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強界先出
補償名單公布不到一個時辰，太華、玄霄、赤陽三界便同時亂了。
並非有人造反。
而是三界各大宗門、世家和界府幾乎在同一時間召開議事。
太華界主殿中，數百名修士爭得面紅耳赤。
「界庫一成，絕不能出！」
「那是我太華界數千年根基，憑什麼拿去補償一個從未見過的蒼梧？」
「白燼做的事，讓白燼舊部去還。如今白燼已死，難道便該由我等去填嗎？」
也有人冷聲反問：「那界庫中來自九州、玄黃等界的舊征額，又算誰的？」
「當年是按天律上繳！」
「天律已經被判為舊罪。」
「新律是顧長淵立的，難道他說舊罪便是舊罪？」
爭論越來越激烈。
類似的聲音，也在另外兩界響起。
有人將矛頭直接指向顧長淵，稱他為了收買蒼梧、打開外域道路，準備拿諸天強界的家底做人情。
這話傳播得極快。
等蘇清漪與澹臺鏡抵達太華界時，界門外已經聚集了大量修士。
有人沉默觀望。
也有人高舉玉牌，上面寫著四字。
拒絕追繳。
太華界主親自迎出，神情還算克制。
「蘇執劍，澹臺守卷。」
「太華界願意配合查帳，但一成界庫太多。此事若強行推進，必會傷及無辜後人。」
蘇清漪沒有與他爭辯，只道：「公開界庫。」
太華界主眉頭微皺。
澹臺鏡已經展開新律卷。
「你們可以拒絕補償。」
「但按照公議決定，拒絕前需公開三項內容。」
「界庫現存總量。」
「舊制所得占比。」
「拿出一成後，對普通生靈與修士的真實影響。」
圍觀人群頓時安靜不少。
太華界主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界庫投影。
一座座巨大的庫殿出現在天幕上。
丹藥、靈石、陣材、界晶，層層疊疊，光芒幾乎照亮半座天穹。
許多普通太華修士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家界庫全貌。
緊接著，澹臺鏡將舊帳一筆筆投在旁邊。
來自玄黃界的界源。
來自妖墟界的靈骨。
來自九州的鎮淵黑晶。
來自已經註銷界籍的十二座殘界的最後貢額。
那些東西早已混入太華積存，很難再逐一分離。
但來源沒有消失。
人群中的議論聲逐漸變了。
一名年輕修士抬頭問道：「界主，拿出一成以後，真的會影響我等修行麼？」
太華界主沒有立刻回答。
負責界庫的長老只能硬著頭皮道：「會削減未來百年的宗門配額。」
「削減多少？」
「普通弟子約一成，核心弟子約半成。」
「凡人城池呢？」
「凡人城池不會受到影響。」
「護界大陣呢？」
「仍可正常運轉。」
那年輕修士看了看天幕上那些幾乎堆滿庫殿的資源。
「所以太華不會死。」
「只是我們以後拿得少了一點，對吧。」
沒人回答他。
另一邊，一名來自玄黃界的老者被請上前。
他沒有控訴太華，也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取出一枚枯黃的種子。
「這是玄黃界三百年前最後一株天青稻。」
「那一年，界源上繳三成，靈田枯了一半。」
「太華界的帳上寫著，玄黃界按額完成，沒有傷亡。」
老者低頭看著種子。
「可那一年，餓死了七十萬人。」
殿前徹底安靜。
帳冊只記界源是否到帳。
不會記錄一株稻子為什麼再也種不出來。
太華界主閉了閉眼。
他並非殘暴之人，也未參與當年的分配。
可此刻再說這些東西與太華毫無關係，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太華願出一成。」
他終於開口。
人群中仍有反對聲音，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理直氣壯。
玄霄與赤陽的結果也陸續傳來。
玄霄內部爭議最大，但幾名年輕天君聯名公開宗門私庫，迫使老一輩同意補償。
