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舅欸，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
經過秦川的解釋，大舅弄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大作家也寫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真是閒的沒事幹了。」
大舅抬起手臂，抖動手腕，做出一個揮手的動作，仿佛在清理一團看不見的烏煙瘴氣。
「我不想跟你扯東扯西。現在就一個要求，你去找老爺子，把話說清楚，把事情說明白，別再這麼瞎搞了。」
「不行。」秦川果斷搖頭。
大舅的眉毛倒豎起來：「怎麼不行？你還準備胡作非為到什麼時候！」
秦川面不改色：「大舅你要是想真相大白，可以去大家面前拆穿我，到時候我會配合你，交代一切。
但你要是想讓我去自首，那我明確地告訴你，這不可能。」
「為什麼！？」
大舅的血壓噌一下上來了，他不理解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你不知道麼？」
「知道。」
秦川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出自己不自首的理由。
「如果是你拆穿的我，大家頂多覺得這是一場惡作劇，會說我年紀小，不懂事，無知者無罪。
但如果我去自首，性質就惡劣了，大家會說我居心叵測，喪盡天良，罪大惡極。」
聞言，大舅琢磨了一會兒，覺得秦川說的有些道理，他雙手壓著膝蓋，借力起身。
「行，那照你說的辦，我帶你過去，跟大家說清楚情況。」
「去之前，還有件事，大舅你得考慮清楚。」
秦川坐得很穩，屁股壓根沒從沙發上抬起來。
大舅扭臉看著他問：「什麼事？」
「咱家人願不願意讓你去當這個明白人。」
「什麼意思？」
「你要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話說明白，我爺爺、二爺、二奶奶他們，立馬就會變成譁眾取寵的小丑，成為全村人嘴裡的笑話。
用他們的話講，你準備讓他們的老臉往哪擱？」
「……」
經過秦川這麼一提醒，大舅當場反應過來，臉色變得猶豫起來。
老人家愛面子。
他要是把真相公之於眾，家裡的幾個老頭老太太就算沒有當場氣死，也會覺得顏面掃地。
興許一個想不開，就吃藥藥，躺板板了。
「對對對，得先跟老爺子他們說清楚。」
大舅一手叉腰，另一隻手上下晃了晃食指，「這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講，不好收場。」
「我覺得你跟老爺子他們說不清楚。」秦川眸光平靜，仿佛一眼看到了故事結尾。
「就這麼點屁事，我還說不明白了？」大舅氣的瞪眼，「你這是得有多瞧不起你大舅啊！」
「別說是你，我也說不明白。」秦川攤手。
「哪怕你把監控畫面擺在他們面前，也沒用，他們只會讓你把監控視頻銷毀，對外還是原來的說法。
要是沒有監控畫面，那把你掃地出門，或者給你弄份精神不正常的診斷書，送進精神病院，這些結果都比真相大白強。」
看著大舅驚疑不定的神情，秦川慢條斯理道：「老爺子他們很看重臉面的，不僅是自己的臉面，還有秦家的臉面。
說白了，這件事跟皇帝的新衣一樣，大家都知道自己沒穿衣服，但是不能有人把真話說出來。」
「你嚇唬誰呢，還掃地出門，送進精神病院。」
大舅的語氣有些不穩，聽起來很有逞強的成分。
秦川淡淡道：「只有在童話故事裡，大家才會因為一個小孩子說了真話而羞愧難當。在現實里，大家只會讓那個小孩子閉嘴。」
「你不要老是把世界想的這麼陰暗。」大舅覺得秦川又犯病了。
「只有光的世界，才是最陰暗的。」
秦川直視大舅的眼睛，目光如炬：「大舅你要是不信邪，那就去做那個說實話的小孩子。
我只不過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提個醒罷了。」
「過來人？」
大舅神情錯愕。
「我上小學的時候，爺爺帶我去鄉鎮上買東西，在臨街的攤子上，有兩樣東西，一樣是玩具，一樣是書。」
秦川緩緩道：「爺爺讓我二選一，我選的是玩具，但是最後我拿到的卻是書。
別人問我為什麼買書，我不能說爺爺不讓買玩具，只能說自己愛讀書。」
言語間，頗有一種「舅欸，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都明白了」的意思。
「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性質。」
大舅有些底氣不足，他想起秦川之前跟他說的話。
口渴了，不給水，強餵槓子頭。
「上初中的時候，你要求我每天晨練三公里，還問我苦不苦。
我說苦，你說這不算苦。
我說不苦，你說不苦那就加練。
我不吭聲，你說我沒長嘴啞巴了。」
秦川看著大舅，眸色認真：「所以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只要你打定了主意，就得按你想的辦。」
「……」
大舅無言以對。
「現在你要去當說真話的小孩子，我支持你。」秦川強調，「力挺！加油！」
