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舊陣壓新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舊陣一動,諸天才真正明白白燼這些年掌握了什麼。

  那不是一座陣。

  而是一整套壓在萬界骨血上的秩序。

  上界星河亮起,仙門、神庭、古族、天宮,一處處舊陣節點同時打開,白光如潮,順著諸天脈絡傾瀉而下。

  它們不直接殺人。

  卻比殺人更狠。

  因為舊陣壓下的第一瞬,九州、玄黃、劍燼、妖墟、淨蓮這些剛剛接入萬界共鎮陣的節點,全部像被巨山按住。

  黑旗共鳴的聲音驟然變低。

  劍骨彎曲。

  血紋停滯。

  願力逆流。

  連澹臺鏡寫下的新律第一筆,都在舊天律殘光下開始震顫。

  牧無塵最先承受反噬。

  他本就是萬界共鎮陣的副掌陣者,此刻舊陣壓來,所有衝擊幾乎都先砸在他的神魂上。

  噗!

  他一口血噴在陣盤上,臉色瞬間慘白。

  裴烈怒道:「牧無塵!」

  牧無塵卻死死按住陣盤,聲音沙啞:「別動我。」

  「陣還沒斷。」

  顧長淵站在鎮淵碑前,眉頭微皺。

  他不能離開。

  如今鎮淵碑是新陣核心,一旦他動,萬界共鎮陣會先散。

  白燼顯然算準了這一點。

  他不急著殺顧長淵,而是以舊陣壓新陣,逼顧長淵眼睜睜看著各界陣眼被一處處碾碎。

  這是陽謀。

  蘇清漪立在九州陣眼,長劍插入界印之前,劍意不斷護住九州界脈。

  她能感受到舊陣壓力正在逼九州重新承接始魔脊骨的污染。

  換句話說,白燼要把九州打回原樣。

  打回那個必須有人永世鎮淵的殘界。

  蘇清漪眼神很冷。

  她沒有傳音求援。

  也沒有問顧長淵怎麼辦。

  只是握緊劍柄,向前一步。

  「九州陣眼,不退。」

  另一邊,赤鱗強撐重傷,再次將斷角血晶壓入血池。

  妖墟族人紛紛上前,以身擋住反噬血浪。

  劍燼界,老劍修帶著玄霄殘存弟子站到劍骨之下。

  淨蓮佛國,白眉老僧盤坐願力蓮台,任由舊陣佛光灼燒肉身,也不再接回假佛香火。

  每一界都在撐。

  可撐,不等於能撐住。

  舊陣畢竟運轉了無數年。

  白燼也畢竟以它救過、壓過、掌過諸天太久。

  萬界共鎮陣還太新。

  新到連新律也只有第一筆。

  牧無塵額頭青筋暴起,十指都被陣盤割裂。

  「還差一股力。」

  「不是界源,不是氣運。」

  「是承責之力。」

  裴烈聽不懂。

  「說人話!」

  牧無塵咬牙:「新陣要證明,不是只有下界願意承擔裂淵。」

  「必須有舊秩序里的人,站到第一線。」

  「否則新律第一句,撐不住。」

  諸天有難,諸天共擔。

  這句話若只有下界在撐,那便不是新律。

  還是舊苦難換了名字。

  所以,必須有人從舊秩序中走出來。

  顧長淵眼神微動。

  他抬頭看向遠處星空。

  那裡,一道黑鐵軍令正在破開白燼舊陣封鎖。

  軍令之後,是一支殘破的鎮獄軍。

  人數不多。

  甲冑不整。

  甚至還有不少人身上帶著傷。

  可他們沒有站在上界後方。


  而是朝著裂淵最前線走來。

  為首之人,一身黑甲染血,面容蒼白,卻仍舊挺直。

  沈無咎。

  裴烈愣了一下。

  「他還真來了?」

  沈無咎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顧長淵身上。

  「顧長淵。」

  「這一次,鎮獄司先上。」

  舊陣壓下時,最先崩潰的不是陣紋,而是一些還未徹底歸心的小界。

  那些小界曾經在白燼舊秩序下勉強活著,雖然被抽界源,被征飛升者,卻也習慣了低頭換太平。

  當舊陣白光重新壓來,他們本能地想退。

  「也許仙尊是對的。」

  「新陣太年輕了。」

  「萬一失敗,我們一界都要陪葬。」

  這些聲音並不惡毒。

  只是恐懼。

  牧無塵聽見了,卻沒有責怪。

  因為怕死不是罪。

  真正的罪,是那些利用恐懼把別人推去送死的人。

  他強忍神魂撕裂的痛楚,將陣盤上一道副紋打開,讓那些小界能看見九州、玄黃、妖墟等處的陣眼。

  他們看見蘇清漪一人執劍,守住九州界印。

  看見赤鱗重傷仍以斷角鎮血池。

  看見劍燼殘修與玄霄殘弟子並肩撐劍骨。

  看見淨蓮百姓砸碎假佛後,仍用願力護陣。

  也看見顧長淵站在鎮淵碑前,獨自承受舊陣最核心的壓力。

  於是那些小界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道:「他們也怕吧?」

  當然怕。

  誰會不怕死?

  但這一次,不再是某一界被推到最前面,而是每一界都在看著彼此承擔。

  這就是新陣比舊陣多出來的東西。

  舊陣靠壓。

  新陣靠應。

  白燼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的壓制更加猛烈,幾乎要在沈無咎趕到之前,把新陣尚未穩固的信念碾碎。

  牧無塵七竅流血,仍舊死死盯著陣盤。

  他終於明白自己創造的不是一座完美陣法。

  而是一條還很脆弱的路。

  路未必立刻能贏。

  但只要有人願意往上走,舊陣就不再是唯一答案。

  也就在這最危險的一刻,遠方黑鐵軍令撕開白光。

  鎮獄司殘部來了。

  顧長淵看著鎮獄司殘部趕來,神色並未放鬆。

  他知道沈無咎這一來,未必能扭轉全局。

  舊陣太重。

  白燼太深。

  三千殘軍投入進去,可能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

  可有些事,不是因為一定能贏才要做。

  而是做了,才證明舊秩序並非鐵板一塊。

  這對新陣很重要。

  萬界共鎮陣最怕的不是舊陣壓力,而是所有來自舊秩序的人都繼續躲在高處,讓下界單獨承擔所謂共鎮。

  若那樣,新律第一句就會變成笑話。

  沈無咎此刻帶人站出來,等於把鎮獄司最後一點未爛透的骨頭押進了陣里。

  顧長淵不會因此原諒鎮獄司。

  但他會讓這份承擔,進入新陣。

  功歸功。

  罪歸罪。

  這正是他要立的規矩。

  鎮獄司殘部的出現,讓許多上界修士臉色極難看。

  他們可以罵下界叛逆,可以罵黑旗魔主,卻很難罵這些曾經替他們鎮淵的舊軍。

  因為這些人過去本就是舊秩序的刀。

  如今刀鋒轉向裂淵第一線,而不是繼續向下界壓去,這本身便是對白燼最重的一記耳光。

  顧長淵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他抬手一引,將鎮獄殘部的氣息接入新陣邊緣。

  不是核心。

  核心仍在萬界。

  但他們終於有資格,站到前線。

  這一刻,許多下界修士仍不原諒,卻終於願意讓他們一起流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