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瞧這一張嘴啊
一語致死。
秦川的話，點在了大舅的死穴上。
大表哥目前在滬市的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
大學畢業後，大舅想讓大表哥回林城，但是以大表哥的專業，小縣城根本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
以大舅的人脈關係，想在小縣城給大表哥安排一份閒差還是很輕鬆的。
但最大的問題是，大表哥不願意回小縣城。
而以他的條件，滬市肯定也是留不住的。
按照大表哥的說法，他這行吃的是青春飯，準備自己在滬市努力打拼幾年，攢點積蓄，然後再回本省，在省城買房安家。
這中間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哪家黃花大閨女等得起？
「女方不願意去滬市，那就結婚以後兩地分居唄，你表哥又不是不回來。」大舅說。
「一年回來一兩次，一次不到兩星期。」秦川道，「夫妻結婚十年，感情全靠網線？」
「那些外出打工的人不都這樣？」大舅說，「沒有多少夫妻能天天膩歪在一起。」
「這是你們老一輩的思想。」
秦川把手機還給大舅。
「大舅你要是覺得能這麼著把表哥的婚姻給安排了，那我建議你，還是趁早去挪一下祖墳吧，興許能起點效果。」
「你看我能不能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聽到秦川質疑自己的威信，大舅的職業病展露症狀，瞪著眼睛嚴肅道：「我讓他往東，你看看他敢不敢往西！」
「你讓他考公考研，他考了麼？」秦川問。
「一提這個我就來氣，搞得好像我這個當爹的，會害他一樣，這也不聽，那也不聽。」大舅氣的直拍大腿。
「他不服管教，你就打他兩頓把他打服唄。」
秦川目光灼灼：「也別讓他去滬市上班了，拿根鐵鏈子把他拴在家裡，逼著他學習，什麼時候考上研究生什麼時候放出去。」
「他當年要是肯學，不說考上名牌大學，考個一本總沒問題吧。」
大舅兩手一拍，攤開手掌，又氣又無奈道：「他死活不學，你說有什麼辦法？」
「他不樂意考研，你連逼著他學習都做不到，那他不樂意跟別人結婚，你還能逼著他拜堂成親？」秦川質疑。
大舅怔住，被這靈魂一問，問的啞口無言。
「我表哥他是個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老是把他當狗訓，覺得他配合你握握手，低低頭，撿根骨頭，就算是馴服了。」
秦川的眸中湧現了一股鋒芒，言語像劍一樣鋒利，刺向大舅的咽喉。
「他只是怕你，不是服你。」
「……」
大舅沉默不語。
作為武警支隊長，訓新人，訓學生，訓警犬，都是他的工作內容。
下指令是他的職業習慣，不容反抗，不容質疑。
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刺頭，不管是人是狗，他都有一套磨性子的手段。
所以他的兒子張遠方，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讓往東就不敢往西，讓站著就不敢坐著。
但是此刻經過秦川這麼一說，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只是馴服了張遠方的肢體，根本沒有觸及思想和靈魂。
他以為只有秦川才是桀驁不馴的性子，沒成想，軟骨頭一樣的張遠方，骨子裡也藏著一股不屈的精神。
「那也不能跟一個女網管……」
「你當年讓表哥戒網癮，他戒了麼？」秦川打斷道。
大舅的話一下子梗在了喉嚨里，這個問題仿佛在質問他：從小到大，你到底有沒有管住你兒子？
「我表哥為什麼非要在舉目無親的大城市闖蕩？」
秦川自問自答：「我覺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天高皇帝遠，他跟你待在一起不自在，壓抑，所以他才躲得遠遠的。」
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撕掉，大舅額角青筋暴起，怒聲道：「難道我不是為了他好麼？
我養了他二十年，從小到大好吃好喝地供著，最後反倒給自己養了一個仇人出來！」
秦川哂笑了一聲。
「你給口渴的人一個槓子頭，也是對他好，但是實際上他需要的是一瓶水。
你雖然沒給他一瓶水，但你畢竟白給了他一個槓子頭，他理應對你表示感謝。
可你要是非把一個槓子頭塞他嘴裡，讓他當場吃完，那這個口渴的人，只會變得更渴，他恐怕很難接受這般熱情似火的好意。」
聽到這些，大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雖然名叫張耀文，但是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
平常鬥嘴的時候，他能說得過別人，不是因為他言辭犀利，只是因為他站得高，嗓門大，還有讓其他人閉嘴的權利。
而秦川卻恰好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
