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聚兵
第一批到的是鐵脊堡的兵。
胡德帶著兩百人沿著官道北上，隊伍在風雪中走了整整兩天，所有人還保持著出發時的隊列。
矛杆上的鐵山紋章擦得鋥亮，盔甲上的雪化了又凍結了又化結成一圈薄冰殼，走路時冰殼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胡德在希望堡城門口翻身下馬，盔甲上的冰殼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右手握拳貼在胸口，對蘇念行的禮和聯盟會議上一樣標準。
「鐵脊堡的兵，殿下怎麼用都行。」
這批兵大部分參加過石橋防禦戰，經歷過碎骨者破城後的巷戰。
很多人身上還帶著癒合的傷疤，胳膊上被座狼抓過的痕跡、臉上被碎石濺傷的淺坑、手指上纏著的舊繃帶。
他們在校場上集合時主動站到了暴風軍旁邊，和暴風軍老兵們點頭打招呼。
有幾個鐵脊堡新兵認出了絡腮鬍，在石橋上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站在橋頭最前面，教他們怎麼聽座狼的嚎叫距離，怎麼在盾牌縫隙里捅矛。
絡腮鬍站在垛口上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
胡德走上城牆，在絡腮鬍旁邊站了一會兒。
雪落在兩個人的盔甲上，誰也沒拍。
胡德看了看絡腮鬍斷指的疤痕，又看了看他腰間的刀。
「還好嗎？」
「還行。」絡腮鬍說。
「那就好，你走以後，我讓人在石橋上立了塊碑，刻了愛德華大人的名字。」
絡腮鬍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
......
第二批到的是奔流堡的兵。
人數不多，正正好一百個個人，由梅斯的親侄子帶隊。
帶隊的侄子看上去二十出頭，臉被凍得通紅，站在城門口緊張得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看到林悅從城牆上走下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小姐好」。
「你叔叔讓你帶什麼話了嗎？」林悅問。
侄子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梅斯的信里寫得很直白：奔流堡能打的就這些了，數量不多但都跟著小姐守過奔流堡，知道獸人比人高多少。
他們在城牆上扔過火藥袋，在碼頭區扛過沙袋，在河灘上見過薩滿長什麼樣。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如果實在不夠，奔流堡碼頭上的工人還能再征一批。
「你叔叔身體怎麼樣？」林悅折好信。
「叔父大人身體還好，就是最近吃得少了。」侄子恭敬地回答道。
林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心裡不禁想到，這梅斯還是有點意思的。
侄子看到林悅的笑容，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悅也不廢話，讓人把奔流堡的兵安排在鐵脊堡營區旁邊。
侄子帶著人走過校場時，正好經過正在訓練的暴風軍新兵隊列。
威爾正在教幾個新兵怎麼在盾牌縫隙里捅矛，動作和絡腮鬍教他時一模一樣，肩膀的傾斜角度、握矛時手指的間距、轉身時腳掌碾地的幅度。
侄子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那個教新兵的是誰？」
「威爾，以前是磨坊學徒。」帶路的突擊隊員說，「現在是最快當上小隊長的暴風軍新兵。」
......
白鹿堡的騎兵和弓手在傍晚時分抵達。
艾琳的副手是個四十來歲的女騎兵隊長，臉上有一道橫過鼻樑的舊刀疤，從鼻樑一直延伸到左臉頰，說是被座狼抓的。
她說起話來和艾琳一樣直來直去，翻身下馬以後沒有寒暄，直接走到弓箭手面前。
「瞭望塔射界覆蓋範圍是多少？」
弓箭手把兩個瞭望塔之間的交叉火力區域標在地圖上給她看。
隊長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了一個坐標上。
「這裡能不能再加一個弩車基座？灰松林獵弓在這個距離上穿透力不夠，我們帶來的箭頭雖然輕，但超過八十步就開始飄。」
「可以，明天就讓人來裝，我們還有幾個備用的基座鐵件，尺寸是標準的。」
「弩弦呢？你們的床弩弩弦和我們的獵弓弓弦不是同一種材料，我們習慣用獸筋混麻繩。」
「倉庫里有備用的獸筋弩弦，是上次艾琳大人送來的那批材料做的。」
......