赤陽界則主動多出半成，用於償還過去從十二座註銷殘界得到的額外貢源。
補償並未只在高層之間完成。
太華界的年輕修士們自發在界庫外設下公開石碑，將每一批送出的資源、來源與用途全部刻下。玄霄界也有人提出，今後凡涉及跨界徵調，普通修士必須能夠查到最終去向。
這些提議還很粗糙。
甚至未必能長期堅持。
可至少有人第一次意識到，界庫不該只是幾個長老關起門來便能決定的東西。
赤陽界送出的最後一批界晶經過天門時，一名老修撫著裝載箱，滿臉不舍。
他低聲道：「這東西本來要給我孫兒沖境。」
負責押送的年輕弟子問：「後悔了？」
老修沉默許久，搖頭。
「只是知道疼，才知道以前別人被拿走時有多疼。」
顧長淵沒有踏入三界一步。
他只站在天門，看著第一批界源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光芒進入蒼梧死舟後，原本灰暗的舟身逐漸亮起一條條微弱陣紋。
寧無歸獨自站在舟前。
裴烈走過去，問道：「夠不夠？」
「不夠。」
「先修七座瀕死世界，已經不少了。」
「對諸天來說不少。」寧無歸道，「對蒼梧來說，只是七座還沒死透的世界。」
裴烈皺了皺眉，卻沒有發火。
這本就不是一批界源送來，蒼梧便該感恩戴德的事。
澹臺鏡將一份臨時簽收卷遞到寧無歸面前。
「這批界源需由蒼梧代表確認去向。你是第七艦統領，也是目前唯一抵達諸天的蒼梧軍官。」
寧無歸看了那份卷宗很久。
最終，他沒有接。
「我可以證明你們送出了多少。」
「也可以護送它們回蒼梧。」
「但我不能簽收。」
澹臺鏡問：「為何？」
「因為我沒有資格替整個蒼梧原諒你們。」
寧無歸抬起眼。
澹臺鏡收回簽收卷，沒有勉強。
這份拒絕，也被如實寫進卷中。
「那便記作待送補償，不記作蒼梧已收。」
寧無歸點頭。
這份不替死者擅自和解的克制，終於讓他第一次認真看了澹臺鏡一眼。
「這份界源，我會護送回去，讓真正受損的世界自己決定。」
「也沒有資格替那些死去的世界，說這筆帳已經收下。」
並非有人造反。
而是三界各大宗門、世家和界府幾乎在同一時間召開議事。
太華界主殿中，數百名修士爭得面紅耳赤。
「界庫一成，絕不能出！」
「那是我太華界數千年根基，憑什麼拿去補償一個從未見過的蒼梧？」
「白燼做的事，讓白燼舊部去還。如今白燼已死，難道便該由我等去填嗎？」
也有人冷聲反問：「那界庫中來自九州、玄黃等界的舊征額，又算誰的？」
「當年是按天律上繳！」
「天律已經被判為舊罪。」
「新律是顧長淵立的，難道他說舊罪便是舊罪？」
爭論越來越激烈。
類似的聲音，也在另外兩界響起。
有人將矛頭直接指向顧長淵，稱他為了收買蒼梧、打開外域道路，準備拿諸天強界的家底做人情。
這話傳播得極快。
等蘇清漪與澹臺鏡抵達太華界時，界門外已經聚集了大量修士。
有人沉默觀望。
也有人高舉玉牌，上面寫著四字。
拒絕追繳。
太華界主親自迎出，神情還算克制。
「蘇執劍，澹臺守卷。」
「太華界願意配合查帳，但一成界庫太多。此事若強行推進，必會傷及無辜後人。」
蘇清漪沒有與他爭辯，只道：「公開界庫。」
太華界主眉頭微皺。
澹臺鏡已經展開新律卷。
「你們可以拒絕補償。」
「但按照公議決定，拒絕前需公開三項內容。」
「界庫現存總量。」
「舊制所得占比。」
「拿出一成後，對普通生靈與修士的真實影響。」
圍觀人群頓時安靜不少。
太華界主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界庫投影。
一座座巨大的庫殿出現在天幕上。
丹藥、靈石、陣材、界晶，層層疊疊，光芒幾乎照亮半座天穹。
許多普通太華修士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家界庫全貌。
緊接著，澹臺鏡將舊帳一筆筆投在旁邊。
來自玄黃界的界源。
來自妖墟界的靈骨。
來自九州的鎮淵黑晶。
