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紙包不住火
書本上的知識，是真理，還是謊言？
聽到秦川提出這樣的疑問，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不禁動容。
一直在觀望的校長紀開明，也在聽到這一問題時，露出驚詫至極的目光。
「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我發現，書本上的知識，好像只對我們學生有價值，在學生之外的群體中，書本上的知識，不但不是助力，反倒是阻力。」
秦川沒有停歇，侃侃而談。
「就拿這次的食堂事件來說，誠信經營是政治必修一經濟生活的內容，倡導商家以誠為本，接受社會公眾監督。
可是食堂的做法恰恰相反，不僅偷工減料，還不允許學生如實反饋意見。
所謂的食堂滿意度調查表，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表演。」
聞言，三位校領導悉數沉默。
秦川眼看無人應聲，繼續往下說道：「我們學生作為消費者，有舉報的權利。
但當我們向學校舉報的時候，投訴信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校方批評教育，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們一樣。」
講到這裡，還是沒人出聲。
「書上教我們求真，現實卻教我們作假。
書上教我們誠實，大人們卻滿口謊言。
書上教我們尊重，可我們從未被平等對待……
書上的道理，到了現實之中，仿佛根本就行不通，如果書上的道理本就全無用處，我們何必浪費時間去學？
直接讓現實教我們做人不就行了麼？」
秦川的眼眸深處湧現兩團火光，透過紙面具的缺口，與紙面上的人字組成一個「火」字。
隨著言語的宣洩，他的目光愈加明亮，像是蘊養著兩柄鋒芒畢露的寶劍，隨時取人首級，又像是火眼金睛，看破魑魅魍魎。
負責會議記錄的李觀霧不禁側目，在此時的秦川身上，又看到了昔日那位憤青的影子。
也許秦川並沒有改變，只是把真實的自己，藏了起來。
季知夏開著直播，以極為隱蔽的方式，偷偷拍攝。
儘管不能拍到秦川的正臉，但那從下往上的拍攝角度，將秦川的身影襯托的十分高大。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直播間的人數已然超過300。
姚彤作為群主，開放了入群權限，號召全班同學拉人。
12班的班群瘋狂擴編，QQ群在短時間內達到了人數上限。
看著屏幕上飛速攀升的彈幕，季知夏也終於是明白了李觀霧的用意。
這是一場輿論戰。
「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叫做《楚門的世界》。
主人公楚門從出生起，就生活在一個人工搭建的攝影棚里，他的父母、妻子、鄰居……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演員，都在陪楚門演戲。
在楚門走出攝像棚之前，他的整個人生都是虛假的。」
秦川盯著高台上的三位校領導，認真道：「我覺得我們學生都是和楚門一樣的人，也生活在一個攝影棚里。
然而，我們正在拍攝的這部電影，劇本粗製濫造，演員演技拙劣，整個攝影棚搭建的也不用心，四面見風，處處漏雨。」
「這樣的條件下，我們要比楚門更早認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謊言編織而成的世界，但是我們卻沒有辦法逃脫，只能陪著周圍的演員日復一日的演戲。」
說到這裡，秦川嗤笑了一聲。
「這樣的電影拍到最後，真是糟糕透頂，倒不如直接給我們發筆工資，讓我們一開始就以演員的身份入戲。」
話音至此而終。
在場的三位校領導忽然發現，被審視的人好像成了他們。
秦川戴著面具站在台下，像一個不知名的觀眾。
他們全然看不到秦川的反應，而他們的言行舉止，甚至小幅度的表情變化，則全都在秦川的視線之中。
望著那樣一雙明亮如旭日東升的眼睛，三位素來健談的校領導此刻竟然全都沉默相對。
言傳身教。
只因這四個字，他們再怎麼擅長雄辯，再怎麼用大道理去反駁，也沒有絲毫價值。
他們越是說的冠冕堂皇，現實與理想的偏差就越大。
