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徹子の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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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說:好多讀者反饋主角性格有點冷,以及悶,所以主角性格我打算改改了。

  以及明菜,其實真實的明菜小時候挺調皮的(甚至有點魔丸,通過她自傳中寫的她自己了解到)可以說佳奈子的性格其實才是真正明菜的性格,我打算明菜的性格也逐步恢復她本身的性格,其實前幾章也在為這個鋪墊了。

  正文

  藤原清逸在東京住了幾天,住在以前西日暮里的公寓裡。

  記者們還在清瀨蹲守,但東京的公寓地址沒有泄露,門鈴一次也沒響過。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去便利店買飯糰和茶,在房間裡寫寫劇本。一天市川老師打電話來告訴他說,朝日電視台的《徹子的房間》想請他上節目。

  「徹子小姐親自跟我說的。」市川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她說想請你這位年輕的金棕櫚導演聊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採訪,就是坐著說說話。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徹子的房間》,朝日電視台的招牌訪談節目,開播好多年了,幾乎每個上過這檔節目的人都是各行各業的大人物。

  節目最大特點就是不對對話做任何剪輯,黑柳徹子認為這樣才能呈現嘉賓最真實的狀態。

  藤原清逸想了想。「我去。」

  播出那天是周六晚上。節目組提前一周來公寓拍了外景,又在成田機場拍了一段出機場的場景。藤原清逸按他們的要求做了——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對著鏡頭微微鞠躬。導演說「再來一條,表情放鬆一點」,他試了三次,導演才滿意。

  錄製當天,藤原清逸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髮比在坎城時長了一些,沒有打理,就那麼自然地垂著。他被工作人員領進休息室,化妝師給他撲了一層薄粉,他閉著眼睛,聽見化妝師小聲說「皮膚真好」。

  黑柳徹子進來的時候,穿著那條標誌性的黑色長裙,聽說她正式錄影前不是去休息室呆著,反而是喜歡到化妝間跟來賓聊天熟悉熟悉。

  「你就是藤原君?」她走進來,上下打量,「你看著好年輕。比採訪上看著還年輕。」

  藤原清逸站起來微微鞠躬,「徹子老師好。」他笑著說,「我才十七歲,所以看著當然年輕。」

  黑柳徹子捂著嘴笑,「那藤原君,你緊張嗎?」

  藤原清逸開玩笑道:「那還是有一點的。畢竟第一次上這麼火的節目。」

  黑柳徹子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沒想到藤原君這麼會說話,咱們就當是聊天,隨便說說。」

  黑柳徹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助理端來兩杯茶。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他。「你看起來好高。你真的十七歲?」

  藤原清逸撓撓頭「貨真價實,我真的十七。」

  「十七歲就這麼高?還這麼帥,藤原君,我都覺得你當導演有些浪費了。如果你去當偶像,去當模特都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少女呢。」

  她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可惜我老了,不然肯定是你的頭號粉絲」

  藤原清逸佯裝震驚的說:「哦?那真是可惜了呢,不過我也是徹子小姐的粉絲哦。」

  兩人簡單聊了一會,黑柳徹子看了看手錶:「走吧,訪談快開始了。不用緊張,就當陪我聊聊天。」

  演播廳不大,兩張沙發中間擺了一盆綠植,背景是暖色調的木紋牆。藤原清逸坐在左邊的沙發上,黑柳徹子坐在右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歡迎來到《徹子的房間》。」黑柳徹子對著鏡頭說,「今天這位嘉賓,他很年輕,今年才十七歲。但他已經拿到了一個很了不起的獎——坎城電影節短片金棕櫚獎,而且他還是這個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獲得者。讓我們歡迎他的到來——藤原清逸。」

  藤原清逸朝著鏡頭微微鞠躬。「謝謝各位觀眾朋友,還有徹子小姐邀請我來參加她的訪談,我很榮幸。」

  黑柳徹子說:「十七歲,美國南加州大學大一學生,前幾天在坎城電影節拿了短片金棕櫚獎。」她轉過頭看著他,「藤原清逸君。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以為是在開玩笑。十七歲?十七歲我還在上高中,每天想著怎麼把裙子改短一點。你已經拿了一個金棕櫚了。」

  藤原清逸笑著說:「謝謝徹子小姐的誇讚。」頓了頓「其實能對於拿到這個獎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還是要感謝評審團的欣賞,在我心裡其實拿個短片評審團獎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藤原君你的那部短片,我看了。」黑柳徹子的表情認真了一些,「《調音師》。最後那個鏡頭,老太太拿著釘槍站在調音師身後,畫面就黑了。我在家裡喊了一聲『啊』,然後才發現居然結束了。」


