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收界釘
第一批補償界源送入死舟時，天門之外忽然亮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點青黑色微光。
像遠處星河裡閃過的一粒寒芒。
可還不等眾人看清，那點微光便驟然拉長，化作一道橫貫黑暗的長虹，筆直撞向諸天。
牧無塵臉色微變。
「不是界舟。」
楚天衡已經抬起頭，向來平靜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收界釘。」
四個字剛落，青黑長虹已穿過尚未閉合的外域裂縫。
轟！
整座天門猛地一震。
一根足有百丈長的巨釘從黑暗中探出，釘身布滿九重環紋，每一重環紋下都垂著細密鎖鏈。鎖鏈末端分作十二道，分別對準催界令上列出的十二座弱界。
那些世界的界印同時震動。
無燈界剛剛重新亮起的界燈，更是瞬間黯淡了一半。
「期限尚未結束。」澹臺鏡冷聲道。
楚天衡已經取出青玉律印。
「按巡契程序，收界釘只能在驗域結束、欠繳成立且申訴期耗盡後使用。」
「誰在催動它？」
青玉律印升空，三道上淵庭法紋同時亮起。
「巡契院驗域使楚天衡，令收界釘止行！」
他的聲音沿著外域法則傳入釘身。
巨釘只停了一瞬。
下一刻，一層更深的紫金紋路從釘尾浮現，直接壓過了楚天衡的律印。
咔。
青玉律印表面裂開一道細紋。
十二名驗域衛同時變色。
「司界主權限。」楚天衡盯著那道紫金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裴烈已經提起長槍。
「你們自己的人不講規矩？」
楚天衡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只抬手喝道：「驗域衛，斷釘支鏈！」
十二名驗域衛同時飛起。
他們手中域尺展開，化作十二道青光，分別斬向巨釘垂落的鎖鏈。
可域尺剛剛觸及鎖鏈，便被紫金光紋震得倒飛。
數人當場吐血。
楚天衡一步踏出，試圖以自身律印封住釘首。
顧長淵卻比他更快。
黑袍掠過天門石階。
他沒有帶走萬界鎮淵碑本體，只一步踏出天門，身後便凝出一道百丈高的黑金碑影。
碑影尚不完整。
邊緣如同被風吹散的墨跡。
可當它出現在裂縫前時，十二道正在向諸界延伸的鎖鏈同時一沉。
顧長淵抬手，五指直接扣住巨釘前端。
轟！
恐怖力量順著釘身壓來。
他腳下虛空當場塌陷，黑袍獵獵作響，手背筋骨一寸寸繃緊。
巨釘並不是普通法器。
它連接著九域總陣的一部分權柄，釘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天域的界籍。
只要釘入萬界鎮淵碑，第九域便會被重新鎖回九域總冊，十二座候選世界也會失去自主界權。
蘇清漪站到萬界鎮淵碑前。
九州劍印在她掌心展開，清亮劍光沿碑身向下，將諸天萬界的界印逐一固定。
「碑本體不能動。」她道。
「我守。」
牧無塵則直接落到巨釘下方。
他沒有嘗試硬斬釘身，而是盯住那十二道支鏈的陣紋交匯處。
「釘不是同時鎖十二界。」
「它先以萬界碑為主錨，再沿總陣抽取界名。」
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萬界共鎮陣紋從天門地面升起。
「給我三息。」
裴烈持槍擋在他身前。
「你最好只要三息。」
第一息，巨釘後方的裂縫再次擴大。
黑暗深處，一隻模糊手掌緩緩浮現。
那隻手龐大得看不見全貌，五指橫跨界海，掌心纏滿與巨釘相同的紫金法紋。
僅僅一隻投影，便讓天門外所有修士神魂發沉。
第二息，十二道鎖鏈同時繃緊。
無燈界中傳來孩童驚恐的哭聲。
另外十一座世界也出現不同程度的界震。
顧長淵扣住釘首的手掌滲出血跡。
鮮血沒有墜落，而是被釘身迅速吸走，化作一道道細小的追繳印。
第三息，牧無塵猛地抬頭。
「找到了！」
他十指向外一分。
十二道黑金陣線從支鏈交匯處穿過，將鎖鏈與萬界碑之間的聯繫強行切斷。
十二座世界同時恢復光芒。
巨釘卻沒有停。
