一種熟悉的、上輩子才有的甜膩刺激。
爽！！！
這大夏天的，就是要來一頓急頭白臉的炸雞配可樂才舒服啊！
朱夢吃爽了，正要招呼馬皇后也吃，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重，帶著皮甲摩擦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門口。
「母后！母后！」
喊聲傳來，嗓門洪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夢兒那小子在這裡嗎？」
話音落下，殿門被一把推開。
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來人約莫十七八歲，身材挺拔，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腳上蹬著鹿皮靴。
他容貌俊朗，眉毛濃黑，眼睛亮得像是淬過火，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這面相，倒是跟了老朱有點像。
來人正是朱元璋的四子——燕王朱棣。
不過這會兒的朱棣才十六歲，還沒去就藩，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少年氣，他闖進來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殿裡的紗幔晃了晃。
緊接著朱棣腳步猛地停住了，他鼻子抽了抽，隨後眼睛瞪大了。
「這…這是什麼味兒？怎麼這麼香？！」
朱棣的視線從馬皇后臉上移開，落到了矮几上，然後他就走不動道了。
炸雞，糕點，水果...
還有那幾個紅筒子。
朱棣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這段時間為了省錢賑災，整個皇宮的伙食標準一降再降，朱元璋和馬皇后帶頭吃素，他們這些皇子也跟著節衣縮食，肉腥都快忘了是什麼味兒了。
可現在這滿桌的美食，這撲鼻的香氣。
朱棣覺得自己的胃在慘叫。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馬皇后面前，抱拳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禮數周全，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矮几上瞟。
馬皇后看著朱棣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起來吧，怎麼跑這兒來了？」
「兒臣來找夢兒。」
朱棣直起身，終於忍不住了，指了指矮几：
「母后，這…這些是…」
「這些是夢兒帶來的。」
馬皇后簡略地說了一句，沒有透露美食桌布的事情，見朱棣那副饞樣，輕輕笑了笑，招手說道：
「既然來了，棣兒就一起吃吧。」
朱棣眼睛亮了，根本沒跟朱夢客氣，一屁股坐在矮几旁，伸手就抓了條雞腿。
雞腿炸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油脂混著肉汁在嘴裡爆開，燙得他嘶嘶吸氣，但愣是沒捨得吐出來。
「香…真香…」
朱棣含糊不清地說，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朱夢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四哥，你咋來了？」
朱棣又啃了兩口，這才騰出嘴說話：
「你忘了？前些天你自己說的，要跟著我們去打獵。」
「正好今天下午天氣還湊合，不冷不熱的，我就想帶你一起去皇家園林，順便去林子裡避避暑。」
說話間，朱棣頓了頓，補充道：
「大哥，三哥他們也去。」
話音剛落，馬皇后臉色變了。
「打獵？」
馬皇后那溫婉的聲音陡然拔高：
「胡鬧！夢兒才六歲，怎麼能去打獵？那林子裡有野豬，有狼，萬一傷著了怎麼辦？」
朱棣啃雞腿的動作僵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之前朱夢跟他商量的時候，特意叮囑過，千萬不能讓母后知道，結果他一見著吃的，腦子一熱，全給交代了。
朱夢嘆了口氣，他放下手裡的可樂筒，擦了擦嘴。
這事兒他確實提過。
在宮裡憋了六年，每天不是讀書就是被盯著讀書，偶爾溜出去還得用隱形披風，跟做賊似的。
說實話，朱夢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更何況桃太郎糰子還在懷裡揣著呢。
百分百馴服動物啊。
不去馴幾頭猛獸回來當寵物，給自己充充門面，這道具不就白抽了？
本來打算瞞著馬皇后，偷偷跟朱棣他們溜出去，玩夠了再回來，結果四哥這個豬隊友，一口肉就給賣了個乾淨。
「母后。」
朱夢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馬皇后面前，仰起臉：
