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摩擦
頭幾天相安無事。
各部隊在自己的駐區里安頓下來，物資按之前定好的方案每天分配。
鐵匠鋪和磨坊門口的隊伍比平時長了，漢克帶著礦工從黑鐵堡往希望堡運糧運鐵運火藥，官道上的車隊來回穿梭不停，車輪在雪地上碾出兩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茱莉婭的紡織作坊也加了人手，大批部隊進駐意味著潛在的傷員數量也在增加，繃帶和紗布的儲備必須提前囤夠。
但隊列一長，摩擦就來了......
最早是磨坊門口的口角。
一個鷹巢堡的重甲步兵在排隊時直接站到了隊伍最前面。
後面排隊的磨坊村村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裡要排隊。
「我是來幫你們打仗的，吃你們點糧食怎麼了？」那個步兵回頭看了一眼，語氣里全是理所當然。
磨坊管事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在黑鐵堡管了半輩子倉庫，頭髮全白了但腰杆還很直。
他從磨坊里走出來，站在那個步兵面前。
「在希望堡，不管是誰都得排隊，這是殿下定的規矩。」
「殿下定的規矩是管你們的，我們是來援的。」
步兵推了管事一把，管事的後腰撞在磨坊門框上，疼得半天直不起腰。
巡邏隊趕到時圍觀的人已經圍了兩圈，那個步兵站在中間手按在劍柄上，臉上毫無懼色。
「想幹嘛？我是鷹巢堡科爾大人親衛隊的。」
巡邏隊裡的突擊隊員是鐵脊堡收編來的那個扛雙手劍的壯漢。
他把雙手劍往地上一頓，劍尾砸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周圍的雪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管你是誰，在希望堡就得排隊，殿下定的規矩，不認字的也能聽懂。」
步兵瞪著壯漢看了好幾秒，壯漢也瞪著他，手裡的雙手劍紋絲不動。
最後還是步兵先移開了目光，罵罵咧咧地排到了隊伍最後面。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叫好，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
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兩三次......
都是鷹巢堡的兵對定居點平民出言不遜，推搡之間有人磕破膝蓋摔青了臉。
別的部隊也有人跟著學，幾個磐石堡的兵在取水時插隊搶了定居點居民的優先位置，被魯特路過罵了一頓才散了。
魯特罵人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直接。
「你們磐石堡的雷德大人在聯盟會議上連句話都不會多說，你們倒好意思在這搶水？」雷
「德大人親自帶隊來援，他的兵在井邊搶老百姓的水，說出去丟不丟人？」
幾個兵紅著臉走了，水桶都沒拿。
還好都是小摩擦，暫時沒人受重傷，但底層的怨氣在積累。
定居點的村民開始對穿盔甲的兵繞道走，磨坊門口的隊伍自動分成了兩排，平民一排，士兵一排。
茱莉婭去磨坊取麥粉時也被人插了隊，她沒說什麼，只是站到了隊伍最後面。
愛麗絲問她為什麼不生氣，茱莉婭說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嚴重事件發生在定居點東邊的菜地......
那個頭髮全白的老人正在菜畦邊上碼他的碎石護欄，石頭已經碼了三圈，每一圈都整整齊齊。
愛麗絲在旁邊幫她的小雞換水，小雞已經長大了不少，絨毛從淺黃色變成了淺棕色，在雪地里跑來跑去留下一串細小的爪印。
幾個鷹巢堡的重甲步兵從菜地旁邊經過時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看到了院子裡散養的幾隻雞。
「這雞長得不錯。」
他們翻過矮牆進了院子，靴子踩在老人剛碼好的碎石護欄上，塌了一小截。
老人站起來攔住他們。
「那是我養的雞，不是野雞。」
「我們是來援希望堡的，吃幾隻雞怎麼了？」領頭的步兵伸手去抓雞。
老人上前阻攔，被那個步兵一拳打在臉上，老人倒下去時後腦勺磕在碼好的碎石護欄上，碎石嘩啦啦塌了一大片。
愛麗絲尖叫著衝過去擋在老人前面，被另一個步兵拎著後領提到一邊，她的腿在空中亂蹬，小雞從她手裡掉下來摔在地上嘰嘰叫著跑開了。
「小丫頭別礙事。」
巡邏隊趕到時老人半張臉全是血，鼻樑斷了，血從鼻子裡湧出來把衣領和前襟全染紅了。
愛麗絲被放下來以後跑回老人身邊，蹲在雪地里哭。
茱莉婭從紡織作坊衝出來，跪在老人旁邊用圍裙按住他的鼻子，圍裙幾息之內就被血浸透了。
絡腮鬍從城牆上下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獨臂上的刀握緊了。
威爾把被打的老人扶到場邊讓茱莉婭包紮，老人的鼻血把茱莉婭手裡的整條繃帶都染成了暗紅色。
「沒事，就鼻樑斷了，養一個月能好。」
茱莉婭只能這樣安慰著老人......
