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體面
「誰啊？」
馮翠英聽到敲門聲，一邊高喊，一邊從廚房走出來開門。
「是我，老師~我是秦川。」
前來拜訪的秦川高聲回應。
唐家的大門是朱紅漆色的鐵門，門上一排排金色的門釘排列整齊，兩個銅製虎頭門環看起來威風凜凜。
馮翠英教了秦川六年，從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喊的一直都是秦川的曾用名秦宏圖。
驟然聽到秦川這個名字，她沒有反應過來，腦海里也沒有找到任何印象。
一般情況下，移山村的村民在早飯之前，是不會開門接客的，也很少有人挑這個時候登門。
實在有事，隔著門喊兩句，把事情簡單交代一下就行。
如果需要仔細商量，那便站在門口把話說完。
一方面，這是掃淨屋子再接客的老規矩。
另一方面，則是表明雙方坦坦蕩蕩，沒幹見不得人的事，同時還能防止那些偷漢子的流言蜚語。
就像現在，馮翠英只是簡單洗了把臉，頭髮披散，穿著拖鞋，睡衣凌亂，這樣的形象接待客人，難免覺得怠慢。
要是趕上唐主任哪天不在家，一個別家的漢子被馮翠英大清早地開門送出來，恰好被哪個路過的長舌婦看見。
指不定過兩天就會傳出什麼鄉村花邊新聞。
「你有事啊？」
馮翠英在門口站定，沒有急著開門，迅速捋平睡衣上的褶皺，又簡單打理了一下頭髮。
「我找唐主任。」秦川說，「想問他點事。」
不明說來意，便是有所顧忌，不能明說，馮翠英知道這個道理，於是擰開門鎖，打開了門。
門一開，秦川的笑臉映入眼帘：「老師好。」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馮翠英有種把門摔上，請秦川吃閉門羹的衝動。
昨天她剛對唐甜發狠話，說見到秦川就要把人剁成兩半。
本來只是一時氣話，結果今天秦川直接登門拜訪，倒是一下子把她給架住了。
不砍一刀，威嚴掃地。
砍一刀，牢底坐穿。
煩躁！
遇見這家人就沒有順心的時候！
「你是來找老唐的？」
不管心裡如何厭煩，形式上的體面，還是要有的，馮翠英忍住關門的衝動，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對，我找唐主任。」
秦川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順便來看看唐甜。」
馮翠英本來勉強的笑容，變得更加僵硬。
順便？誰順誰的便？
這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小花招，你爹當年都用遍了，你小子還來這套？
真當老娘這麼多年大米是白吃的啊！
「你來的有點太早了，我家裡都沒收拾，唐甜也還睡著沒醒。」
馮翠英把秦川堵在門外：「要不你過幾個小時再來。
等吃中午飯的時候，我下廚給你炒幾個菜，你再跟唐甜好好聚聚。」
「不用那麼麻煩，我主要是來找唐叔聊聊租用劇院場地的事，唐甜沒醒就讓她繼續睡著吧，不用叫她。」
秦川來都來了，當然不可能被馮翠英兩句話趕走，他要是改成中午過來，估計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租劇院？你租那地方幹嘛？」
馮翠英嚴防死守，愣是不讓秦川進門。
「做罐頭。」
秦川一本正經，聲明自己是為了正事來的。
「我家開了個罐頭作坊，暫時沒有生產場地，劇院那邊正好空著，就想著租來過渡一下。」
跟著，他又強調時間的緊迫性。
「李子採摘期有限，今天收拾乾淨場地，明天緊趕著用，所以這事挺著急的。」
見秦川說的頭頭是道，馮翠英不好繼續阻攔。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
她對秦家人怨歸怨，卻不能不識大體，自家丈夫是村主任和村書記，她這個當媳婦的，不能平白招惹是非。
在移山村，秦家可不是小角色，除了秦俊才年輕的時候風評極差，其他人都是同輩人中的翹楚，響噹噹的人物。
「那進來吧。」
馮翠英讓開位置。
秦川進門後，馮翠英沒有再關大門，拎起牆角的掃帚，跟著走進客廳。