「沒有什麼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書上的知識，是引導你們前行的目標，我們和你們一樣，都在探索和追求真理的路上。」
紀開明緩緩道。
秦川搖了搖頭：「僅從表現來看，我倒覺得，你們更像是攔路石。」
「……」
季知夏和李觀霧目光齊齊震動。
今天的秦川，真是坦誠的過分，坦誠的可怕，坦誠的讓人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紀開明並沒有因為秦川膽大包天的言論而面露怒色，只是盯著秦川陷入了沉思。
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如鯁在喉。
兩人也不是完全沒話講。
以他們的身份和閱歷，哪怕全用廢話堆砌，也能不帶重複的說上三個小時。
然而，在秦川面前，這都沒有意義。
紙包不住火。
如果他們無法從「言」落實到「行」，那他們所有的言論都將跟垃圾簍子裡面的廢紙一樣，結局是被烈火焚燒，付之一炬。
歷經半個小時。
交談聲不止的會議廳，迎來長久的沉默。
秦川並不覺得沉默的時間枯燥，有些話他憋在肚子裡太久，今天一吐為快，內心愉悅的很。
倘若三位校領導還有話要講，他不介意坐而論道，把心中堆積的那些困惑問個明白。
突然。
寂靜的會議廳里響起一道吱呀的聲音。
秦川循聲望去。
只見會議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大批拎著大包小裹的高三學子涌了進來，看起來像是一群即將背井離鄉的年輕工人。
沒有詢問三位校領導是否同意，趕來的高三學子魚貫而入，湧入會議廳，自覺入席。
他們沒有坐下，像秦川一樣站著，一雙雙清澈的目光望向高台上的三位校領導，似乎都在等一個答案。
德育處主任欲言又止。
好吧，他無話可說了。
再爭辯下去，誰思想出了問題，可就不好說了。
朱主任眉頭緊皺，這個時候，他毫無用武之地，如果這群學生會害怕他的話，就不會到這裡來。
紀開明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所有高三學子的臉龐，內心百感交集。
他們老了。
這是年輕人的時代。
（新年快樂）
聽到秦川提出這樣的疑問，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不禁動容。
一直在觀望的校長紀開明，也在聽到這一問題時，露出驚詫至極的目光。
「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我發現，書本上的知識，好像只對我們學生有價值，在學生之外的群體中，書本上的知識，不但不是助力，反倒是阻力。」
秦川沒有停歇，侃侃而談。
「就拿這次的食堂事件來說，誠信經營是政治必修一經濟生活的內容，倡導商家以誠為本，接受社會公眾監督。
可是食堂的做法恰恰相反，不僅偷工減料，還不允許學生如實反饋意見。
所謂的食堂滿意度調查表，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表演。」
聞言，三位校領導悉數沉默。
秦川眼看無人應聲，繼續往下說道：「我們學生作為消費者，有舉報的權利。
但當我們向學校舉報的時候，投訴信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校方批評教育，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們一樣。」
講到這裡，還是沒人出聲。
「書上教我們求真，現實卻教我們作假。
書上教我們誠實，大人們卻滿口謊言。
書上教我們尊重，可我們從未被平等對待……
書上的道理，到了現實之中，仿佛根本就行不通，如果書上的道理本就全無用處，我們何必浪費時間去學？
直接讓現實教我們做人不就行了麼？」
秦川的眼眸深處湧現兩團火光，透過紙面具的缺口，與紙面上的人字組成一個「火」字。
隨著言語的宣洩，他的目光愈加明亮，像是蘊養著兩柄鋒芒畢露的寶劍，隨時取人首級，又像是火眼金睛，看破魑魅魍魎。
負責會議記錄的李觀霧不禁側目，在此時的秦川身上，又看到了昔日那位憤青的影子。
也許秦川並沒有改變，只是把真實的自己，藏了起來。
季知夏開著直播，以極為隱蔽的方式，偷偷拍攝。