失去候選界牽引後，它反而將全部力量壓向顧長淵。
裂縫後的巨大手掌緩緩合攏，像要連人帶釘一起拖入界海。
楚天衡忽然掠至顧長淵身側。
青玉律印再次按在釘身上。
「收界釘越過驗域程序，所獲一切界血、界名與追繳印皆為非法。」
紫金紋路劇烈閃爍。
他的權限仍舊無法讓巨釘停止，卻讓釘身最外層環紋短暫凝滯。
裴烈看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幫誰了？」
「我幫的是程序。」楚天衡冷聲道。
「行。」裴烈咧了咧嘴，「你們上淵庭總算還有一樣東西值得幫。」
顧長淵沒有說話。
他五指緩緩收緊。
巨釘表面第一次出現裂紋。
咔嚓。
裂紋向下蔓延，裡面沒有金鐵碎屑，也沒有陣光。
而是一聲聲混雜在一起的哭喊。
老人、婦人、孩童、修士。
來自十二座被鎖定的世界。
無燈界的界燈突然又顫了一下。
一個稚嫩聲音透過釘身傳出。
「道主，我們是不是又要被賣掉了？」
天門前無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孩子是否能聽見這裡的聲音。
蘇清漪握住九州劍印，清光順著十二道斷開的支鏈逆流而上，暫時護住那些魂音。
「他們不是在求我們替他們作主。」她道。
「他們是在問，剛剛寫下的新律，還算不算數。」
顧長淵扣住釘首的手指再次收緊。
楚天衡看著釘中魂音，第一次沒有引用任何古契條款。
按照巡契院慣例，候繳世界的眾生情緒從來不在查驗範圍內。
他們只查界源純度、界種完整程度與抽取成本。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聽見所謂「候繳」意味著什麼。
顧長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根釘，不只要鎖界。
牧無塵也看清了裂紋深處的陣法。
「魂音越恐懼，追繳定位越准。」
裴烈眼中殺意驟起。
「拿別人怕死的聲音，來找上門殺人。」
這一次，連楚天衡都沒有糾正他的說法。
它早已提前抽走了十二界的一部分眾生魂音，拿他們的恐懼，為追繳指路。
起初只是一點青黑色微光。
像遠處星河裡閃過的一粒寒芒。
可還不等眾人看清，那點微光便驟然拉長，化作一道橫貫黑暗的長虹，筆直撞向諸天。
牧無塵臉色微變。
「不是界舟。」
楚天衡已經抬起頭，向來平靜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收界釘。」
四個字剛落，青黑長虹已穿過尚未閉合的外域裂縫。
轟！
整座天門猛地一震。
一根足有百丈長的巨釘從黑暗中探出，釘身布滿九重環紋，每一重環紋下都垂著細密鎖鏈。鎖鏈末端分作十二道，分別對準催界令上列出的十二座弱界。
那些世界的界印同時震動。
無燈界剛剛重新亮起的界燈，更是瞬間黯淡了一半。
「期限尚未結束。」澹臺鏡冷聲道。
楚天衡已經取出青玉律印。
「按巡契程序，收界釘只能在驗域結束、欠繳成立且申訴期耗盡後使用。」
「誰在催動它？」
青玉律印升空，三道上淵庭法紋同時亮起。
「巡契院驗域使楚天衡，令收界釘止行！」
他的聲音沿著外域法則傳入釘身。
巨釘只停了一瞬。
下一刻，一層更深的紫金紋路從釘尾浮現，直接壓過了楚天衡的律印。
咔。
青玉律印表面裂開一道細紋。
十二名驗域衛同時變色。
「司界主權限。」楚天衡盯著那道紫金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裴烈已經提起長槍。
「你們自己的人不講規矩？」
楚天衡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只抬手喝道：「驗域衛，斷釘支鏈！」
十二名驗域衛同時飛起。
他們手中域尺展開，化作十二道青光，分別斬向巨釘垂落的鎖鏈。
可域尺剛剛觸及鎖鏈，便被紫金光紋震得倒飛。
數人當場吐血。
楚天衡一步踏出，試圖以自身律印封住釘首。
顧長淵卻比他更快。
黑袍掠過天門石階。
他沒有帶走萬界鎮淵碑本體，只一步踏出天門，身後便凝出一道百丈高的黑金碑影。
