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青少年都有敏感肌
林城一中新校區有四棟教學樓，按照校訓取名。
勤勉求知，明志篤行。
目前，高三學子在勤勉樓，高二學子在求知樓，至於高一新生，則會在開學後入駐明志樓。
至於篤行樓，恐怕還得閒置一兩年。
林城一中雖然有復讀生，但是規模還不足以組成高四這個年級。
秦川和季知夏踩著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走進明志樓。
由於閒置很久的緣故，到處都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一樓走廊的地板沒有完全打掃乾淨，僅僅是用拖布拖出了一條供人通行的窄路。
窄路上濕噠噠的，全是凌亂腳印。
路的邊緣流淌渾濁的污水，形成漆黑的波浪線，仿佛某位書法大師拿著超大號毛筆在這裡留下了傑作。
秦川和季知夏順著路往盡頭走，聽到一陣陣的交談與嬉笑聲。
被處罰的學生雖然難免受累，但一個個的情緒還算健康飽滿。
跟一成不變的高壓學習生活相比，偶爾一點不動腦子的體力勞動，完全稱得上是放鬆身心的活動。
「有人來了。」
102教室外面負責盯梢的人看到秦川和季知夏走過來，以為是換班的督察人員，走進教室，提醒其他人安靜。
周燁看了一眼腳下涮拖布的水桶，裡面的水渾濁暗沉，不禁動起歪腦筋。
「我有個主意。」
其他人立刻豎起耳朵。
在這四節課的勞動時間裡，他們一群人從問候校領導和食堂人員的族譜開始，同仇敵愾，揮斥方遒。
原本不怎麼熟悉的人，互相已經飛快熟絡起來，打成一片。
此刻鬼點子王一出現，其他人便是做好了跟團的準備。
「等汪汪隊的人過來，我們找機會潑他一身水，就說是不小心的，趁他們回去換衣服的時候，咱們也能歇息一節課。」
周燁說完，他的主意立刻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認可。
連著幹了四節課的髒活累活，就算是一頭騾子，也該有口喘氣的機會。
校方不給，他們就自己爭取。
能因為大鬧食堂被發配到這裡的人，沒幾個簡單貨色，一個個當即露出雀躍而興奮的神情。
周燁端起一盆髒水，走向門後的視野死角。
「來個人幫我看著點，等下我撞上去。」
「我來。」
俞斌自告奮勇：「看我手勢行事。」
說著，他抬腳走出102教室，裝作不經意地看風景，然後扭身看向靠近過來的人影。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來人竟然是季知夏。
旁邊還有個誰。
俞斌大驚失色，不想看到季知夏被潑一身髒水的場景，慌忙提醒周燁住手。
「別潑！」
「都到這一步了，你玩臨陣退縮這一套，懦夫！」
周燁心中暗罵。
看到地板上延伸過來的影子，周燁感覺距離差不多了，端著一盆髒水就往外猛衝。
「我靠，你聾啊！」
眼看周燁一意孤行，俞斌沒有一絲絲猶豫，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反應。
他橫跨一步，擋在季知夏的前面。
有人攔路，秦川和季知夏立刻剎住腳步。
不等他們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見周燁端著一盆髒水衝出教室，與攔路的俞斌撞了個正著。
嘩！
盆中髒水飛濺出來，澆在俞斌和周燁身上，兩人的校服、校褲頓時濕了大半。
「……」
好特別的歡迎儀式。
感謝熱心的護花使者。
秦川瞬間洞悉情況，內心閃過兩個念頭。
「你這個叛徒！」
周燁一抹濺到臉上的水漬，把水盆往地上一丟，單手揪住俞斌的衣領，怒氣直接攢滿了。
當什麼不好，當叛徒。
必須代表月亮消滅你！
俞斌雖然同樣因為周燁的不聽指揮而憤懣，但替季知夏成功擋下髒水的這一波操作，也給他帶來幾分表現的喜悅。
憤怒和喜悅的情緒得以中和，他伸手指向秦川。
「不是學生會的人，是你們班的人。」
「天王老子來了！」
周燁高聲大喊的同時，餘光瞥了一眼，發現是秦川後，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下一秒，他臉上的怒氣煙消雲散。