儘管不能拍到秦川的正臉，但那從下往上的拍攝角度，將秦川的身影襯托的十分高大。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直播間的人數已然超過300。
姚彤作為群主，開放了入群權限，號召全班同學拉人。
12班的班群瘋狂擴編，QQ群在短時間內達到了人數上限。
看著屏幕上飛速攀升的彈幕，季知夏也終於是明白了李觀霧的用意。
這是一場輿論戰。
「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叫做《楚門的世界》。
主人公楚門從出生起，就生活在一個人工搭建的攝影棚里，他的父母、妻子、鄰居……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演員，都在陪楚門演戲。
在楚門走出攝像棚之前，他的整個人生都是虛假的。」
秦川盯著高台上的三位校領導，認真道：「我覺得我們學生都是和楚門一樣的人，也生活在一個攝影棚里。
然而，我們正在拍攝的這部電影，劇本粗製濫造，演員演技拙劣，整個攝影棚搭建的也不用心，四面見風，處處漏雨。」
「這樣的條件下，我們要比楚門更早認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謊言編織而成的世界，但是我們卻沒有辦法逃脫，只能陪著周圍的演員日復一日的演戲。」
說到這裡，秦川嗤笑了一聲。
「這樣的電影拍到最後，真是糟糕透頂，倒不如直接給我們發筆工資，讓我們一開始就以演員的身份入戲。」
話音至此而終。
在場的三位校領導忽然發現，被審視的人好像成了他們。
秦川戴著面具站在台下，像一個不知名的觀眾。
他們全然看不到秦川的反應，而他們的言行舉止，甚至小幅度的表情變化，則全都在秦川的視線之中。
望著那樣一雙明亮如旭日東升的眼睛，三位素來健談的校領導此刻竟然全都沉默相對。
言傳身教。
只因這四個字，他們再怎麼擅長雄辯，再怎麼用大道理去反駁，也沒有絲毫價值。
他們越是說的冠冕堂皇，現實與理想的偏差就越大。
「沒有什麼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書上的知識，是引導你們前行的目標，我們和你們一樣，都在探索和追求真理的路上。」
紀開明緩緩道。
秦川搖了搖頭：「僅從表現來看，我倒覺得，你們更像是攔路石。」
「……」
季知夏和李觀霧目光齊齊震動。
今天的秦川，真是坦誠的過分，坦誠的可怕，坦誠的讓人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紀開明並沒有因為秦川膽大包天的言論而面露怒色，只是盯著秦川陷入了沉思。
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如鯁在喉。
兩人也不是完全沒話講。
以他們的身份和閱歷，哪怕全用廢話堆砌，也能不帶重複的說上三個小時。
然而，在秦川面前，這都沒有意義。
紙包不住火。
如果他們無法從「言」落實到「行」，那他們所有的言論都將跟垃圾簍子裡面的廢紙一樣，結局是被烈火焚燒，付之一炬。
歷經半個小時。
交談聲不止的會議廳，迎來長久的沉默。
秦川並不覺得沉默的時間枯燥，有些話他憋在肚子裡太久，今天一吐為快，內心愉悅的很。
倘若三位校領導還有話要講，他不介意坐而論道，把心中堆積的那些困惑問個明白。
突然。
寂靜的會議廳里響起一道吱呀的聲音。
秦川循聲望去。
只見會議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大批拎著大包小裹的高三學子涌了進來，看起來像是一群即將背井離鄉的年輕工人。
沒有詢問三位校領導是否同意，趕來的高三學子魚貫而入，湧入會議廳，自覺入席。
他們沒有坐下，像秦川一樣站著，一雙雙清澈的目光望向高台上的三位校領導，似乎都在等一個答案。
德育處主任欲言又止。
好吧，他無話可說了。
再爭辯下去，誰思想出了問題，可就不好說了。
朱主任眉頭緊皺，這個時候，他毫無用武之地，如果這群學生會害怕他的話，就不會到這裡來。
紀開明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所有高三學子的臉龐，內心百感交集。
他們老了。
這是年輕人的時代。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