直到秦川安安穩穩的落座，都沒有打一聲震天響的噴嚏，或者弄出一點大動靜，提醒屋裡的唐甜來人了。
馮翠英感到些許意外，秦俊才那些老路數沒有傳給自家兒子？
唐主任剛剛洗漱完，拿著剃鬚刀，坐在沙發上刮鬍子。
趁著這個時間，秦川跟他談起租用劇院的事情。
馮翠英見狀，略感放心，拎著掃帚穿過客廳，走進唐甜的房間。
「媽，誰來了？」
唐甜從被窩裡探出腦袋。
林城一中設置的生物鐘太強，到點就醒，她一般都是醒了以後，玩會手機，再睡個回籠覺。
秦川敲門之前，已經跟她發過消息：我來啦，小兔子乖乖，把門打開！
所以唐甜是在明知故問，想看看老媽作何反應。
「不關你事，接著睡吧。」
馮翠英糊弄道，以前她催著唐甜起床，現在只想讓唐甜多睡一會，千萬別到外面跟那個秦家小子眉來眼去。
跟早戀相比，賴床的問題不值一提。
「我去上個廁所。」唐甜作勢起床。
「憋一會兒，等人走了再去，你看看你這邋裡邋遢的樣子，讓外人看了不得笑話死。」馮翠英制止道。
「那我收拾一下再出去。」唐甜坐了起來。
「收拾什麼啊，人待幾分鐘就走，不用你去顯擺自己。」馮翠英按著唐甜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媽，你不是說，客人來了，得出去見人嘛，我這麼躲在屋裡是不是不禮貌？」唐甜弱弱地問。
被女兒那雙撲靈撲靈的大眼睛盯著，馮翠英臉皮一燙，低頭打掃乾淨的地面。
「沒事，別人不知道你在家，你也當不知道來人了就行。」
「那以前怎麼不這樣？」唐甜心裡嘟囔，「說好的體面呢？」
客廳里。
唐主任刮完鬍子，放下鬍鬚刀，摸著下巴說道：「劇院那邊確實一直閒置著，你們想用就用吧，至於這個租金……」
他拖著尾音，沒有報數，希望秦川主動開價。
從秦川太爺那一輩算起，秦家能人輩出，每一輩都有抗鼎之人，在移山村甚至整個鄉鎮，都頗有名望。
借用空閒場地這種小事，唐主任不怎麼放在心上，樂意行個方便。
但租金該收還是要收的。
畢竟劇院是集體資產，寧可空著，不讓任何人占用，也不能對哪家哪戶免費開放。
否則厚此薄彼，就是他的不是了。
馮翠英聽到敲門聲，一邊高喊，一邊從廚房走出來開門。
「是我，老師~我是秦川。」
前來拜訪的秦川高聲回應。
唐家的大門是朱紅漆色的鐵門，門上一排排金色的門釘排列整齊，兩個銅製虎頭門環看起來威風凜凜。
馮翠英教了秦川六年，從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喊的一直都是秦川的曾用名秦宏圖。
驟然聽到秦川這個名字，她沒有反應過來，腦海里也沒有找到任何印象。
一般情況下，移山村的村民在早飯之前，是不會開門接客的，也很少有人挑這個時候登門。
實在有事，隔著門喊兩句，把事情簡單交代一下就行。
如果需要仔細商量，那便站在門口把話說完。
一方面，這是掃淨屋子再接客的老規矩。
另一方面，則是表明雙方坦坦蕩蕩，沒幹見不得人的事，同時還能防止那些偷漢子的流言蜚語。
就像現在，馮翠英只是簡單洗了把臉，頭髮披散，穿著拖鞋，睡衣凌亂，這樣的形象接待客人，難免覺得怠慢。
要是趕上唐主任哪天不在家，一個別家的漢子被馮翠英大清早地開門送出來，恰好被哪個路過的長舌婦看見。
指不定過兩天就會傳出什麼鄉村花邊新聞。
「你有事啊？」
馮翠英在門口站定，沒有急著開門，迅速捋平睡衣上的褶皺，又簡單打理了一下頭髮。
「我找唐主任。」秦川說，「想問他點事。」
不明說來意，便是有所顧忌，不能明說，馮翠英知道這個道理，於是擰開門鎖，打開了門。
門一開，秦川的笑臉映入眼帘：「老師好。」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馮翠英有種把門摔上，請秦川吃閉門羹的衝動。
昨天她剛對唐甜發狠話，說見到秦川就要把人剁成兩半。
本來只是一時氣話，結果今天秦川直接登門拜訪，倒是一下子把她給架住了。
不砍一刀，威嚴掃地。
砍一刀，牢底坐穿。
煩躁！
遇見這家人就沒有順心的時候！
「你是來找老唐的？」
不管心裡如何厭煩，形式上的體面，還是要有的，馮翠英忍住關門的衝動，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對，我找唐主任。」
