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戀愛腦朱標，山有猛虎
朱棣的肩膀硌得朱夢肚子疼。
一路顛簸，朱夢被朱棣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胃裡的炸雞都快顛出來了。
六歲孩子的身子骨經不起這麼折騰，朱夢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忍不住喊道：
「四哥，你放我下來行不行？」
「放你下來？」
朱棣大笑著，腳步卻不停，說道：
「放你下來你那兩條小短腿得走多久啊？趁著今天還有時間，四哥就帶你去好好漲漲見識！」
朱夢翻了個白眼，索性放棄掙扎。
出了宮門，街道上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叫賣聲、車輪聲、人語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飄著炊餅的焦香，醬菜的鹹味，還有牲畜糞便混合塵土的氣息。
這是朱夢穿越以來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宮，至於其他時候，都是披著隱形披風溜出來的，他一個小孩子，出來也去不了哪兒，所以每次都只是逛了逛就回去了。。
畢竟要吃東西，有【A級美食桌布】，更何況，大明的飯菜也沒什麼特別好吃的。
只不過這一次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朱棣扛著他穿過幾條街巷，最後停在一座府邸前。
府門上的匾額刻著三個大字：晉王府。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見朱棣來了，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四皇子殿下，見過…」
他們的目光落在朱棣肩上的朱夢身上，遲疑了一下，隨後恭敬不減：
「見過十皇子殿下。」
「三哥呢？」
朱棣把朱夢從肩上卸下來，隨手往地上一放。
朱夢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晉王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在正廳等著。」
護衛答道。
朱棣一把拉住朱夢的手腕，大步流星就往裡走。
晉王府的格局比宮裡小得多，但勝在精緻。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正廳里傳來談笑聲。
朱夢抬眼看去，只見廳里坐著兩人，左邊那個穿青色常服，氣質溫和便是當今太子朱標。
右邊那個一身戎裝，濃眉大眼的正是晉王朱棡，今年剛滿十八歲，已經搬出宮開府了。
「老四來了？」
朱棡一見朱棣就笑了，看到朱夢，朝著朱夢招手：
「喲，老十快過來，讓三個稀罕稀罕。」
朱標也站起身，走到朱夢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朱夢的腦袋：
「小十怎麼來了？母后准你出宮了？」
「准了。」
朱棣搶著答道。
「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母后才鬆口，不過說了，天黑前必須把人送回去，還得完好無損。」
朱棡哈哈大笑：
「這還不簡單？咱們就去皇家園林轉一圈，獵幾隻兔子山雞就回來，能有什麼危險？」
朱標卻皺了皺眉：
「皇家園林？那地方雖說劃歸皇家，但深處也有猛獸出沒，咱們帶老十去，萬一…」
「大哥放心！」
朱棣拍著胸脯，保證道：
「有我和三哥在，能出什麼事？再說了，老十今年也六歲了，該見見世面了，總不能一直待在宮裡當個瓷娃娃吧？」
朱夢在心裡默默點頭。
就是就是。
他可是要改變大明命運的穿越者，整天窩在宮裡算怎麼回事？
「對了大哥，」
朱夢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朱標問道：
「你怎麼也在這兒？不是應該在御書房幫爹處理奏章嗎？」
朱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你常姐姐前些日子身體不適，爹給我放了假，讓我多陪陪她，今天她好些了，聽說三弟和老四要去打獵，就讓我也跟著出來散散心。」
常姐姐，太子妃常氏啊。
朱夢心裡咯噔一下。
他記得歷史上常氏就是被呂氏下毒害死的。
至於呂氏……朱夢皺了皺眉。
去年朱標納側妃呂氏的事他是知道的，當時他還小，沒太在意。
可現在想想，呂氏入宮已經一年了。
