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事實勝於雄辯
眾多高三學子的注視下，紀開明扶著身前的短桌，緩緩起身。
「同學們，今天在這裡，我首先要向你們表示感謝，感謝你們給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上了一課。」
紀開明雙手抱揖，朝著台下躬身行禮。
兩側的朱主任和德育處主任見狀，慌忙起身，跟著紀開明一起彎腰，行弟子禮。
這出人意料的一幕，瞬間就把台下的高三學子整不會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幸，紀開明並沒有打算道德綁架眾人，行過禮後，直起腰杆，拿起放在短桌上的話筒。
「既然在場的同學都對咱們學校的教學工作感到不滿與質疑，那我今天也開誠布公地給大家講一講心裡話。」
紀開明語氣真誠。
「首先說一說學業任務繁忙這件事，我相信這是大家最不滿的地方，你們可能覺得，學校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壓迫你們，看不得你們舒服。」
這話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高壓的學習環境相當致郁，大家的情緒堆積在心裡，需要找一個情緒宣洩口。
因此，負責管理學生的校方理所當然地成了大家的埋怨對象。
「我承認，學校給你們安排繁重學習任務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提升學校的升學率。」
這句話同樣是很多高三學子的共識。
紀開明以往對這種說法，要麼否認，要麼避而不談。
此刻，他坦坦蕩蕩地承認了這個事實，承認了林城一中教學工作的功利性。
「經過近些年各大高中的實驗，事實證明，咱們學校當前使用的教學模式，最容易出成績。
所以，站在我這個校長的角度上，選用最高效的教學模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到這裡，大家不禁換位思考。
就像做題一樣，有現成的答案，誰還自己做啊，照著抄就完事了。
這麼一想，倒是有點能夠理解校方的做法了。
「提高升學率，這是對學校的好處。
而對學生的好處，則是儘可能地幫助你們提高分數，從而讓你們每個人都考進理想的大學。
從這方面講，你們也是現有教學模式的受益者。」
紀開明道：「雖然我們老師和你們學生的立場不同，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們本來應該精誠合作，同舟共濟。
但是，在教育方針落實的過程中，一些難以化解的矛盾逐漸爆發，最終導致我們站在了對立面。」
把事情攤開來講，裡面的脈絡清晰可見。
在場的高三學子沒有攪亂，沒有走神，沒有竊竊私語，全都豎著耳朵傾聽。
很多人從未如此認真地聽過校長講話。
因為以前校長講的話，太過冠冕堂皇，大家都不愛聽。
而現在，校長終於開始接地氣了。
與偽君子相比，真小人終歸要強上幾分。
「經過今天的這些事，我覺得，我們老師確實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只做到了言傳，沒有做到身教。」紀開明認真道。
聽到這句話，台下的高三學子情不自禁地獻上掌聲。
校長居然要自己反思，而不是責令他們反思，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次，我要說的是，不要懷疑書本上的那些道理。」
紀開明等到掌聲平息，繼續講道：「書上的那些道理，是理論，也是理想，所以距離現實和實踐，還有一段距離。」
「老實說，我們現有的條件，還不足以讓咱們學校的全體教師做到言傳身教四個字。
但是，我們做不到，不代表你們做不到。」
對於校長的這般信任，大家的表情十分古怪。
以前是暗暗地搞雙標，現在直接攤牌不演了是吧。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但是階梯得一級一級的往上走，誰也沒辦法跨的太遠。
從我們這代人，到你們這代人，歷經二十載，教育工作一直都在優化改革。
軍事化管理，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而現在，在你們身上，我看到了邁向下一個台階的可能。」
紀開明的雙眼精光熠熠，朗聲道：「這同樣是一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不是三年五載就能完成，也許需要另外一個二十年。
到那時候，你們所期望的校園生活，才能從理論落實到實踐中。」
二十年！
聽到這個數字，很多人為之動容，這意味著在大家的求學生涯中，等不到那一刻的來臨了。
這麼一想，竟然還有些絕望。
「借用政治書中的一句話：發展的實質是事物的前進與上升，是新事物的產生和舊事物的滅亡。」
紀開明與台下的高三學子目光交匯，最終定格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一直在看紀開明。
此刻校長的目光投來，他毫不避讓，迎著視線，與其對視。
兩人隔空對望。
「如果你們覺得我們是攔路石，那就掀翻我們的身軀，從上面跨過去。
如果你們覺得我們是墊腳石，那就踩著我們的肩膀，踏上更高的台階。
我希望，我期待，我等候，那一天的到來。」
現場鴉雀無聲。
眾人茫然無措。
紀開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等著大家為自己的發言鼓掌，用一種釋然的輕鬆語氣說道：「本次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話音落下，紀開明轉身離席。
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對視一眼，默默跟上，心中皆是對紀開明感到十分的敬佩。
要不說人家是校長呢。
臨場反應能力真強。
沒有任何的斥罵，一通演講，就把場子給鎮住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三位校領導走下高台，離開會議廳。
「紀校長，秦川他們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出了會議廳的門，朱主任連忙詢問紀開明的處理意見。
場子是鎮住了，但是該辦的事還沒辦呢。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紀開明平靜道：「既然他們把事情辦得很妥當，沒有產生嚴重的後果，那就當這是一次普通的意外吧。」
「可是，不給他們一些警告的話，以後這樣的事，也許還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朱主任遲疑道：「這不利於我們教學工作的開展。」
紀開明瞥了朱主任一眼：「你知道為什麼秦川一個學生，能把我們三個人懟的啞口無言麼？」
朱主任愣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德育處主任露出思索的神色，他心中的答案很快就出來了：秦川太過能說會道，一般人根本辯不過他。
