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分兵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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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德華站在旗杆前面,背對著那些遺物,面朝著面前整裝待發的暴風軍。

  他的盔甲上還留著暴風堡被屠那夜的劍痕,左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舊疤已經成了灰白色,在晨光里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

  愛德華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暴風軍老兵們也在沉默,有人還在往手上纏繃帶,有人把箭囊的帶子緊了又緊,有人在用磨刀石做最後的刀刃修整。

  「暴風堡沒了。」

  愛德華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校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暴風軍還在!」

  「鐵脊堡那邊有獸人在殺人......」

  「不是主力,是一百多個散兵,帶著座狼在山林里竄,你們在暴風堡守城的時候見過這種該死的打法,先燒村子再攻城。」

  「鐵脊堡的石橋是北境最窄的橋,橋面只能並排走四個人,橋下是乾涸的深溝。」

  「但我們守過比這寬百丈的地方!」

  愛德華停了一下,老兵里有人在輕輕點頭。

  「我不用跟你們說怎麼打獸人。」

  「你們跟我一樣,都跟索恩大人在暴風堡守了六年!」

  「你們知道座狼的嚎叫距離,知道灰皮指揮官的刀有多重,知道怎麼用弩箭射座狼的眼睛。」

  「你們現在站在這裡,就夠了!」

  愛德華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那把劍跟了他多年,劍身上全是豁口,劍柄上纏的皮繩已經磨得發黑。

  他把劍舉過頭頂,劍尖朝北。

  「暴風軍,出發!」

  沒有鼓掌,沒有口號。

  老兵們一個接一個把武器扛上肩膀,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校場。

  絡腮鬍走在隊伍中間,左手的斷指還沒完全長好,握刀柄的時候手指頭還在發抖,但他把刀握得很緊。

  ......

  與此同時,林悅站在黑鐵堡主堡門口,凱靠在她旁邊的石柱上。

  大衛背著他的長弓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

  小個子魔法師抱著他那根斷掉半截的法杖蹲在台階上,嘴裡念念有詞。

  他在鐵脊堡打格里芬的時候法杖被打斷了,後來用鐵脊堡的工錢買了根新的備用杖,背上背的那根用粗麻布裹著只露出杖頂一小截。

  「這次去奔流堡,我們是援軍不是主力。」林悅說,「梅斯的守軍沒打過仗,看到我們來援心裡就會穩下來。」

  「只要他們自己不亂,奔流堡的城牆夠用。」

  「你去奔流堡是因為梅斯那頭肥豬快被嚇死了。」凱把匕首插回腰間,「他上次聯盟會議上被你懟得說不出話,這次看到你來援,估計會比看到殿下來還緊張。」

  蘇念從主堡里走出來,把凱叫到了一邊。

  林悅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但能看到凱的表情從玩世不恭變成了稍微正經一點。

  凱回來以後站到了林悅旁邊,「殿下讓我寸步不離你。」

  「你有契約精神?」林悅問。

  「有。」凱說,「而且殿下給的實在太多了。」

  ......

  林悅帶著凱、大衛、小個子魔法師和一隊黑鐵堡正規軍從南門出了黑鐵堡。

  他們的路線和愛德華相反,愛德華往北,他們往南。奔流堡在河灣地,從黑鐵堡出發沿官道往南走,經過磐石堡的領地再往西拐,正常情況下騎馬要兩天。

  林悅讓人在每匹馬上都綁了備用的乾糧和水囊。

  小個子魔法師跟在凱身後,一邊騎馬一邊在念咒語。

  凱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先把咒語念順了再炸人。

  「我已經念順了!上次在鐵脊堡我一個人拖住了好幾個......」

  「你被打飛出去了。」

  「那叫戰略性位移!」小個子魔法師急了,「魔法師的事能叫打飛嗎?」

  ......

  林悅聽著這兩人鬥嘴,忽然覺得自己身邊這群玩家雖然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但有他們在一起趕路確實沒那麼緊張了。


  ......

  ......

  鐵脊堡石橋上,愛德華的暴風軍已經抵達。

  石橋卡在兩山之間,橋面窄得只夠三四個人並排走,橋下是乾涸的深溝,溝底的碎石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橋南是鐵脊堡,橋北是山林,山林里藏著獸人的偏師。

  胡德在橋南等愛德華,他看到暴風軍從官道上走過來,遠遠地就迎了上去。

  暴風軍老兵們看到這個禿頂領主親自站在橋頭,有人朝他點了點頭。

  「艾琳大人在橋北。」胡德說,「她的騎兵和獸人交了幾次手,都是試探。」

  「獸人主力縮在林子裡不出來。」

  「我的兵能守住石橋,但不能進林子,進去了根本就打不過。」

  「不用進去。」愛德華說,「他們遲早會出來。」

  暴風軍被部署在橋頭最前面。

  艾琳從橋北策馬回來,她的獵裝上還沾著灰松林的松針,腰間短劍的劍鞘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

  她和愛德華對了一下情報:獸人偏師大約百餘個,有座狼騎兵大約十幾頭,灰皮指揮官至少兩個。

  這幾天一直在橋北山林里活動,偶爾會在夜裡出來摸哨。

  「不是攻城,是消耗,他們想用這座橋把我的人耗光。」艾琳說。

  「那就看誰耗得過誰。」愛德華說。

  頭幾天的防線守得很穩。

  暴風軍老兵在橋頭用條石和沙袋加固了掩體,鐵脊堡新兵在旁邊幫忙搬石頭。

  老兵教新兵怎麼在橋頭布置拒馬,木樁削尖了斜插在橋面上,尖頭朝北,每根木樁之間的間隔剛好能卡住一個獸人的腿。

  教他們怎麼聽座狼的嚎叫距離,嚎叫聲在山谷里會彈跳,第一聲是狼的真實位置,後面的回聲全是從石壁上彈回來的。

  還教他們怎麼在獸人衝鋒時保持陣型不亂,盾牌和盾牌之間要疊半掌,不能留縫。

  絡腮鬍用斷指的手握著刀,站在橋頭最前面,跟旁邊的新兵說獸人衝過來的時候不要看他們的臉,看他們的腳,腳停了就是他們準備揮刀了。

  艾琳的騎兵在橋北側翼巡邏,每天早晚各出動一次,沿著山脊線跑一圈,發現小股獸人的蹤跡就放信號箭通知橋頭。

  胡德每天都親自送飯到橋頭,鐵脊堡的廚子熬了一大鍋野菜湯,裡面放了鹹魚干。

  暴風軍老兵們端著碗蹲在掩體後面喝,絡腮鬍用獨臂接過一碗喝了一口,說比暴風堡的伙食好......

  暴風堡的野菜湯里只有野菜。

  胡德說等仗打完請你們吃更好的。

  絡腮鬍說好,然後就默默地繼續喝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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