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獸人碎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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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人在橋北發動了幾次試探性進攻。

  每次都是小股,沖一陣就退,退了隔一陣再沖,像是要摸清楚橋頭的火力配置。

  暴風軍老兵們很熟悉這種節奏。

  獸人在找他們換崗的間隙。

  愛德華把換崗時間改成了隨機,讓獸人摸不到規律。

  一切看起來都在控制之中。

  深夜,鐵脊堡城牆裡面很安靜。

  城門洞裡的火把還亮著,兩個鐵脊堡新兵在門洞旁邊的哨位上值夜。

  一個年紀很輕,一個年紀稍大,兩人都抱著矛杆在打盹。

  白天幫暴風軍搬條石累了一整天,夜裡又冷,兩個人縮在火把下面,眼皮越來越重。

  城牆根的石料堆旁邊,幾個身影在黑暗裡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是白天修葺石料堆時混進工棚的,穿著鐵脊堡工匠的衣服,低著頭幹活,幹完以後沒有回到工棚。

  沒有人記得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什麼時候消失在了城門附近的陰影里......

  午夜,石橋方向忽然響起了座狼的嚎叫。

  同時七八頭在嚎。

  橋北山林里亮起了幾十支火把,火把光在樹冠之間忽明忽暗地閃著,獸人的吼叫聲從好幾個方向同時湧出來。

  愛德華在橋頭把劍拔了出來。

  暴風軍老兵們從掩體後面站起,弩箭上弦,盾牌併攏。

  艾琳的騎兵已經在側翼和獸人交上了手,馬蹄聲和座狼的嚎叫聲混在一起從山脊上傳下來。

  胡德在橋南把鐵脊堡的守軍全部調到了橋面兩側,弩手在橋頭列了兩排。

  這是一次佯攻。

  獸人沒有全力壓上,而是在橋北的密林邊緣反覆衝鋒。

  沖一陣,退回去,換一批新的衝上來。

  橋頭的暴風軍用弩箭和滾木把一波壓下去,下一波又從另一個方向冒出來。

  愛德華發現了不對勁,獸人沒有像平時那樣集中兵力衝擊防線最薄弱的地方,而是把攻擊面拉得很寬,像是故意要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到橋面的每一寸。

  他在橋頭回頭看了一眼鐵脊堡的方向。

  鐵脊堡的城牆在月光下安靜地蹲著,城門緊閉,火把還在城牆垛口上燒著。

  一切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愛德華知道,獸人不會無意義地發動佯攻。

  他回頭看了一眼絡腮鬍。

  絡腮鬍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了一眼,絡腮鬍把刀從左手換到右手。

  他的左手斷了兩根手指,握不緊,但右手還能握。

  然後絡腮鬍就往鐵脊堡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鐵脊堡方向傳來了慘叫聲。

  然後鐵脊堡的城門就被從裡面被打開了......

  沒有攻城槌撞擊門板的悶響,沒有獸人從城外攀爬城牆的喊殺聲。

  門閂被人從裡面抬開了,城門敞開了一條縫,然後越敞越大。

  那兩個值夜的新兵倒在地上,喉嚨被割開了,血沿著石板地的縫隙往低處淌。

  他們的手還保持著握矛的姿勢,矛沒有刺出去過。

  開門的黑影在城門打開以後就消失了。

  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去了哪裡。

  城牆根的石料堆旁邊只剩幾件被脫下來的鐵脊堡工匠衣服,歪歪扭扭地堆在地上,布料上還沾著石料粉塵。

  城外潛伏的獸人精銳小隊從敞開的城門沖了進去。

  這群獸人的盔甲和橋北那些試探兵完全不同,不是普通步兵穿的拼皮甲,而是用鐵片和硬皮層層壓成的重甲,每走一步甲片互相撞擊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他們的體型也比普通獸人大一圈,肩膀寬得能堵住半條巷子。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比其他獸人精銳還高出一整個頭的巨獸碎。

  「怎麼會有碎骨者!!!」一個暴風堡的老兵看到以後驚呼了起來。


  那個獸人的肩膀寬得像石碾子,身上穿著一層用鐵片和硬皮拼成的重甲,每走一步甲片就互相撞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雙手戰斧,斧刃上全是舊砍痕。

  碎骨者只在部落主力總攻時才會被派出來擔任攻城拔寨的先鋒,他出現在這支偏師里,意味著這次進攻從一開始就不是試探。

  他們的目標是石橋,路線很明確:從城門直插主幹道,穿過整個城區,從背後攻擊石橋上的守軍,和橋北的獸人偏師前後夾擊把守軍消滅在橋面上。

  主幹道上最先撞上他們的是鐵脊堡的守軍。

  鐵脊堡的兵大部分是新招募的。

  格里芬叛亂以後胡德把守軍從三百擴到了五百,新增的兩百人里很多是石料礦的礦工和周邊獵戶。

  他們從來沒有正面和獸人交過手,獸人以前被暴風堡擋在北邊,鐵脊堡只是第二道防線,從來沒有被直接攻擊過。

  這些新兵在城牆上站崗還行,但要在狹窄的巷子裡面對一群披著重甲的獸人精銳,完全是兩回事。

  一個年輕士兵在主幹道上值夜,聽到城門方向傳來腳步聲,舉起火把照了一下。

  火把光照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那個士兵還沒來得及把矛舉起來,碎骨者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戰斧從側面橫掃過來,士兵連人帶盾被砸飛出去撞在牆上,牆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他在牆上貼了一瞬,然後滑下來癱在地上,不動了。

  旁邊的另一個士兵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

  他跑了幾步就被一個獸人精銳追上了。

  獸人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然後從他背後一刀劈下去,士兵往前撲倒在石板地上,喊聲戛然而止。

  第三個士兵是個礦工出身的年輕人,他的矛沒有丟。

  他把矛杆架在巷子兩側的石壁之間,矛尖對準沖在最前面的獸人,用腳後跟蹬住地。

  獸人衝過來的時候矛尖扎進了獸人的大腿,獸人吃痛怒吼,一巴掌把矛杆拍斷了,斷矛從他手裡飛了出去。

  但他沒有跑!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短刀是從鐵匠鋪里買的舊貨,刀口上還有鏽。

  他握著短刀站在巷子中間,獸人朝他撲上來的時候他捅了一刀,捅在獸人的腹股溝上。

  獸人倒下來壓在他身上,他整個人被壓在石板地上,頭磕在石頭上,血從頭髮里滲出來,但他還活著。

  那個獸人也不動了,短刀還插在獸人的腹股溝上。

  碎骨者沒有停下來看。

  他一斧把巷子口的一輛手推車劈成兩半,繼續往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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