  「感謝徹子小姐的支持。」

  「所以你在拍的時候,為什麼要在那裡結束?」

  藤原清逸想了想:「不是想好了在那裡結束。是想好了,『不告訴觀眾答案』。把答案交給觀眾自己想像。」

  黑柳徹子睜大眼睛,停頓了一秒,然後笑了:「藤原君,我看過你之前的採訪,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你之前都挺簡潔明了的。」

  「之前採訪實在太多了。」藤原清逸語氣平穩,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一天好幾家,問到後面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今天呢?今天只有我一家哦。」黑柳徹子探過身來,用哄小孩的語氣,「藤原君會不會多說一點,讓大家更了解你?」

  藤原清逸笑了一下,「沒問題的,徹子小姐還有觀眾朋友們想要了解什麼我都會知無不言的。」

  他們聊了他去美國的經過,聊了在USC的學習,聊了市川昆老師。藤原清逸說了好久,比他在任何一次採訪中說的都多。

  「市川老師是一個很嚴格的人。我第一次去片場,他讓我看監視器,看了一整天。什麼話都沒說。收工的時候他問我『看出什麼了』,我說『燈光不對』。他說『對,然後說我明天不用看監視器了』。從那以後,他偶爾會讓我掌機。」

  黑柳徹子驚訝的看著他:「掌機?就是拍?」

  「是的。」

  「你那時候多大?」

  「十三。」

  黑柳徹子捂了一下嘴。「十三歲,市川導演就讓你掌機?你那時候不怕嗎?」

  「怕。」藤原清逸眼神堅定,「但更怕拍不好讓老師失望,老師信任我,我不敢辜負他的信任,也很感謝他給我機會。」

  「讓老師失望」幾個字一出口,演播廳里的幾個工作人員都笑了,鼓起了掌。

  後半段聊到坎城。黑柳徹子問他領獎時候緊不緊張,他說「第一次站在那麼大的舞台肯定緊張的,我站在領獎台的時候腿都軟了,很緊張但還是得走上去領獎」。

  「那你的獲獎感言是怎麼準備的?還是臨場想的?」

  「我並沒有想獲獎感言,因為我沒有想到我會得到這個獎,我的預期能拿到短片評審團獎就心滿意足,當評審團獎沒有念到我名字時候我其實已經放棄了。老師和教授還在安慰我別難過。」

  藤原清逸頓了頓:「可是當評委主席念到我名字,我得知我拿了金棕櫚獎時候,我其實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的,上台以後說了什麼,我自己也不太記得了。」

  黑柳徹子點了點頭,幫他重複了他的獲獎感言,接著又問了幾個關於電影的問題。藤原清逸一一回答,比平時說的多,偶爾還會開個小玩笑。把現場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來這個問題。」黑柳徹子抬起頭,眼神帶著某種狡黠,「你在坎城領獎的時候,可是說了一句『還有一個一直在日本等著你的人』。大家都在猜那個人是誰呢。藤原君可以告訴我們嗎」

  她問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種「我知道你不一定會說,但我還是想問問」的調侃。

  觀眾席有人小聲笑著。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但眼睛裡透露著無盡的柔情。他沒有正面回答,說道:「就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是女朋友嗎?」黑柳徹子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在跟他分享一個秘密。

  演播廳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幾個工作人員停下手中的活,豎起耳朵。

  藤原清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彎著嘴角,看著黑柳徹子。

  那個表情,很耐人尋味。

  觀眾席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哦——」。有人鼓掌,有人在笑。

  黑柳徹子也笑了:「既然你不說,阿姨我就不問了,但藤原君,你的表情已經替你回答了哦。」

  藤原清逸調笑著說:「徹子小姐可不是阿姨哦,如果咱兩齣去逛街別人都會以為我們是姐弟呢。」

  「藤原君,有沒有人跟你說你嘴很甜?」黑柳徹子笑著指了指他,「是不是平時跟「重要的人」說話練出來的?」

  這一次,藤原清逸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錄製結束的時候,黑柳徹子站起來,伸出手。「藤原君,謝謝你今天來。跟你聊天真的很有趣,以後要多來哦。」