兩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客套話，談完就各自散了。
弓手們分了一半人上了北瞭望塔，另一半留在南瞭望塔待命。
上塔的時候有個弓手看到小個子魔法師正蹲在塔頂角落裡念咒語，法杖上火星亂冒，嘴裡念念有詞。
弓手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開了口。
「你這咒語念得真慢。」
「這是新杖不熟！」小個子魔法師急了，把法杖舉起來給弓手看杖頂的晶石，「新杖的晶石魔力流動和舊杖不一樣，我還在適應！」
「你知道晶石的魔力導流速度對咒語釋放節奏的影響有多大嗎？」
「不知道。」弓手面無表情，「我是射箭的。」
......
鷹巢堡的重甲步兵最後到。
一百號人沿著官道走過來的動靜比其他所有部隊都大，他們全身鐵甲，盾牌上鑲著獵鷹紋章，劍是黑鐵堡鐵匠鋪用鷹巢堡的鐵礦石鍛造的。
走在最前面的莫爾頓四十來歲，在鷹巢堡當了十五年兵，鎧甲比別人厚一層，步伐比別人重一倍，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留下一個很深的腳印。
他帶著隊伍走進校場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們的裝備吸引了。
蘇念注意到的是莫爾頓走路時看周圍人的眼神。
他看暴風軍老兵時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看新兵時連掃都沒掃。
凱打著哈欠撇了一眼。
「這人一看就是那種不太好管還有點實力的人。」
「看出來了......」
.......
校場上各部隊陸續就位。
蘇念在議事廳里和凱把各部隊的裝備清單、人數、擅長的作戰方式全部登記在羊皮紙上。
暴風軍和黑鐵堡正規軍混編駐守城牆正面，鐵脊堡協防部隊駐守左右兩翼結合部，白鹿堡弓手補充瞭望塔火力，鷹巢堡重甲步兵作為城牆預備隊在後方待命，奔流堡的兵補充機動隊負責城內巡邏和物資運輸。
凱寫完之後把筆一擱。
「殿下，牆上的羊皮紙快貼不下了。」
「那就再貼一面牆。」蘇念說。
胡德帶著兩百人沿著官道北上，隊伍在風雪中走了整整兩天，所有人還保持著出發時的隊列。
矛杆上的鐵山紋章擦得鋥亮，盔甲上的雪化了又凍結了又化結成一圈薄冰殼，走路時冰殼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胡德在希望堡城門口翻身下馬，盔甲上的冰殼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右手握拳貼在胸口，對蘇念行的禮和聯盟會議上一樣標準。
「鐵脊堡的兵，殿下怎麼用都行。」
這批兵大部分參加過石橋防禦戰，經歷過碎骨者破城後的巷戰。
很多人身上還帶著癒合的傷疤，胳膊上被座狼抓過的痕跡、臉上被碎石濺傷的淺坑、手指上纏著的舊繃帶。
他們在校場上集合時主動站到了暴風軍旁邊，和暴風軍老兵們點頭打招呼。
有幾個鐵脊堡新兵認出了絡腮鬍，在石橋上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站在橋頭最前面，教他們怎麼聽座狼的嚎叫距離，怎麼在盾牌縫隙里捅矛。
絡腮鬍站在垛口上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
胡德走上城牆，在絡腮鬍旁邊站了一會兒。
雪落在兩個人的盔甲上，誰也沒拍。
胡德看了看絡腮鬍斷指的疤痕，又看了看他腰間的刀。
「還好嗎？」
「還行。」絡腮鬍說。
「那就好，你走以後，我讓人在石橋上立了塊碑，刻了愛德華大人的名字。」
絡腮鬍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
......