「您別擔心，我沒事的。」
「什麼叫沒事？」
馬皇后眉頭緊皺，呵斥道：
「那林子深處連侍衛都不敢輕易進去，你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能跟著去？」
「母后。」
朱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馬皇后保證道：
「放心吧，您兒子我可厲害著呢！別說野豬野狼了，就是來頭老虎，我也能把它馴得跟貓似的。」
這話朱夢可沒有騙馬皇后，吃了桃太郎丸子，別說老虎了，是龍都得訓成泥鰍似的。
馬皇后盯著朱夢看，看了許久。
等到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朱棣啃雞腿的咀嚼聲。
最終，馬皇后嘆了口氣。
「你非要去？」
「想去。」
朱夢點頭，隨後抱著馬皇后的胳膊訴苦：
「在宮裡都悶壞了。」
又是一陣沉默，顯然，馬皇后還在猶豫。
馬皇后轉頭看向朱棣。
朱棣趕緊把雞腿放下，抹了抹嘴，正色道：
「母后放心，兒臣一定保護好夢兒，我們就在林子外圍轉轉，打點兔子山雞什麼的，絕不往深處去。」
「對啊母后。」
朱夢也跟著幫腔說道：
「我就跟著四哥他們看看熱鬧，不動手。」
馬皇后看著這一大一小。
大的眼神誠懇，小的滿臉期待。
她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也有點無可無奈何了。
「罷了…」
馬皇后終於鬆口，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倆活寶，叮囑道：
「去可以，但必須在天黑前回來，還有，不准離開你四哥身邊三步，聽見沒有？」
「聽見了！」
朱夢立刻應道。
朱棣也連連點頭：
「母后放心！」
馬皇后又叮囑了幾句，什麼「別往草叢深處鑽」，「遇到野獸趕緊跑」，「不許逞能」之類的，朱夢和朱棣一邊聽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心思早就飛出去了。
等馬皇后說完，朱棣從矮几上抄起幾個香酥雞腿，用油紙胡亂包了，塞進懷裡。
然後他走到朱夢面前，彎腰，伸手。
一把將朱夢扛在了肩上。
「走了！」
朱夢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人已經橫在了朱棣肩上。
視野里是四哥的後背，皮甲的紋路在眼前晃動，還有一股汗味混著炸雞味撲鼻而來。
「四哥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得了吧，就你那小短腿，可別讓你大哥三哥他們等著急了。」
朱棣扛著他就往殿外走。
臨出門前，朱棣回頭沖馬皇后咧嘴一笑：
「母后，我們天黑前一定回來！」
話音落下，人已經跨出了殿門。
午後的陽光撲面而來，刺得朱夢眯起了眼。
他趴在朱棣肩上，看著坤寧宮的殿門在視野里越來越遠，馬皇后的身影站在門內，正朝這邊望著。
朱夢揮了揮手，算是跟馬皇后道別了。
走著走著，忽然，朱夢想到了什麼。
臥槽！勞資的桌布還沒收！！！
.....
窗欞上糊的明紙濾掉了午後的燥熱，只留下淺淺的暖黃，馬皇后拉著朱夢在軟榻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真沒事？」
馬皇后的聲音里還帶著後怕：
「剛才在御花園，夢兒你臉色白得嚇人。」
「放心吧，母后。」
朱夢擺了擺手，動作有點大，袖口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旁邊香爐里升起的青煙。
「就是有點累。」
朱夢裝著樣子，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母后放心，吃點兒東西就好了。」
馬皇后盯著朱夢看了三息，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是真的鬆口氣，肩膀都往下沉了沉，那種緊繃的，隨時準備護崽的狀態緩和下來。
馬皇后抬手招了招，候在門外的宮女立刻垂首走進來。
「去御膳房，準備點飯菜。」
她的夢兒都說了要吃東西，雖然這段時間皇宮拮据，但總不能連孩子的飯都不給吃吧？
「別別別！」
見狀，朱夢趕緊打斷。
宮女停住腳，抬頭看向馬皇后，馬皇后挑了挑眉，看向朱夢，柔聲問道：
「夢兒你不是餓了？」
「餓了，但不是御膳房那個餓法。」
朱夢從軟榻上跳下來，走到宮女面前，笑嘻嘻地說：
「你先出去吧，在門外候著就行。」
宮女看向馬皇后，見馬皇后點了點頭，宮女這才離開。
等宮女退出去，門被輕輕帶上，坤寧宮正殿裡就只剩下母子二人。
窗外的蟬鳴聲隔著殿牆傳進來，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馬皇后看著朱夢，朱夢也在看馬皇后，然後朱夢咧嘴一笑。
「母后，看好了。」
