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戰來臨之前
蘇念站在這些羊皮紙前面，把最終防線部署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暴風軍守城牆正面，部署在最關鍵的中央垛口段，由絡腮鬍指揮。
黑鐵堡正規軍分布在左右兩翼，負責銜接暴風軍和鐵脊堡協防部隊之間的結合部。
凱的突擊隊作為機動兵力部署在城牆後方，隨時支援任何方向，出擊路線和回撤路線已經在地圖上標好了。
弓箭手帶著遠程隊分布在兩座瞭望塔上，射界覆蓋城牆前方整片扇形區域，兩座瞭望塔的射界在城牆正前方重疊形成交叉火力。
小個子魔法師和支援隊在主堡一樓待命，負責戰場救護和定點法術支援。
林悅在城牆最高處，負責用魔法覆蓋城牆前方，火牆的展開位置和協同出擊的信號已經定好了。
魯特負責城牆上所有床弩的調度，每架床弩的射擊角度和換弩弦的備用方案都寫在羊皮紙上。
蘇念自己在城門上方，統籌全局。
每個人確認了自己的職責。
絡腮鬍在部署圖上用獨臂點了幾個需要重點防守的垛口，用炭筆在垛口旁邊畫了圈。
凱在地圖上標註了突擊隊的最佳出擊路線和回撤路線，出擊路線走城牆左側的側門，回撤路線走右側的側門，兩條路線不交叉避免碰撞。
弓箭手計算了兩個瞭望塔之間的射界重疊區域，重疊區域在城牆正前方大約八十步的位置，是最佳的火力覆蓋點。
蘇念把所有人的反饋匯總到最後一張羊皮紙上，貼在牆的正中央。
然後他說這就是最終的布置，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打起來以後不用等命令，按布置做就行。
暴風軍在旗杆下面完成最後一次戰前集結。
旗杆上掛滿了遺物，老托德的獵弓，弓弦卸了，弓身上全是細密的劃痕，弓臂彎曲的弧度在風裡一動不動。
獨耳的護耳，鐵皮邊緣磨得發亮，鐵皮上還刻著獨耳的名字縮寫。
科林的鐵錘徽記，錘面上留著打鐵時留下的凹痕，每一道凹痕都對應著一把暴風軍老兵用過的劍。
萊安的斷弓，弓弦斷成了兩截，斷口參差不齊。
獨眼的眼罩，皮面已經磨得起毛了，內側的汗漬結成了一圈暗灰色的鹽霜。
老煙槍的菸斗，菸斗里的菸葉燒完了只剩一撮冷灰，菸斗杆上還留著老煙槍的牙印。
愛德華彎了劍尖的佩劍，劍身上全是豁口，劍尖彎了沒有掰直。
這些遺物在風裡輕輕晃動，偶爾碰到一起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在安靜下來的校場上格外清晰。
絡腮鬍站在旗杆前面，用獨臂握著刀。
他的肋骨已經不疼了，斷指的傷口也癒合得只剩下暗紅色的疤，新肉從疤痕邊緣長出來把舊疤擠得越來越小。
暴風軍的老兵們在他面前站成兩排，這些是從暴風堡密道里逃出來的一百二十三人中剩下的，加上從鐵脊堡石橋上活著回來的。
人比出發時少了，但隊列和出發時一樣整齊，兩排人站得筆直，武器統一握在右手。
新補充進來的新兵站在老兵身後，他們訓練了幾十天，已經能和老兵們站成同一排，握矛的姿勢和站隊的位置都和老兵們一模一樣。
絡腮鬍說了一句話。
暴風堡沒了，暴風軍還在。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校場上每個人都能聽清。
暴風堡被守護騎士移平那夜，愛德華帶著他們從密道里逃出來，城牆上的聖光把整座暴風堡照得慘白，他以為暴風軍會散。
愛德華在鐵脊堡巷子裡抱著碎骨者點了火藥袋以後，爆炸聲在巷子裡迴蕩了好一陣，他以為暴風軍會散。
但暴風軍沒有散。
暴風堡的城牆沒了，暴風軍還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獨臂握刀舉過頭頂，刀刃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威爾站在隊列里，腰杆挺得筆直，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朝下，矛杆貼著他的右肩窩。
腰間掛著絡腮鬍送的匕首，匕首鞘上的皮革已經被他握得發亮，鞘口磨出了一圈淺痕。
絡腮鬍走過他面前時停了一下，用獨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他看威爾的眼神和當年老托德看新兵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你以後能當老兵。
威爾沒有回答，只是把長矛握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在矛杆上攥得發白。
林悅在城牆上最後一次練習火牆控制。
她現在能把火牆控制在一個很精確的高度和距離，不會燒傷自己人，不會擋不住獸人衝鋒，火牆的溫度和時間都精確到可以用在實戰中和蘇念配合協同出擊。
火牆展開後她在火牆側面站了片刻，手掌感應著火焰側緣的溫度，然後收了火。
凱靠在垛口上削蘋果，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螺旋從他手指間垂下來。
他削到一半停下來看了一眼林悅的火牆，說這火牆比奔流堡那會兒穩了不止一點，在奔流堡那會兒林悅的火牆還有點飄，邊緣不穩定有時候會有火星濺出來。
林悅說練了幾十天了，每天下午都在這片空地上練。
凱說看得出來，然後把蘋果皮削完，咬了一口。
林悅練完以後蘇念走到她旁邊。
他剛從議事廳出來，袖子還卷在手肘上。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那片營火。
營火比之前更多了，從山脊這一頭一直延伸到那一頭，密密麻麻排成了好幾排。
大祭司的祭壇上黑曜石柱的光芒在很遠的地方明滅不定，暗紅色的光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節奏很慢。
林悅頓了一下，「我準備好了。」
蘇念沒有問多問。
她準備了火牆，準備了控制力，準備好了面對自己心裡那頭已經不再陌生的野獸，準備好了在戰場上用這份力量保護身後的人。
蘇念點了點頭......