  藤原清逸笑著說:「謝謝徹子小姐,那得看徹子小姐什麼時候邀請我了。」

  「你那個『很重要的人』,下次可以帶她一起來。」她朝他眨了眨眼,「我不告訴別人。」

  藤原清逸,嘴角微微翹起:「或許徹子小姐將來會自己請她上你的節目也說不定哦,到時候徹子小姐就會知道她是誰了。」。

  節目播出那天晚上,中森家的客廳里坐滿了人。

  千惠子特意讓明法早點關店,一家人圍在電視機前。明穗抱著抱枕坐在地板上,明惠端來一盤點心放在茶几上,明子靠在沙發上翻雜誌,但雜誌一直沒翻頁。

  明菜坐在離電視機最近的地方,雙手放在膝蓋上。

  開場音樂響了。

  「歡迎來到《徹子的房間》。」黑柳徹子對著鏡頭微微鞠躬。

  「來了來了!」明穗喊了一聲,被千惠子輕輕拍了一下後腦勺。

  藤原清逸出現在屏幕上。白色襯衫,頭髮垂著,坐在沙發上,比黑柳徹子高出一個頭。

  明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自覺的笑了出來。心裡想著「不愧是我男朋友,真好看。」

  當黑柳徹子問他「十三歲,市川昆讓你掌機,你那時候不怕嗎」,屏幕上的藤原清逸說「怕。更怕拍不好讓老師失望」的時候,明惠笑出了聲。「藤原君,他小時候就這樣,其實他心裡都有數。」

  明菜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盯著電視。

  後半段,黑柳徹子念出他的獲獎感言。

  「這個獎,獻給我的家人。還有,一個一直在日本等著我的人。」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黑柳徹子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這個『一直在日本等著我的人』——是誰呀?可以告訴我們嗎?」

  屏幕上的藤原清逸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明菜見過很多次。在片場的時候,在摩天輪上的時候,在她家院子裡說「四年」的時候。但這一次,那個笑容里有不一樣的東西——不是少年人的羞澀,是一種很從容的、不怕被人知道的篤定。

  「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說。

  明菜的手攥緊了褲子,她當然知道那個重要的人是誰。心裡甜滋滋的。

  「重要到——是女朋友嗎?」黑柳徹子追問。

  客廳里沒有人說話。明穗張著嘴,明惠端著茶杯停在半空中,連明子都從雜誌後面抬起了眼睛。

  屏幕上的藤原清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彎著嘴角,看著黑柳徹子。那個表情,像在說「你覺得是就是」。

  明菜的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衣角,但手指一直在抖,心裡想著「清逸君也真是的這種事怎麼能到處說。」

  「明菜姐,你的臉好紅。」明穗說。

  「欸「明菜愣了一下,接著小說的說」可能暖氣太熱了。」

  明穗撓撓頭:「可是現在才六月份,我們家也沒開暖氣啊。」

  千惠子伸手關掉了電視,站起來。「好了,都看完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

  明穗不情願地「啊」了一聲,被明惠拉去寫作業。明子起身回房間,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明菜一眼,替妹妹感到高興,但什麼都沒說,轉身上樓。

  明菜還坐在那裡,低著頭。

  「明菜。」千惠子輕聲叫她。

  「嗯。」

  「你還好嗎?」

  「啊?我沒事。」明菜騰的站起來,「媽,我先上樓了。」

  千惠子看著女兒的背影,沒有叫住她。

  明菜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跳得很快,臉還是燙的。她想起清逸在電視上的那個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笑,是那種.....那種被人問起心上人時才會有的笑。

  她捂住臉,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抽出那支鋼筆,旋開筆帽。

  「清逸君,我看見你上電視了。你上電視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呢。黑柳徹子問你的那個問題,我聽見了。你沒回答,但我知道你的答案哦。你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想誰。是在想明菜對不對?巴拉巴拉.......——明菜」


  她寫完最後一行字,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郵票是昨天買的,貼在右上角。明天一早投進郵筒。

  她躺回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清瀨的夜色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是周末,中森家的午飯比平時豐盛了一些。

  千惠子做了炸雞塊和土豆沙拉,明惠幫忙擺碗筷。明法從店裡回來,換了衣服坐在桌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明男喝了口清酒,看了眼明菜。「昨晚那個節目,藤原家的小子說你吧?」

  明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她低著頭,沒有應。

  「什麼說不說的。」千惠子接過話,「人家上個電視,跟明菜有什麼關係。」

  明男沒有再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明浩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忽然開口:「明菜,他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千惠子看了明浩一眼。明穗咬著筷子,目光在明菜姐和大哥之間來迴轉。明惠給明穗夾了塊炸雞:「吃你的飯。」

  明浩沒有理會姐姐的眼色,他盯著明菜,等她回答。

  明菜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明浩。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大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就隨便問問。」明浩靠在椅背上,「如果是你,那不是挺好的?藤原家現在發達了。那小子拿了什麼金棕櫚獎,以後不是大導演就是大老闆。你跟他關係好,咱們家也能沾點光。」