大舅很清楚，論講理，十個他綁在一起，也講不過秦川一個人。
而要是不講理……
你不講理，他犟著脾氣，跟你鬧到魚死網破，最後讓大家一評理。
嘿~你這老東西不講理，欺負小孩。
結果更完蛋。
秦川可不是張遠方那樣的軟骨頭，拳打腳踢一頓就能讓他服軟。
這小子犟起來那是命都不要的主。
刺頭，大舅見過不少，降服過不少，但秦川這個刺頭，他是真沒招。
因為這小子刺頭就刺頭在他認死理。
你要是講理講的過他，倒也罷了，他能聽你的。
但你要是講理講不過，用盤外招，那上了戰場都得長兩隻眼睛在背後，不然冷不丁梆梆就兩槍。
這也是家裡人問他，秦川能不能入伍，他卻屢屢反對，聲稱秦川更適合上大學的原因。
他是真怕秦川鑽牛角尖，走極端。
青春期就是精神病。
大舅碰巧趕上的就是秦川有病的那三年，本來上高中以後，感覺整個人慢慢好起來了。
今天一看。
得。
精神病復發了。
「你們年輕人啊，翅膀硬了，想怎麼樣怎麼樣吧，我們管不著，管不住。」
沉默半晌過後，大舅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他決定換個對自己有利的話題。
「你表哥已經坦白了，祖墳冒青煙那事，就是你們兩個合夥搞的鬼，你是主謀，他是從犯。」
「是這麼回事，不過，比起從犯，他更像是脅從犯。」
出於對大表哥的信任，秦川一點都不帶狡辯的，也懶得補充案情，直接把責任攬到頭上。
大舅目光死死盯著他，興師問罪道：「我就想問問你，你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辦廠啊。」
秦川神色坦然：「人為製造一些民間故事。」
大舅嘴角一抽：「那你好好編個故事不行麼？非得照著聊齋志異抄啊！」
「民俗文化。」秦川說，「大家比較吃這一套。」
「你一個學生，費這點心思做什麼？把精力都放在學業上不好麼？」大舅手指猛戳茶几，玻璃砰砰作響。
「我倒是想指望你們把一切擺平。」秦川撓了撓太陽穴，「可我覺得有點指望不上。」
「就你能唄！」大舅沒好氣道。
「不是能力的問題，是想法的問題。」秦川正色道，「把事情交給你們辦，你們只會走尋常路。」
「你倒是不走尋常路。」大舅拍著桌子說，「可你也不能走黃泉路啊！」
他抬手指向客廳的里牆，指向劇院所在的方位。
「現在全村人都在傳你爺爺，你二爺，你二奶奶編的那些故事，你太爺走了半個世紀，一回頭被你這太孫當通靈獸給用了？這像話嘛！」
從大舅嘴裡聽到通靈獸，秦川明顯怔了一下，訥訥道：「比起白鹿原的白鹿，平凡的世界的外星人，祖宗顯靈已經很接地氣了。」
「啥？」
大舅當場懵圈。
秦川的話，點在了大舅的死穴上。
大表哥目前在滬市的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
大學畢業後，大舅想讓大表哥回林城，但是以大表哥的專業，小縣城根本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
以大舅的人脈關係，想在小縣城給大表哥安排一份閒差還是很輕鬆的。
但最大的問題是，大表哥不願意回小縣城。
而以他的條件，滬市肯定也是留不住的。
按照大表哥的說法，他這行吃的是青春飯，準備自己在滬市努力打拼幾年，攢點積蓄，然後再回本省，在省城買房安家。
這中間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哪家黃花大閨女等得起？
「女方不願意去滬市，那就結婚以後兩地分居唄，你表哥又不是不回來。」大舅說。
「一年回來一兩次，一次不到兩星期。」秦川道，「夫妻結婚十年，感情全靠網線？」
「那些外出打工的人不都這樣？」大舅說，「沒有多少夫妻能天天膩歪在一起。」
「這是你們老一輩的思想。」
秦川把手機還給大舅。
「大舅你要是覺得能這麼著把表哥的婚姻給安排了，那我建議你，還是趁早去挪一下祖墳吧，興許能起點效果。」
「你看我能不能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聽到秦川質疑自己的威信，大舅的職業病展露症狀，瞪著眼睛嚴肅道：「我讓他往東，你看看他敢不敢往西！」
「你讓他考公考研，他考了麼？」秦川問。
「一提這個我就來氣，搞得好像我這個當爹的，會害他一樣，這也不聽，那也不聽。」大舅氣的直拍大腿。
「他不服管教，你就打他兩頓把他打服唄。」
秦川目光灼灼：「也別讓他去滬市上班了，拿根鐵鏈子把他拴在家裡，逼著他學習，什麼時候考上研究生什麼時候放出去。」
「他當年要是肯學，不說考上名牌大學，考個一本總沒問題吧。」
大舅兩手一拍，攤開手掌，又氣又無奈道：「他死活不學，你說有什麼辦法？」
「他不樂意考研，你連逼著他學習都做不到，那他不樂意跟別人結婚，你還能逼著他拜堂成親？」秦川質疑。
大舅怔住，被這靈魂一問，問的啞口無言。
「我表哥他是個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老是把他當狗訓，覺得他配合你握握手，低低頭，撿根骨頭，就算是馴服了。」
秦川的眸中湧現了一股鋒芒，言語像劍一樣鋒利，刺向大舅的咽喉。
「他只是怕你，不是服你。」