朱夢說著，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動作很隨意，就像從架子上拿個蘋果。
空氣里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響。
一張布忽然出現在朱夢的手裡。
那張布呈現粉綠色，菱形花紋，邊角繡著看不懂的紋路，布料很軟，摸上去有點涼，像是絲又不像絲。
整張布疊得方正正，大小不過兩個巴掌並起來那麼大。
馬皇后愣住了，她盯著那張布，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夢兒，這是…」
「仙器。」
朱夢把布攤開，鋪在旁邊的矮几上，解釋道：
「我師父給的，叫美食桌布。」
這會兒，朱夢用起這個藉口來倒是越來越自然，就好像真有那機器貓神仙似的。
說完，朱夢拍了拍布面，清了清嗓子開口：
「來一桌好吃的，我要香酥炸雞腿，冰鎮可樂，再來兩份冰淇淋蛋糕，奧對，在給我來一份水果拼盤，要涼的。」
話音剛落，鋪在矮几上的桌布憑空出現了盤子。
一個，兩個，三個…盤子疊著盤子，碗挨著碗，眨眼間就把整張矮几鋪滿了。
炸雞腿的酥皮泛著油光，兩份雪白的冰淇淋蛋糕巴掌大小，造型精緻，上面還有著巧克力做點綴，一旁還有一份飽含各種水果的水果拼盤正泛著絲絲涼氣。
而在最邊上則擺著幾個紅筒子。
筒子上面印著看不懂的字，筒口還冒著細細的白氣，摸上去冰涼刺骨。
香氣瀰漫開來。
炸物的焦香，肉類的醇厚與調料的複合氣息混在一起，沖淡了殿裡原本的檀香味。
馬皇后聞到了，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然後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這…這是…」
看著桌上憑空出現的美食，馬皇后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著急，驚訝地話都說不順了。
「這是仙器變出來的。」
朱夢拿起一個紅筒子，摳開頂上的鐵環，噗嗤一聲，氣泡湧上來，遞到馬皇后的面前，說道：
「這叫可樂，母后嘗嘗？」
馬皇后沒接，而是死死地盯著矮几上的飯菜，又盯著那張布，最後看向朱夢。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震驚，那種看見違背常理的東西時，人本能會有的反應。
朱夢拿出來的這張神奇的布，比先前那個能呼風喚雨的鐵疙瘩給馬皇后帶來的震驚要更勝一籌！
因為那個鐵疙瘩說是能呼風喚雨，但現在還沒下雨，沒有親眼所見，自然不能與面前這變出一桌美食的桌布相比較。
【叮！來自馬秀英的情緒值+15！】
馬皇后被驚到，朱夢自然也收穫到了情緒值，嘴角微微揚起笑意。
目前，美食桌布的存在只有馬皇后和他自己知道，至於經常跟他一起吃宵夜的太子朱標和四哥朱棣，朱夢都是找的藉口，說是找宮人收集到的美食。
畢竟，暴露美食桌布這種神器，除了馬皇后之外，朱夢不敢賭其他人會不會搶。
尤其是老朱那個老出生，那是真的出生啊！之前甩的那幾下，現在他身上還疼著呢！
「憑空造物…」
馬皇后顯然還沒回神，嘴裡喃喃著。
聲音很輕，但畢竟離的近，朱夢自然是能聽見的。
「也不算造物啦。」
朱夢坐下來，拿起一根香酥雞腿，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說：
「就是變出做好的吃食，平時也就能用來吃飯。」
此話一出，馬皇后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睛亮了。
用來吃飯？！
對啊！當今百姓最重要的是什麼？
就是吃飽飯啊！正所謂「民以食為天」，只要能吃飽，能活下去，那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想想以前，如果不是元朝暴政導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甚至一口飯都吃不到的話，那些百姓又怎麼會造反？
如果不是元朝的苛政賦稅導致重八的家人都餓死的話，想來重八這樣的老實漢子，恐怕也不會選擇起義這條路了吧。
想到這裡，馬皇后忽然有些感慨。
其實馬皇后所想也是對的，畢竟朱元璋在加入起義軍前，為了不被餓死當過和尚，當過乞丐，如果不是最後真的活不下去了，也不會造反，推翻元朝了。
「夢兒！」
馬皇后忽然抓住朱夢的手腕，抓得很緊，語氣有些急促：
「這東西…這東西能不能拿去賑災？如果能變出糧食的話，那災地的百姓是不是有救了？」
現在的大明正需要的就是賑災用的糧食，如果能的話，那那些受災的百姓就能活下去了！
「不能。」
朱夢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
咽下嘴裡的雞肉，朱夢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然後很認真地看向馬皇后。
「母后，這桌布只能變出做好的飯菜，不能變出米麵糧食，而且變出來的東西放不久，隔夜就餿了。」
