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憤怒and小丑的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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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洗漱完,加上吃早餐,時間已經來到了八點左右。

  明菜根本坐不住,隨便吃了幾口就說自己飽了,然後站起來繞到富岡信夫身後,每隔幾分鐘就來催一次,語氣一次比一次急。

  「富岡桑,你吃好了嗎?」

  「快了快了。」富岡信夫狼吞虎咽了起來。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明菜的語氣有些焦急。

  富岡信夫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明菜醬,大家都在吃早飯,你總得讓大家吃完吧?」

  「可我已經吃飽了。」

  「......」

  島田雄三坐在對面,看了一眼明菜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富岡信夫無奈的看著她。「行了,走吧。」他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留在酒店看管設備,然後帶著其他人出了門。

  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門,兩輛計程車已經等在門口了。明菜拉開第一輛車的車門坐進去,富岡信夫坐在副駕駛,島田雄三和岩谷坐後排。一行人分了兩輛計程車,按照明菜給的地址往馬里布方向開去。

  車子駛出比弗利山酒店,沿著日落大道開。明菜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天空一點一點亮起來。

  「富岡桑,還要多久?」

  「大概還要半個小時。」

  「哦。」

  車子駛入馬里布的時候,路邊的建築變得更少,視野也開闊了起來。遠處是蔚藍的海面,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海水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車子在一棟白色別墅前停下來。明菜立刻打開車門,沿著碎石小徑就是往裡跑。

  富岡信夫看著她的背影,在後面喊了一聲。「明菜醬,你別跑那麼快。小心點。」

  「知道啦!」明菜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已經跑到了門口。她掏出鑰匙,打開了別墅大門。

  島田雄三從車上下來,站在富岡信夫旁邊,看著明菜消失在門內的背影。衝著富岡信夫搖了搖頭。「就讓她去吧。」

  明菜一邊跑,一邊朝著別墅著急的喊。「清逸君,明菜醬來了哦,你在家嗎?」

  富岡信夫和岩谷還有稻田雄三,以及隨行的工作人員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有人環顧四周,有人低聲感嘆了一句。「這房子真大啊....」隨行攝影師看了看別墅的風景,忍不住開口。「如果不是發生這種事....在這裡拍幾張寫真也是不錯的選擇啊。不愧是價值十多億日元的房子。」

  島田雄三掃了一圈,「十多億?這房子可能不止這個數。以這套別墅的規模以及位置,沒有二十億日元可拿不下來。」

  眾人大眼瞪小眼,沒有人說話。為藤原清逸的財力感到震驚。

  明菜跑進客廳,沒有人。她又跑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空無一人。她退出來,推開旁邊的房間——沒人。一間間房間看了起來,——依舊沒人。她一層一層地找,直到確認整棟別墅里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她站在客廳的沙發旁,慢慢蹲下來,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嘴唇微微顫抖,看著空無一人的別墅,無助的蹲在地上抽泣。

  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走進別墅的時候,明菜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她低著頭,沒有看他們。眾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就知道了,藤原清逸不在了。

  富岡信夫趕緊快步走上去,蹲在她面前。輕聲安慰道。「明菜醬....可能藤原導演只是有事出去了。要不我們先回酒店等著,然後再想辦法聯繫他?」

  「我不要!」明菜大聲喊道,眼裡滿是委屈。一滴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我要在這裡等清逸君回家,清逸君一定會有辦法的。」

  富岡信夫看著她,想說什麼,島田雄三在旁邊拉了他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明菜醬,有些事....我昨晚想了一夜,覺得還是該跟你說清楚。」

  明菜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富岡信夫的聲音低沉,「其實寺林桑昨天在日本,已經在為了你這件事奔波了。」嘆了口氣。「但發生這樣的事大家也不想的,他去找了社長石塚桑,又去找了松本誠也。石塚社長說那個人是華納先鋒日本的大股東,他也很為難。松本桑——」他頓了一下,「松本桑說那個人背景勢力很大,他不想..也不會為了你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去得罪別人。」


