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承認
但他還在打。
凱用匕首捅死了一頭座狼，座狼倒地的時候還在抽搐，另一頭座狼立刻補上它的位置。
大衛的箭囊空了，他把短刀拔出來在近距離接敵，和一個獸人步兵在營地邊緣纏鬥。
短刀和鐵刀撞在一起濺出火星，每一擊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獸人步兵正在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過來，他們的陣型比剛才更緊密，盾牌和長矛組成的防線正在往前推。
凱朝林悅的方向喊了一聲，問還有多久。
薩滿退到了營地最深處。
他的背後是祭壇，一座用原木搭成的簡陋祭壇，黑曜石柱還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在柱身上的符文間緩慢流轉.....
站在祭壇旁，薩滿的法杖晶石也重新開始亮起來。
這裡的黑暗元素濃度明顯比營地其他地方高，林悅能感覺到皮膚上的壓迫感更強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薩滿站在祭壇前面，把法杖往地上一頓。
杖底的骨片插進泥里，祭壇上的黑曜石柱同時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柱身上蔓延到地面的圖騰圓陣上，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整個祭壇區域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他借著祭壇的增幅重新施法，一團巨大而濃稠的暗綠色光霧。
光霧裡裹挾著無數細小的骨片，每一片都在高速旋轉，邊緣鋒利得能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林悅的火牆和光霧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周圍的帳篷全部被掀翻，帆布被撕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篝火的火星被沖得漫天飛舞，像是下了一場火雨。
光霧裡的骨片被火焰燒成灰燼，灰燼在衝擊波里四處飛散，落在地上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
但光霧本身沒有散，它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火牆的邊緣，暗綠色的光每吞掉一寸火焰，光霧本身也在緩慢縮小。
林悅感覺到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薩滿那些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迴響......
她在光霧後面看到薩滿那張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臉，嘴角仍然咧著。
「你承認了......對吧？」薩滿的聲音穿透了火焰和光霧，他看到了林悅的眼神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在慢慢浮上水面。
「你和我是一類人。」
「你們人類管我們叫獸人，但我們殺人的時候至少不騙自己。」
「我們餓了就搶，生氣了就殺，想打了就打。」
「你們人類不一樣，你們殺人之前要念一堆大道理，什麼為了國家，為了正義，為了保護，為了和平......」
「」你殺完以後心裡那個東西，和我殺完以後心裡那個東西，是一樣的！」
「你為什麼要騙自己？」
「你明明也很享受......」
林悅站在火牆後面。
她看著薩滿的眼睛，突然笑了。
「也許你說中了。」林悅說。
她的聲音很輕，穿透了火焰和光霧的轟鳴。
聽到這話的薩滿，他的笑容反而僵了一下。
「沒錯......」
「我發現我原來確實享受殺戮，確實在殺人的時候會爽。」林悅的語調很平，「那你猜我現在會幹嘛？」
薩滿的笑容慢慢從臉上褪了下去。
「不過那又怎樣？」
她將體內所有的火元素全部釋放出來，火焰把她和薩滿連同祭壇全部圍在中間。
橙紅色的火焰在黑暗裡築成一道燃燒的環，越收越緊。
火圈裡所有的東西都在高溫下變了形。
光霧被驅散，骨片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燼，黑曜石柱上的暗紅色光芒被火焰壓得越來越暗，圖騰圓陣上的符文在高溫下從地面上剝裂開來，炸成細碎的石屑。
「你以為......我會跪在地上哭著說我是不是一個壞人不配活著？」
「我現在告訴你，我承認了。」
「我確實在殺人的時候會爽，但那又怎麼樣？」
薩滿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他舉起法杖想做最後的抵抗。
他的杖頂凝聚出所有的黑暗元素，拉成一根巨型的骨矛。
骨矛比之前任何一根都長都粗，矛身上纏繞著濃郁得幾乎實質化的暗綠色光霧，光霧裡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臉在無聲地尖叫。
但林悅沒有給他機會。
她的火圈猛地收攏，一瞬間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
骨矛在高溫下從矛尖開始碎裂，碎片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法杖上的晶石炸成了碎片，飛濺在火焰中發出嗤嗤的聲響。
薩滿本人在火圈中慘叫著倒了下去，黑袍燒成了灰，皮膚在火焰里捲曲、焦黑、剝落，骨頭在高溫下從中間裂開。
薩滿的眼中的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在火焰中熄滅了......