說著，朱夢拍了拍桌布，解釋道：
「您看這布才多大？就算一天變十桌，夠幾個人吃？中原幾百萬災民，杯水車薪。」
馬皇后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她鬆開手，坐回軟榻上，看著滿桌的飯菜發呆，殿裡的香氣還在飄，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良久，這位母儀天下的賢后才嘆了口氣。
「也是…」
她伸手摸了摸朱夢的頭，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是母后想岔了，這等仙家寶物，能有一件已是天大的福分，怎能奢求更多。」
說話間，馬皇后的手指在朱夢發間停留了一會兒。
然後她收回手，看著朱夢，眼神複雜。
「夢兒啊，你成了神仙子弟，往後…」
馬皇后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似乎有些哽咽：
「往後若是要跟著仙師雲遊四方，求仙問道，可別忘了…偶爾回來看看母后。」
朱夢嘴角一抽，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壓根沒修仙」，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朱夢把手裡的香酥雞腿吃完，然後用油乎乎的手端起可樂筒，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氣泡在舌頭上炸開，帶著一種熟悉的、上輩子才有的甜膩刺激。
爽！！！
這大夏天的，就是要來一頓急頭白臉的炸雞配可樂才舒服啊！
朱夢吃爽了，正要招呼馬皇后也吃，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重，帶著皮甲摩擦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門口。
「母后！母后！」
喊聲傳來，嗓門洪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夢兒那小子在這裡嗎？」
話音落下，殿門被一把推開。
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來人約莫十七八歲，身材挺拔，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腳上蹬著鹿皮靴。
他容貌俊朗，眉毛濃黑，眼睛亮得像是淬過火，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這面相，倒是跟了老朱有點像。
來人正是朱元璋的四子——燕王朱棣。
不過這會兒的朱棣才十六歲，還沒去就藩，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少年氣，他闖進來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殿裡的紗幔晃了晃。
緊接著朱棣腳步猛地停住了，他鼻子抽了抽，隨後眼睛瞪大了。
「這…這是什麼味兒？怎麼這麼香？！」
朱棣的視線從馬皇后臉上移開，落到了矮几上，然後他就走不動道了。
炸雞，糕點，水果...
還有那幾個紅筒子。
朱棣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這段時間為了省錢賑災，整個皇宮的伙食標準一降再降，朱元璋和馬皇后帶頭吃素，他們這些皇子也跟著節衣縮食，肉腥都快忘了是什麼味兒了。
可現在這滿桌的美食，這撲鼻的香氣。
朱棣覺得自己的胃在慘叫。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馬皇后面前，抱拳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禮數周全，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矮几上瞟。
馬皇后看著朱棣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起來吧，怎麼跑這兒來了？」
「兒臣來找夢兒。」
朱棣直起身，終於忍不住了，指了指矮几：
「母后，這…這些是…」
「這些是夢兒帶來的。」
馬皇后簡略地說了一句，沒有透露美食桌布的事情，見朱棣那副饞樣，輕輕笑了笑，招手說道：
「既然來了，棣兒就一起吃吧。」
朱棣眼睛亮了，根本沒跟朱夢客氣，一屁股坐在矮几旁，伸手就抓了條雞腿。
雞腿炸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油脂混著肉汁在嘴裡爆開，燙得他嘶嘶吸氣，但愣是沒捨得吐出來。
「香…真香…」