幾個步兵被押到校場上，周圍站滿了暴風軍老兵和定居點村民。
鐵脊堡的兵也來了，白鹿堡的弓手從瞭望塔上往下看。
胡德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表情很沉。
蘇念下令在校場上當眾審理此事。
那幾個步兵被押著跪在中間，盔甲上的獵鷹紋章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蘇念從城牆上走下來，站在他們面前。
「誰動的手？」
沒人說話。
校場上只有風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蘇念又問了一遍。
「我再問一次，誰動的手？」
一個步兵低聲開口，「只是幾隻雞而已。」
接著他們就報了名字和所屬部隊......鷹巢堡重甲步兵隊，莫爾頓大人的直屬親衛。
莫爾頓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的鎧甲比剛才那幾個步兵更厚重，胸口的獵鷹紋章更大一圈，站在蘇念面前時下巴微微抬起。
蘇念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帶頭的步兵杖責二十當眾執行，鷹巢堡向老人賠償三倍損失，莫爾頓你必須親自向老人道歉。」
聽到這莫爾頓的臉沉了下去。
「殿下，我的兵是來幫希望堡打仗的，為了幾隻雞當眾責罰，會寒了兄弟們的心。」
「法律不問對象是誰，只問做了什麼，你的兵打了人，就得按規矩辦。」
「規矩是人定的。」莫爾頓的語氣滿不在乎。
「你說的對，規矩是人定的。」蘇念看著他的眼睛，「所以我現在就在定規矩。」
莫爾頓沒有反駁，但他的表情寫滿了不服。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周圍幾個鷹巢堡的兵也跟著沒有動。
校場上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爾頓和蘇念之間。
鐵脊堡的兵站在外圍沉默著，白鹿堡的女騎兵隊長抱著手臂靠在垛口上看著。
凱站在蘇念身後，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
蘇念環視了一圈，還有面前沒有動靜的莫爾頓，瞬間心知肚明。
他提高聲音，轉向了整個校場。
「你們是不是很多人覺得我憑什麼審判你們的人？」
「你們是來幫希望堡打仗的，我憑什麼管你們？」
沒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站在前排的一個磐石堡士兵低下了頭。
白鹿堡的女騎兵隊長把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
「好！」
蘇念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校場正中央，火把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輪廓分明。
「既然你們不服，那就按你們的規則來。」
「你們覺得平民是弱智，無所謂，該由強者決定規則，是這個意思嗎？」
莫爾頓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大。
「是的！」
各部隊在自己的駐區里安頓下來，物資按之前定好的方案每天分配。
鐵匠鋪和磨坊門口的隊伍比平時長了，漢克帶著礦工從黑鐵堡往希望堡運糧運鐵運火藥，官道上的車隊來回穿梭不停，車輪在雪地上碾出兩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茱莉婭的紡織作坊也加了人手，大批部隊進駐意味著潛在的傷員數量也在增加，繃帶和紗布的儲備必須提前囤夠。
但隊列一長，摩擦就來了......
最早是磨坊門口的口角。
一個鷹巢堡的重甲步兵在排隊時直接站到了隊伍最前面。
後面排隊的磨坊村村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裡要排隊。
「我是來幫你們打仗的，吃你們點糧食怎麼了？」那個步兵回頭看了一眼，語氣里全是理所當然。
磨坊管事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在黑鐵堡管了半輩子倉庫，頭髮全白了但腰杆還很直。
他從磨坊里走出來，站在那個步兵面前。
「在希望堡，不管是誰都得排隊，這是殿下定的規矩。」
「殿下定的規矩是管你們的，我們是來援的。」
步兵推了管事一把，管事的後腰撞在磨坊門框上，疼得半天直不起腰。
巡邏隊趕到時圍觀的人已經圍了兩圈，那個步兵站在中間手按在劍柄上，臉上毫無懼色。
「想幹嘛？我是鷹巢堡科爾大人親衛隊的。」
巡邏隊裡的突擊隊員是鐵脊堡收編來的那個扛雙手劍的壯漢。
他把雙手劍往地上一頓，劍尾砸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周圍的雪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管你是誰，在希望堡就得排隊，殿下定的規矩，不認字的也能聽懂。」
步兵瞪著壯漢看了好幾秒，壯漢也瞪著他，手裡的雙手劍紋絲不動。
最後還是步兵先移開了目光，罵罵咧咧地排到了隊伍最後面。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叫好，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
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兩三次......
