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帝的嘴快壓不住了
閉關十年，東方曜從瞿上地宮深處走出時，周身的氣息又凝實了幾分。
這個世界的大能太多，天庭橫空，連夏耕那樣的猛將都有上個世界天帝級別的戰力，他不舒服，太他媽不舒服了。
在別的世界他是天花板，在這裡他得苟著，得躲著，得小心翼翼不露出域外來客的破綻。
所以他修煉，往死里修煉。
扶桑神樹在苦海中日夜不停地吸納天地元氣，五大秘境運轉如輪，修為的瓶頸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真想去太陽上修煉修煉。
出關之後，他看到的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巴蜀。
楊天佑這十年將郡縣制推到了巴蜀的每一個角落，編戶齊民，府兵輪訓，青銅農具推廣到鄉間，糧食產量翻了將近兩倍。
街市上人來人往，田間稻浪翻金，就連當初那三千老兵，如今也大多娶妻生子，在蜀地紮下了根。
楊天佑身上的諸侯氣運比十年前濃了何止十倍，舉手投足間文氣沛然，距離以文入道只差臨門一腳。
按照瑤姬教的功法，楊天佑如今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人仙之境。
二人早有約定，每人執政十年。
十年期滿，輪到東方曜主政，楊天佑閉關。
交接完畢，東方曜忽然問了一句：「楊兄，夏從啟至今多少年？」
楊天佑想了想，道：「大致四萬七千年吧。」
東方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四萬七千年——這和他所知道的歷史完全對不上。
他記憶中的夏朝不過四百餘年，從啟到桀，十四代君主，彈指一揮間。
可楊天佑說的是四萬七千年，差了足足一百倍。
「那我人族普通人能活多少歲？」他又問。
楊天佑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詫異，像是在奇怪他怎麼會問這種常識性的問題：「上古先民春秋皆度百歲，即十二萬九千九百年，是為一個元會。顓頊帝伐建木之後，人族壽元大減，如今能活八百到一千歲。東方兄，你不知道？」
東方曜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拱了拱手：「謝楊兄賜教。」
他確實不知道。
他從別的世界帶來的歷史認知，在這個世界完全不管用。
四萬七千年的夏朝，八百到一千歲的人族壽命，顓頊伐建木，人族壽命才從十二萬九千九百年降到了八百到一千歲。
這麼說來，封神之戰還早得很。
他原本以為也就四五百年，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覺得時不我待，聖人下棋、天庭虎視，留給他發育的時間不多。
結果楊天佑告訴他——四五萬年。
四五萬年。
這個時間跨度大到他可以慢慢來，悠著來，穩紮穩打地在這個世界紮根。
封神之後，誅仙四劍打碎天地，四大部洲分離，人族壽命再度銳減，人道氣運再被削一刀。
楊天佑閉關去了。
東方曜接過政務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龍門山前，拔出了燭照劍。
一劍斬下，純陽劍罡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匹練，將龍門山支脈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
山崩地裂，亂石穿空，等到煙塵散盡，一道天然的關隘出現在了群山之間，兩側絕壁如削，中間一條窄道，易守難攻。
後百姓稱之為劍門關。
從此以後，巴蜀與中原的通道便只剩下這一條險關，蜀道那就先別修。
接下來這幾萬年，巴蜀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不與中原往來。
不讓中原知道巴蜀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他二人也能安心修煉。
後世稱，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楊天佑閉關之後，家裡的事就落到了東方曜頭上。
楊蛟今年十三四歲，但因為人神血脈的緣故，長得跟十六七歲的小伙子似的，虎背熊腰。
楊戩十一二歲，也不遑多讓，身形頎長，眉宇之間已經有了幾分日後二郎真君的英氣。
這幾年巴蜀水患頻發，岷江年年泛濫，沖毀了不少農田。
楊戩年紀不大，卻已經在琢磨治水的事，打算在岷江中修一道分水堤，把江水分成內外兩股，外江泄洪，內江灌溉。
他拉上大哥楊蛟，兄弟倆帶著一隊工匠和民夫，直接住到了岷江邊上，天天跟石頭和泥巴打交道。