朱棣含糊不清地說，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朱夢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四哥，你咋來了？」
朱棣又啃了兩口，這才騰出嘴說話：
「你忘了？前些天你自己說的，要跟著我們去打獵。」
「正好今天下午天氣還湊合，不冷不熱的，我就想帶你一起去皇家園林，順便去林子裡避避暑。」
說話間，朱棣頓了頓，補充道：
「大哥，三哥他們也去。」
話音剛落，馬皇后臉色變了。
「打獵？」
馬皇后那溫婉的聲音陡然拔高：
「胡鬧！夢兒才六歲，怎麼能去打獵？那林子裡有野豬，有狼，萬一傷著了怎麼辦？」
朱棣啃雞腿的動作僵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之前朱夢跟他商量的時候，特意叮囑過，千萬不能讓母后知道，結果他一見著吃的，腦子一熱，全給交代了。
朱夢嘆了口氣，他放下手裡的可樂筒，擦了擦嘴。
這事兒他確實提過。
在宮裡憋了六年，每天不是讀書就是被盯著讀書，偶爾溜出去還得用隱形披風，跟做賊似的。
說實話，朱夢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更何況桃太郎糰子還在懷裡揣著呢。
百分百馴服動物啊。
不去馴幾頭猛獸回來當寵物，給自己充充門面，這道具不就白抽了？
本來打算瞞著馬皇后，偷偷跟朱棣他們溜出去，玩夠了再回來，結果四哥這個豬隊友，一口肉就給賣了個乾淨。
「母后。」
朱夢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馬皇后面前，仰起臉：
「您別擔心，我沒事的。」
「什麼叫沒事？」
馬皇后眉頭緊皺，呵斥道：
「那林子深處連侍衛都不敢輕易進去，你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能跟著去？」
「母后。」
朱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馬皇后保證道：
「放心吧，您兒子我可厲害著呢！別說野豬野狼了，就是來頭老虎，我也能把它馴得跟貓似的。」
這話朱夢可沒有騙馬皇后，吃了桃太郎丸子，別說老虎了，是龍都得訓成泥鰍似的。
馬皇后盯著朱夢看，看了許久。
等到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朱棣啃雞腿的咀嚼聲。
最終，馬皇后嘆了口氣。
「你非要去？」
「想去。」
朱夢點頭，隨後抱著馬皇后的胳膊訴苦：
「在宮裡都悶壞了。」
又是一陣沉默，顯然，馬皇后還在猶豫。
馬皇后轉頭看向朱棣。
朱棣趕緊把雞腿放下，抹了抹嘴，正色道：
「母后放心，兒臣一定保護好夢兒，我們就在林子外圍轉轉，打點兔子山雞什麼的，絕不往深處去。」
「對啊母后。」
朱夢也跟著幫腔說道：
「我就跟著四哥他們看看熱鬧，不動手。」
馬皇后看著這一大一小。
大的眼神誠懇，小的滿臉期待。
她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也有點無可無奈何了。
「罷了…」
馬皇后終於鬆口，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倆活寶，叮囑道：
「去可以，但必須在天黑前回來，還有，不准離開你四哥身邊三步，聽見沒有？」
「聽見了！」
朱夢立刻應道。
朱棣也連連點頭：
「母后放心！」
馬皇后又叮囑了幾句，什麼「別往草叢深處鑽」，「遇到野獸趕緊跑」，「不許逞能」之類的，朱夢和朱棣一邊聽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心思早就飛出去了。
等馬皇后說完，朱棣從矮几上抄起幾個香酥雞腿，用油紙胡亂包了，塞進懷裡。
然後他走到朱夢面前，彎腰，伸手。
一把將朱夢扛在了肩上。
「走了！」
朱夢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人已經橫在了朱棣肩上。
視野里是四哥的後背，皮甲的紋路在眼前晃動，還有一股汗味混著炸雞味撲鼻而來。
「四哥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得了吧，就你那小短腿，可別讓你大哥三哥他們等著急了。」
朱棣扛著他就往殿外走。
臨出門前，朱棣回頭沖馬皇后咧嘴一笑：
「母后，我們天黑前一定回來！」
話音落下，人已經跨出了殿門。
午後的陽光撲面而來，刺得朱夢眯起了眼。
他趴在朱棣肩上，看著坤寧宮的殿門在視野里越來越遠，馬皇后的身影站在門內，正朝這邊望著。
朱夢揮了揮手，算是跟馬皇后道別了。
走著走著，忽然，朱夢想到了什麼。
臥槽！勞資的桌布還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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