102教室裡面的其他人一臉納悶。
什麼情況，口號怎麼就喊半截，後半句話呢？
我也照潑不誤六個大字很燙嘴？
還是說，來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呦，班長，你怎麼來了，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沒認出來你。」
周燁鬆開俞斌的衣領，粗獷的臉龐浮現笑容，熱情地打著招呼。
「過來找你們辦點正事。」
秦川先是道明來意，而後掃量周燁半濕的衣服，關切地問了一句。
「你這不要緊吧，要不先回去換身衣服。」
「不打緊，反正衣服本來就髒了，不差這麼一點水，就當沖涼了。」
周燁滿不在乎的往俞斌身上蹭了蹭，用俞斌還算乾淨的那部分衣服擦了擦手，惹得俞斌怒目而視。
狗日的，還說我是叛徒，你這也沒好到哪裡去，變臉比什麼都快。
天王老子來了……
口號喊的震天響，結果一句話都喊不完整，就說半截，你擱這兒介紹他呢？
「所有人都在這個教室裡面？」
秦川沒跟周燁過多瞎扯，他是帶著目標來的，直入主題。
「本部的人都在，分校的人在二樓。」周燁回答。
「幫個忙，把他們請下來，咱們開個小會。」
「好嘞。」
周燁一口答應，不由分說地拉著俞斌走向樓梯口：「走吧，咱倆一起。」
俞斌有種翻白眼的衝動：「你去就去，拉著我做什麼，我可不是秦川的狗腿子。」
「你懂個屁，這叫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周燁拽文，對紀律委員這個位置還是挺上心的。
隨著12班班委體制的改進，紀律委員的職務含權量直線上升，僅僅排在兩個班長後面，起碼也是個三把手。
每天自習課的時候，他往講台上一坐，那種受人矚目與俯瞰群雄的滋味，簡直不要太爽。
這得多虧秦川力排眾議，推他上位，否則班主任那一關都過不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他時不時就得接受班主任雷霆之怒的洗禮，還得替班裡同學分擔火力，成了12班當之無愧的抗傷王。
痛並快樂著。
「拉倒吧。」
俞斌表面嗤之以鼻，心裡卻挺不是滋味的。
因為他競選11班的班長沒成功，票數被碾壓，慘敗，還被本班一些女生嘲諷不自量力，幾乎成了笑柄。
氣抖冷。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道理懂不懂！
瞧見俞斌不屑一顧的模樣，周燁不樂意了，反唇相譏。
「狗腿子也比你這隻死舔狗強，牙都被人家季知夏打掉了，還上趕著舔呢。」
「胡說八道，你才是死舔狗！」
俞斌被戳中痛腳，臉色陣青陣白。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舔呢，這叫痴情。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一隻舔狗，也麻煩你把那個「死」字去掉，多難聽啊！
102教室。
秦川進門後，跟投來視線的眾人打招呼，本部14個鬧事者里，除了俞斌和周燁，現場還有兩三張熟面孔。
二班班長王騰，就是其中之一。
「我當是誰呢，這麼大排場，讓周燁把天王老子都喊出來了，原來是你小子。」
王騰捶了一下秦川肩膀，滿臉笑容，並不見外。
其餘人的視線則是更多的聚焦在季知夏身上，他秦川長的再帥，也沒有人家大美女來的賞心悅目。
在場的人互相一瞅，看到身邊人的校服上沾著一道道的灰痕，還有一片片被水浸濕的痕跡，全都狼狽不堪。
見狀，眾人不禁偷偷尋找教室里的反光物，查看自己的衣著打扮是否帥氣依舊。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有些人的神情不太自在起來，默默避開季知夏的視線，仿佛只要自己不看對方，對方就看不到自己一樣。
但心裡難免存著幾分希冀。
希望校花慧眼識人，不要那麼庸俗，即便自己現在不太體面，也願意投來青睞的目光。
這些小動作，秦川看的一清二楚。
青少年嘛，或多或少都有點敏感肌，這很正常。