秦川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順便來看看唐甜。」
馮翠英本來勉強的笑容，變得更加僵硬。
順便？誰順誰的便？
這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小花招，你爹當年都用遍了，你小子還來這套？
真當老娘這麼多年大米是白吃的啊！
「你來的有點太早了，我家裡都沒收拾，唐甜也還睡著沒醒。」
馮翠英把秦川堵在門外：「要不你過幾個小時再來。
等吃中午飯的時候，我下廚給你炒幾個菜，你再跟唐甜好好聚聚。」
「不用那麼麻煩，我主要是來找唐叔聊聊租用劇院場地的事，唐甜沒醒就讓她繼續睡著吧，不用叫她。」
秦川來都來了，當然不可能被馮翠英兩句話趕走，他要是改成中午過來，估計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租劇院？你租那地方幹嘛？」
馮翠英嚴防死守，愣是不讓秦川進門。
「做罐頭。」
秦川一本正經，聲明自己是為了正事來的。
「我家開了個罐頭作坊，暫時沒有生產場地，劇院那邊正好空著，就想著租來過渡一下。」
跟著，他又強調時間的緊迫性。
「李子採摘期有限，今天收拾乾淨場地，明天緊趕著用，所以這事挺著急的。」
見秦川說的頭頭是道，馮翠英不好繼續阻攔。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
她對秦家人怨歸怨，卻不能不識大體，自家丈夫是村主任和村書記，她這個當媳婦的，不能平白招惹是非。
在移山村，秦家可不是小角色，除了秦俊才年輕的時候風評極差，其他人都是同輩人中的翹楚，響噹噹的人物。
「那進來吧。」
馮翠英讓開位置。
秦川進門後，馮翠英沒有再關大門，拎起牆角的掃帚，跟著走進客廳。
直到秦川安安穩穩的落座，都沒有打一聲震天響的噴嚏，或者弄出一點大動靜，提醒屋裡的唐甜來人了。
馮翠英感到些許意外，秦俊才那些老路數沒有傳給自家兒子？
唐主任剛剛洗漱完，拿著剃鬚刀，坐在沙發上刮鬍子。
趁著這個時間，秦川跟他談起租用劇院的事情。
馮翠英見狀，略感放心，拎著掃帚穿過客廳，走進唐甜的房間。
「媽，誰來了？」
唐甜從被窩裡探出腦袋。
林城一中設置的生物鐘太強，到點就醒，她一般都是醒了以後，玩會手機，再睡個回籠覺。
秦川敲門之前，已經跟她發過消息：我來啦，小兔子乖乖，把門打開！
所以唐甜是在明知故問，想看看老媽作何反應。
「不關你事，接著睡吧。」
馮翠英糊弄道，以前她催著唐甜起床，現在只想讓唐甜多睡一會，千萬別到外面跟那個秦家小子眉來眼去。
跟早戀相比，賴床的問題不值一提。
「我去上個廁所。」唐甜作勢起床。
「憋一會兒，等人走了再去，你看看你這邋裡邋遢的樣子，讓外人看了不得笑話死。」馮翠英制止道。
「那我收拾一下再出去。」唐甜坐了起來。
「收拾什麼啊，人待幾分鐘就走，不用你去顯擺自己。」馮翠英按著唐甜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媽，你不是說，客人來了，得出去見人嘛，我這麼躲在屋裡是不是不禮貌？」唐甜弱弱地問。
被女兒那雙撲靈撲靈的大眼睛盯著，馮翠英臉皮一燙，低頭打掃乾淨的地面。
「沒事，別人不知道你在家，你也當不知道來人了就行。」
「那以前怎麼不這樣？」唐甜心裡嘟囔，「說好的體面呢？」
客廳里。
唐主任刮完鬍子，放下鬍鬚刀，摸著下巴說道：「劇院那邊確實一直閒置著，你們想用就用吧，至於這個租金……」
他拖著尾音，沒有報數，希望秦川主動開價。
從秦川太爺那一輩算起，秦家能人輩出，每一輩都有抗鼎之人，在移山村甚至整個鄉鎮，都頗有名望。
借用空閒場地這種小事，唐主任不怎麼放在心上，樂意行個方便。
但租金該收還是要收的。
畢竟劇院是集體資產，寧可空著，不讓任何人占用，也不能對哪家哪戶免費開放。
否則厚此薄彼，就是他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