一年時間，足夠一個人在深宮裡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常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朱夢裝作天真地問。
「好多了。」
朱標提起常氏，眼神都柔和了幾分，說道：
「她就是性子要強，明明身子還沒好利索，非說沒事，不過有呂氏幫著照看，我也放心些。」
常氏是武將之女，自幼習武，身體自然健康無比，一點小病當然算不上什麼。
當然，這只是朱標等人覺得。
而一旁的朱夢小眉頭擰得更緊了。
呂氏。
又是呂氏。
不行，回去得用偵察衛星好好看看這個呂氏在搞什麼鬼。
現在有他在，呂氏要是還能毒死常姐姐，那他這個穿越者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大哥。」
朱棡這時候插話，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既然人都齊了，咱們就出發吧？再晚天就黑了。」
朱標點點頭，又叮囑朱棣：
「老四，你看著點老十，別讓他亂跑。」
「放心吧大哥，小老十腿跑斷都出不了我視線之內！」
朱棣笑著說道。
一行人出了晉王府，門外已經備好了馬匹。
朱棡和朱棣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朱標也跨上一匹棗紅馬，然後看向朱夢。
「小十跟我騎一匹吧。」
朱標說道。
朱棣卻哈哈大笑：
「大哥，你這馬術還是算了吧！老十跟我騎，我帶他！」
「你？」
朱標瞪了朱棣一眼，說道：
「你騎起馬來跟瘋了一樣，老十受得了？」
「怎麼受不了？」
朱棣不服氣，一梗脖子，開口給自己開脫：
「我護著他就是了！」
兩人正爭著，朱棡已經不耐煩了：
「行了行了，趕緊的！老四，你把老十抱上來，小心點別摔著他。」
最終朱夢還是上了朱棣的馬。
朱棣一手攬著朱夢，一手握韁繩，大喝一聲：
「駕！」
馬匹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朱夢緊緊抓著朱棣的衣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顛飛了。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街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後退，行人們紛紛避讓，有認識燕王和晉王的，還躬身行禮。
一路出了城，往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片連綿的山林。
這就是所謂的皇家園林。
其實就是一片被劃歸皇家的山林，裡面有些野獸，供皇室子弟偶爾來打獵消遣。
現在的大明剛立國不久，國庫不豐，自然沒閒錢修建什麼珍禽異獸園子，能有這麼一片山已經不錯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沒錢，幹啥都沒錢。
到了山腳下，眾人勒馬停下。
朱棡擦了把汗，抬頭看了看日頭：
「這天氣，真夠熱的。」
說完，朱棡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朱棣說道：
「老四，咱倆比一場？」
朱棣眼睛一亮：
「比什麼？」
「看今天誰獵到的獵物最多，最凶。」
朱棡笑道，這才把自己的目標暴露出來：
「你贏了，我把你惦記了好久的那把寶刀送你，我贏了，你把去年從軍營拉來的那匹汗血白馬給我。」
「成交！」
朱棣毫不猶豫。
從小習武，再加上現在年輕氣盛，朱棣可不覺得自己會輸給朱棡，更何況，他前段時間去軍里歷練，那一手箭術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聽著二人的話，朱標卻皺起了眉頭：
「胡鬧！這山林雖是皇家園林，但深處依舊不乏有猛獸遊蕩，你們倆別往深處去！」
「大哥放心！」
朱棡滿不在乎，擺了擺手說道：
「我們就在外圍轉轉，不往裡去。」
朱棣也點頭，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
可兩人的眼神分明寫著「等進了山再說」。
朱標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兩個弟弟的性子，勸是勸不住的，他伸手把朱夢從朱棣馬上抱過來，放在自己身前：
「小十跟我，你們倆自己小心。」
朱棣大笑：
「那大哥你照顧好老十！」
說完，他一揮馬鞭，帶著一隊侍從就衝進了山林。
見狀，朱棡也不甘落後，緊隨其後。
馬蹄聲漸遠。
朱標搖了搖頭，低頭對懷裡的朱夢說：