  明菜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寺林桑還說,如果你實在不想待下去,違約金的事他會幫你想辦法的。」富岡信夫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認識市川導演,藤原導演也有錢。如果你願意,可以先讓他們幫你把違約金賠了,離開公司,畢竟我們也不想你為了這種事面對那個人渣,這太不值得了。」

  明菜埋頭啜泣,沒有說話。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個麻煩精,什麼事都要靠別人解決。清逸君、佳奈子、市川老師、由美子阿姨、寺林桑——每一個人都在幫她,但她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她甚至想過,要不就這樣放棄算了。

  富岡信夫沒有催她,只是在旁邊站著,然後輕聲開口。「明菜醬,你要是想等,我們就陪你等。雖然我們都感到很惋惜,也很看好你,但你也要想好萬一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該怎麼辦。」

  接著她突然想到什麼,緩緩抬起頭看著眾人,聲音悶悶的。「富岡桑,還有大家謝謝你們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由衷的感謝大家,能讓我再打個電話再走嗎?」

  眾人點了點頭,沒再催促。

  她站起來,走進主臥,關上了門。拿起電話做最後的掙扎打給了凱文。

  洛杉磯的一處莊園內,凱文還在熟睡。

  他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半夜才被司機送回來,整個人癱在床上,被子只蓋了一點。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翻了個身,想把聲音蓋過去。但電話一直響。他煩躁地伸手摸到聽筒,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藤原清逸家裡的號碼。(81年開發出來技術,但只有有錢人用得起,而且還有限制,只能預設20個電話號碼可以顯示,其他都不顯示。)

  凱文拿起電話,氣的他破口大罵,「清逸你這癟犢子大早上給我打電話幹嘛!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去片場再說嗎?這很擾人清夢的好嗎?」

  他在電話里罵了一連串,可惜明菜聽不太懂,但光聽語氣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不過對於經歷了一天一夜絕望的明菜,此刻凱文的聲音,即使是罵人的聲音,也像一縷照進深淵的陽光。讓她重拾希望,她握著聽筒,淚水再也不受控制了。「凱文哥哥....是我....我是明菜....」

  聽到明菜的聲音,凱文整個人愣住了,聽著她無助的哭泣,他小心翼翼地詢問。「啊?是明菜啊。你這是怎麼了?還有這不是清逸的電話嗎?還有你什麼時候來美國的?是誰惹你不開心了嗎?我剛剛..以為是清逸,才破口大罵的..我不是罵你..」

  「嗯,是我....我來美國了....可是....」她的聲音被哭聲堵住了。

  「別急別急,你慢慢說。」凱文的聲音也急了,「告訴凱文哥哥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清逸欺負你了?告訴凱文哥哥,凱文哥哥幫你出頭。」

  聽著凱文的安慰,明菜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凱文哥哥,不是清逸君,是公司總部有人欺負我!他們逼我跟別人睡覺,如果我不陪他,他們就不讓我唱歌了!」

  「你說什麼?」聞言凱文的臉瞬間漲的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開來,眼裡全是怒火,聽到有人居然想潛規則明菜,他的臉色氣的鐵青,咬著牙,面目猙獰。一字一句的說,

  「明菜,你先別哭,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凱文哥哥會幫你的,居然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明菜哽咽著把事情說了一遍,但她的英語實在有限,說得磕磕絆絆。說到後面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表達了。出去喊富岡信夫進來,富岡信夫從她手裡接過聽筒,把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下,包括華納唱片公司的威脅和寺林晁的求助。

  凱文安靜地聽著,等富岡信夫說完之後,他沉默了三秒。然後聲音變得很冷。「那個負責人叫什麼?」

  「彼得·史密斯。」

  「很好。」凱文的聲音低沉,然後問明菜「你沒有給清逸打電話嗎?