沒招，真沒招。
大舅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筆挺了幾十年的脊樑，一下子彎了下去，他摸出一包煙，點火抽菸。
沉默中，煙氣裊裊，一根煙很快燃盡。
「那你說怎麼辦？這爛攤子就不管了？」大舅撓撓眉梢，愁容滿面。
「一條道走到黑。」
秦川態度明確：「收不了場才是爛攤子，收得了場，那就是皆大歡喜。」
「你怎麼收場？」大舅問。
「把工廠辦成，把事情做好。」秦川說，「讀書和訓練的確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時至今日，我確確實實從中受益了，學習很好，身體也棒。」
聽到這些，大舅緊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自己這個大外甥，終歸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不是那種狼心狗肺恨爹罵娘的貨色。
「說到底，大家還是喜歡以成敗論英雄。」
秦川不緊不慢道：「如果我們把廠子辦成了，也從裡面賺了大錢，那時候再把真相公之於眾，不僅沒人笑話，興許還會有人拿我當自家孩子的榜樣呢。」
「那咱們村的那些祖墳得被禍害成什麼樣。」
大舅使勁搓了把臉：「真到那時候，我怕咱們村不是靠罐頭廠出名的，是靠摸金校尉培養基地出名的。」
一聲長嘆中，他起身出門，準備去外面散散心。
到了門口，大舅發現張遠方蹲在李子林門口，腳下一地李子核。
「那個女孩呢？」
「上班去了。」
張遠方顧不上收好手機，聽到自家老爸的聲音，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匯報導。
「聊的怎麼樣？」
大舅彎腰，替張遠方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用寬大粗厚的手掌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塵。
「還行，她人挺好。」
張遠方表情有些靦腆：「就是她家裡可能有點……」
「相中人了就行，其他的以後慢慢說。」
大舅把手機遞過去：「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照顧好人家，也照顧好自己。」
「誒，誒。」
張遠方接過手機，連誒兩聲，看著眼前的老父親，覺得老父親整個人都慈祥了很多。
以前這時候等他的都是一些教訓斥罵，什麼站沒站樣，坐沒坐樣，就知道玩手機，二十好幾活不出個人樣。
今天老爸怎麼突然開始噓寒問暖了？
讓人心裡莫名發毛。
爸，要不你再打我兩下呢。
咱都正常點，不然我摸不清你什麼路數。
「大作家也寫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真是閒的沒事幹了。」
大舅抬起手臂，抖動手腕，做出一個揮手的動作，仿佛在清理一團看不見的烏煙瘴氣。
「我不想跟你扯東扯西。現在就一個要求，你去找老爺子，把話說清楚，把事情說明白，別再這麼瞎搞了。」
「不行。」秦川果斷搖頭。
大舅的眉毛倒豎起來：「怎麼不行？你還準備胡作非為到什麼時候！」
秦川面不改色：「大舅你要是想真相大白，可以去大家面前拆穿我，到時候我會配合你，交代一切。
但你要是想讓我去自首，那我明確地告訴你，這不可能。」
「為什麼！？」
大舅的血壓噌一下上來了，他不理解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你不知道麼？」
「知道。」
秦川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出自己不自首的理由。
「如果是你拆穿的我，大家頂多覺得這是一場惡作劇，會說我年紀小，不懂事，無知者無罪。
但如果我去自首，性質就惡劣了，大家會說我居心叵測，喪盡天良，罪大惡極。」
聞言，大舅琢磨了一會兒，覺得秦川說的有些道理，他雙手壓著膝蓋，借力起身。
「行，那照你說的辦，我帶你過去，跟大家說清楚情況。」
「去之前，還有件事，大舅你得考慮清楚。」
秦川坐得很穩，屁股壓根沒從沙發上抬起來。
大舅扭臉看著他問：「什麼事？」
「咱家人願不願意讓你去當這個明白人。」
「什麼意思？」
「你要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話說明白，我爺爺、二爺、二奶奶他們，立馬就會變成譁眾取寵的小丑，成為全村人嘴裡的笑話。
用他們的話講，你準備讓他們的老臉往哪擱？」
「……」
經過秦川這麼一提醒，大舅當場反應過來，臉色變得猶豫起來。
老人家愛面子。
他要是把真相公之於眾，家裡的幾個老頭老太太就算沒有當場氣死，也會覺得顏面掃地。
興許一個想不開，就吃藥藥，躺板板了。
「對對對，得先跟老爺子他們說清楚。」
大舅一手叉腰，另一隻手上下晃了晃食指，「這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講，不好收場。」
「我覺得你跟老爺子他們說不清楚。」秦川眸光平靜，仿佛一眼看到了故事結尾。