「小十，咱們就在外圍轉轉，獵幾隻山雞野兔就回去，好不好？」
朱夢乖巧點頭：
「聽大哥的。」
心裡卻在盤算。
桃太郎糰子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遇到合適的野獸。
老虎豹子不敢想，但抓只狐狸或者鹿什麼的當寵物，總可以吧？
朱標策馬帶著朱夢和剩下的五個侍從，沿著山林外圍慢慢行進。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鳥鳴聲和馬蹄踏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空氣中飄著草木的清香，還有泥土濕潤的氣息。
走了一段，朱標忽然勒馬停住。
他抬手，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拉滿。
「嗖——」
箭矢破空而去。
不遠處草叢裡傳來撲騰聲。一個侍從快步跑過去，拎回來一隻肥碩的山雞，箭矢正中脖頸，山雞已經沒氣了。
朱標再怎麼說，也是跟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太子爺，一身武力不說多麼出眾，但也算優秀。
更何況跟常姐姐結婚之後，閒暇之餘還被常姐姐督促著練武，武力也沒多少下降，獵一隻山雞，自然是手到擒來。
「好箭法！」
朱夢鼓掌驚呼。
朱標笑了笑，把山雞掛在馬鞍旁：
「你常姐姐大病初癒，正好給她燉湯補補身子。」
提起常氏，朱標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朱夢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婆奴啊老婆奴。
這位大哥對常妃是真上心，要是讓他知道歷史上常妃會被呂氏毒死，不知道會瘋成什麼樣。
朱夢可是清楚得很，自己這位大哥看似仁善溫和，但那是對自己人。
真要惹毛了他，下手比老朱都狠。
畢竟是從小跟著武將混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著殺伐果斷的基因，平時的仁善，一半是真性情，一半是為了穩定朝堂上文官集團的心。
「大哥。」
朱夢忽然開口問道：
「你對呂側妃怎麼樣？」
朱標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懷裡的弟弟：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
朱夢眨眨眼，裝作一副好奇模樣：
「常姐姐生病，呂側妃不是幫忙照顧嗎？她人好不好？」
朱標沉吟片刻：
「呂氏…性子溫順，做事也細心，你常姐姐說她挺懂事的。」
說實話，在常氏生病的這段時間呂氏操持東宮，做的一些事情都算得上妥善，對於呂氏朱標還是比較滿意的。
雖然他與呂氏的婚姻只是為了穩定江南世家的心，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妃子，朱標還是願意付出真心的。
懂事？
朱夢在心裡冷笑。
歷史上那位呂氏可是懂事的很，懂事的把太子妃毒死了，懂事的讓自己的兒子當了皇太孫，最後懂事的把朱標的其他兒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小十。」
見朱夢不說話，朱標揉了揉朱夢的腦袋，笑著說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想。」
朱夢撇撇嘴，不說話了。
隊伍繼續前進。
或許是下午天氣轉涼，山林里的野獸都出來活動了。
朱標又獵到了一隻赤狐，皮毛油光水滑，紅得跟火似的，接著還射中了一頭小鹿，鹿不大，也就幾十斤重，但肉質鮮嫩。
收穫不錯。
朱標臉上帶著笑，嘴裡念叨著「這個給你常姐姐做件坎肩」，「那個可以紅燒了」。
朱夢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在馬鞍上扭了扭身子，目光四處打量。
外圍的野獸太溫順了。
山雞，野兔，狐狸，小鹿…這些玩意兒用桃太郎糰子馴服了也沒什麼意思，更何況，剛露頭就被朱標秒了，一點機會都沒有啊。
而且朱夢心裡想要的是凶一點的，能看家護院的那種。
可繞了半天，始終沒見到像樣的猛獸。
至於朱棣和朱棡，更是連影子都沒有見著，朱夢估摸著那兩人肯定往深處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遇到危險。
正想著，忽然，一聲咆哮震響山林！
「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震懾人心的威勢，從山林深處傳來，驚起一片飛鳥。