  「我...我打了,不止打給清逸君,還打給你了....可是你們一直都不接電話....」

  「嗯..可能那時候我們都在片場,所以不知道你打電話過來了。」凱文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明菜,你聽我說。你現在就在清逸的別墅里待著,哪也別去。我馬上趕過來。我倒要瞧瞧是哪個王八犢子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不給他把第三條腿給卸了,我就不姓杜蘭。」

  「嗯,謝謝凱文哥哥。」

  明菜放下聽筒,雖然眼睛還在流淚,但她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彷徨了。她看向富岡信夫輕聲說。「富岡桑,凱文哥哥說要過來。」


  富岡信夫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凱文氣的差點把聽筒給摔了,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他簡單洗漱一下,換了身衣服就往樓下走去。

  理察·杜蘭正在餐廳喝咖啡看報紙,看見兒子一大早怒氣沖沖地從樓上下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了?還這麼生氣,是誰一大早把你給惹成這樣了?」

  「有個不長眼的東西想潛規則我兄弟的女朋友。」凱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一邊說話一邊拿起鑰匙,「爸,借我幾個人。我今晚把他給廢了。」

  理察放下咖啡杯。瞪了他一眼。「別整天說什麼把人廢了,這種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了,可能會以此攻擊我們家。」頓了頓,「以後這種事,你讓蒙多去處理就好了,他不就是我養著專門處理這種事的?咱們不是那群底層人,沒必要事事親力親為。交給下面的人就好了。」

  「嗯,」凱文走到了門口,回過頭,「爸,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凱文的車一路從比弗利山莊開到馬里布。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他闖了三個紅燈。他很快就趕到了。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輪胎在路上擦出一道急促的車痕。他推開車門,大步走進去。

  客廳里,明菜坐在沙發上,眼角還掛著淚痕。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等人坐在旁邊。凱文進來的時候,幾人同時抬起頭。

  「凱文哥哥~」明菜怯怯的喊了他一聲。

  凱文看著她這副樣子,更生氣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明菜,你別怕。凱文哥哥來了。」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看向明菜身旁的眾人直接問,「你們給我具體說說,那個彼得·史密斯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富岡信夫事情從頭到尾說了完整的說了一遍——華納兄弟洛杉磯分公司的對接人彼得·史密斯提出了陪人的要求,還威脅不答應就讓她在圈子裡混不下去。凱文越聽,臉色越來越陰沉。

  凱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起床氣。「誰啊....大早上的....F**K。」

  「蒙多。是我,凱文。」

  聽到凱文的聲音,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瞬間清醒了。「杜蘭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這麼早打電話來,有什麼吩咐?」

  「有人得罪我了,今晚帶上你的人,等我通知。」

  「明白,明白。您說去哪就去哪。我隨時恭候您的大駕。」

  「那個....凱文哥哥。」明菜一時間被他的氣場嚇到了。輕輕的扯了扯他袖子。「我想知道清逸君他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打他電話不接,來別墅也找不到他人....」

  「清逸啊…..可能回學校住了吧。畢竟學校那邊離片場比較近,有時候他會回學校住的。」凱文說著,拿起電話撥了藤原清逸宿舍的號碼。響了很多聲,依然沒人接。他又撥了片場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了,是詹姆斯的聲音。「餵?」

  「詹姆斯,清逸在片場嗎?」

  「清逸?他不是今天請假了嗎。」詹姆斯的聲音帶著疑惑,「他昨晚不才跟我們說了他今天有點私事,讓我來給他掌機。」

  凱文撓了撓頭,想看想好像確實是有這麼回事。隨後簡單聊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見明菜坐在旁邊,看著他滿臉失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別怕。清逸不在,不是還有我嘛。可能清逸還沒睡醒,等下我帶著你去找他,好嗎?」

  明菜吸了吸鼻子,乖巧的點了點頭。「謝謝凱文哥哥。」

  凱文又拿起了電話,把電話遞給富岡信夫。「那個史密斯的電話你有吧?他說不是讓你中午前回復他嗎?現在打給他。」

  「打給他?說什麼?」

  「就說你們同意了。問他今晚在哪約。」凱文咬牙切齒的說。

  明菜愣了一下。「凱文哥哥,我....我真的要去嗎?」

  「去。當然要去。」凱文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她沒見過的陰森。「不過不是你自己去——是我陪著你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打你的主意。既然他這麼想吃飯,今晚我就讓他吃一頓終生難忘的大餐!」

  富岡信夫等人看著凱文的表情,也被嚇到了,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但剛看著他趾高氣昂的命令一個黑幫老大,他怕惹急了他,自己可能回不來日本。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電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撥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頭傳來彼得·史密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得意。「富岡先生,想通了?」