北邊的天際線上，第一片雪花飄了下來。
不是暴風雪，只是零零星星的幾片，被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在夜空中打著旋往下落。
雪花落在希望堡的城牆上轉瞬就化成了水漬，在條石表面留下一小塊暗色的濕痕。
蘇念抬起頭，看著那片雪花在黑暗中飄落。
今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晚了很多，往年秋天就開始飄雪了，今年一直拖到現在。
雪來得晚，獸人的行軍時間就更長，大祭司的準備就更充分。
但終究還是來了。
林悅也看到了那片雪花。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她掌心裡化成了水，涼意從掌心滲進去。
大祭司等的或許就是這一天，雪落下來，冬天正式開始，黑暗元素在北境的寒風中更容易擴散，祭壇上的黑曜石柱在低溫下會更活躍。
她把手掌翻過來，水珠從指縫間滴落在垛口的條石上。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雪花融在掌心，沒有再說話。
暴風軍的隊列在校場上散去，老兵們回到各自的垛口，腳步聲在城牆走道上此起彼伏。
威爾跟著絡腮鬍走上城牆，站在暴風軍的防區里，把長矛靠在垛口內側。
凱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嘴裡，從垛口上跳下來，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插回腰間。
大祭司的營火在北邊跳動著，雪花一片接一片從天空飄下來，落在城牆上、垛口上、士兵們的盾牌上，轉瞬就化成了水。
希望堡的城牆上所有人都已經就位。
暴風軍守城牆正面，部署在最關鍵的中央垛口段，由絡腮鬍指揮。
黑鐵堡正規軍分布在左右兩翼，負責銜接暴風軍和鐵脊堡協防部隊之間的結合部。
凱的突擊隊作為機動兵力部署在城牆後方，隨時支援任何方向，出擊路線和回撤路線已經在地圖上標好了。
弓箭手帶著遠程隊分布在兩座瞭望塔上，射界覆蓋城牆前方整片扇形區域，兩座瞭望塔的射界在城牆正前方重疊形成交叉火力。
小個子魔法師和支援隊在主堡一樓待命，負責戰場救護和定點法術支援。
林悅在城牆最高處，負責用魔法覆蓋城牆前方，火牆的展開位置和協同出擊的信號已經定好了。
魯特負責城牆上所有床弩的調度，每架床弩的射擊角度和換弩弦的備用方案都寫在羊皮紙上。
蘇念自己在城門上方，統籌全局。
每個人確認了自己的職責。
絡腮鬍在部署圖上用獨臂點了幾個需要重點防守的垛口，用炭筆在垛口旁邊畫了圈。
凱在地圖上標註了突擊隊的最佳出擊路線和回撤路線，出擊路線走城牆左側的側門，回撤路線走右側的側門，兩條路線不交叉避免碰撞。
弓箭手計算了兩個瞭望塔之間的射界重疊區域，重疊區域在城牆正前方大約八十步的位置，是最佳的火力覆蓋點。
蘇念把所有人的反饋匯總到最後一張羊皮紙上，貼在牆的正中央。
然後他說這就是最終的布置，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打起來以後不用等命令，按布置做就行。
暴風軍在旗杆下面完成最後一次戰前集結。
旗杆上掛滿了遺物，老托德的獵弓，弓弦卸了，弓身上全是細密的劃痕，弓臂彎曲的弧度在風裡一動不動。
獨耳的護耳，鐵皮邊緣磨得發亮，鐵皮上還刻著獨耳的名字縮寫。
科林的鐵錘徽記，錘面上留著打鐵時留下的凹痕，每一道凹痕都對應著一把暴風軍老兵用過的劍。
萊安的斷弓，弓弦斷成了兩截，斷口參差不齊。
獨眼的眼罩，皮面已經磨得起毛了，內側的汗漬結成了一圈暗灰色的鹽霜。
老煙槍的菸斗，菸斗里的菸葉燒完了只剩一撮冷灰，菸斗杆上還留著老煙槍的牙印。
愛德華彎了劍尖的佩劍，劍身上全是豁口，劍尖彎了沒有掰直。
這些遺物在風裡輕輕晃動，偶爾碰到一起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在安靜下來的校場上格外清晰。
絡腮鬍站在旗杆前面，用獨臂握著刀。
他的肋骨已經不疼了，斷指的傷口也癒合得只剩下暗紅色的疤，新肉從疤痕邊緣長出來把舊疤擠得越來越小。
暴風軍的老兵們在他面前站成兩排，這些是從暴風堡密道里逃出來的一百二十三人中剩下的，加上從鐵脊堡石橋上活著回來的。
人比出發時少了，但隊列和出發時一樣整齊，兩排人站得筆直，武器統一握在右手。
新補充進來的新兵站在老兵身後，他們訓練了幾十天，已經能和老兵們站成同一排，握矛的姿勢和站隊的位置都和老兵們一模一樣。
絡腮鬍說了一句話。
暴風堡沒了，暴風軍還在。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校場上每個人都能聽清。