朱標身下的棗紅馬受驚，前蹄揚起，嘶鳴不止，朱標連忙勒緊韁繩，連拍馬頸安撫：
「吁——別慌！」
馬匹漸漸平靜下來，可朱標的臉色已經變了。
「大蟲…」
朱標喃喃道，大蟲這東西朱標也見過，有不少的達官貴人家裡會專門豢養虎仔供人玩樂，等長大之後再殺了取皮。
只是豢養的老虎吼聲，比剛剛那一聲虎嘯可相差甚遠。
幾乎是瞬間朱標就肯定那絕對是野生老虎，而且極為兇殘！
比起朱標的嚴肅，此刻朱夢的心跳卻加速了。
老虎！
是老虎的吼聲！
此刻朱夢忍不住幻想起來，要是能馴服一隻老虎當寵物，那得多威風？
以後在宮裡橫著走都沒人敢管！
而且，有這麼一隻老虎在的話，騎出去嚇唬嚇唬別人，那還不得一堆情緒值進帳啊？
想到這裡，朱夢忍不住兩眼放光。
正激動著，遠處山林上空忽然「砰」的一聲響。
一道煙火升空。
雖然在白天看不到火光，但那聲響真切切地傳了過來。
朱標臉色驟變。
「求救信號！」
朱標猛地轉頭對侍從們喝道：
「是老四和老三出事了！」
五個侍從立刻緊張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朱標毫不猶豫，一把將朱夢從馬上抱下來，塞到兩個侍從手裡：
「你們倆，立刻帶十皇子回宮！路上不許停留，直接進宮稟報母后！」
「大哥！」
朱夢急了。
「聽話！」
朱標難得對朱夢板起臉，神情嚴肅：
「大蟲不是鬧著玩的，你留在這裡太危險，回宮去，等大哥把三哥四哥帶回來。」
說完，他翻身上馬，對剩下的三個侍從一揮手：
「你們，隨我去救晉王和燕王！」
棗紅馬一聲長嘶，朝著信號發出的方向疾馳而去，三個侍從緊隨其後，馬蹄踏起一片塵土。
轉眼間，就只剩下朱夢和兩個侍從站在原地。
「十皇子，咱們走吧。」
一個侍從小心翼翼地說道。
朱夢盯著朱標消失的方向，眼睛亮得嚇人。
走？
怎麼可能走！
老虎就在眼前，桃太郎糰子就在手裡，這個機會錯過了，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不走。」
朱夢小臉一橫，說道。
兩個侍從對視一眼，滿臉為難：
「可是太子殿下吩咐…」
「我說了，我不走。」
朱夢轉身，走到一匹馬旁，那是剛才一個侍從騎的馬，現在侍從跟著朱標走了，馬還拴在樹上。
朱夢踮起腳，解開韁繩。
「十皇子，您要做什麼？」
侍從慌了。
朱夢不理他們，從懷裡掏出桃太郎糰子，糰子白白軟軟的，聞著有股米香。
朱夢掰下一小塊，湊到馬嘴邊。
馬兒嗅了嗅，舌頭一卷，把糰子吃了下去。
「聽好了。」
朱夢盯著馬的眼睛，吩咐道：
「帶我去剛才信號發出的地方，越快越好。」
馬兒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兩個侍從連忙上前阻攔：
「十皇子，萬萬不可！太危險了！」
「讓開。」
朱夢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現在過去，之後發生什麼都跟你們無關，要是大哥問罪，你們就說是我自己偷跑掉的，你們攔不住。」
「可是…」
「再攔著，信不信我回去就跟母后說，你們倆欺負我？」
朱夢瞪眼，他對別人，可不像在朱標面前時那副好脾氣。
兩個侍從僵住了。
這位小祖宗的性子他們可是聽過的。
前幾天剛把御史台的言官掛房樑上，掛了兩時辰，要是真得罪了他，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就在兩人猶豫的瞬間，朱夢已經翻身上馬，他個子小，上馬的動作笨拙，但好歹爬上去了。
「駕！」
朱夢一夾馬腹。
吃了桃太郎糰子的馬根本不聽侍從的呼喊，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就朝著山林深處衝去。
兩個侍從臉色煞白，愣在原地。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十皇子一個人往大蟲出沒的地方去了！
「快！快回宮稟報皇后娘娘！」
一個侍從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上了另一匹馬。
兩人也顧不得許多，調轉馬頭就往回跑，現在只能指望皇后娘娘派人來救了。
而此刻的朱夢，正伏在馬背上，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山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遠處，又傳來一聲虎嘯。
這次離得更近了。
朱夢握緊了馬匹的韁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大貓啊！我來了。
......