都是鷹巢堡的兵對定居點平民出言不遜，推搡之間有人磕破膝蓋摔青了臉。
別的部隊也有人跟著學，幾個磐石堡的兵在取水時插隊搶了定居點居民的優先位置，被魯特路過罵了一頓才散了。
魯特罵人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直接。
「你們磐石堡的雷德大人在聯盟會議上連句話都不會多說，你們倒好意思在這搶水？」雷
「德大人親自帶隊來援，他的兵在井邊搶老百姓的水，說出去丟不丟人？」
幾個兵紅著臉走了，水桶都沒拿。
還好都是小摩擦，暫時沒人受重傷，但底層的怨氣在積累。
定居點的村民開始對穿盔甲的兵繞道走，磨坊門口的隊伍自動分成了兩排，平民一排，士兵一排。
茱莉婭去磨坊取麥粉時也被人插了隊，她沒說什麼，只是站到了隊伍最後面。
愛麗絲問她為什麼不生氣，茱莉婭說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嚴重事件發生在定居點東邊的菜地......
那個頭髮全白的老人正在菜畦邊上碼他的碎石護欄，石頭已經碼了三圈，每一圈都整整齊齊。
愛麗絲在旁邊幫她的小雞換水，小雞已經長大了不少，絨毛從淺黃色變成了淺棕色，在雪地里跑來跑去留下一串細小的爪印。
幾個鷹巢堡的重甲步兵從菜地旁邊經過時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看到了院子裡散養的幾隻雞。
「這雞長得不錯。」
他們翻過矮牆進了院子，靴子踩在老人剛碼好的碎石護欄上，塌了一小截。
老人站起來攔住他們。
「那是我養的雞，不是野雞。」
「我們是來援希望堡的，吃幾隻雞怎麼了？」領頭的步兵伸手去抓雞。
老人上前阻攔，被那個步兵一拳打在臉上，老人倒下去時後腦勺磕在碼好的碎石護欄上，碎石嘩啦啦塌了一大片。
愛麗絲尖叫著衝過去擋在老人前面，被另一個步兵拎著後領提到一邊，她的腿在空中亂蹬，小雞從她手裡掉下來摔在地上嘰嘰叫著跑開了。
「小丫頭別礙事。」
巡邏隊趕到時老人半張臉全是血，鼻樑斷了，血從鼻子裡湧出來把衣領和前襟全染紅了。
愛麗絲被放下來以後跑回老人身邊，蹲在雪地里哭。
茱莉婭從紡織作坊衝出來，跪在老人旁邊用圍裙按住他的鼻子，圍裙幾息之內就被血浸透了。
絡腮鬍從城牆上下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獨臂上的刀握緊了。
威爾把被打的老人扶到場邊讓茱莉婭包紮，老人的鼻血把茱莉婭手裡的整條繃帶都染成了暗紅色。
「沒事，就鼻樑斷了，養一個月能好。」
茱莉婭只能這樣安慰著老人......
幾個步兵被押到校場上，周圍站滿了暴風軍老兵和定居點村民。
鐵脊堡的兵也來了，白鹿堡的弓手從瞭望塔上往下看。
胡德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表情很沉。
蘇念下令在校場上當眾審理此事。
那幾個步兵被押著跪在中間，盔甲上的獵鷹紋章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蘇念從城牆上走下來，站在他們面前。
「誰動的手？」
沒人說話。
校場上只有風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蘇念又問了一遍。
「我再問一次，誰動的手？」
一個步兵低聲開口，「只是幾隻雞而已。」
接著他們就報了名字和所屬部隊......鷹巢堡重甲步兵隊，莫爾頓大人的直屬親衛。
莫爾頓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的鎧甲比剛才那幾個步兵更厚重，胸口的獵鷹紋章更大一圈，站在蘇念面前時下巴微微抬起。
蘇念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帶頭的步兵杖責二十當眾執行，鷹巢堡向老人賠償三倍損失，莫爾頓你必須親自向老人道歉。」
聽到這莫爾頓的臉沉了下去。
「殿下，我的兵是來幫希望堡打仗的，為了幾隻雞當眾責罰，會寒了兄弟們的心。」
「法律不問對象是誰，只問做了什麼，你的兵打了人，就得按規矩辦。」
「規矩是人定的。」莫爾頓的語氣滿不在乎。
「你說的對，規矩是人定的。」蘇念看著他的眼睛，「所以我現在就在定規矩。」
莫爾頓沒有反駁，但他的表情寫滿了不服。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周圍幾個鷹巢堡的兵也跟著沒有動。
校場上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爾頓和蘇念之間。
鐵脊堡的兵站在外圍沉默著，白鹿堡的女騎兵隊長抱著手臂靠在垛口上看著。
凱站在蘇念身後，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
蘇念環視了一圈，還有面前沒有動靜的莫爾頓，瞬間心知肚明。
他提高聲音，轉向了整個校場。
「你們是不是很多人覺得我憑什麼審判你們的人？」
「你們是來幫希望堡打仗的，我憑什麼管你們？」
沒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站在前排的一個磐石堡士兵低下了頭。
白鹿堡的女騎兵隊長把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
「好！」
蘇念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校場正中央，火把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輪廓分明。
「既然你們不服，那就按你們的規則來。」
「你們覺得平民是弱智，無所謂，該由強者決定規則，是這個意思嗎？」
莫爾頓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