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百倍差價，民用與軍用的概念偷換
「要不要，我們再聊聊……你們採購的鋼筋？」
江默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像冰冷的探針，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癱軟在地的侯建國猛地一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
他知道，如果再讓江默說下去，別說鋼筋，恐怕連大壩地基里的一顆螺絲釘都能被這個魔鬼給查出問題來！
他不能再跟著江默的節奏走了！
「夠了！」侯建國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他試圖強行打斷江默的施法，「江書記！混凝土的問題，可能是……是供應商的失誤！我們會立刻展開內部調查，給組織一個交代！」
他想用「內部調查」這個萬能的拖延戰術，將水攪渾，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然而，江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仿佛沒有聽到侯建國的嘶吼，只是將那本厚重的報告，又往後翻了幾十頁。
他的手指，再次停下。
像死神的指針，定格在了一個新的坐標上。
「侯建國同志。」江默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再次迴蕩，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看地上的侯建國，目光依舊鎖定在報告上，「我們暫時不討論需要複雜化學分析的混凝土，也不討論需要無損探傷的鋼筋。」
「我們來聊一個更簡單、更直觀、用肉眼就能分辨的問題。」
江默將報告推到桌子中央，手指精準地敲擊在一個數據上。
「在你提交的報告附件《2023年度第一批次防汛應急物資採購清單》中。」
「第41項：防汛抗洪專用聚丙烯編織袋，俗稱，沙袋。」
聽到「沙袋」兩個字，侯建國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東西，如此不起眼，在總計上百億的資金盤子裡，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怎麼會注意到這個？
江默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台精密的分析儀器，不帶任何感情地解讀著數據。
「根據清單備註，該批次沙袋的技術參數標明為：『普通民用級，材質為聚丙烯拉絲，基準克重55g/㎡，縱向拉伸負荷≥300N/5cm』。」
江默讀完參數，停頓了零點五秒。
台下，四十多名紀檢組長一臉茫然，他們完全聽不懂這些天書般的專業術語。
只有侯建國，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淌。
江默沒有給任何人思考的時間，他的手指在報告上向後滑動了近兩百頁，精準地停在了另一張紙上。
那是一張財務結算憑證的複印件。
「但是，在報告的第315頁，與該批次沙袋對應的財務結算憑證上，這批總數五十萬隻的沙袋，其採購單價，卻是按照《國家特種防汛物資儲備管理指導標準》中的『軍用級抗洪搶險專用袋』的標準進行結算的。」
江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一塵不染的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我幫你查了一下這個標準。軍用級沙袋，要求基準克重不低於110g/㎡，並且縱向拉伸負荷必須大於等於900N/5cm。」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從報告上移開，像兩道雷射，直射侯建國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一個參數是民用，一個價格是軍用。」
「一個要求的拉力是三百牛頓，一個結算的價格標準，是九百牛頓。」
「通過這個巧妙的『概念偷換』，你們用民用級沙袋的價格，套取了軍用級沙袋的採購資金。根據市場價，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整整百分之三百，也就是三倍的驚人差價。」
「這筆總額高達兩千一百三十七萬五千元的採購款項里，至少有一千四百萬，屬於憑空多出來的溢價資金。」
江默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雖然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侯建國同志，現在，請你告訴我。」
「這筆高達一千四百萬元的溢價資金，最終，流向了哪裡？」
「轟——！」
全場譁然！
如果說剛才的混凝土問題，還因為過於專業，讓很多人云里霧裡。
那麼這一次的沙袋問題，就是赤裸裸的、簡單粗暴的偷梁換柱！
用買黃金的錢，買了黃銅，然後把差價揣進了自己兜里！
所有紀檢組長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江默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恐懼。
僅僅不到五分鐘！
他竟然從五百多頁的專業報告裡，精準地摳出了一個隱藏在兩種標準、兩種參數、兩種價格之間的、極其隱蔽的貪腐黑洞！
這個男人，他不是在審查報告！
他是在用手術刀，一刀一刀，解剖這具名為「水利廳」的腐爛肌體！
侯建國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股寒氣給掀開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江默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同時記住民用標準和軍用標準，並且還將兩者精準地進行交叉比對的？
難道他的大腦，是一台超級計算機嗎？！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得思考這些。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就是貪污、挪用、瀆職，數罪併罰，下半輩子就得在監獄裡度過了！
「江書記！」
侯建國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扶著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始了他最後的狡辯。
「江書記，您……您有所不知啊！這裡面有天大的誤會！」
他喘著粗氣，一副為國為民、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今年，您是知道的，氣象預報說我們江北省是百年一遇的大汛期！全省的防汛物資都告急！市場上的沙袋，那是一天一個價！別說三倍，就是五倍，它也得買啊！」
侯建國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力挽狂瀾的英雄。
「為了保證龍王峽大壩在主汛期來臨之前的絕對安全，我們廳黨組是下了死命令的！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物資搶購回來！這……這是市場行為！是為了全省三百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們不得不做出的艱難抉擇啊！」