碑影尚不完整。
邊緣如同被風吹散的墨跡。
可當它出現在裂縫前時，十二道正在向諸界延伸的鎖鏈同時一沉。
顧長淵抬手，五指直接扣住巨釘前端。
轟！
恐怖力量順著釘身壓來。
他腳下虛空當場塌陷，黑袍獵獵作響，手背筋骨一寸寸繃緊。
巨釘並不是普通法器。
它連接著九域總陣的一部分權柄，釘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天域的界籍。
只要釘入萬界鎮淵碑，第九域便會被重新鎖回九域總冊，十二座候選世界也會失去自主界權。
蘇清漪站到萬界鎮淵碑前。
九州劍印在她掌心展開，清亮劍光沿碑身向下，將諸天萬界的界印逐一固定。
「碑本體不能動。」她道。
「我守。」
牧無塵則直接落到巨釘下方。
他沒有嘗試硬斬釘身，而是盯住那十二道支鏈的陣紋交匯處。
「釘不是同時鎖十二界。」
「它先以萬界碑為主錨，再沿總陣抽取界名。」
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萬界共鎮陣紋從天門地面升起。
「給我三息。」
裴烈持槍擋在他身前。
「你最好只要三息。」
第一息，巨釘後方的裂縫再次擴大。
黑暗深處，一隻模糊手掌緩緩浮現。
那隻手龐大得看不見全貌，五指橫跨界海，掌心纏滿與巨釘相同的紫金法紋。
僅僅一隻投影，便讓天門外所有修士神魂發沉。
第二息，十二道鎖鏈同時繃緊。
無燈界中傳來孩童驚恐的哭聲。
另外十一座世界也出現不同程度的界震。
顧長淵扣住釘首的手掌滲出血跡。
鮮血沒有墜落，而是被釘身迅速吸走，化作一道道細小的追繳印。
第三息，牧無塵猛地抬頭。
「找到了！」
他十指向外一分。
十二道黑金陣線從支鏈交匯處穿過，將鎖鏈與萬界碑之間的聯繫強行切斷。
十二座世界同時恢復光芒。
巨釘卻沒有停。
失去候選界牽引後，它反而將全部力量壓向顧長淵。
裂縫後的巨大手掌緩緩合攏，像要連人帶釘一起拖入界海。
楚天衡忽然掠至顧長淵身側。
青玉律印再次按在釘身上。
「收界釘越過驗域程序，所獲一切界血、界名與追繳印皆為非法。」
紫金紋路劇烈閃爍。
他的權限仍舊無法讓巨釘停止，卻讓釘身最外層環紋短暫凝滯。
裴烈看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幫誰了？」
「我幫的是程序。」楚天衡冷聲道。
「行。」裴烈咧了咧嘴，「你們上淵庭總算還有一樣東西值得幫。」
顧長淵沒有說話。
他五指緩緩收緊。
巨釘表面第一次出現裂紋。
咔嚓。
裂紋向下蔓延，裡面沒有金鐵碎屑，也沒有陣光。
而是一聲聲混雜在一起的哭喊。
老人、婦人、孩童、修士。
來自十二座被鎖定的世界。
無燈界的界燈突然又顫了一下。
一個稚嫩聲音透過釘身傳出。
「道主，我們是不是又要被賣掉了？」
天門前無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孩子是否能聽見這裡的聲音。
蘇清漪握住九州劍印，清光順著十二道斷開的支鏈逆流而上，暫時護住那些魂音。
「他們不是在求我們替他們作主。」她道。
「他們是在問，剛剛寫下的新律，還算不算數。」
顧長淵扣住釘首的手指再次收緊。
楚天衡看著釘中魂音，第一次沒有引用任何古契條款。
按照巡契院慣例，候繳世界的眾生情緒從來不在查驗範圍內。
他們只查界源純度、界種完整程度與抽取成本。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聽見所謂「候繳」意味著什麼。
顧長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根釘，不只要鎖界。
牧無塵也看清了裂紋深處的陣法。
「魂音越恐懼，追繳定位越准。」
裴烈眼中殺意驟起。
「拿別人怕死的聲音，來找上門殺人。」
這一次，連楚天衡都沒有糾正他的說法。
它早已提前抽走了十二界的一部分眾生魂音，拿他們的恐懼，為追繳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