  富岡信夫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回頭看了一眼凱文。凱文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想通了。」富岡信夫的聲音有些乾澀,「今晚幾點?在哪?」

  「呵。」彼得·史密斯鄙夷地笑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我那麼多時間,記住了晚上七點,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埃斯波西托義大利餐廳)一號包間。還有,記得讓中森小姐穿得漂亮點。別遲到了!」

  「....」富岡信夫沒有回答,電話被掛斷了。

  富岡信夫放下聽筒,看向凱文。凱文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走吧,去USC。看看清逸那傢伙到底跑哪去了。」他看了看沙發上的明菜,又看了看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你們幾個跟我們一起去?」

  富岡信夫看了一眼島田雄三,又看了看岩谷。「那工作人員呢?」

  「.....」

  「讓他們打車先回酒店吧,我車也塞不下這麼多人。」

  富岡信夫點了點頭,安排隨行的工作人員先回酒店,只留了岩谷和島田雄三。明菜已經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走吧,凱文哥哥。」

  凱文開車,明菜坐副駕駛,富岡信夫、島田雄三和岩谷擠在後排。車子沿著公路往南加州大學的方向開去,車速比正常快了不少。

  明菜坐在副駕駛,目光一直看著窗外。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藤原清逸,她的心裡止不住的高興。

  到了USC,凱文把車停在宿舍區門口。明菜第一個下車,然後和三人一起跟在凱文後面,穿過幾棟樓,到了他宿舍樓下。走上樓,看了一眼門牌號,居然是自己生日。

  藤原清逸的宿舍門鎖著。凱文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藤原清逸之前給過他一把備用鑰匙。他打開門,房間不大,但被他收拾的很好,桌面上擺著幾本書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窗簾開著,陽光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床上。他不在。明菜摸了摸被子,上面還殘存著一些溫度,應該是出門沒多久。

  她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看到書桌上有兩張照片,一張是她好幾年前在清瀨柿子樹下拍的,另一張,是三人出去玩時她挽著藤原清逸的胳膊的,她的頭靠在他肩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明菜看著那兩張照片,心裡卻悄悄浮上一個念頭——清逸君難道每天晚上都是看著她入睡嗎?想到這小臉不自覺地羞紅了起來。

  凱文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既然清逸不在,那我們就先走吧。」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刷刷寫了幾行字。

  「清逸,明菜來美國了。出了一些事,我先幫她解決麻煩。你看到這紙條後儘快給我打電話。——凱文」

  他把便簽紙壓在桌上的那本書上。

  「走吧。」

  「嗯」明菜點了點頭。

  一行人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太陽已經有些高了。明菜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沒有說話。凱文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別擔心。今晚的事,我會處理的。」

  下午的時光過得有些漫長。凱文帶他們在學校附近逛了起來,請他們吃大餐。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坐在對面,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說話。岩谷有些怕凱文,低頭不敢說話,偶爾抬起頭看一眼明菜,又低下頭去。

  下午四點左右,凱文在車上接到了蒙多的電話。「杜蘭先生,人都準備好了。四十多個兄弟,都在待命。」

  「行。晚上六點半到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附近候著,然後等我信號。」

  「明白。」

  掛了電話,凱文看了一眼手錶,發動車子。「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明菜的手指攥著安全帶。「....我害怕。」

  「怕什麼?」凱文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放心吧明菜。我不會讓你吃虧的,該怕的人是他。」

  明菜沉默了一會兒。「....好。」

  另一邊,彼得·史密斯掛斷電話後,立刻給自己主管匯報情況了。


  主管用力的拍了拍他肩膀,「史密斯,你辦事就是牢靠,有效率。相信你假以時日一定能得到上面賞識的。」

  彼得·史密斯聞言笑的合不攏嘴。「領導這也是全靠您的栽培啊,沒有您給我這個機會我哪有今天啊。」

  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義大利餐廳,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穿著黑色西裝的迎賓員站在入口處,燈光從落地窗里透出來,把門前的台階照得發亮。

