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又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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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位置,同樣十個人被押到河灘上。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了,沒有人說話。

  有人在垛口後面蹲下去不敢看,有人握緊了矛杆。

  大衛站在林悅旁邊,弓在手,箭囊掛在他腰間的皮帶上。

  林悅沒有開口,他也沒有射。

  因為薩滿這次把十個平民押到河灘上的時候,還讓幾個獸人步兵站在旁邊,他們在等著大衛放箭。

  薩滿站在法杖旁邊,抬頭看著城牆上林悅的位置,咧嘴笑了一下。

  笑的意思很明確:你射死他們,我就讓你看著他們死在獸人的刀下,但你要是不動手,我就用更慢的方式。

  那十個人的慘叫聲在河灘上持續了很長時間。

  城牆上的守軍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在垛口後面的石壁上用後腦勺磕著石頭。

  那個失去了母親的年輕士兵蹲在城牆拐角處,閉著眼睛沒有出聲。

  梅斯在議事廳里也聽到了那些慘叫聲。

  他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叉在膝蓋上來回搓,搓得手背上的皮膚都紅了。

  林悅走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問她要撐多久。

  「要撐到獸人覺得不值。」林悅面無表情冷冷答道。

  梅斯說他們不會覺得不值,他們還沒死幾個人。

  「他們會死的。」林悅說。

  她在等一件事,但她沒有告訴梅斯她等的是什麼......

  第三天白天,河對岸的獸人營地里有了動靜。

  凱在瞭望塔上用瞭望鏡看到營地里的獸人在砍樹,然後拖到河灘上堆在了一起。

  那些樹幹很粗,而且都削尖了一頭。

  到了傍晚林悅上了城牆,看到河灘上多了一座用原木搭成的臨時刑台,橫樑上掛著好幾根粗麻繩。

  薩滿站在刑台前面,正指揮獸人步兵往上綁什麼東西。

  看清以後林悅的臉色變了。

  刑台上綁著更多的人,薩滿這次不殺十個了,他把所有抓來的平民都押到了河灘上。

  他們被綁在臨時搭成的木架上,有的站著,有的跪著,有的被吊在橫樑上。

  河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聽到他們的呻吟聲順著水面飄過來。

  薩滿站在刑台前,法杖插在旁邊的泥地里。

  他抬頭對著城牆舉起雙手。

  「伊莎貝拉小姐!我改主意了。」他的聲音比前兩天更響,「你不投降,我就每天加一個!」

  「昨天是十個,今天是十一個!」

  「明天是十二個,後天是十三個......你撐多久,我就加多久!」

  「先從今天開始!」

  他朝身後的獸人揮了一下手。

  獸人步兵從刑台旁邊拖出一個被捆著的中年男人,把他扔在地上。

  男人跪在泥地里,兩條腿一直在抖。

  薩滿從腰間拔出一把骨刀,他沒有立刻殺那個人,而是把骨刀舉起來讓城牆上的人看清楚,然後極慢極慢地劃開了那個人的喉嚨。

  不是一刀斃命,是慢慢地切。

  男人捂著喉嚨倒在泥地里,血從指縫裡往外噴。

  他在地上抽搐了好一陣,然後不動了。

  薩滿把骨刀在袍子上蹭了蹭,重新插回腰間。

  他抬頭看向林悅,暗紅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慢慢收縮。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這些人是為你的固執而死。」

  接著他拽過了第二個平民,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頭髮亂蓬蓬地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拽著她的頭髮把她拖到刑台前面,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城牆上有守軍認出了那個少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薩滿聽到了那個名字,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用骨刀在少女的肩膀上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少女的慘叫聲在河灘上迴蕩。

  「這都是你的固執造成的!」薩滿說,「你根本就保護不了他們!」


  薩滿抬頭盯著林悅,林悅則看著他的手。

  「大衛。」

  她叫了一聲。

  大衛已經把箭搭在弦上了,他的弓拉滿,箭尖瞄準了薩滿。

  「射刑台上的人......一個一個!」林悅的聲音很輕。

  大衛愣住了,但沒一會兒他把箭尖移到了那個被割了肩膀後還在呻吟的少女身上。

  「咻!」

  弓弦響了,少女的呻吟停了。

  大衛的箭接連離弦,刑台上接連倒下。

  每一箭都是要害,沒有一箭折磨人。

  「你不怕他們恨你?」薩滿問。

  「怕。」林悅說,「但我更怕他們死在你手裡。」

  薩滿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

  「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類都不一樣。」他用法杖指著林悅,暗紅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收縮成兩個針尖大小的光點,「你身上有黑暗元素的味道......很淡,但我的鼻子不會聞錯。」

  「你很聰明,你知道不能被憤怒支配。」

  「但你越是壓抑它,它就越是會吞噬你!」

  「等到那一天,你會比這些平民更慘的......」

  他收回法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走向了獸人的營地。

  ......

  ......

  林悅的噩夢在那天晚上回來了。

  她在夢裡看到了瘋後,站在黑鐵堡的城牆上看著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夢裡瘋後在用魔法殺人,動作熟練而冷靜。

  林悅想喊她住手,但嘴巴張不開。

  但是瘋後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看著她。

  那張臉上掛著兩道血淚痕,嘴角卻是翹著的。

  「你不是害怕我殺人。」瘋後說,「你是害怕發現自己也喜歡殺人......」

  林悅猛地驚醒,滿身冷汗。

  她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

  天亮以後,河灘上多了更多的屍體。

  薩滿加大了壓力。

  他不再遵守每天加一個的節奏,而是開始在河灘上公開虐殺抓來的平民。

  不是殺完就走,是讓城牆上的人從頭看到尾。

  他把一個老獵戶綁在河灘上的木樁上,當著城牆上所有人的面,把骨刀從他的胸口往下慢慢劃開。

  老獵戶的慘叫聲在河灘上持續了很久。

  城牆上的守軍有人在哭,有人在咬自己的手背。

  有士兵跪下說我們開城門吧,打不過也比看著強......

  傍晚,河灘上的虐殺還在繼續。

  城牆上有幾個新兵情緒失控,扔下矛就往城下跳想去拼命。

  大衛把他們拽了回來按在地上,按了很久才鬆手。

  一個被按住的年輕士兵在地上哭著說那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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