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無助崩潰的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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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杉磯的夜晚來得很快。片場的大燈一盞一盞地關掉,只剩下拍攝地和休息室還亮著燈光。藤原清逸坐在監視器,拍著今天最後一個畫面。

  隨著藤原清逸的一聲,「咔。」今天的拍攝結束了。

  傑瑞米·艾恩斯走過來看了一眼回放,「導演,這條拍的怎麼樣?」

  「很好,過了。」藤原清逸靠在椅背上,「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按照現在的進度,三月應該就能把這邊的戲份全部拍完了。到時候我們再去波蘭補一些實地鏡頭,就能殺青了。」

  傑瑞米·艾恩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那比原定計劃快了不少。」

  「這也多虧了你演的好」

  他開玩笑道,「不過導演,如果到時候提前拍完,那你不得好好犒勞我一下?」

  「忘不了你。」藤原清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殺青了我請你吃飯,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這可是你說的,我當真了啊。」

  「珍珠都沒這麼真。」

  傑瑞米·艾恩斯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那導演,今天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那我就先走了。」

  「你先走吧。我還得寫一些東西。」

  傑瑞米·艾恩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片場。腳步聲在空曠的片場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門外。

  片場慢慢了安靜下來。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有人關燈,有人把軌道收起來,有人在低聲交談。藤原清逸走回休息室,在桌前坐下,拿起筆把明天的拍攝計劃重新修改了一遍。寫完後他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半。

  這時凱文和詹姆斯也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瓶飲料,遞給藤原清逸。他擺擺手沒接,凱文也不在意,自己打開喝了起來。

  詹姆斯把明天的拍攝計劃表遞給他。「清逸,這是明天要拍的戲份,上午拍的都已經安排好了,你看看還有沒有要改的?」

  藤原清逸接過去翻了翻,拿起桌上自己剛寫的幾頁紙遞給詹姆斯。「明天不拍這些了,按我這個來。」

  詹姆斯疑惑的接過去看了看。「這些?怎麼突然改計劃了?怎麼突然把重要的戲份往後推了?」

  「是這樣的,明天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所以打算讓你來幫我頂一天。」藤原清逸說。

  詹姆斯張了張嘴巴,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啊?我?清逸,你是認真的嗎?這可是你準備衝擊坎城金棕櫚的電影。你就不怕我給你搞砸了?」

  凱文也在旁邊幫腔。「對啊清逸,普通商業片讓詹姆斯掌掌鏡倒還好,這片子要是沒拍好,詹姆斯不得要愧疚一輩子。」

  藤原清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沒事的,這裡都是些簡單的戲份。以詹姆斯的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的。」他頓了頓,「而且你們沒發現嗎?我們現在拍攝的進度其實已經比預想快了很多了。就算詹姆斯真的拍得不夠好,也不過浪費一天時間,到時候我回來重拍就好了。就當練習。」

  詹姆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藤原清逸看著兩人。「詹姆斯,凱文,你們要知道以後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美國的。這邊遲早是要靠詹姆斯你撐起來的。現在讓你試試手,就當練習嘛。無非就是浪費一些膠片。總好過到時候我把劇本給你,你卻拍不出來。」

  他看向凱文,語氣帶著調侃,笑著說。「況且我們這不是還有大少爺凱文嘛,這點小錢對他來說還不如一天泡妞的錢,與其浪費在女人肚皮上,還不如拿來給你試手用。」

  凱文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推了他一下。「我去你大爺的,你小子,錢的不是你,不心疼是吧?」他轉頭看向詹姆斯,「不過清逸說得也有道理。這邊遲早要靠你拍電影,既然清逸這麼信得過你,你就試試吧。反正確實拍不好也就一天的事,咱們上一部電影賺了那麼多,一天的膠片錢還是浪費得起的。」