  凱文帶著明菜一行人到達的時候,蒙多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但那副長相和氣質怎麼看都不像來吃飯的。身邊還站著幾十個同樣穿西裝但更加不像善茬的男人,有人叼著煙,有人在玩打火機。其中一個壯漢站在蒙多身後半步,拳頭攥著。

  蒙多看見凱文下車,快步迎上來。「杜蘭先生,您來了。」

  凱文點了點頭。「人都到了?」

  「到了。」蒙多壓低聲音,「四十多號,分散在附近。而且車上還帶了....」他做了一個手勢,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槍的形狀。

  旁邊的島田雄三看見那個手勢,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富岡信夫也看見了,眉頭皺了皺。明菜沒有看見他比的手勢,但看到幾人的臉色,以及周圍的人都凶神惡煞的。她下意識往凱文身邊靠了靠。

  凱文看了一眼明菜,又看向蒙多。「別嚇著我朋友了。你先帶兩個人跟我一塊進去看看,其他人先在周圍等著。如果對方給臉不要臉的話,後面就交給你們送他去餵魚了。」

  蒙多點了點頭,挑了兩個人跟在自己身後,其他人朝四周散開了。明菜拉了拉凱文的袖子,小聲詢問。「凱文哥哥....這會不會太誇張了....其實只要讓他不要再騷擾我就好了,不用....」

  「誇張?」凱文低頭看了她一眼,「一點都不誇張。你今天能來赴約,他已經該感到慶幸了。如果不是我知道這件事,他都不知道會怎麼欺負你。」

  「可是....」

  「沒有可是」

  富岡信夫他們這時也跟著站了出來。「杜蘭先生,讓我們跟你一起進去吧。」

  凱文瞥了他們一眼,「不用,我先帶人先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等我就好了。讓我親去去會會這個所謂的股東。」

  明菜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凱文帶著蒙多和他的兩個小弟,快步走進餐廳。凱文在一號包間的門口停下來。然後抬手推開了門。

  然後他愣住了。

  包間裡燈火通明。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中央擺著一束鮮花,旁邊放著兩個精美的禮盒,一個長條形,像裝首飾的。桌旁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西裝,領帶系得端正,正低頭看著桌上的菜單,像是在等誰。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

  凱文張大了嘴。蒙多本來已經準備上前「打招呼」了,凱文連忙攔住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蒙多拳頭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放下去還是該繼續抬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凱文,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

  藤原清逸看到幾個壯漢衝進來。也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看到凱文愣了一下。「凱文?怎麼是你?」

  凱文也有些錯愕的看著藤原清逸,「清逸,怎麼是你?」

  藤原清逸一臉懵逼,「這不是我該問你的麼?我約的不是明菜嗎?怎麼是你來了?」

  凱文沉默了五秒鐘,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大笑起來——笑到彎腰。

  這時凱文他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怪不得他昨天突然要請假,給詹姆斯掌機。今天還一天都找不到他人,感情是他一早出門,為了和明菜見面做準備禮物。而且那個所謂的股份也是他啊。

  他看著凱文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一臉疑惑的問道。「凱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明菜她人呢?」

  凱文笑著說。「你家明菜現在在外面怕的要死呢。」

  藤原清逸不解的看著他。

  凱文一五一十的給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從富岡信夫去到華納被威逼利誘,再到明菜今天一早哭著向他求助。以及他想著怎麼弄死想潛規則明菜的「高層。」

  藤原清逸一陣汗顏。他也沒想到華納唱片公司負責人是這樣和明菜他們說的,於是跟凱文解釋了起來。「明菜她之前跟我說過她要來美國錄唱片,我也不知道明菜她具體來的時間,所以我就讓他們總裁跟下面說一聲,如果明菜來了,幫我跟她說一聲,我想請她吃飯....我也沒想到傳到下面傳著傳著,居然傳成了我要潛規則明菜了....」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事鬧麻了。


  凱文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著他。「清逸,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彼得·史密斯傳話的時候,會把『你想約明菜吃飯』傳成了『你想潛規則明菜』?」

  「.....」

  接著凱文笑著說道,「清逸,我倒要好奇你現在打算怎麼收場?明菜可還在想怎麼逃過你這個『股東』的魔抓呢」

  「算了吧,你幫我把明菜他們叫進來吧...我親自跟他們解釋...」

  凱文走出包間,想了想,越想越不對勁,自己怎麼像個小丑一樣在兩人面前上竄下跳,合著他忙活了半天居然成了兩人Play的一環?他越想越不爽,於是想個壞主意。

  走出餐廳,明菜和富岡信夫等人迅速圍了上來,眾人七嘴八舌的問他事情怎麼樣了?