一路顛簸，朱夢被朱棣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胃裡的炸雞都快顛出來了。
六歲孩子的身子骨經不起這麼折騰，朱夢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忍不住喊道：
「四哥，你放我下來行不行？」
「放你下來？」
朱棣大笑著，腳步卻不停，說道：
「放你下來你那兩條小短腿得走多久啊？趁著今天還有時間，四哥就帶你去好好漲漲見識！」
朱夢翻了個白眼，索性放棄掙扎。
出了宮門，街道上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叫賣聲、車輪聲、人語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飄著炊餅的焦香，醬菜的鹹味，還有牲畜糞便混合塵土的氣息。
這是朱夢穿越以來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宮，至於其他時候，都是披著隱形披風溜出來的，他一個小孩子，出來也去不了哪兒，所以每次都只是逛了逛就回去了。。
畢竟要吃東西，有【A級美食桌布】，更何況，大明的飯菜也沒什麼特別好吃的。
只不過這一次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朱棣扛著他穿過幾條街巷，最後停在一座府邸前。
府門上的匾額刻著三個大字：晉王府。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見朱棣來了，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四皇子殿下，見過…」
他們的目光落在朱棣肩上的朱夢身上，遲疑了一下，隨後恭敬不減：
「見過十皇子殿下。」
「三哥呢？」
朱棣把朱夢從肩上卸下來，隨手往地上一放。
朱夢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晉王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在正廳等著。」
護衛答道。
朱棣一把拉住朱夢的手腕，大步流星就往裡走。
晉王府的格局比宮裡小得多，但勝在精緻。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正廳里傳來談笑聲。
朱夢抬眼看去，只見廳里坐著兩人，左邊那個穿青色常服，氣質溫和便是當今太子朱標。
右邊那個一身戎裝，濃眉大眼的正是晉王朱棡，今年剛滿十八歲，已經搬出宮開府了。
「老四來了？」
朱棡一見朱棣就笑了，看到朱夢，朝著朱夢招手：
「喲，老十快過來，讓三個稀罕稀罕。」
朱標也站起身，走到朱夢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朱夢的腦袋：
「小十怎麼來了？母后准你出宮了？」
「准了。」
朱棣搶著答道。
「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母后才鬆口，不過說了，天黑前必須把人送回去，還得完好無損。」
朱棡哈哈大笑：
「這還不簡單？咱們就去皇家園林轉一圈，獵幾隻兔子山雞就回來，能有什麼危險？」
朱標卻皺了皺眉：
「皇家園林？那地方雖說劃歸皇家，但深處也有猛獸出沒，咱們帶老十去，萬一…」
「大哥放心！」
朱棣拍著胸脯，保證道：
「有我和三哥在，能出什麼事？再說了，老十今年也六歲了，該見見世面了，總不能一直待在宮裡當個瓷娃娃吧？」
朱夢在心裡默默點頭。
就是就是。
他可是要改變大明命運的穿越者，整天窩在宮裡算怎麼回事？
「對了大哥，」
朱夢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朱標問道：
「你怎麼也在這兒？不是應該在御書房幫爹處理奏章嗎？」
朱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你常姐姐前些日子身體不適，爹給我放了假，讓我多陪陪她，今天她好些了，聽說三弟和老四要去打獵，就讓我也跟著出來散散心。」
常姐姐，太子妃常氏啊。
朱夢心裡咯噔一下。
他記得歷史上常氏就是被呂氏下毒害死的。
至於呂氏……朱夢皺了皺眉。
去年朱標納側妃呂氏的事他是知道的，當時他還小，沒太在意。
可現在想想，呂氏入宮已經一年了。
一年時間，足夠一個人在深宮裡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常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朱夢裝作天真地問。