  千惠子的臉沉下來。「明浩,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明浩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媽,你在人家店裡打工,明法也在那裡干。藤原家對我們家有恩,這是你說的。但恩情歸恩情,關係歸關係。明菜要是跟那小子在一起,那不是親上加親?以後讓他們家拉我們一把,怎麼了?」

  明菜看著他,眼睛沒有移開。

  「大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人家?」

  「我不是這個意思。」明浩放下筷子,「我是說,如果你們有這層關係——」

  「沒有這層關係。」明菜打斷他。

  餐桌上又安靜了。

  明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藤原君幫我們家,是因為媽媽做得好,是因為明法哥努力,是因為我們家的店值得幫。不是因為我在他面前說了什麼,也不是因為他欠我們家什麼。你說的『沾光』,沒有,也絕對不可能。」

  明浩的臉色變了。「明菜,你——」

  「藤原君對我們家的恩情,我們都記著。媽媽記著,明法哥記著,我也記著。但恩情不是拿來換東西的。人家幫了我們,我們就要更努力,不能讓人家覺得——幫了中森家,就賴上人家了。」

  她的聲音抖了一下,但沒有停。

  「大哥,你想過沒有?如果藤原君聽見你剛才說的話,他會怎麼想我們中森家?他會覺得——原來他們幫了我們,我們不但不自己努力,還想伸手要更多?他還會尊重媽媽嗎?還會尊重明法哥嗎?」

  明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明法坐在旁邊,一直沒有出聲。這時他放下筷子,看著明浩:「大哥,我覺得明菜說得對。」

  明浩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在漢堡店幹了這麼久,」明法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岸本桑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事要先做人。藤原君對我們家好,我們就更要爭氣。不能讓人看扁了。」

  明惠看了看明浩,又看了看明菜,輕聲說:「明菜,你哥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說話直。」

  明菜看著明惠,又看了看明浩。明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有說,端起碗繼續扒飯。

  千惠子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女兒,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驚訝,是欣慰。

  明菜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炸雞,放進明穗碗裡。

  「吃飯,明穗。」

  「哦。」明穗呆呆地點頭,咬了一口炸雞,含混不清地說,「明菜姐,你剛才好厲害。」

  明菜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午飯結束後,明菜幫千惠子收拾碗筷。廚房裡,水流嘩嘩地響。


  「明菜。」

  「嗯。」

  「你剛才跟大哥說的那些話——」千惠子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女兒,「你自己想的?」

  「嗯。」

  千惠子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把明菜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你長大了。」

  明菜低下頭,沒有接話。

  「清逸君那邊,你跟他說了?」

  「我寫了信。昨晚寫的。今天剛寄出去。」

  「那孩子.....會回你的。」千惠子笑了笑逗她,「他要是敢不回,媽媽幫你去說他。」

  「媽——」明菜的臉又紅了。

  千惠子笑著轉過身,繼續洗碗。

  晚上,明菜在房間裡寫作業。明惠敲了敲門,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還沒睡?」

  「快了。」明菜接過牛奶。

  明惠在床沿坐下,看著她。「明菜,今天中午你大哥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你變了。」明惠說。

  明菜抬起頭。

  「以前你遇到這種事,會哭。會躲進房間,把自己關起來。今天你沒有。你站在那裡,把明浩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明惠笑了,「姐姐替你高興。」

  明菜低下頭,捧著牛奶杯,聲音很輕。「我只是.....不想讓清逸君看輕我們家。」

  明惠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很喜歡他吧?」

  明菜沒有回答,但她捧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

  明惠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過頭。「別熬太晚。明天還要上學。」

  「嗯。姐姐晚安。」

  門關上了。明菜坐在書桌前,把那杯牛奶慢慢喝完。然後她從抽屜里拿出那支鋼筆,旋開筆帽,在一張新的信紙上寫下:

  「清逸君,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哥問了我一些話。我回答他了。我說,清逸君幫我們家,不是因為我們欠他什麼,是因為媽媽做得好,是因為明法哥努力。大哥沒有再說什麼。清逸君,你不會看輕我們家吧?——明菜」

  她寫完之後看了一遍,自己在下面加了一行:

  「不會。也不會看輕你。——清逸君」

  然後她把這行字劃掉了。她不能替他回答。等他的信來了,他會自己寫的。

  她把信紙折好,放進信封。

  窗外,清瀨的夜色很深。遠處偶爾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她關了檯燈,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的時候,她想起清逸在電視上那個笑容——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笨蛋。」她小聲說。

  不知道在是說他,還是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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