楊嬋還小，只有十歲，留在都城裡。
瑤姬要去陪楊天佑閉關——她當年被三首蛟打傷的傷勢一直沒有痊癒，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入定療傷。
臨走前，她把楊嬋託付給了東方曜。
東方曜看著眼前這個扎著雙丫髻、眼睛又圓又亮的小姑娘，沉默了。
我帶娃？你們兩個去修煉，把閨女扔給我？
算了，帶就帶。
十歲的小姑娘而已，又不是沒帶過。
他確實帶過，只不過帶到最後都成媳婦兒了。
而此時的天庭，凌霄寶殿上，玉帝和王母端坐御座之上。
玉帝面色威嚴：「天蓬，可有長公主的消息？」
天蓬元帥出班，甲冑只護住胸部，漏出個胖肚子：「陛下，臣未曾尋到。」
他當然尋到了。
長公主瑤姬就在蜀地，和巴伯楊天佑成婚，生了三個孩子，這事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但天蓬不傻——玉帝的昊天鏡什麼看不到？
陛下自己都不點破，他一個做臣子的跑去捅破，那不是找死嗎？
玉帝冷哼一聲：「廢物。」
目光轉向另一側，「大金烏，你說，有沒有你姑姑的消息？」
大金烏大步出列，朗聲道：「陛下，臣確實有姑母的消息！」
天蓬跪在地上，餘光掃了一眼大金烏，心裡直嘆氣。
丟人啊，玉帝的兒子不識數，還沒腦子啊。
你爹有昊天鏡，三界什麼事他不知道？他不說，就是不想公開。
你倒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你有消息，這不是把你爹架在火上烤嗎？
算了，又不是真的是你爹，你不過是以昊天之氣，在太陽星催生出來的。要不你爹又不是金烏，怎麼能生出個金烏。
真以為你是天庭太子。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你快說，在哪裡？」
「陛下，長公主在下界蜀地，與一個凡人成婚，還生了三個孩子！」
凌霄殿中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全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玉帝猛地一拍御案，雷霆震怒：「反了！大金烏，你率十大金烏和天蓬元帥下界，捉拿歸案！」
天蓬一個激靈，趕緊出班跪倒：「陛下，不妥啊！」
「有什麼不妥！」
天蓬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字斟句酌地說道：「陛下，長公主所嫁之人，並非普通凡人。那楊天佑乃是伐夏功臣，受封巴伯，是商湯親封的一方諸侯，有人間王朝氣運護體。我們天庭的神將若強行鎖拿他，就等於是在對抗人道氣運，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天庭與巴蜀開戰。而且據臣所知，那楊天佑已於成婚之前就開始修煉，早已經是人仙之境，不算仙凡私配。若天庭強行拿人，人皇必然干預，到時候天庭與人間的戰端一開，三界動盪，這個後果……」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王母坐在玉帝身邊，面沉如水。
玉帝的臉上依舊是雷霆萬鈞的表情，但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見。
王母斜了他一眼，玉帝立刻把嘴角壓了下去，恢復了一副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
玉帝怒道：「天蓬，你剛才不是說你不知道嗎？怎麼現在這麼清楚！」
天蓬額頭上冒出了汗：「臣……臣是剛剛想起來的……」
玉帝冷哼一聲：「天蓬，知情不報，罰俸三年！」
天蓬把頭埋得更低了：「臣領罰。」
話音未落，玉帝又開口了，語氣忽然變得和緩，仿佛剛才的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天蓬執掌天河，多年來看守弱水從無疏漏，勞苦功高，賞俸百年，蟠桃兩顆。」
滿殿文武都聽傻了。
罰三年，賞百年，還得了兩顆蟠桃？
這是罰還是賞？太白金星站在班中，捋著鬍鬚，眯著眼睛看了天蓬一眼，心裡暗暗記下——我小老頭在天庭混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一個武將把罰俸和賞賜無縫銜接的，天蓬這心眼子，以後得防著點，搶我飯碗啊。
玉帝語氣淡然：「好了，此事你們不用管了！朕和王母親自下界去看看，既然楊天佑不是凡人，那就不是仙凡相戀，沒有違反天條。而且他是人間王侯，配得上天庭長公主。王母，你說是也不是？」
王母嘴角抽了一下，但面上依舊端莊賢淑，微微欠身：「陛下聖明。」
玉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和王母往殿外走去，步伐輕快，完全不像是要去興師問罪的模樣。