「就這麼點屁事，我還說不明白了？」大舅氣的瞪眼，「你這是得有多瞧不起你大舅啊！」
「別說是你，我也說不明白。」秦川攤手。
「哪怕你把監控畫面擺在他們面前，也沒用，他們只會讓你把監控視頻銷毀，對外還是原來的說法。
要是沒有監控畫面，那把你掃地出門，或者給你弄份精神不正常的診斷書，送進精神病院，這些結果都比真相大白強。」
看著大舅驚疑不定的神情，秦川慢條斯理道：「老爺子他們很看重臉面的，不僅是自己的臉面，還有秦家的臉面。
說白了，這件事跟皇帝的新衣一樣，大家都知道自己沒穿衣服，但是不能有人把真話說出來。」
「你嚇唬誰呢，還掃地出門，送進精神病院。」
大舅的語氣有些不穩，聽起來很有逞強的成分。
秦川淡淡道：「只有在童話故事裡，大家才會因為一個小孩子說了真話而羞愧難當。在現實里，大家只會讓那個小孩子閉嘴。」
「你不要老是把世界想的這麼陰暗。」大舅覺得秦川又犯病了。
「只有光的世界，才是最陰暗的。」
秦川直視大舅的眼睛，目光如炬：「大舅你要是不信邪，那就去做那個說實話的小孩子。
我只不過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提個醒罷了。」
「過來人？」
大舅神情錯愕。
「我上小學的時候，爺爺帶我去鄉鎮上買東西，在臨街的攤子上，有兩樣東西，一樣是玩具，一樣是書。」
秦川緩緩道：「爺爺讓我二選一，我選的是玩具，但是最後我拿到的卻是書。
別人問我為什麼買書，我不能說爺爺不讓買玩具，只能說自己愛讀書。」
言語間，頗有一種「舅欸，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都明白了」的意思。
「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性質。」
大舅有些底氣不足，他想起秦川之前跟他說的話。
口渴了，不給水，強餵槓子頭。
「上初中的時候，你要求我每天晨練三公里，還問我苦不苦。
我說苦，你說這不算苦。
我說不苦，你說不苦那就加練。
我不吭聲，你說我沒長嘴啞巴了。」
秦川看著大舅，眸色認真：「所以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只要你打定了主意，就得按你想的辦。」
「……」
大舅無言以對。
「現在你要去當說真話的小孩子，我支持你。」秦川強調，「力挺！加油！」
沒招，真沒招。
大舅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筆挺了幾十年的脊樑，一下子彎了下去，他摸出一包煙，點火抽菸。
沉默中，煙氣裊裊，一根煙很快燃盡。
「那你說怎麼辦？這爛攤子就不管了？」大舅撓撓眉梢，愁容滿面。
「一條道走到黑。」
秦川態度明確：「收不了場才是爛攤子，收得了場，那就是皆大歡喜。」
「你怎麼收場？」大舅問。
「把工廠辦成，把事情做好。」秦川說，「讀書和訓練的確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時至今日，我確確實實從中受益了，學習很好，身體也棒。」
聽到這些，大舅緊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自己這個大外甥，終歸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不是那種狼心狗肺恨爹罵娘的貨色。
「說到底，大家還是喜歡以成敗論英雄。」
秦川不緊不慢道：「如果我們把廠子辦成了，也從裡面賺了大錢，那時候再把真相公之於眾，不僅沒人笑話，興許還會有人拿我當自家孩子的榜樣呢。」
「那咱們村的那些祖墳得被禍害成什麼樣。」
大舅使勁搓了把臉：「真到那時候，我怕咱們村不是靠罐頭廠出名的，是靠摸金校尉培養基地出名的。」
一聲長嘆中，他起身出門，準備去外面散散心。
到了門口，大舅發現張遠方蹲在李子林門口，腳下一地李子核。
「那個女孩呢？」
「上班去了。」
張遠方顧不上收好手機，聽到自家老爸的聲音，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匯報導。
「聊的怎麼樣？」
大舅彎腰，替張遠方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用寬大粗厚的手掌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塵。
「還行，她人挺好。」
張遠方表情有些靦腆：「就是她家裡可能有點……」
「相中人了就行，其他的以後慢慢說。」
大舅把手機遞過去：「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照顧好人家，也照顧好自己。」
「誒，誒。」
張遠方接過手機，連誒兩聲，看著眼前的老父親，覺得老父親整個人都慈祥了很多。
以前這時候等他的都是一些教訓斥罵，什麼站沒站樣，坐沒坐樣，就知道玩手機，二十好幾活不出個人樣。
今天老爸怎麼突然開始噓寒問暖了？
讓人心裡莫名發毛。
爸，要不你再打我兩下呢。
咱都正常點，不然我摸不清你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