  凱文皺著眉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明菜,對不起,是凱文哥哥沒用,保不住你。對方權勢真的太大了....你要不就進去見見吧。」別過臉不看她。「對方知道了你和清逸的關係,如果你......可能會對清逸造成很大的麻煩。」

  蒙多和他小弟聽著凱文的話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笑意。

  明菜的臉一下子白了。「凱文哥哥,你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明菜不想陪那種人,你就幫幫我吧。」

  凱文知道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怕再玩下去事情就鬧大了,拍了拍她肩膀。「沒事的明菜,你進去就知道了。」用調侃的語氣說。「說不定你見到他自己都不想走了呢?我給你保證如果你想走,我立刻帶你走。」

  還在害怕的明菜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而稻田雄三立刻勃然大怒,「這位杜蘭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不是推明菜入火海嗎?哪有你這樣幫人的?」說著明菜就要拉明菜走,「明菜醬我們走,我就不相信這世界還沒天理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走,我也不幹了!」

  明菜雖然很想一走了之,但她想起剛剛凱文說的話,「可能會對清逸影響很大。」搖了搖頭。「島田桑,我不能走…既然凱文哥哥說能帶我走,我相信他。」

  然後看向他們。「島田桑,富岡桑,岩谷桑,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我不想連累你們,也不想連累清逸君。就讓我去吧。」

  眾人還想說什麼。

  她已經慷慨就義般徑直往餐廳走去了。凱文揮了揮手,示意蒙多帶著小弟先回去,然後和富岡信夫他們一塊跟著明菜走進了餐廳。

  推開包間門,明菜整個人愣住了,她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她以為門後面等著她的是恐懼和厭惡。她站在原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藤原清逸。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穿著西裝,笑著看向她,張開雙臂。

  從絕望,到驚喜的轉變讓明菜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她本能的撲了過去,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臉埋進他的胸口,攥著他西裝的前襟。藤原清逸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摟住她的腰。

  明菜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哭腔「清逸君,怎麼是你?」

  藤原清逸低頭看著她。「不是我還能是誰。」

  明菜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的眼睛,他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然後她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別人要欺負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為我真的....」一邊說著一邊錘打著他胸口

  藤原清逸看著她哭成這樣,心不自覺疼了起來,「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

  「....你說什麼?」明菜抬起頭。

  「事情是這樣的。」藤原清逸嘆了口氣,「還不是你個小傻瓜跟我說你要出國錄歌,還說要給我驚喜....你出國的同時還給我驚喜,不用想都知道你是來這邊錄歌,可你有沒告訴我具體什麼時候到。我又想你了。於是就跟分公司的總裁打了聲招呼,說我你可能近期會來洛杉磯錄歌,如果你來了,就告訴你一聲,我要約你吃飯。」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我就讓總裁幫我傳個話——想著給你個驚喜,結果沒想到傳著傳著,變成了我要潛規則你了....」

  明菜搖了搖頭,依偎的貼在他的懷裡。「清逸君,這不怪你,都是他們的問題。」

  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還有岩谷走進包間,看著藤原清逸的背影,以及明菜一邊哭,一邊被他緊緊抱著。以為明菜是被他強迫了,立刻大聲呵斥了起來。「你這人渣,給我放開明菜醬。」說著就要跟他拼命。


  聞言藤原清逸轉過頭看向他們。

  富岡信夫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準備拼命變成了目瞪口呆。島田雄三站在他旁邊,表情也是一樣。岩谷站在兩人身後,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藤…藤原導演?怎麼是你?」富岡信夫說