這個世界的大能太多，天庭橫空，連夏耕那樣的猛將都有上個世界天帝級別的戰力，他不舒服，太他媽不舒服了。
在別的世界他是天花板，在這裡他得苟著，得躲著，得小心翼翼不露出域外來客的破綻。
所以他修煉，往死里修煉。
扶桑神樹在苦海中日夜不停地吸納天地元氣，五大秘境運轉如輪，修為的瓶頸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真想去太陽上修煉修煉。
出關之後，他看到的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巴蜀。
楊天佑這十年將郡縣制推到了巴蜀的每一個角落，編戶齊民，府兵輪訓，青銅農具推廣到鄉間，糧食產量翻了將近兩倍。
街市上人來人往，田間稻浪翻金，就連當初那三千老兵，如今也大多娶妻生子，在蜀地紮下了根。
楊天佑身上的諸侯氣運比十年前濃了何止十倍，舉手投足間文氣沛然，距離以文入道只差臨門一腳。
按照瑤姬教的功法，楊天佑如今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人仙之境。
二人早有約定，每人執政十年。
十年期滿，輪到東方曜主政，楊天佑閉關。
交接完畢，東方曜忽然問了一句：「楊兄，夏從啟至今多少年？」
楊天佑想了想，道：「大致四萬七千年吧。」
東方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四萬七千年——這和他所知道的歷史完全對不上。
他記憶中的夏朝不過四百餘年，從啟到桀，十四代君主，彈指一揮間。
可楊天佑說的是四萬七千年，差了足足一百倍。
「那我人族普通人能活多少歲？」他又問。
楊天佑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詫異，像是在奇怪他怎麼會問這種常識性的問題：「上古先民春秋皆度百歲，即十二萬九千九百年，是為一個元會。顓頊帝伐建木之後，人族壽元大減，如今能活八百到一千歲。東方兄，你不知道？」
東方曜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拱了拱手：「謝楊兄賜教。」
他確實不知道。
他從別的世界帶來的歷史認知，在這個世界完全不管用。
四萬七千年的夏朝，八百到一千歲的人族壽命，顓頊伐建木，人族壽命才從十二萬九千九百年降到了八百到一千歲。
這麼說來，封神之戰還早得很。
他原本以為也就四五百年，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覺得時不我待，聖人下棋、天庭虎視，留給他發育的時間不多。
結果楊天佑告訴他——四五萬年。
四五萬年。
這個時間跨度大到他可以慢慢來，悠著來，穩紮穩打地在這個世界紮根。
封神之後，誅仙四劍打碎天地，四大部洲分離，人族壽命再度銳減，人道氣運再被削一刀。
楊天佑閉關去了。
東方曜接過政務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龍門山前，拔出了燭照劍。
一劍斬下，純陽劍罡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匹練，將龍門山支脈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
山崩地裂，亂石穿空，等到煙塵散盡，一道天然的關隘出現在了群山之間，兩側絕壁如削，中間一條窄道，易守難攻。
後百姓稱之為劍門關。
從此以後，巴蜀與中原的通道便只剩下這一條險關，蜀道那就先別修。
接下來這幾萬年，巴蜀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不與中原往來。
不讓中原知道巴蜀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他二人也能安心修煉。
後世稱，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楊天佑閉關之後，家裡的事就落到了東方曜頭上。
楊蛟今年十三四歲，但因為人神血脈的緣故，長得跟十六七歲的小伙子似的，虎背熊腰。
楊戩十一二歲，也不遑多讓，身形頎長，眉宇之間已經有了幾分日後二郎真君的英氣。
這幾年巴蜀水患頻發，岷江年年泛濫，沖毀了不少農田。
楊戩年紀不大，卻已經在琢磨治水的事，打算在岷江中修一道分水堤，把江水分成內外兩股，外江泄洪，內江灌溉。
他拉上大哥楊蛟，兄弟倆帶著一隊工匠和民夫，直接住到了岷江邊上，天天跟石頭和泥巴打交道。
楊嬋還小，只有十歲，留在都城裡。
瑤姬要去陪楊天佑閉關——她當年被三首蛟打傷的傷勢一直沒有痊癒，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入定療傷。
