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是抽象，是形象
晚上七點四十。
秦川拔掉12班擴音設備的電源，校園廣播的聲音戛然而止。
「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
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下，秦川抻開一張試捲紙，上面如實記錄食堂黑暗料理的名單，難吃的原因一併寫明。
「這是我準備交到校長辦公桌上的意見書，食堂飯菜難吃的問題能否解決，在此一舉。
我希望大家能夠在這上面署上姓名，然後畫押，這樣一份屬於咱們12班的萬人書就出來了。」
秦川把意見書平攤在講桌上，左右各放下一支筆，又把一盒印泥放在講桌中央。
「這不是強制要求，大家自行考慮。至於要不要來講台上簽字畫押，不用問別人，問自己的心就行了。」
說完，秦川提筆在意見書上留下名字，又在印泥上面按了一下，把鮮紅的指紋印在自己的名字上。
「這有用麼？」
開口的人是坐在第一排的胡莉莉，向來寡言少語的她，在這一刻道出所有人的心聲。
與其相信校領導會因為一份萬人書而責令食堂整改，不如相信被坦克軋過的人還能活蹦亂跳。
「空想沒有意義，做了才知道結果。」
秦川目光如炬。
「今晚八點鐘，本部和分校兩個學校36個班級的班長，要到辦公樓開會，我會試著說服他們發動本班學生，各自弄出一份意見書。」
聞言，班裡同學目光震動。
一個班級的反饋也許可以被校方忽視，但要是36個班級2400名學生一起反饋呢？
就算依舊達不到「萬人書」的標準，但「千人書」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輿論力量了。
「食堂不整改，難受的是我們這些住校生，秦川是走讀生，他要是不想管，完全可以不管，飯再難吃，也難吃不到他嘴裡。」
姚彤站了出來，走上講台，一邊簽字一邊說道：「自己的困難自己不想著去解決，就不要指望別人能幫你解決。」
經過姚彤這麼一說，很多人反應過來。
由於秦川一直在為這件事奔波，他們下意識地以為這是秦川遇到的難題。
但是此刻動腦子一想，大家方才意識到，整件事的起源是因為他們嫌棄食堂飯菜難吃，所以秦川才會為此奔波。
而他們自己呢，卻成了甩手掌柜，從頭到尾也就動了動嘴皮子而已。
就這，還白得了1200元班費的便宜。
自己的付出，配麼？
想到這裡，一些人從座位上起身。
既然幫不上大忙，那就充個人頭，壯壯聲勢吧。
「按照學習小組的順序有序過來，不要一窩蜂的湊到講台這裡，容易堵車。」
秦川見狀，維持秩序道：「從中間的走廊過來，兩邊回去。」
各小組按照九宮格排列，中間兩條過道，牆邊兩條過道。
經過秦川的安排，班裡的同學有序出列，排成兩條長龍，在講台上走了一圈後，又各自回座。
十分鐘過後，意見書上的空白位置，被密密麻麻的姓名和紅色指紋占據。
秦川收起意見書，準備出征。
「有幾個同學還沒回班，要不要再等等。」姚彤提醒。
「回來再問他們的意見吧，我們得去開會了。」
秦川看向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季知夏。
「紀律委員不在，學習委員頂上，暫管兩節自習課的紀律。」
季知夏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旋即，秦川把擴音設備的電源插了回去。
激昂有力的音樂自喇叭中傳出：
靜靜照亮原來的自己，
天空灑滿忽然的光明，
眼中只有絢爛的天際，
再飛行！
聽到熟悉的音樂，秦川微微愣神，這是《星遊記》的主題曲，他小時候非常愛看的一部國漫。
其中的經典台詞，他至今記憶猶新。
相信奇蹟的人，本身就和奇蹟一樣了不起。
如果黑洞能夠吞下一百億個太陽，我，就是一百億零一。