「好多了。」
朱標提起常氏，眼神都柔和了幾分，說道：
「她就是性子要強，明明身子還沒好利索，非說沒事，不過有呂氏幫著照看，我也放心些。」
常氏是武將之女，自幼習武，身體自然健康無比，一點小病當然算不上什麼。
當然，這只是朱標等人覺得。
而一旁的朱夢小眉頭擰得更緊了。
呂氏。
又是呂氏。
不行，回去得用偵察衛星好好看看這個呂氏在搞什麼鬼。
現在有他在，呂氏要是還能毒死常姐姐，那他這個穿越者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大哥。」
朱棡這時候插話，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既然人都齊了，咱們就出發吧？再晚天就黑了。」
朱標點點頭，又叮囑朱棣：
「老四，你看著點老十，別讓他亂跑。」
「放心吧大哥，小老十腿跑斷都出不了我視線之內！」
朱棣笑著說道。
一行人出了晉王府，門外已經備好了馬匹。
朱棡和朱棣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朱標也跨上一匹棗紅馬，然後看向朱夢。
「小十跟我騎一匹吧。」
朱標說道。
朱棣卻哈哈大笑：
「大哥，你這馬術還是算了吧！老十跟我騎，我帶他！」
「你？」
朱標瞪了朱棣一眼，說道：
「你騎起馬來跟瘋了一樣，老十受得了？」
「怎麼受不了？」
朱棣不服氣，一梗脖子，開口給自己開脫：
「我護著他就是了！」
兩人正爭著，朱棡已經不耐煩了：
「行了行了，趕緊的！老四，你把老十抱上來，小心點別摔著他。」
最終朱夢還是上了朱棣的馬。
朱棣一手攬著朱夢，一手握韁繩，大喝一聲：
「駕！」
馬匹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朱夢緊緊抓著朱棣的衣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顛飛了。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街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後退，行人們紛紛避讓，有認識燕王和晉王的，還躬身行禮。
一路出了城，往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片連綿的山林。
這就是所謂的皇家園林。
其實就是一片被劃歸皇家的山林，裡面有些野獸，供皇室子弟偶爾來打獵消遣。
現在的大明剛立國不久，國庫不豐，自然沒閒錢修建什麼珍禽異獸園子，能有這麼一片山已經不錯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沒錢，幹啥都沒錢。
到了山腳下，眾人勒馬停下。
朱棡擦了把汗，抬頭看了看日頭：
「這天氣，真夠熱的。」
說完，朱棡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朱棣說道：
「老四，咱倆比一場？」
朱棣眼睛一亮：
「比什麼？」
「看今天誰獵到的獵物最多，最凶。」
朱棡笑道，這才把自己的目標暴露出來：
「你贏了，我把你惦記了好久的那把寶刀送你，我贏了，你把去年從軍營拉來的那匹汗血白馬給我。」
「成交！」
朱棣毫不猶豫。
從小習武，再加上現在年輕氣盛，朱棣可不覺得自己會輸給朱棡，更何況，他前段時間去軍里歷練，那一手箭術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聽著二人的話，朱標卻皺起了眉頭：
「胡鬧！這山林雖是皇家園林，但深處依舊不乏有猛獸遊蕩，你們倆別往深處去！」
「大哥放心！」
朱棡滿不在乎，擺了擺手說道：
「我們就在外圍轉轉，不往裡去。」
朱棣也點頭，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
可兩人的眼神分明寫著「等進了山再說」。
朱標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兩個弟弟的性子，勸是勸不住的，他伸手把朱夢從朱棣馬上抱過來，放在自己身前：
「小十跟我，你們倆自己小心。」
朱棣大笑：
「那大哥你照顧好老十！」
說完，他一揮馬鞭，帶著一隊侍從就衝進了山林。
見狀，朱棡也不甘落後，緊隨其後。
馬蹄聲漸遠。
朱標搖了搖頭，低頭對懷裡的朱夢說：
「小十，咱們就在外圍轉轉，獵幾隻山雞野兔就回去，好不好？」
朱夢乖巧點頭：
「聽大哥的。」
心裡卻在盤算。