「……」
大舅沉默不語。
作為武警支隊長，訓新人，訓學生，訓警犬，都是他的工作內容。
下指令是他的職業習慣，不容反抗，不容質疑。
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刺頭，不管是人是狗，他都有一套磨性子的手段。
所以他的兒子張遠方，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讓往東就不敢往西，讓站著就不敢坐著。
但是此刻經過秦川這麼一說，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只是馴服了張遠方的肢體，根本沒有觸及思想和靈魂。
他以為只有秦川才是桀驁不馴的性子，沒成想，軟骨頭一樣的張遠方，骨子裡也藏著一股不屈的精神。
「那也不能跟一個女網管……」
「你當年讓表哥戒網癮，他戒了麼？」秦川打斷道。
大舅的話一下子梗在了喉嚨里，這個問題仿佛在質問他：從小到大，你到底有沒有管住你兒子？
「我表哥為什麼非要在舉目無親的大城市闖蕩？」
秦川自問自答：「我覺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天高皇帝遠，他跟你待在一起不自在，壓抑，所以他才躲得遠遠的。」
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撕掉，大舅額角青筋暴起，怒聲道：「難道我不是為了他好麼？
我養了他二十年，從小到大好吃好喝地供著，最後反倒給自己養了一個仇人出來！」
秦川哂笑了一聲。
「你給口渴的人一個槓子頭，也是對他好，但是實際上他需要的是一瓶水。
你雖然沒給他一瓶水，但你畢竟白給了他一個槓子頭，他理應對你表示感謝。
可你要是非把一個槓子頭塞他嘴裡，讓他當場吃完，那這個口渴的人，只會變得更渴，他恐怕很難接受這般熱情似火的好意。」
聽到這些，大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雖然名叫張耀文，但是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
平常鬥嘴的時候，他能說得過別人，不是因為他言辭犀利，只是因為他站得高，嗓門大，還有讓其他人閉嘴的權利。
而秦川卻恰好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
大舅很清楚，論講理，十個他綁在一起，也講不過秦川一個人。
而要是不講理……
你不講理，他犟著脾氣，跟你鬧到魚死網破，最後讓大家一評理。
嘿~你這老東西不講理，欺負小孩。
結果更完蛋。
秦川可不是張遠方那樣的軟骨頭，拳打腳踢一頓就能讓他服軟。
這小子犟起來那是命都不要的主。
刺頭，大舅見過不少，降服過不少，但秦川這個刺頭，他是真沒招。
因為這小子刺頭就刺頭在他認死理。
你要是講理講的過他，倒也罷了，他能聽你的。
但你要是講理講不過，用盤外招，那上了戰場都得長兩隻眼睛在背後，不然冷不丁梆梆就兩槍。
這也是家裡人問他，秦川能不能入伍，他卻屢屢反對，聲稱秦川更適合上大學的原因。
他是真怕秦川鑽牛角尖，走極端。
青春期就是精神病。
大舅碰巧趕上的就是秦川有病的那三年，本來上高中以後，感覺整個人慢慢好起來了。
今天一看。
得。
精神病復發了。
「你們年輕人啊，翅膀硬了，想怎麼樣怎麼樣吧，我們管不著，管不住。」
沉默半晌過後，大舅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他決定換個對自己有利的話題。
「你表哥已經坦白了，祖墳冒青煙那事，就是你們兩個合夥搞的鬼，你是主謀，他是從犯。」
「是這麼回事，不過，比起從犯，他更像是脅從犯。」
出於對大表哥的信任，秦川一點都不帶狡辯的，也懶得補充案情，直接把責任攬到頭上。
大舅目光死死盯著他，興師問罪道：「我就想問問你，你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辦廠啊。」
秦川神色坦然：「人為製造一些民間故事。」
大舅嘴角一抽：「那你好好編個故事不行麼？非得照著聊齋志異抄啊！」
「民俗文化。」秦川說，「大家比較吃這一套。」
「你一個學生，費這點心思做什麼？把精力都放在學業上不好麼？」大舅手指猛戳茶几，玻璃砰砰作響。
「我倒是想指望你們把一切擺平。」秦川撓了撓太陽穴，「可我覺得有點指望不上。」
「就你能唄！」大舅沒好氣道。
「不是能力的問題，是想法的問題。」秦川正色道，「把事情交給你們辦，你們只會走尋常路。」
「你倒是不走尋常路。」大舅拍著桌子說，「可你也不能走黃泉路啊！」
他抬手指向客廳的里牆，指向劇院所在的方位。
「現在全村人都在傳你爺爺，你二爺，你二奶奶編的那些故事，你太爺走了半個世紀，一回頭被你這太孫當通靈獸給用了？這像話嘛！」
從大舅嘴裡聽到通靈獸，秦川明顯怔了一下，訥訥道：「比起白鹿原的白鹿，平凡的世界的外星人，祖宗顯靈已經很接地氣了。」
「啥？」
大舅當場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