「因為事實勝於雄辯。」
紀開明主動開口，留下這麼一句話給朱主任和德育處主任參悟。
「同學們，今天在這裡，我首先要向你們表示感謝，感謝你們給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上了一課。」
紀開明雙手抱揖，朝著台下躬身行禮。
兩側的朱主任和德育處主任見狀，慌忙起身，跟著紀開明一起彎腰，行弟子禮。
這出人意料的一幕，瞬間就把台下的高三學子整不會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幸，紀開明並沒有打算道德綁架眾人，行過禮後，直起腰杆，拿起放在短桌上的話筒。
「既然在場的同學都對咱們學校的教學工作感到不滿與質疑，那我今天也開誠布公地給大家講一講心裡話。」
紀開明語氣真誠。
「首先說一說學業任務繁忙這件事，我相信這是大家最不滿的地方，你們可能覺得，學校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壓迫你們，看不得你們舒服。」
這話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高壓的學習環境相當致郁，大家的情緒堆積在心裡，需要找一個情緒宣洩口。
因此，負責管理學生的校方理所當然地成了大家的埋怨對象。
「我承認，學校給你們安排繁重學習任務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提升學校的升學率。」
這句話同樣是很多高三學子的共識。
紀開明以往對這種說法，要麼否認，要麼避而不談。
此刻，他坦坦蕩蕩地承認了這個事實，承認了林城一中教學工作的功利性。
「經過近些年各大高中的實驗，事實證明，咱們學校當前使用的教學模式，最容易出成績。
所以，站在我這個校長的角度上，選用最高效的教學模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到這裡，大家不禁換位思考。
就像做題一樣，有現成的答案，誰還自己做啊，照著抄就完事了。
這麼一想，倒是有點能夠理解校方的做法了。
「提高升學率，這是對學校的好處。
而對學生的好處，則是儘可能地幫助你們提高分數，從而讓你們每個人都考進理想的大學。
從這方面講，你們也是現有教學模式的受益者。」
紀開明道：「雖然我們老師和你們學生的立場不同，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們本來應該精誠合作，同舟共濟。
但是，在教育方針落實的過程中，一些難以化解的矛盾逐漸爆發，最終導致我們站在了對立面。」
把事情攤開來講，裡面的脈絡清晰可見。
在場的高三學子沒有攪亂，沒有走神，沒有竊竊私語，全都豎著耳朵傾聽。
很多人從未如此認真地聽過校長講話。
因為以前校長講的話，太過冠冕堂皇，大家都不愛聽。
而現在，校長終於開始接地氣了。
與偽君子相比，真小人終歸要強上幾分。
「經過今天的這些事，我覺得，我們老師確實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只做到了言傳，沒有做到身教。」紀開明認真道。
聽到這句話，台下的高三學子情不自禁地獻上掌聲。
校長居然要自己反思，而不是責令他們反思，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次，我要說的是，不要懷疑書本上的那些道理。」
紀開明等到掌聲平息，繼續講道：「書上的那些道理，是理論，也是理想，所以距離現實和實踐，還有一段距離。」
「老實說，我們現有的條件，還不足以讓咱們學校的全體教師做到言傳身教四個字。
但是，我們做不到，不代表你們做不到。」
對於校長的這般信任，大家的表情十分古怪。
以前是暗暗地搞雙標，現在直接攤牌不演了是吧。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但是階梯得一級一級的往上走，誰也沒辦法跨的太遠。
從我們這代人，到你們這代人，歷經二十載，教育工作一直都在優化改革。
軍事化管理，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而現在，在你們身上，我看到了邁向下一個台階的可能。」
紀開明的雙眼精光熠熠，朗聲道：「這同樣是一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不是三年五載就能完成，也許需要另外一個二十年。
到那時候，你們所期望的校園生活，才能從理論落實到實踐中。」
二十年！
聽到這個數字，很多人為之動容，這意味著在大家的求學生涯中，等不到那一刻的來臨了。
這麼一想，竟然還有些絕望。
「借用政治書中的一句話：發展的實質是事物的前進與上升，是新事物的產生和舊事物的滅亡。」
紀開明與台下的高三學子目光交匯，最終定格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一直在看紀開明。
此刻校長的目光投來，他毫不避讓，迎著視線，與其對視。
兩人隔空對望。
「如果你們覺得我們是攔路石，那就掀翻我們的身軀，從上面跨過去。
如果你們覺得我們是墊腳石，那就踩著我們的肩膀，踏上更高的台階。
我希望，我期待，我等候，那一天的到來。」
現場鴉雀無聲。
眾人茫然無措。
紀開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等著大家為自己的發言鼓掌，用一種釋然的輕鬆語氣說道：「本次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話音落下，紀開明轉身離席。
德育處主任和朱主任對視一眼，默默跟上，心中皆是對紀開明感到十分的敬佩。
要不說人家是校長呢。
臨場反應能力真強。
沒有任何的斥罵，一通演講，就把場子給鎮住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三位校領導走下高台，離開會議廳。
「紀校長，秦川他們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出了會議廳的門，朱主任連忙詢問紀開明的處理意見。
場子是鎮住了，但是該辦的事還沒辦呢。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紀開明平靜道：「既然他們把事情辦得很妥當，沒有產生嚴重的後果，那就當這是一次普通的意外吧。」
「可是，不給他們一些警告的話，以後這樣的事，也許還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朱主任遲疑道：「這不利於我們教學工作的開展。」
紀開明瞥了朱主任一眼：「你知道為什麼秦川一個學生，能把我們三個人懟的啞口無言麼？」
朱主任愣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德育處主任露出思索的神色，他心中的答案很快就出來了：秦川太過能說會道，一般人根本辯不過他。
「因為事實勝於雄辯。」
紀開明主動開口，留下這麼一句話給朱主任和德育處主任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