......
林悅從火圈中走出來。
火圈在她身後慢慢熄滅，只在泥地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圈內所有的東西都化成了灰燼。
她的獵裝被燒了好幾個洞，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全是灰和汗。
林悅站在薩滿屍體旁邊低頭看著那具被燒得不成形狀的軀體，心跳很快，快到她能聽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在跳。
那種從指間到手臂到全身都被力量充盈的感覺，那種把一切都壓在火圈裡碾碎的感覺。
林悅發現自己喜歡這種感覺。
那種滿足感，就像一頭被餵飽了的野獸，暫時不需要再進食了......
凱從營地西側趕過來，左臂上的抓痕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薩滿的屍體和祭壇殘骸，又看了一眼林悅。
林悅站在那片焦黑土地的邊緣，獵裝上全是灰和汗，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薩滿死了，獸人殘部交給你了。」
凱點了點頭。
他轉身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林悅的背影。
發現她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還在回味什麼東西。
但他沒有多嘴去問，只是在心裡打了個冷顫。
「還得是瘋後啊.......」
......
......
天亮後，突擊隊開始清理戰場。
營地里的獸人死傷大半，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帳篷殘骸和燒焦的糧草堆旁邊，有的被火燒得焦黑蜷縮，有的身上插著弩箭和短刀，有的被炸得肢體分離。
剩下少數逃進了山林，凱沒有讓人去追。
沒有薩滿，這十幾號散兵威脅不了奔流堡。
薩滿的屍體倒在祭壇廢墟旁邊，燒得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骨頭上還嵌著幾片沒有完全碎裂的骨符碎片。
祭壇上的黑曜石柱炸成了碎片，暗紅色的晶石碎塊散落在灰燼里，已經不再發光。
圖騰圓陣被火焰燒得只剩一圈焦黑的痕跡，符文的線條在灰燼中隱約可見，但輕輕一踩就散了。
凱用匕首捅死了一頭座狼，座狼倒地的時候還在抽搐，另一頭座狼立刻補上它的位置。
大衛的箭囊空了，他把短刀拔出來在近距離接敵，和一個獸人步兵在營地邊緣纏鬥。
短刀和鐵刀撞在一起濺出火星，每一擊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獸人步兵正在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過來，他們的陣型比剛才更緊密，盾牌和長矛組成的防線正在往前推。
凱朝林悅的方向喊了一聲，問還有多久。
薩滿退到了營地最深處。
他的背後是祭壇，一座用原木搭成的簡陋祭壇，黑曜石柱還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在柱身上的符文間緩慢流轉.....
站在祭壇旁，薩滿的法杖晶石也重新開始亮起來。
這裡的黑暗元素濃度明顯比營地其他地方高，林悅能感覺到皮膚上的壓迫感更強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薩滿站在祭壇前面，把法杖往地上一頓。
杖底的骨片插進泥里，祭壇上的黑曜石柱同時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柱身上蔓延到地面的圖騰圓陣上，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整個祭壇區域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他借著祭壇的增幅重新施法，一團巨大而濃稠的暗綠色光霧。
光霧裡裹挾著無數細小的骨片，每一片都在高速旋轉，邊緣鋒利得能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林悅的火牆和光霧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周圍的帳篷全部被掀翻，帆布被撕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篝火的火星被沖得漫天飛舞，像是下了一場火雨。
光霧裡的骨片被火焰燒成灰燼，灰燼在衝擊波里四處飛散，落在地上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
但光霧本身沒有散，它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火牆的邊緣，暗綠色的光每吞掉一寸火焰，光霧本身也在緩慢縮小。
林悅感覺到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薩滿那些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迴響......
