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白燼降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燼仙尊降臨時,天地沒有轟鳴。

  也沒有想像中的雷霆萬鈞。

  他只是一步從仙尊殿中走出,下一步,便出現在萬界共鎮陣核心之外。

  白衣如雪。

  神色平和。

  若不是所有人都已經在審判台上聽見了他的舊罪,恐怕仍會覺得這是一位真正悲憫諸天的救世者。

  他看著顧長淵,目光並不兇狠。

  甚至帶著幾分疲憊。

  「你做得比我想像中更快。」

  顧長淵站在鎮淵碑前,黑袍被陣風吹得獵獵作響。

  「你來得比我想像中更慢。」

  白燼淡淡一笑。

  「因為我一直在等你看清。」

  「看清什麼?」

  「看清諸天裂淵。」

  白燼抬手,身後浮現出無數界影。

  九州、玄黃、劍燼、妖墟、淨蓮……以及更多顧長淵尚未踏足的下界、靈界、殘界,都在同一時間爆發裂淵。

  魔氣沖天。

  生靈奔逃。

  陣眼搖搖欲墜。

  「你以為我願意煉界?」

  白燼聲音平靜。

  「顧長淵,我當年見過始魔全盛時的諸天。」

  「那時候不是一界一界地死。」

  「是星河成片熄滅,是道統一夜斷絕,是你今日救下的這些下界,在一息之間化為魔土。」

  「我確實犧牲了很多界。」

  「可若無我,當年死的會更多。」

  這話若在審判台之前說,或許能壓得無數人說不出話。

  因為白燼確實救過諸天。

  他的功,無法抹掉。

  可如今,澹臺鏡寫下新律第一筆後,所有人聽見這番話時,心裡已經多了另一個問題。

  為什麼一直是下界死?

  顧長淵替他們問了出來。

  「所以現在呢?」

  白燼看著他。

  顧長淵道:「當年的臨時犧牲,為什麼變成了永久制度?」

  白燼沉默片刻。

  「因為舊陣最穩。」

  「因為上界最強,也最適合執掌秩序。」

  「因為讓弱界做陣眼,是代價最小的選擇。」

  這一次,他沒有再遮掩。

  也不需要遮掩。

  他已到這裡,便是要將一切擺在明面上。

  「顧長淵,你恨我可以。」

  「審判我也可以。」

  「但你不能否認,諸天需要一個能做選擇的人。」

  白燼抬手,白色仙光在掌心凝成一枚天君令。

  「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

  「停下萬界共鎮陣。」

  「接掌鎮獄司。」

  「我封你為新鎮獄天君。」

  這話一出,諸天震動。

  不是因為這個封號陌生。

  而是因為它太重。

  鎮獄天君,意味著顧長淵將擁有鎮獄司名義上最高的實權之一,意味著天淵從非法黑旗變成合法道統,也意味著九州可以徹底擺脫殘界之名。

  裴烈聽得直冷笑。

  「又來這套。」

  「上界版聖子位是吧?」

  蘇清漪眸光微動,顯然也想到了當年玄天聖地那場大典。

  那時,他們給顧長淵的,是遲來的親傳位置。

  如今,白燼給他的,是諸天鎮獄天君。

  位置更高。

  本質卻一樣。

  要他接過舊秩序的牌匾,繼續替舊秩序遮罪。

  顧長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白燼掌心的天君令。

  然後問了一句。

  「繼續讓下界替你們死?」

  白燼目光微深。

  「繼續讓必要的代價發生。」

  顧長淵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抬起手,鎮淵碑緩緩升起,碑身之上,新律第一筆光芒流轉。

  「那你這一次,不是來招安。」

  「是來讓我替你們把罪繼續寫下去。」

  白燼看著他,終於輕嘆。

  「所以,你還是要拒絕?」

  顧長淵淡淡道:「說完你的條件。」

  白燼目光一凝。

  他知道,顧長淵要聽的不是誘惑。

  是底線。

  於是他抬手,諸天舊陣轟然亮起。

  「好。」

  「我給你最後條件。」

  白燼的平靜,讓很多人感到窒息。

  如果他憤怒,如果他嘶吼,如果他像那些被揭穿罪行的上界腐朽者一樣急著滅口,眾人反而會輕鬆些。

  可他沒有。

  他承認舊罪,承認犧牲,承認弱界是代價。

  甚至連「必要」二字,都說得沒有半點愧疚。

  這才是白燼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自己殺了多少人。

  他只是知道,卻依舊認為那是對的。

  顧長淵看著他,忽然想起玄天聖地的大殿。

  那一日,所有人也都在說大局。

  聖子之位是大局。

  鎮魔首功是大局。

  他的命,他守淵百年的舊傷,那些死在魔淵裡的守淵修士,全都要給大局讓路。

  如今換成諸天,話術更宏大,代價更沉重,可骨子裡竟沒有半點區別。

  白燼也在看他。

  「顧長淵,你恨玄天,是因為他們奪你功,負你命。」

  「但我與你不同。」

  「我不是為了林昭那樣的廢物奪你的東西。」

  「我是在替諸天延命。」

  顧長淵神情沒有變化。

  「所以你比他們更難殺。」

  白燼微微一笑。

  「因為我有功?」

  「因為你有功也有罪。」

  顧長淵道:「殺一個只有罪的人很簡單。」

  「可把一個有功之人的罪擺到萬界面前,讓所有人都明白功不能遮罪,才難。」

  白燼目光終於微微一凝。

  他第一次從顧長淵身上感到一種真正的威脅。

  不是戰力。

  而是道。

  顧長淵不是要取代他成為新的白燼。

  他是要讓諸天從此不再需要白燼這種「替眾生做選擇」的人。

  這比殺他更狠。

  因為這會動搖他所有功德與權柄的根。

  於是白燼終於收起那一點溫和。

  「你若不接令,萬界會死更多人。」

  顧長淵淡淡道:「那就讓萬界看著,是誰讓他們死。」

  白燼看著顧長淵,忽然輕聲道:「你其實很像當年的我。」

  這句話讓不少人心頭一緊。

  顧長淵卻沒有動怒。

  白燼繼續道:「一樣見過深淵,一樣知道普通人面對始魔時有多無力,一樣不願諸天徹底崩塌。」

  「所以你遲早會明白,守護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寫幾句漂亮新律。」

  「守護,要有人背負罵名。」

  顧長淵淡淡道:「我背過。」

  白燼微怔。

  顧長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在人間守淵百年,被奪功,被誣叛宗,被當成煞氣纏身的刀。」

  「所以我知道背罵名是什麼滋味。」

  「但我沒把這滋味,變成讓別人永遠替我受苦的理由。」

  這句話落下,白燼終於沉默。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最常用來說服旁人的苦功,在顧長淵面前並不管用。

  顧長淵也曾獨自守過淵。

  所以他不吃這一套。

  他拒絕得很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