  詹姆斯沉默了一會,雖然心裡很感動,但聽著兩人的話就不得勁。「你們兩個傢伙,動不動就說我拍不好、浪費錢。你們是看不起我嗎?那我明天可要讓你們知道USC碩士的實力。到時候打了你們的臉,可別哭鼻子。」

  「這才是我認識的詹姆斯嘛。」凱文笑著說。「你可是咱們溢彩工作室的三號人物,我是相信你的,加油。就這麼決定了,明天你就是總導演了。就算清逸他想回來拍,我都讓保安給他趕出去。明天這個片場,你說了算!」

  「你可得了吧。我要是信不過他,會讓他來拍嗎?要是換作你來拍,我才是一刻都不敢離開片場,完全放不下放心。」


  三人互相損著對方,休息室里充滿了三人的笑聲。

  打鬧過後一起往片場外走。晚風迎面吹來,洛杉磯的晚風帶著涼意,遠處城市的光暈開一片模糊的夜色。凱文攬著兩人的肩膀,「走,咱們去喝兩杯小酒。慶祝一下詹姆斯導演成功上位。」

  與此同時,比弗利山酒店。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床頭燈還亮著。明菜在床邊,握著聽筒,一遍又一遍地撥著電話。每撥一次,她都在心裡都默念著「清逸君你快接我電話呀~」

  但聽筒里傳來的永遠都是無人接聽的忙音。她又撥了凱文的號碼,又撥了工作室的號碼,全部石沉大海。

  放下話筒,明菜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雙腳無力地跪倒在地,臉上露出無助與絕望。心底的憤怒與委屈交織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讓她徹底崩潰,淚水奪眶而出。

  她哭著說。「清逸君為什麼還不接電話。你到底在幹嘛呀~你知不知道你的明菜要被壞人欺負了~」

  她蜷縮在角落,小聲的啜泣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一點多了。她想到東京那邊現在是下午,佳奈子應該已經放學回家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重新拿起電話撥了家裡的號碼。電話很快接起來。

  「餵?摩西摩西,這裡是藤原家。」

  聽到佳奈子的聲音,明菜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又翻湧了上來。所有的委屈瞬間迸發,像一場無法控制的暴風雨,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以往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瓦解。帶著哭腔說道。「佳奈子醬是我...我是明菜。」

  佳奈子聽到明菜哭成這樣,一下子慌了。「明菜醬?你怎麼了?你告訴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明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復下來,但說到一半還是控制不住地哽咽起來。她把今天發生的事斷斷續續地講了一遍,從富岡信夫和稻田雄三在華納發生的事情,華納的高層怎麼仗勢欺人。到寺林晁也沒辦法解決。勸他們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吸鼻子,說到最後,明菜無助的問佳奈子「我該怎麼辦啊?我絕對不要陪那種人渣!」的時候,整個人徹底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大哭了起來。

  佳奈子越聽越氣,聲音帶著怒意。「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明菜醬你先別急——你打給歐尼醬和凱文哥哥了嗎?」

  「我打了......打了好多次......都沒人接......」

  「明菜醬,你先等等!」佳奈子忽然想起什麼,「我好像......忘記給你片場的電話了!我之前想幫你也是聯繫不上歐尼醬,後來他告訴我如果在別墅和工作室聯繫不上,就打到片場去,他一般都在片場拍戲。你先別急,我現在幫你打過去問一下,他肯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嗯......」明菜怯怯地應了一聲。

  佳奈子掛了電話,快速撥了片場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是片場值班的工作人員。

  「你好,這裡是溢彩工作室的片場。」

  「你好,我找藤原清逸!我是他妹妹!有急事,麻煩你讓他過來接電話!」佳奈子語速說的很快。

  「不好意思,藤原導演和凱文先生他們剛剛已經離開片場了,好像是去吃飯了。您要是有事,可以試著聯繫他私人電話,或者明天九點後打過來的。」

  「我打了!沒人接!」佳奈子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現在真的有急事!你幫我想辦法把他給叫回來!」