那首歌怎麼唱來著。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
勤勉求知，明志篤行。
目前，高三學子在勤勉樓，高二學子在求知樓，至於高一新生，則會在開學後入駐明志樓。
至於篤行樓，恐怕還得閒置一兩年。
林城一中雖然有復讀生，但是規模還不足以組成高四這個年級。
秦川和季知夏踩著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走進明志樓。
由於閒置很久的緣故，到處都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一樓走廊的地板沒有完全打掃乾淨，僅僅是用拖布拖出了一條供人通行的窄路。
窄路上濕噠噠的，全是凌亂腳印。
路的邊緣流淌渾濁的污水，形成漆黑的波浪線，仿佛某位書法大師拿著超大號毛筆在這裡留下了傑作。
秦川和季知夏順著路往盡頭走，聽到一陣陣的交談與嬉笑聲。
被處罰的學生雖然難免受累，但一個個的情緒還算健康飽滿。
跟一成不變的高壓學習生活相比，偶爾一點不動腦子的體力勞動，完全稱得上是放鬆身心的活動。
「有人來了。」
102教室外面負責盯梢的人看到秦川和季知夏走過來，以為是換班的督察人員，走進教室，提醒其他人安靜。
周燁看了一眼腳下涮拖布的水桶，裡面的水渾濁暗沉，不禁動起歪腦筋。
「我有個主意。」
其他人立刻豎起耳朵。
在這四節課的勞動時間裡，他們一群人從問候校領導和食堂人員的族譜開始，同仇敵愾，揮斥方遒。
原本不怎麼熟悉的人，互相已經飛快熟絡起來，打成一片。
此刻鬼點子王一出現，其他人便是做好了跟團的準備。
「等汪汪隊的人過來，我們找機會潑他一身水，就說是不小心的，趁他們回去換衣服的時候，咱們也能歇息一節課。」
周燁說完，他的主意立刻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認可。
連著幹了四節課的髒活累活，就算是一頭騾子，也該有口喘氣的機會。
校方不給，他們就自己爭取。
能因為大鬧食堂被發配到這裡的人，沒幾個簡單貨色，一個個當即露出雀躍而興奮的神情。
周燁端起一盆髒水，走向門後的視野死角。
「來個人幫我看著點，等下我撞上去。」
「我來。」
俞斌自告奮勇：「看我手勢行事。」
說著，他抬腳走出102教室，裝作不經意地看風景，然後扭身看向靠近過來的人影。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來人竟然是季知夏。
旁邊還有個誰。
俞斌大驚失色，不想看到季知夏被潑一身髒水的場景，慌忙提醒周燁住手。
「別潑！」
「都到這一步了，你玩臨陣退縮這一套，懦夫！」
周燁心中暗罵。
看到地板上延伸過來的影子，周燁感覺距離差不多了，端著一盆髒水就往外猛衝。
「我靠，你聾啊！」
眼看周燁一意孤行，俞斌沒有一絲絲猶豫，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反應。
他橫跨一步，擋在季知夏的前面。
有人攔路，秦川和季知夏立刻剎住腳步。
不等他們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見周燁端著一盆髒水衝出教室，與攔路的俞斌撞了個正著。
嘩！
盆中髒水飛濺出來，澆在俞斌和周燁身上，兩人的校服、校褲頓時濕了大半。
「……」
好特別的歡迎儀式。
感謝熱心的護花使者。
秦川瞬間洞悉情況，內心閃過兩個念頭。
「你這個叛徒！」
周燁一抹濺到臉上的水漬，把水盆往地上一丟，單手揪住俞斌的衣領，怒氣直接攢滿了。
當什麼不好，當叛徒。
必須代表月亮消滅你！
俞斌雖然同樣因為周燁的不聽指揮而憤懣，但替季知夏成功擋下髒水的這一波操作，也給他帶來幾分表現的喜悅。
憤怒和喜悅的情緒得以中和，他伸手指向秦川。
「不是學生會的人，是你們班的人。」
「天王老子來了！」
周燁高聲大喊的同時，餘光瞥了一眼，發現是秦川後，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下一秒，他臉上的怒氣煙消雲散。
102教室裡面的其他人一臉納悶。