「難道為了省一點錢，為了拘泥於那幾個參數，我們就要眼睜睜看著大壩出風險嗎？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江默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像冰冷的探針，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癱軟在地的侯建國猛地一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
他知道，如果再讓江默說下去，別說鋼筋，恐怕連大壩地基里的一顆螺絲釘都能被這個魔鬼給查出問題來！
他不能再跟著江默的節奏走了！
「夠了！」侯建國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他試圖強行打斷江默的施法，「江書記！混凝土的問題，可能是……是供應商的失誤！我們會立刻展開內部調查，給組織一個交代！」
他想用「內部調查」這個萬能的拖延戰術，將水攪渾，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然而，江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仿佛沒有聽到侯建國的嘶吼，只是將那本厚重的報告，又往後翻了幾十頁。
他的手指，再次停下。
像死神的指針，定格在了一個新的坐標上。
「侯建國同志。」江默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再次迴蕩，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看地上的侯建國，目光依舊鎖定在報告上，「我們暫時不討論需要複雜化學分析的混凝土，也不討論需要無損探傷的鋼筋。」
「我們來聊一個更簡單、更直觀、用肉眼就能分辨的問題。」
江默將報告推到桌子中央，手指精準地敲擊在一個數據上。
「在你提交的報告附件《2023年度第一批次防汛應急物資採購清單》中。」
「第41項：防汛抗洪專用聚丙烯編織袋，俗稱，沙袋。」
聽到「沙袋」兩個字，侯建國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東西，如此不起眼，在總計上百億的資金盤子裡，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怎麼會注意到這個？
江默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台精密的分析儀器，不帶任何感情地解讀著數據。
「根據清單備註，該批次沙袋的技術參數標明為：『普通民用級，材質為聚丙烯拉絲，基準克重55g/㎡，縱向拉伸負荷≥300N/5cm』。」
江默讀完參數，停頓了零點五秒。
台下，四十多名紀檢組長一臉茫然，他們完全聽不懂這些天書般的專業術語。
只有侯建國，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淌。
江默沒有給任何人思考的時間，他的手指在報告上向後滑動了近兩百頁，精準地停在了另一張紙上。
那是一張財務結算憑證的複印件。
「但是，在報告的第315頁，與該批次沙袋對應的財務結算憑證上，這批總數五十萬隻的沙袋，其採購單價，卻是按照《國家特種防汛物資儲備管理指導標準》中的『軍用級抗洪搶險專用袋』的標準進行結算的。」
江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一塵不染的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我幫你查了一下這個標準。軍用級沙袋，要求基準克重不低於110g/㎡，並且縱向拉伸負荷必須大於等於900N/5cm。」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從報告上移開，像兩道雷射，直射侯建國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一個參數是民用，一個價格是軍用。」
「一個要求的拉力是三百牛頓，一個結算的價格標準，是九百牛頓。」
「通過這個巧妙的『概念偷換』，你們用民用級沙袋的價格，套取了軍用級沙袋的採購資金。根據市場價，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整整百分之三百，也就是三倍的驚人差價。」
「這筆總額高達兩千一百三十七萬五千元的採購款項里，至少有一千四百萬，屬於憑空多出來的溢價資金。」
江默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雖然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侯建國同志，現在，請你告訴我。」
「這筆高達一千四百萬元的溢價資金，最終，流向了哪裡？」
「轟——！」
全場譁然！
如果說剛才的混凝土問題，還因為過於專業，讓很多人云里霧裡。
那麼這一次的沙袋問題，就是赤裸裸的、簡單粗暴的偷梁換柱！
用買黃金的錢，買了黃銅，然後把差價揣進了自己兜里！
所有紀檢組長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江默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恐懼。
僅僅不到五分鐘！
他竟然從五百多頁的專業報告裡，精準地摳出了一個隱藏在兩種標準、兩種參數、兩種價格之間的、極其隱蔽的貪腐黑洞！
這個男人，他不是在審查報告！
他是在用手術刀，一刀一刀，解剖這具名為「水利廳」的腐爛肌體！
侯建國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股寒氣給掀開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江默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同時記住民用標準和軍用標準，並且還將兩者精準地進行交叉比對的？
難道他的大腦，是一台超級計算機嗎？！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得思考這些。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就是貪污、挪用、瀆職，數罪併罰，下半輩子就得在監獄裡度過了！
「江書記！」
侯建國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扶著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始了他最後的狡辯。
「江書記，您……您有所不知啊！這裡面有天大的誤會！」
他喘著粗氣，一副為國為民、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今年，您是知道的，氣象預報說我們江北省是百年一遇的大汛期！全省的防汛物資都告急！市場上的沙袋，那是一天一個價！別說三倍，就是五倍，它也得買啊！」
侯建國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力挽狂瀾的英雄。
「為了保證龍王峽大壩在主汛期來臨之前的絕對安全，我們廳黨組是下了死命令的！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物資搶購回來！這……這是市場行為！是為了全省三百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們不得不做出的艱難抉擇啊！」
「難道為了省一點錢，為了拘泥於那幾個參數，我們就要眼睜睜看著大壩出風險嗎？這個責任，誰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