  明菜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胸口,手臂環得更緊了一些,賴在他懷裡不肯撒手。眾人見狀心想——壞菜了。這兩人真的是情侶,這兩天他們所有人包括遠在東京的寺林晁都成小丑了。

  藤原清逸看著三人,說道「怎麼不能是我?」

  然後跟眾人講起來來龍去脈,包括下面的人傳著傳著傳錯話了。

  明菜回想到彼得·史密斯的嘴臉越想越生氣,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清逸君,你一定要一定要教訓一下他,他今天說的話....我真的好生氣!如果不是他思想那麼骯髒我都不用擔驚受怕了!」

  看著懷裡氣鼓鼓的明菜,藤原清逸想了想,也對。這事總得有個人背鍋,史密斯就不錯。點了點頭「好。明天我就讓公司那邊處理他。你以後不會再見到他了。」

  可憐的史密斯還在為自己替藤原清逸完成了著件事準備等著他的嘉獎,完全不知道未來等著他的會是什麼。

  明菜點了點頭,把臉埋回他胸口,又拱了拱,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藤原清逸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束花和旁邊的首飾盒——本來是為了給她驚喜準備的,現在倒也可以用來安撫她的情緒。

  富岡信夫這時清了清嗓子。「藤原導演....」

  藤原清逸看著他。

  「你和明菜醬....」富岡信夫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們是....那種關係吧?」

  藤原清逸還沒開口,明菜從他懷裡探出頭來,眼角還帶著淚光,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和小驕傲,用那種「現在你知道了吧」的語氣直接說了出來。「富岡桑,清逸君是我男朋友哦。」

  富岡信夫看著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藤原清逸,徹底無話可說了。

  島田雄三也走了進來,眉頭微皺。「藤原導演,所以寺林桑說的那位有背景,讓他束手無策,只能想辦法幫明菜離開公司,松本桑也不想得罪的那位華納先鋒的『股東』,也就是你?」

  「額...不出意外應該是我...」

  明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清逸君!你什麼時候成我老闆了!」

  藤原清逸低頭看著她。「去年年底你簽約之後我回美國的時候,華納這邊就已經談下來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明菜又捶了他一下。

  「這不是準備給你驚喜嗎?結果現在成這樣了。」

  明菜哼了一聲,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站在門口,兩人的表情都很複雜,最終都只是沉默地站著,什麼都沒再多說。凱文也走進了包間,看著滿屋子的人都站著的場面,笑了一聲。「行了,別都站著了。我都餓了,快點菜吃飯吧。」

  藤原清逸拉開椅子,讓明菜坐下。明菜坐下來之後,仍然緊緊挽著他的手臂,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整頓飯,她都沒有鬆開過。整個過程中,藤原清逸給她夾菜、倒水,她一邊吃一邊跟他說話,偶爾往他肩膀上靠一下,完全無視了桌上其他人的存在。

  富岡信夫好幾次想開口說什麼,但都被明菜的話擋了回去——「富岡桑,這道菜好好吃哦,你怎麼不吃呀?」「島田桑,你要不要嘗嘗這個?」

  島田雄三低頭吃著東西,偶爾抬一下頭,看一眼對面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又低下頭去。岩谷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裡的叉子在盤子裡戳了很久,他一直在想,明菜醬居然和藤原導演是情侶這麼大的事——得趕緊跟花見社長匯報才行,不然等他自己從別處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下來。

  富岡信夫也在想著同一件事。他想的和他有些區別——寺林晁那邊。他不知道怎麼跟寺林晁解釋這一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說「你昨天打了那麼多電話、跑了那麼多地方、受的那麼多氣,其實全都是一個誤會。」

  窗外的洛杉磯燈火通明,包間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明菜靠在藤原清逸肩上,嘴角帶著微笑。桌上的菜吃了大半,凱文已經開第二瓶酒了。包間裡時不時響起凱文的笑聲和明菜撒嬌話語。

  這場飯吃完,已經快九點了。藤原清逸結了帳,一行人走出餐廳。夜風迎面吹來,明菜挽著藤原清逸的胳膊,走得很慢。凱文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然後懶得吃狗糧。招呼了一聲。

  「清逸,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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