臨走前，她把楊嬋託付給了東方曜。
東方曜看著眼前這個扎著雙丫髻、眼睛又圓又亮的小姑娘，沉默了。
我帶娃？你們兩個去修煉，把閨女扔給我？
算了，帶就帶。
十歲的小姑娘而已，又不是沒帶過。
他確實帶過，只不過帶到最後都成媳婦兒了。
而此時的天庭，凌霄寶殿上，玉帝和王母端坐御座之上。
玉帝面色威嚴：「天蓬，可有長公主的消息？」
天蓬元帥出班，甲冑只護住胸部，漏出個胖肚子：「陛下，臣未曾尋到。」
他當然尋到了。
長公主瑤姬就在蜀地，和巴伯楊天佑成婚，生了三個孩子，這事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但天蓬不傻——玉帝的昊天鏡什麼看不到？
陛下自己都不點破，他一個做臣子的跑去捅破，那不是找死嗎？
玉帝冷哼一聲：「廢物。」
目光轉向另一側，「大金烏，你說，有沒有你姑姑的消息？」
大金烏大步出列，朗聲道：「陛下，臣確實有姑母的消息！」
天蓬跪在地上，餘光掃了一眼大金烏，心裡直嘆氣。
丟人啊，玉帝的兒子不識數，還沒腦子啊。
你爹有昊天鏡，三界什麼事他不知道？他不說，就是不想公開。
你倒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你有消息，這不是把你爹架在火上烤嗎？
算了，又不是真的是你爹，你不過是以昊天之氣，在太陽星催生出來的。要不你爹又不是金烏，怎麼能生出個金烏。
真以為你是天庭太子。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你快說，在哪裡？」
「陛下，長公主在下界蜀地，與一個凡人成婚，還生了三個孩子！」
凌霄殿中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全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玉帝猛地一拍御案，雷霆震怒：「反了！大金烏，你率十大金烏和天蓬元帥下界，捉拿歸案！」
天蓬一個激靈，趕緊出班跪倒：「陛下，不妥啊！」
「有什麼不妥！」
天蓬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字斟句酌地說道：「陛下，長公主所嫁之人，並非普通凡人。那楊天佑乃是伐夏功臣，受封巴伯，是商湯親封的一方諸侯，有人間王朝氣運護體。我們天庭的神將若強行鎖拿他，就等於是在對抗人道氣運，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天庭與巴蜀開戰。而且據臣所知，那楊天佑已於成婚之前就開始修煉，早已經是人仙之境，不算仙凡私配。若天庭強行拿人，人皇必然干預，到時候天庭與人間的戰端一開，三界動盪，這個後果……」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王母坐在玉帝身邊，面沉如水。
玉帝的臉上依舊是雷霆萬鈞的表情，但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見。
王母斜了他一眼，玉帝立刻把嘴角壓了下去，恢復了一副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
玉帝怒道：「天蓬，你剛才不是說你不知道嗎？怎麼現在這麼清楚！」
天蓬額頭上冒出了汗：「臣……臣是剛剛想起來的……」
玉帝冷哼一聲：「天蓬，知情不報，罰俸三年！」
天蓬把頭埋得更低了：「臣領罰。」
話音未落，玉帝又開口了，語氣忽然變得和緩，仿佛剛才的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天蓬執掌天河，多年來看守弱水從無疏漏，勞苦功高，賞俸百年，蟠桃兩顆。」
滿殿文武都聽傻了。
罰三年，賞百年，還得了兩顆蟠桃？
這是罰還是賞？太白金星站在班中，捋著鬍鬚，眯著眼睛看了天蓬一眼，心裡暗暗記下——我小老頭在天庭混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一個武將把罰俸和賞賜無縫銜接的，天蓬這心眼子，以後得防著點，搶我飯碗啊。
玉帝語氣淡然：「好了，此事你們不用管了！朕和王母親自下界去看看，既然楊天佑不是凡人，那就不是仙凡相戀，沒有違反天條。而且他是人間王侯，配得上天庭長公主。王母，你說是也不是？」
王母嘴角抽了一下，但面上依舊端莊賢淑，微微欠身：「陛下聖明。」
玉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和王母往殿外走去，步伐輕快，完全不像是要去興師問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