一抹笑意在唇角綻放，秦川抖擻精神，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出勤勉樓，走向辦公樓的會議廳。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可以容納三百人的會議廳中，零零散散坐著十幾個人，有些是各班的班長，有些是學生會的成員。
走進會議廳後，秦川和姚彤挑了兩個空位落座。
剛一落座，秦川便是從兜里掏出一卷雙面膠，他撕下一小部分，粘在寫著「苦」字的A4紙上。
「幫我看看貼的正不正。」
秦川把A4紙貼在臉上，雙面膠在額頭的位置固定住紙張。
草字頭的兩個十字中間剪了缺口，正好露出一對眼睛。
當姚彤投來視線，發現一張苦字臉正對著自己的時候，目光一震，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幹嘛哦。」
姚彤眉眼彎彎。
「一會你就知道了。」秦川賣了個關子，「這張面具我戴的正不正？」
按理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再檢查一下也無妨。
「正正正。」
姚彤樂的不行，越打量A4紙上的那個苦字，越覺得好笑。
隨著時間接近八點鐘，一大波人湧進會議廳。
不管是各班的班長，還是學生會的成員，最起碼的時間觀念還是有的，卡點到場的人不少，卻沒有誤點的人。
馮楠進門後，掃視一圈，沒看見秦川的人影，回過頭來又找一遍，才發現姚彤身邊的那個人分外眼熟。
她跨步過來，看到側臉後，立刻確認這就是秦川，不禁問道：「苦瓜大王？你怎麼玩起抽象來了。」
「這不叫抽象，這叫形象。」秦川一本正經。
「這還不叫抽象？」馮楠晃著兩條小短腿，「我覺得人不能比這更抽象了。」
目光動了動，她伸手去掀秦川臉上的A4紙，嘴裡呦呵呦呵的唱著。
「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紙還沒掀起來，馮楠就發現秦川斜著眼睛睨了自己一眼，立刻小手一翻，反手壓紙。
「不掀不掀，殭屍大哥，千萬別吃我腦子，我得留著高考用。」
「種點向日葵和豌豆射手。」姚彤打趣。
「晚上得種陽光蘑菇和大噴菇。」馮楠糾正。
「不是應該用糯米和桃木劍麼？」秦川小小的表示了一波疑惑。
姚彤和馮楠對視一眼，得出結論：秦川果然是在搞抽象。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要做些宣傳工作，還有一些工作安排。」
李觀霧站在會議廳的高台上，演講台被搬了過來，上面擺放著話筒，與會議廳的擴音設備相連接。
她一開口，壓過了底下的竊竊私語聲。
大家停止說笑，目光聚向一處。
李觀霧有條不紊的吩咐工作。
學生會的成員搬來憶苦思甜宣傳冊和食堂滿意度測評表，按照各班的班級人數清點，分發。
宣傳冊和測評表到手後，各班班長隨手翻看幾眼，不約而同地發出嗤笑。
又是弄虛作假這一套。
真特麼服了。
「散會之前，有位同學想跟大家說幾句話，我們鼓掌歡迎，請他上台。」
李觀霧望向秦川，目光在那張寫著苦字的A4紙上逗留幾秒，微不可察的輕抿嘴角。
能想出這種招數，也算是個神人了。
在場人員巡視自己的周圍，想看看是哪個要講話。
秦川雙手按著座椅扶手一撐，站了起來，在一眾驚詫的目光下，他登上高台，來到演講台後方。
當大家直視那張用紙做出來的苦瓜臉面具時，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感襲來，現場一陣鬨笑。
「都笑什麼，我臉上有字麼？」
秦川明知故問。
「有！」
大家倒也配合，極為捧場的回應。
「是麼？有什麼字。」
「苦！」
「哦，苦啊……」
秦川微微點了點頭，又問在場的人，「那你們知道，我臉上為什麼會有這個苦字麼？」
「因為你把苦字寫臉上了。」
「不對。」
秦川搖頭：「因為我心裡苦，所以相由心生，把心事掛在臉上了。」