桃太郎糰子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遇到合適的野獸。
老虎豹子不敢想，但抓只狐狸或者鹿什麼的當寵物，總可以吧？
朱標策馬帶著朱夢和剩下的五個侍從，沿著山林外圍慢慢行進。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鳥鳴聲和馬蹄踏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空氣中飄著草木的清香，還有泥土濕潤的氣息。
走了一段，朱標忽然勒馬停住。
他抬手，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拉滿。
「嗖——」
箭矢破空而去。
不遠處草叢裡傳來撲騰聲。一個侍從快步跑過去，拎回來一隻肥碩的山雞，箭矢正中脖頸，山雞已經沒氣了。
朱標再怎麼說，也是跟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太子爺，一身武力不說多麼出眾，但也算優秀。
更何況跟常姐姐結婚之後，閒暇之餘還被常姐姐督促著練武，武力也沒多少下降，獵一隻山雞，自然是手到擒來。
「好箭法！」
朱夢鼓掌驚呼。
朱標笑了笑，把山雞掛在馬鞍旁：
「你常姐姐大病初癒，正好給她燉湯補補身子。」
提起常氏，朱標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朱夢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婆奴啊老婆奴。
這位大哥對常妃是真上心，要是讓他知道歷史上常妃會被呂氏毒死，不知道會瘋成什麼樣。
朱夢可是清楚得很，自己這位大哥看似仁善溫和，但那是對自己人。
真要惹毛了他，下手比老朱都狠。
畢竟是從小跟著武將混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著殺伐果斷的基因，平時的仁善，一半是真性情，一半是為了穩定朝堂上文官集團的心。
「大哥。」
朱夢忽然開口問道：
「你對呂側妃怎麼樣？」
朱標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懷裡的弟弟：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
朱夢眨眨眼，裝作一副好奇模樣：
「常姐姐生病，呂側妃不是幫忙照顧嗎？她人好不好？」
朱標沉吟片刻：
「呂氏…性子溫順，做事也細心，你常姐姐說她挺懂事的。」
說實話，在常氏生病的這段時間呂氏操持東宮，做的一些事情都算得上妥善，對於呂氏朱標還是比較滿意的。
雖然他與呂氏的婚姻只是為了穩定江南世家的心，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妃子，朱標還是願意付出真心的。
懂事？
朱夢在心裡冷笑。
歷史上那位呂氏可是懂事的很，懂事的把太子妃毒死了，懂事的讓自己的兒子當了皇太孫，最後懂事的把朱標的其他兒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小十。」
見朱夢不說話，朱標揉了揉朱夢的腦袋，笑著說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想。」
朱夢撇撇嘴，不說話了。
隊伍繼續前進。
或許是下午天氣轉涼，山林里的野獸都出來活動了。
朱標又獵到了一隻赤狐，皮毛油光水滑，紅得跟火似的，接著還射中了一頭小鹿，鹿不大，也就幾十斤重，但肉質鮮嫩。
收穫不錯。
朱標臉上帶著笑，嘴裡念叨著「這個給你常姐姐做件坎肩」，「那個可以紅燒了」。
朱夢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在馬鞍上扭了扭身子，目光四處打量。
外圍的野獸太溫順了。
山雞，野兔，狐狸，小鹿…這些玩意兒用桃太郎糰子馴服了也沒什麼意思，更何況，剛露頭就被朱標秒了，一點機會都沒有啊。
而且朱夢心裡想要的是凶一點的，能看家護院的那種。
可繞了半天，始終沒見到像樣的猛獸。
至於朱棣和朱棡，更是連影子都沒有見著，朱夢估摸著那兩人肯定往深處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遇到危險。
正想著，忽然，一聲咆哮震響山林！
「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震懾人心的威勢，從山林深處傳來，驚起一片飛鳥。
朱標身下的棗紅馬受驚，前蹄揚起，嘶鳴不止，朱標連忙勒緊韁繩，連拍馬頸安撫：