她在光霧後面看到薩滿那張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臉，嘴角仍然咧著。
「你承認了......對吧？」薩滿的聲音穿透了火焰和光霧，他看到了林悅的眼神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在慢慢浮上水面。
「你和我是一類人。」
「你們人類管我們叫獸人，但我們殺人的時候至少不騙自己。」
「我們餓了就搶，生氣了就殺，想打了就打。」
「你們人類不一樣，你們殺人之前要念一堆大道理，什麼為了國家，為了正義，為了保護，為了和平......」
「」你殺完以後心裡那個東西，和我殺完以後心裡那個東西，是一樣的！」
「你為什麼要騙自己？」
「你明明也很享受......」
林悅站在火牆後面。
她看著薩滿的眼睛，突然笑了。
「也許你說中了。」林悅說。
她的聲音很輕，穿透了火焰和光霧的轟鳴。
聽到這話的薩滿，他的笑容反而僵了一下。
「沒錯......」
「我發現我原來確實享受殺戮，確實在殺人的時候會爽。」林悅的語調很平，「那你猜我現在會幹嘛？」
薩滿的笑容慢慢從臉上褪了下去。
「不過那又怎樣？」
她將體內所有的火元素全部釋放出來，火焰把她和薩滿連同祭壇全部圍在中間。
橙紅色的火焰在黑暗裡築成一道燃燒的環，越收越緊。
火圈裡所有的東西都在高溫下變了形。
光霧被驅散，骨片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燼，黑曜石柱上的暗紅色光芒被火焰壓得越來越暗，圖騰圓陣上的符文在高溫下從地面上剝裂開來，炸成細碎的石屑。
「你以為......我會跪在地上哭著說我是不是一個壞人不配活著？」
「我現在告訴你，我承認了。」
「我確實在殺人的時候會爽，但那又怎麼樣？」
薩滿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他舉起法杖想做最後的抵抗。
他的杖頂凝聚出所有的黑暗元素，拉成一根巨型的骨矛。
骨矛比之前任何一根都長都粗，矛身上纏繞著濃郁得幾乎實質化的暗綠色光霧，光霧裡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臉在無聲地尖叫。
但林悅沒有給他機會。
她的火圈猛地收攏，一瞬間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
骨矛在高溫下從矛尖開始碎裂，碎片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法杖上的晶石炸成了碎片，飛濺在火焰中發出嗤嗤的聲響。
薩滿本人在火圈中慘叫著倒了下去，黑袍燒成了灰，皮膚在火焰里捲曲、焦黑、剝落，骨頭在高溫下從中間裂開。
薩滿的眼中的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在火焰中熄滅了......
......
林悅從火圈中走出來。
火圈在她身後慢慢熄滅，只在泥地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圈內所有的東西都化成了灰燼。
她的獵裝被燒了好幾個洞，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全是灰和汗。
林悅站在薩滿屍體旁邊低頭看著那具被燒得不成形狀的軀體，心跳很快，快到她能聽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在跳。
那種從指間到手臂到全身都被力量充盈的感覺，那種把一切都壓在火圈裡碾碎的感覺。
林悅發現自己喜歡這種感覺。
那種滿足感，就像一頭被餵飽了的野獸，暫時不需要再進食了......
凱從營地西側趕過來，左臂上的抓痕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薩滿的屍體和祭壇殘骸，又看了一眼林悅。
林悅站在那片焦黑土地的邊緣，獵裝上全是灰和汗，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薩滿死了，獸人殘部交給你了。」
凱點了點頭。
他轉身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林悅的背影。
發現她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還在回味什麼東西。
但他沒有多嘴去問，只是在心裡打了個冷顫。
「還得是瘋後啊.......」
......
......
天亮後，突擊隊開始清理戰場。
營地里的獸人死傷大半，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帳篷殘骸和燒焦的糧草堆旁邊，有的被火燒得焦黑蜷縮，有的身上插著弩箭和短刀，有的被炸得肢體分離。
剩下少數逃進了山林，凱沒有讓人去追。
沒有薩滿，這十幾號散兵威脅不了奔流堡。
薩滿的屍體倒在祭壇廢墟旁邊，燒得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骨頭上還嵌著幾片沒有完全碎裂的骨符碎片。
祭壇上的黑曜石柱炸成了碎片，暗紅色的晶石碎塊散落在灰燼里，已經不再發光。
圖騰圓陣被火焰燒得只剩一圈焦黑的痕跡，符文的線條在灰燼中隱約可見，但輕輕一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