什麼情況，口號怎麼就喊半截，後半句話呢？
我也照潑不誤六個大字很燙嘴？
還是說，來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呦，班長，你怎麼來了，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沒認出來你。」
周燁鬆開俞斌的衣領，粗獷的臉龐浮現笑容，熱情地打著招呼。
「過來找你們辦點正事。」
秦川先是道明來意，而後掃量周燁半濕的衣服，關切地問了一句。
「你這不要緊吧，要不先回去換身衣服。」
「不打緊，反正衣服本來就髒了，不差這麼一點水，就當沖涼了。」
周燁滿不在乎的往俞斌身上蹭了蹭，用俞斌還算乾淨的那部分衣服擦了擦手，惹得俞斌怒目而視。
狗日的，還說我是叛徒，你這也沒好到哪裡去，變臉比什麼都快。
天王老子來了……
口號喊的震天響，結果一句話都喊不完整，就說半截，你擱這兒介紹他呢？
「所有人都在這個教室裡面？」
秦川沒跟周燁過多瞎扯，他是帶著目標來的，直入主題。
「本部的人都在，分校的人在二樓。」周燁回答。
「幫個忙，把他們請下來，咱們開個小會。」
「好嘞。」
周燁一口答應，不由分說地拉著俞斌走向樓梯口：「走吧，咱倆一起。」
俞斌有種翻白眼的衝動：「你去就去，拉著我做什麼，我可不是秦川的狗腿子。」
「你懂個屁，這叫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周燁拽文，對紀律委員這個位置還是挺上心的。
隨著12班班委體制的改進，紀律委員的職務含權量直線上升，僅僅排在兩個班長後面，起碼也是個三把手。
每天自習課的時候，他往講台上一坐，那種受人矚目與俯瞰群雄的滋味，簡直不要太爽。
這得多虧秦川力排眾議，推他上位，否則班主任那一關都過不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他時不時就得接受班主任雷霆之怒的洗禮，還得替班裡同學分擔火力，成了12班當之無愧的抗傷王。
痛並快樂著。
「拉倒吧。」
俞斌表面嗤之以鼻，心裡卻挺不是滋味的。
因為他競選11班的班長沒成功，票數被碾壓，慘敗，還被本班一些女生嘲諷不自量力，幾乎成了笑柄。
氣抖冷。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道理懂不懂！
瞧見俞斌不屑一顧的模樣，周燁不樂意了，反唇相譏。
「狗腿子也比你這隻死舔狗強，牙都被人家季知夏打掉了，還上趕著舔呢。」
「胡說八道，你才是死舔狗！」
俞斌被戳中痛腳，臉色陣青陣白。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舔呢，這叫痴情。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一隻舔狗，也麻煩你把那個「死」字去掉，多難聽啊！
102教室。
秦川進門後，跟投來視線的眾人打招呼，本部14個鬧事者里，除了俞斌和周燁，現場還有兩三張熟面孔。
二班班長王騰，就是其中之一。
「我當是誰呢，這麼大排場，讓周燁把天王老子都喊出來了，原來是你小子。」
王騰捶了一下秦川肩膀，滿臉笑容，並不見外。
其餘人的視線則是更多的聚焦在季知夏身上，他秦川長的再帥，也沒有人家大美女來的賞心悅目。
在場的人互相一瞅，看到身邊人的校服上沾著一道道的灰痕，還有一片片被水浸濕的痕跡，全都狼狽不堪。
見狀，眾人不禁偷偷尋找教室里的反光物，查看自己的衣著打扮是否帥氣依舊。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有些人的神情不太自在起來，默默避開季知夏的視線，仿佛只要自己不看對方，對方就看不到自己一樣。
但心裡難免存著幾分希冀。
希望校花慧眼識人，不要那麼庸俗，即便自己現在不太體面，也願意投來青睞的目光。
這些小動作，秦川看的一清二楚。
青少年嘛，或多或少都有點敏感肌，這很正常。
那首歌怎麼唱來著。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