  「這位小姐,希望你不要為難我,畢竟我也沒辦法確定你的身份,我也只是一個打工的而已。」

  佳奈子咬了咬牙。大聲的咆哮。「那如果他回來,你讓他馬上給我回電話!就說他妹妹有急事找他!」

  她掛了電話,又撥回明菜的房間。明菜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哭腔。「......怎麼樣了?」

  「明菜醬....我剛打了片場的電話,工作人員說歐尼醬和凱文哥哥他們剛走沒多久,說去吃飯了。」

  明菜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疲憊。「那我該怎麼辦......有辦法聯繫上他嗎?」

  「明菜醬,你先別怕。歐尼醬一定有辦法的。而且凱文哥哥家不是很厲害嗎?他知道了也肯定會幫你的。」佳奈子努力安撫著她,「你先躺一會兒,等晚點歐尼醬到家了,你再打打看。」

  「嗯......」明菜輕聲應了一句,聲音里滿是無助。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佳奈子一直跟她說話,直到明菜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洛杉磯的深夜,很安靜。

  凌晨一點。明菜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拿起聽筒了。每一次撥出去都是無人接聽。她終於撐不住了,把聽筒放回去,蜷縮在床角,眼睛慢慢合上,睡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這座城市的另一頭,飯店裡的三人剛剛結束聚餐。凱文喝的酩酊大醉,靠在椅背上,臉紅紅的,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藤原清逸結了帳,和詹姆斯攙扶著凱文,打電話叫來了他家的司機開車過來接。傭人到了之後,先送了詹姆斯回家,再送藤原清逸。

  車子駛過洛杉磯空曠的街道,藤原清逸想了想明天還有事,於是對司機說:「先不回馬里布了,送我去學校吧。明天有事從學校過去近一些。」

  司機點了點頭,調整了方向。車子駛向南加州大學的方向,藤原清逸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車子停在USC宿舍樓下的時候,他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車子消失在拐角,才轉身上樓。他回到宿舍,洗了把臉,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日本東京,華納先鋒總部。

  寺林晁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鐵青地握著聽筒。他一直沒有想好對策。他知道這件事憑他自己根本解決不了,只能往上求助了。

  他起身下樓,開車前往先鋒公司去找社長石塚庸三。(資料顯示他那時候同時兼任先鋒公司和華納先鋒的社長。)

  石塚庸三聽完他的匯報,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寺林桑,這件事我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石塚庸三的聲音透著無奈,「對方是華納的股東,你別看我作為兩家公司的社長,但說白了也就是一個高級一點的打工人。我也得罪不起他。」

  寺林晁攥緊拳頭。「石塚社長,難道我們就這樣放任他肆意妄為了嗎?明菜那邊怎麼辦?她也只是個16歲的小女孩啊!」

  「我是無能為力了,不過我建議你可以試試去找松本家的人。」石塚庸三搖了搖頭。「松本桑雖然退休了,但他的兒子松本誠也過段時間就會正式接手我的職位了。如果他願意出面,或許這件事還有餘地。」

  「......我明白了。謝謝您。」

  石塚庸三嘆了口氣。「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至於能不能說服他,就看你自己了。」把松本家地址給了他。

  「嗨,石塚社長。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起身鞠了一躬。

  寺林晁沒有猶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根據石塚庸三給的地址開車來到松本家的宅邸

  松本家的宅邸在港區,是一棟占地不小的和洋混合建築。寺林晁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過了沒多久,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執事走了出來,打量了他一眼。「你好,請問你找誰?」

  「你和,我是華納先鋒音樂部的總負責人寺林晁,有重要的事情想當面跟松本誠也先生匯報,麻煩您通報一聲。」

  執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進去了。寺林晁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大約十分鐘,那個執事回來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寺林晁跟著他穿過庭院和走廊,他被帶到了二樓的書房。松本誠也正坐在書房裡,穿著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寺林桑,不知道你這麼著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寺林晁站在書桌前,鞠了一躬,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明菜在洛杉磯的遭遇,到華納分公司的威脅,松本誠也聽完,然後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