第二批到的是奔流堡的兵。
人數不多，正正好一百個個人，由梅斯的親侄子帶隊。
帶隊的侄子看上去二十出頭，臉被凍得通紅，站在城門口緊張得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看到林悅從城牆上走下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小姐好」。
「你叔叔讓你帶什麼話了嗎？」林悅問。
侄子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梅斯的信里寫得很直白：奔流堡能打的就這些了，數量不多但都跟著小姐守過奔流堡，知道獸人比人高多少。
他們在城牆上扔過火藥袋，在碼頭區扛過沙袋，在河灘上見過薩滿長什麼樣。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如果實在不夠，奔流堡碼頭上的工人還能再征一批。
「你叔叔身體怎麼樣？」林悅折好信。
「叔父大人身體還好，就是最近吃得少了。」侄子恭敬地回答道。
林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心裡不禁想到，這梅斯還是有點意思的。
侄子看到林悅的笑容，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悅也不廢話，讓人把奔流堡的兵安排在鐵脊堡營區旁邊。
侄子帶著人走過校場時，正好經過正在訓練的暴風軍新兵隊列。
威爾正在教幾個新兵怎麼在盾牌縫隙里捅矛，動作和絡腮鬍教他時一模一樣，肩膀的傾斜角度、握矛時手指的間距、轉身時腳掌碾地的幅度。
侄子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那個教新兵的是誰？」
「威爾，以前是磨坊學徒。」帶路的突擊隊員說，「現在是最快當上小隊長的暴風軍新兵。」
......
白鹿堡的騎兵和弓手在傍晚時分抵達。
艾琳的副手是個四十來歲的女騎兵隊長，臉上有一道橫過鼻樑的舊刀疤，從鼻樑一直延伸到左臉頰，說是被座狼抓的。
她說起話來和艾琳一樣直來直去，翻身下馬以後沒有寒暄，直接走到弓箭手面前。
「瞭望塔射界覆蓋範圍是多少？」
弓箭手把兩個瞭望塔之間的交叉火力區域標在地圖上給她看。
隊長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了一個坐標上。
「這裡能不能再加一個弩車基座？灰松林獵弓在這個距離上穿透力不夠，我們帶來的箭頭雖然輕，但超過八十步就開始飄。」
「可以，明天就讓人來裝，我們還有幾個備用的基座鐵件，尺寸是標準的。」
「弩弦呢？你們的床弩弩弦和我們的獵弓弓弦不是同一種材料，我們習慣用獸筋混麻繩。」
「倉庫里有備用的獸筋弩弦，是上次艾琳大人送來的那批材料做的。」
......
兩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客套話，談完就各自散了。
弓手們分了一半人上了北瞭望塔，另一半留在南瞭望塔待命。
上塔的時候有個弓手看到小個子魔法師正蹲在塔頂角落裡念咒語，法杖上火星亂冒，嘴裡念念有詞。
弓手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開了口。
「你這咒語念得真慢。」
「這是新杖不熟！」小個子魔法師急了，把法杖舉起來給弓手看杖頂的晶石，「新杖的晶石魔力流動和舊杖不一樣，我還在適應！」
「你知道晶石的魔力導流速度對咒語釋放節奏的影響有多大嗎？」
「不知道。」弓手面無表情，「我是射箭的。」
......
鷹巢堡的重甲步兵最後到。
一百號人沿著官道走過來的動靜比其他所有部隊都大，他們全身鐵甲，盾牌上鑲著獵鷹紋章，劍是黑鐵堡鐵匠鋪用鷹巢堡的鐵礦石鍛造的。
走在最前面的莫爾頓四十來歲，在鷹巢堡當了十五年兵，鎧甲比別人厚一層，步伐比別人重一倍，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留下一個很深的腳印。
他帶著隊伍走進校場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們的裝備吸引了。
蘇念注意到的是莫爾頓走路時看周圍人的眼神。
他看暴風軍老兵時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看新兵時連掃都沒掃。
凱打著哈欠撇了一眼。
「這人一看就是那種不太好管還有點實力的人。」
「看出來了......」
.......
校場上各部隊陸續就位。
蘇念在議事廳里和凱把各部隊的裝備清單、人數、擅長的作戰方式全部登記在羊皮紙上。
暴風軍和黑鐵堡正規軍混編駐守城牆正面，鐵脊堡協防部隊駐守左右兩翼結合部，白鹿堡弓手補充瞭望塔火力，鷹巢堡重甲步兵作為城牆預備隊在後方待命，奔流堡的兵補充機動隊負責城內巡邏和物資運輸。
凱寫完之後把筆一擱。
「殿下，牆上的羊皮紙快貼不下了。」
「那就再貼一面牆。」蘇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