「吁——別慌！」
馬匹漸漸平靜下來，可朱標的臉色已經變了。
「大蟲…」
朱標喃喃道，大蟲這東西朱標也見過，有不少的達官貴人家裡會專門豢養虎仔供人玩樂，等長大之後再殺了取皮。
只是豢養的老虎吼聲，比剛剛那一聲虎嘯可相差甚遠。
幾乎是瞬間朱標就肯定那絕對是野生老虎，而且極為兇殘！
比起朱標的嚴肅，此刻朱夢的心跳卻加速了。
老虎！
是老虎的吼聲！
此刻朱夢忍不住幻想起來，要是能馴服一隻老虎當寵物，那得多威風？
以後在宮裡橫著走都沒人敢管！
而且，有這麼一隻老虎在的話，騎出去嚇唬嚇唬別人，那還不得一堆情緒值進帳啊？
想到這裡，朱夢忍不住兩眼放光。
正激動著，遠處山林上空忽然「砰」的一聲響。
一道煙火升空。
雖然在白天看不到火光，但那聲響真切切地傳了過來。
朱標臉色驟變。
「求救信號！」
朱標猛地轉頭對侍從們喝道：
「是老四和老三出事了！」
五個侍從立刻緊張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朱標毫不猶豫，一把將朱夢從馬上抱下來，塞到兩個侍從手裡：
「你們倆，立刻帶十皇子回宮！路上不許停留，直接進宮稟報母后！」
「大哥！」
朱夢急了。
「聽話！」
朱標難得對朱夢板起臉，神情嚴肅：
「大蟲不是鬧著玩的，你留在這裡太危險，回宮去，等大哥把三哥四哥帶回來。」
說完，他翻身上馬，對剩下的三個侍從一揮手：
「你們，隨我去救晉王和燕王！」
棗紅馬一聲長嘶，朝著信號發出的方向疾馳而去，三個侍從緊隨其後，馬蹄踏起一片塵土。
轉眼間，就只剩下朱夢和兩個侍從站在原地。
「十皇子，咱們走吧。」
一個侍從小心翼翼地說道。
朱夢盯著朱標消失的方向，眼睛亮得嚇人。
走？
怎麼可能走！
老虎就在眼前，桃太郎糰子就在手裡，這個機會錯過了，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不走。」
朱夢小臉一橫，說道。
兩個侍從對視一眼，滿臉為難：
「可是太子殿下吩咐…」
「我說了，我不走。」
朱夢轉身，走到一匹馬旁，那是剛才一個侍從騎的馬，現在侍從跟著朱標走了，馬還拴在樹上。
朱夢踮起腳，解開韁繩。
「十皇子，您要做什麼？」
侍從慌了。
朱夢不理他們，從懷裡掏出桃太郎糰子，糰子白白軟軟的，聞著有股米香。
朱夢掰下一小塊，湊到馬嘴邊。
馬兒嗅了嗅，舌頭一卷，把糰子吃了下去。
「聽好了。」
朱夢盯著馬的眼睛，吩咐道：
「帶我去剛才信號發出的地方，越快越好。」
馬兒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兩個侍從連忙上前阻攔：
「十皇子，萬萬不可！太危險了！」
「讓開。」
朱夢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現在過去，之後發生什麼都跟你們無關，要是大哥問罪，你們就說是我自己偷跑掉的，你們攔不住。」
「可是…」
「再攔著，信不信我回去就跟母后說，你們倆欺負我？」
朱夢瞪眼，他對別人，可不像在朱標面前時那副好脾氣。
兩個侍從僵住了。
這位小祖宗的性子他們可是聽過的。
前幾天剛把御史台的言官掛房樑上，掛了兩時辰，要是真得罪了他，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就在兩人猶豫的瞬間，朱夢已經翻身上馬，他個子小，上馬的動作笨拙，但好歹爬上去了。
「駕！」
朱夢一夾馬腹。
吃了桃太郎糰子的馬根本不聽侍從的呼喊，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就朝著山林深處衝去。
兩個侍從臉色煞白，愣在原地。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十皇子一個人往大蟲出沒的地方去了！
「快！快回宮稟報皇后娘娘！」
一個侍從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上了另一匹馬。
兩人也顧不得許多，調轉馬頭就往回跑，現在只能指望皇后娘娘派人來救了。
而此刻的朱夢，正伏在馬背上，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山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遠處，又傳來一聲虎嘯。
這次離得更近了。
朱夢握緊了馬匹的韁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大貓啊！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