  「寺林桑,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誰.....」

  「那你知道他背後的是誰嗎。」松本誠也靠在椅背上,平靜的說。

  「這個我也不是那麼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我們華納的股東....不過..他能成為股東應該身份不會低。」

  松本誠也搖了搖頭。「既然你清楚這點寺林桑,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很抱歉。這件事我不會出手幫忙的。」

  寺林晁見他拒絕的那麼乾脆,有些著急了。「松本桑,明菜醬她真的很有潛力。她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出色的歌手,即使超越不了山口百惠桑,也會成為松田聖子桑那樣的明星,她一定能給公司帶來收益的,請你幫幫中森明菜吧。」說著起身再次鞠了一躬。

  松本誠見他油鹽不進,有些惱火了,厲聲呵斥道。「寺林桑,你知道你這是在讓我做什麼事嗎?先不說她還沒出道未來能不能達到你說的成就,其次你覺得她一個沒成績的小藝人,值得讓我為了她做這種得罪人的事嗎?」


  「可是...」

  「沒有可是!你也知道他身份,你覺得就算她這次躲過去,逃回來了就安全了?她可是簽了華納的合約的,除非她賠償違約金退出華納先鋒,否則她始終繞不開那個人。與其讓她躲躲藏藏,倒不如......」松本誠也頓了頓,「倒不如讓她從了對方。至少從此還有個人可以依靠。」

  寺林晁的拳頭握緊了。「松本先生,她還是個孩子——」

  「寺林桑,我知道你心疼她。但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松本誠也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先讓她回來。違約金的事,看在你這幾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們想想辦法。這是我能做到最後仁慈的了。」

  寺林晁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明菜在錄音室里倔強練歌的樣子,想起她站在街頭寒風裡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唱歌的樣子。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站起來,朝松本誠也鞠了一躬。「......我知道了。打擾了。」

  走出松本宅邸的後,他站在路邊,看著街燈下偶爾駛過的車輛,沉默了很久。然後開車回到華納先鋒,撥了富岡信夫的電話號碼。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寺林桑?」

  「富岡,你聽我說。」寺林晁的聲音很疲憊,「如果實在不行,就帶明菜醬回來吧。違約金的事,松本桑說了會給她想想辦法的。」

  富岡信夫沉默了好久。「......我明白了。」

  美國,洛杉磯,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完全亮。

  明菜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坐起來試著再次撥打別墅的電話,沒人接聽。隨即站起身,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走出房間。

  她走到富岡信夫的房門口,用力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富岡信夫穿著睡衣站在門內,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見明菜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明菜醬?這麼早......」

  「富岡桑,」明菜抬起頭看著他,「現在天亮了,我們去找清逸君吧。」

  「.....」

  富岡信夫揉了揉眼睛,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還灰濛濛的。「明菜醬......這......是不是太早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才六點半,大家可能都還沒睡醒......」

  「不早了富岡桑!這個點清逸君應該差不多起床了,等我們到了馬里布就差不多了。」明菜的語氣很急,說著就想拉他往外走。

  富岡信夫站著沒動。「明菜醬,你聽我說。現在這個點,車都還沒幾輛呢。要不.....你先把大家叫醒,吃點東西,然後大家在一塊陪你過去,你看這樣行嗎?」

  明菜看了一眼窗外,天確實還是灰濛濛的,街燈還亮著,路上沒什麼車。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好。那我去叫大家!」說完轉身跑了出去。樓道里傳來敲門聲和她的喊聲:「岩谷桑!起床了!還有大家!」

  富岡信夫站在門口,看著她挨個敲門的背影,沒有說話,轉頭回去換衣服了。他知道今天是攔不住她的。他只希望,藤原清逸真的能幫上忙。因為如果連他都沒辦法,那明菜可能真的只有想辦法賠違約金這條路了,雖然他也很想幫她,也很喜歡這個小女孩,但他也確實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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