秦川拔掉12班擴音設備的電源，校園廣播的聲音戛然而止。
「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
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下，秦川抻開一張試捲紙，上面如實記錄食堂黑暗料理的名單，難吃的原因一併寫明。
「這是我準備交到校長辦公桌上的意見書，食堂飯菜難吃的問題能否解決，在此一舉。
我希望大家能夠在這上面署上姓名，然後畫押，這樣一份屬於咱們12班的萬人書就出來了。」
秦川把意見書平攤在講桌上，左右各放下一支筆，又把一盒印泥放在講桌中央。
「這不是強制要求，大家自行考慮。至於要不要來講台上簽字畫押，不用問別人，問自己的心就行了。」
說完，秦川提筆在意見書上留下名字，又在印泥上面按了一下，把鮮紅的指紋印在自己的名字上。
「這有用麼？」
開口的人是坐在第一排的胡莉莉，向來寡言少語的她，在這一刻道出所有人的心聲。
與其相信校領導會因為一份萬人書而責令食堂整改，不如相信被坦克軋過的人還能活蹦亂跳。
「空想沒有意義，做了才知道結果。」
秦川目光如炬。
「今晚八點鐘，本部和分校兩個學校36個班級的班長，要到辦公樓開會，我會試著說服他們發動本班學生，各自弄出一份意見書。」
聞言，班裡同學目光震動。
一個班級的反饋也許可以被校方忽視，但要是36個班級2400名學生一起反饋呢？
就算依舊達不到「萬人書」的標準，但「千人書」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輿論力量了。
「食堂不整改，難受的是我們這些住校生，秦川是走讀生，他要是不想管，完全可以不管，飯再難吃，也難吃不到他嘴裡。」
姚彤站了出來，走上講台，一邊簽字一邊說道：「自己的困難自己不想著去解決，就不要指望別人能幫你解決。」
經過姚彤這麼一說，很多人反應過來。
由於秦川一直在為這件事奔波，他們下意識地以為這是秦川遇到的難題。
但是此刻動腦子一想，大家方才意識到，整件事的起源是因為他們嫌棄食堂飯菜難吃，所以秦川才會為此奔波。
而他們自己呢，卻成了甩手掌柜，從頭到尾也就動了動嘴皮子而已。
就這，還白得了1200元班費的便宜。
自己的付出，配麼？
想到這裡，一些人從座位上起身。
既然幫不上大忙，那就充個人頭，壯壯聲勢吧。
「按照學習小組的順序有序過來，不要一窩蜂的湊到講台這裡，容易堵車。」
秦川見狀，維持秩序道：「從中間的走廊過來，兩邊回去。」
各小組按照九宮格排列，中間兩條過道，牆邊兩條過道。
經過秦川的安排，班裡的同學有序出列，排成兩條長龍，在講台上走了一圈後，又各自回座。
十分鐘過後，意見書上的空白位置，被密密麻麻的姓名和紅色指紋占據。
秦川收起意見書，準備出征。
「有幾個同學還沒回班，要不要再等等。」姚彤提醒。
「回來再問他們的意見吧，我們得去開會了。」
秦川看向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季知夏。
「紀律委員不在，學習委員頂上，暫管兩節自習課的紀律。」
季知夏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旋即，秦川把擴音設備的電源插了回去。
激昂有力的音樂自喇叭中傳出：
靜靜照亮原來的自己，
天空灑滿忽然的光明，
眼中只有絢爛的天際，
再飛行！
聽到熟悉的音樂，秦川微微愣神，這是《星遊記》的主題曲，他小時候非常愛看的一部國漫。
其中的經典台詞，他至今記憶猶新。
相信奇蹟的人，本身就和奇蹟一樣了不起。
如果黑洞能夠吞下一百億個太陽，我，就是一百億零一。