來自已經註銷界籍的十二座殘界的最後貢額。
那些東西早已混入太華積存，很難再逐一分離。
但來源沒有消失。
人群中的議論聲逐漸變了。
一名年輕修士抬頭問道：「界主，拿出一成以後，真的會影響我等修行麼？」
太華界主沒有立刻回答。
負責界庫的長老只能硬著頭皮道：「會削減未來百年的宗門配額。」
「削減多少？」
「普通弟子約一成，核心弟子約半成。」
「凡人城池呢？」
「凡人城池不會受到影響。」
「護界大陣呢？」
「仍可正常運轉。」
那年輕修士看了看天幕上那些幾乎堆滿庫殿的資源。
「所以太華不會死。」
「只是我們以後拿得少了一點，對吧。」
沒人回答他。
另一邊，一名來自玄黃界的老者被請上前。
他沒有控訴太華，也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取出一枚枯黃的種子。
「這是玄黃界三百年前最後一株天青稻。」
「那一年，界源上繳三成，靈田枯了一半。」
「太華界的帳上寫著，玄黃界按額完成，沒有傷亡。」
老者低頭看著種子。
「可那一年，餓死了七十萬人。」
殿前徹底安靜。
帳冊只記界源是否到帳。
不會記錄一株稻子為什麼再也種不出來。
太華界主閉了閉眼。
他並非殘暴之人，也未參與當年的分配。
可此刻再說這些東西與太華毫無關係，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太華願出一成。」
他終於開口。
人群中仍有反對聲音，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理直氣壯。
玄霄與赤陽的結果也陸續傳來。
玄霄內部爭議最大，但幾名年輕天君聯名公開宗門私庫，迫使老一輩同意補償。
赤陽界則主動多出半成，用於償還過去從十二座註銷殘界得到的額外貢源。
補償並未只在高層之間完成。
太華界的年輕修士們自發在界庫外設下公開石碑，將每一批送出的資源、來源與用途全部刻下。玄霄界也有人提出，今後凡涉及跨界徵調，普通修士必須能夠查到最終去向。
這些提議還很粗糙。
甚至未必能長期堅持。
可至少有人第一次意識到，界庫不該只是幾個長老關起門來便能決定的東西。
赤陽界送出的最後一批界晶經過天門時，一名老修撫著裝載箱，滿臉不舍。
他低聲道：「這東西本來要給我孫兒沖境。」
負責押送的年輕弟子問：「後悔了？」
老修沉默許久，搖頭。
「只是知道疼，才知道以前別人被拿走時有多疼。」
顧長淵沒有踏入三界一步。
他只站在天門，看著第一批界源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光芒進入蒼梧死舟後，原本灰暗的舟身逐漸亮起一條條微弱陣紋。
寧無歸獨自站在舟前。
裴烈走過去，問道：「夠不夠？」
「不夠。」
「先修七座瀕死世界，已經不少了。」
「對諸天來說不少。」寧無歸道，「對蒼梧來說，只是七座還沒死透的世界。」
裴烈皺了皺眉，卻沒有發火。
這本就不是一批界源送來，蒼梧便該感恩戴德的事。
澹臺鏡將一份臨時簽收卷遞到寧無歸面前。
「這批界源需由蒼梧代表確認去向。你是第七艦統領，也是目前唯一抵達諸天的蒼梧軍官。」
寧無歸看了那份卷宗很久。
最終，他沒有接。
「我可以證明你們送出了多少。」
「也可以護送它們回蒼梧。」
「但我不能簽收。」
澹臺鏡問：「為何？」
「因為我沒有資格替整個蒼梧原諒你們。」
寧無歸抬起眼。
澹臺鏡收回簽收卷，沒有勉強。
這份拒絕，也被如實寫進卷中。
「那便記作待送補償，不記作蒼梧已收。」
寧無歸點頭。
這份不替死者擅自和解的克制，終於讓他第一次認真看了澹臺鏡一眼。
「這份界源，我會護送回去，讓真正受損的世界自己決定。」
「也沒有資格替那些死去的世界，說這筆帳已經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