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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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學樓上大鐘表的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時間悄然流逝。

  快要下課的時候,一些老師陸陸續續從勤勉樓里走了出來。

  他們聊著閒話,沿廣場旁邊的小路結伴而行。

  「呵~忒!」

  卡痰的中年教師熟練地往路邊樹坑裡狠狠一吐,抹抹嘴角,旁若無人的繼續前行。

  打扮靚麗的英語老師,早早的瞅見了坐在升旗台上的秦川和季知夏。

  這兩位出眾到光看背影,就能依稀辨認出幾分。

  季知夏放蕩不羈的狼尾尤為顯眼。

  這樣的髮型是需要精心打理的,放眼全校,沒有幾個女生能在高壓的學習環境裡,生活的如此體面。

  一天下來,油脂大量分泌,不蓬頭污面就算好的了。

  走到辦公樓台階下的時候,英語老師看見季知夏和秦川的正臉,確信了心中猜想。

  她一拉邱麗的手臂:「那兩個是你們班的學生。」

  「我看見了。」

  邱麗比英語老師更早認出來。

  她知道這節課是12班的體育課。

  再加上這幾天頻繁與秦川打交道,做噩夢的時候,都是被對方懟的啞口無言的情景。

  毫不客氣地講,秦川就是化成灰,邱麗也能把他認出來。

  「你不過去查查?」英語老師滿臉詫異。

  「查什麼?」邱麗疑惑。

  「查早戀啊!」

  英語老師覺得邱麗太遲鈍了,難怪快奔三十了還沒有找到對象。

  「孤男寡女往那裡一坐,還不明顯?」

  「那不是保持著正常的男女交往距離麼?」

  邱麗穩如磐石,秦川和季知夏雖然同時坐在升旗台上,但是並沒有挨得很近,中間隔著一到兩個人的間距。

  「還有,誰閒的沒事在升旗台那裡談戀愛,哪對小情侶敢如此明目張胆?」

  「興許是燈下黑呢。」

  英語老師心思活絡:「現在的小年輕,可不比我們那時候,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膽大妄為。」

  說著,她看看左右,壓低聲音,加密通信。

  「我聽說分校有對小情侶,前段時間偷摸著上辦公樓六樓……」

  「真的假的?」

  邱麗震驚地瞪大眼睛:臥槽,年輕人這麼會玩。

  「保真。」

  英語老師煞有其事道:「長點心吧,有些事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邱麗將信將疑,回過頭去,看向升旗台。

  這時,秦川似有所感,目光轉了過來,與邱麗對上視線。

  隔著老遠,邱麗發現秦川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原本神情有些木然的臉龐,湧現出幾分生動活潑的表情。

  就好像久旱逢甘霖,整個人突然活過來一樣。

  危險危險!

  邱麗的警報觸發了,她覺得這種表情出現在秦川臉上,對自己而言,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興許秦川又有了什麼別出心裁的想法,正在物色背鍋人選。

  晦氣!

  別來沾邊。

  「先去開會,等回頭,我再找個時間盤問他們。」

  一想到此前被秦川害苦的經歷,邱麗立刻把頭扭了回去,反過來拉著英語老師快步往樓梯上面走。

  「等什麼回頭啊,這事得抓現行。」

  英語老師認為邱麗做事的思路存在很大的弊端。

  邱麗不語,只是一味上樓。

  我管他呢。

  要管,也得等我當了他舅媽再說。

  現在又沒有實質證據,能指認個啥?還不許人家在升旗台上面坐著歇息了?

  反口一句我是生長在紅旗下的新青年,你該如何應對?

  「想通了?」

  升旗台旁邊,季知夏也注意到了秦川的神情變化。


  僅僅是面部肌肉稍微舒展,那沉悶如山的壓抑感便是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采煥發的少年意氣。

  「想通了……」

  秦川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縷遲疑。

  「只是,我在想,要不要這麼去做。」

  做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

  很多時候,人會因為承受不起犯錯的代價而躊躇不前。

  尤其是他這種人生容錯率不高的人,在面臨也許有可能影響自己整個人生的豪賭時,難免會心生搖擺。

  秦川看向季知夏,欲言又止。

  「你要是問我要不要去做的話,我只有一個答案。」

  季知夏從秦川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心思,毫不猶豫地說道:「放手一搏,大膽地去做。」

  「可我都還沒說,我要去做什麼。」

  秦川訥訥道,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在季知夏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曾經的影子。

  有點愣頭青。

  「當一件事需要你糾結的時候,去做就完了。

  做了可能後悔,不做一定不甘心。」

  季知夏擲地有聲道:「我沒有你那麼聰明,你就算告訴我你的計劃,我也給不出你更好的建議。

  所以,我只能告訴你,我的態度。」

  秦川目光閃爍,緩緩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脊背都挺直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季知夏說的沒錯,她只能表明態度。

  自己不應該讓別人來替自己做決定,這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在推卸責任。

  踩著升旗台的斜坡起身,秦川雙腳落地,動作不由得一頓,整條右腿一陣僵麻。

  蹲坐的時間太久,把腿坐麻了。

  「決定了?」

  季知夏跟著站了起來,由於她一直都是坐著的姿勢,所以並沒有什麼不適。

  「咩~」

  秦川張嘴發出一聲羊叫。

  一大串問號飄過季知夏的頭頂,她歪了歪頭,不解地看著秦川。

  「咩是什麼意思。」

  「咩的意思就是,我發聲了。」

  秦川邊說邊等腿麻的感覺緩解,腿部血液逐漸流通,恢復的過程中肌肉和神經有種刺痛感。

  「然後呢?」

  季知夏依舊不理解,心直口快道:「有話直說,別賣關子。」

  「所以,我不是沉默的羔羊。」

  秦川撂下一句話,轉身繞過升旗台,向著教學樓一瘸一拐地走去。

  只不過,他的目標方向不是勤勉樓,而是勤勉樓對面的明志樓。

  季知夏思索了幾秒,方才理解從咩到發聲,再到不做沉默羔羊三句話中的邏輯關係。

  文化人說話就是喜歡拐彎抹角。

  干就完了唄。

  季知夏看到秦川行進的方向,快步追上他的步伐,「你怎麼一瘸一拐的。」

  「腿麻。」

  秦川的答案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哦~我還以為你扮成瘸腿羊的樣子,又是什麼隱喻呢。」季知夏笑了出來。

  「別多想。」

  秦川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也別笑,你蹲你也麻。」

  季知夏聳聳肩:「我笑我樂意,你還能管到我頭上?」

  隨著走動距離拉長,腿部的麻癢與刺痛快速消失,秦川的步伐隨之變得矯健起來。

  誰讓他年輕呢。

  恢復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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