暴風堡被守護騎士移平那夜，愛德華帶著他們從密道里逃出來，城牆上的聖光把整座暴風堡照得慘白，他以為暴風軍會散。
愛德華在鐵脊堡巷子裡抱著碎骨者點了火藥袋以後，爆炸聲在巷子裡迴蕩了好一陣，他以為暴風軍會散。
但暴風軍沒有散。
暴風堡的城牆沒了，暴風軍還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獨臂握刀舉過頭頂，刀刃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威爾站在隊列里，腰杆挺得筆直，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朝下，矛杆貼著他的右肩窩。
腰間掛著絡腮鬍送的匕首，匕首鞘上的皮革已經被他握得發亮，鞘口磨出了一圈淺痕。
絡腮鬍走過他面前時停了一下，用獨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他看威爾的眼神和當年老托德看新兵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你以後能當老兵。
威爾沒有回答，只是把長矛握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在矛杆上攥得發白。
林悅在城牆上最後一次練習火牆控制。
她現在能把火牆控制在一個很精確的高度和距離，不會燒傷自己人，不會擋不住獸人衝鋒，火牆的溫度和時間都精確到可以用在實戰中和蘇念配合協同出擊。
火牆展開後她在火牆側面站了片刻，手掌感應著火焰側緣的溫度，然後收了火。
凱靠在垛口上削蘋果，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螺旋從他手指間垂下來。
他削到一半停下來看了一眼林悅的火牆，說這火牆比奔流堡那會兒穩了不止一點，在奔流堡那會兒林悅的火牆還有點飄，邊緣不穩定有時候會有火星濺出來。
林悅說練了幾十天了，每天下午都在這片空地上練。
凱說看得出來，然後把蘋果皮削完，咬了一口。
林悅練完以後蘇念走到她旁邊。
他剛從議事廳出來，袖子還卷在手肘上。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那片營火。
營火比之前更多了，從山脊這一頭一直延伸到那一頭，密密麻麻排成了好幾排。
大祭司的祭壇上黑曜石柱的光芒在很遠的地方明滅不定，暗紅色的光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節奏很慢。
林悅頓了一下，「我準備好了。」
蘇念沒有問多問。
她準備了火牆，準備了控制力，準備好了面對自己心裡那頭已經不再陌生的野獸，準備好了在戰場上用這份力量保護身後的人。
蘇念點了點頭......
北邊的天際線上，第一片雪花飄了下來。
不是暴風雪，只是零零星星的幾片，被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在夜空中打著旋往下落。
雪花落在希望堡的城牆上轉瞬就化成了水漬，在條石表面留下一小塊暗色的濕痕。
蘇念抬起頭，看著那片雪花在黑暗中飄落。
今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晚了很多，往年秋天就開始飄雪了，今年一直拖到現在。
雪來得晚，獸人的行軍時間就更長，大祭司的準備就更充分。
但終究還是來了。
林悅也看到了那片雪花。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她掌心裡化成了水，涼意從掌心滲進去。
大祭司等的或許就是這一天，雪落下來，冬天正式開始，黑暗元素在北境的寒風中更容易擴散，祭壇上的黑曜石柱在低溫下會更活躍。
她把手掌翻過來，水珠從指縫間滴落在垛口的條石上。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雪花融在掌心，沒有再說話。
暴風軍的隊列在校場上散去，老兵們回到各自的垛口，腳步聲在城牆走道上此起彼伏。
威爾跟著絡腮鬍走上城牆，站在暴風軍的防區里，把長矛靠在垛口內側。
凱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嘴裡，從垛口上跳下來，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插回腰間。
大祭司的營火在北邊跳動著，雪花一片接一片從天空飄下來，落在城牆上、垛口上、士兵們的盾牌上，轉瞬就化成了水。
希望堡的城牆上所有人都已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