一抹笑意在唇角綻放，秦川抖擻精神，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出勤勉樓，走向辦公樓的會議廳。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可以容納三百人的會議廳中，零零散散坐著十幾個人，有些是各班的班長，有些是學生會的成員。
走進會議廳後，秦川和姚彤挑了兩個空位落座。
剛一落座，秦川便是從兜里掏出一卷雙面膠，他撕下一小部分，粘在寫著「苦」字的A4紙上。
「幫我看看貼的正不正。」
秦川把A4紙貼在臉上，雙面膠在額頭的位置固定住紙張。
草字頭的兩個十字中間剪了缺口，正好露出一對眼睛。
當姚彤投來視線，發現一張苦字臉正對著自己的時候，目光一震，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幹嘛哦。」
姚彤眉眼彎彎。
「一會你就知道了。」秦川賣了個關子，「這張面具我戴的正不正？」
按理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再檢查一下也無妨。
「正正正。」
姚彤樂的不行，越打量A4紙上的那個苦字，越覺得好笑。
隨著時間接近八點鐘，一大波人湧進會議廳。
不管是各班的班長，還是學生會的成員，最起碼的時間觀念還是有的，卡點到場的人不少，卻沒有誤點的人。
馮楠進門後，掃視一圈，沒看見秦川的人影，回過頭來又找一遍，才發現姚彤身邊的那個人分外眼熟。
她跨步過來，看到側臉後，立刻確認這就是秦川，不禁問道：「苦瓜大王？你怎麼玩起抽象來了。」
「這不叫抽象，這叫形象。」秦川一本正經。
「這還不叫抽象？」馮楠晃著兩條小短腿，「我覺得人不能比這更抽象了。」
目光動了動，她伸手去掀秦川臉上的A4紙，嘴裡呦呵呦呵的唱著。
「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紙還沒掀起來，馮楠就發現秦川斜著眼睛睨了自己一眼，立刻小手一翻，反手壓紙。
「不掀不掀，殭屍大哥，千萬別吃我腦子，我得留著高考用。」
「種點向日葵和豌豆射手。」姚彤打趣。
「晚上得種陽光蘑菇和大噴菇。」馮楠糾正。
「不是應該用糯米和桃木劍麼？」秦川小小的表示了一波疑惑。
姚彤和馮楠對視一眼，得出結論：秦川果然是在搞抽象。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要做些宣傳工作，還有一些工作安排。」
李觀霧站在會議廳的高台上，演講台被搬了過來，上面擺放著話筒，與會議廳的擴音設備相連接。
她一開口，壓過了底下的竊竊私語聲。
大家停止說笑，目光聚向一處。
李觀霧有條不紊的吩咐工作。
學生會的成員搬來憶苦思甜宣傳冊和食堂滿意度測評表，按照各班的班級人數清點，分發。
宣傳冊和測評表到手後，各班班長隨手翻看幾眼，不約而同地發出嗤笑。
又是弄虛作假這一套。
真特麼服了。
「散會之前，有位同學想跟大家說幾句話，我們鼓掌歡迎，請他上台。」
李觀霧望向秦川，目光在那張寫著苦字的A4紙上逗留幾秒，微不可察的輕抿嘴角。
能想出這種招數，也算是個神人了。
在場人員巡視自己的周圍，想看看是哪個要講話。
秦川雙手按著座椅扶手一撐，站了起來，在一眾驚詫的目光下，他登上高台，來到演講台後方。
當大家直視那張用紙做出來的苦瓜臉面具時，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感襲來，現場一陣鬨笑。
「都笑什麼，我臉上有字麼？」
秦川明知故問。
「有！」
大家倒也配合，極為捧場的回應。
「是麼？有什麼字。」
「苦！」
「哦，苦啊……」
秦川微微點了點頭，又問在場的人，「那你們知道，我臉上為什麼會有這個苦字麼？」
「因為你把苦字寫臉上了。」
「不對。」
秦川搖頭：「因為我心裡苦，所以相由心生，把心事掛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