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搭羊圈
第二天早上，秦宇峰睡了個懶覺。不上山，心裡就沒繃著那根弦，加上昨天抬羊回來實在累著了，一覺醒來，屋裡已經灑滿金燦燦的陽光。他伸了個懶腰，聽見院子裡傳來老媽餵豬時「囉囉囉」的喚食聲，還有豬仔歡實的哼唧聲。
家裡靜悄悄的，老爹秦建軍肯定一早就去了養豬場，妹妹秀娟也早背著書包上學去了。秦宇峰趿拉著鞋走到院裡，先特意繞到棗樹下看了看那隻山羊。繩子已經解開了，山羊被臨時拴在更結實的一根木樁上。它看起來精神多了，正低頭啃著面前一堆嫩綠的白菜葉，吃得有滋有味，肚子隨著咀嚼一鼓一鼓。看到秦宇峰靠近，它警覺地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大概覺得沒威脅，又低下頭繼續享用早餐。秦宇峰心裡踏實了些，看樣子是適應了新環境，沒出什麼岔子。
他打了井水，就著清涼的水洗漱一番，感覺頭腦徹底清醒了。走進廚房，鍋里溫著早飯——玉米面糊糊和兩個饃饃。他三下五除二吃完，順手把碗筷刷了，這才算正式開始了這一天。
剛從廚房出來，老媽李青蓮正好提著空了的豬食桶回來，見他便說：「羊我餵過了。早上給豬仔煮食的時候，順道給它也熬了點兒稀的麩皮湯，涼了才端過去的。喏，又給它扔了這麼多菜葉子，瞧它吃得那個歡實勁兒！」
「我剛去看過了，精神頭足著呢，比昨天強多了，應該是緩過勁，熟悉咱這兒了。」秦宇峰迴道，心裡琢磨著得趕緊把正經羊圈弄起來，老拴著不是長久之計。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柱子咧著嘴笑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把家裡帶來的舊鐵鍬。「宇峰，吃了沒？我估摸著你就該起了。」
「吃了。柱子，你這來得也太早了，今天又不上山，多睡會兒嘛。羊圈的事兒不急，咱有一整天功夫呢，慢慢弄也能弄好。」秦宇峰看他那積極樣兒，心裡挺暖和，嘴上卻說著客氣話。
柱子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憨笑道：「沒事，醒了就躺不住。吃了飯就過來了。咋弄，你說，咱這就開始干！」
秦宇峰昨天睡前心裡就已經盤算好了。他領著柱子走到後院，指著自家豬圈旁邊一塊空地：「我想好了，就挨著豬圈，再起一間差不多樣式的。地方夠大，也省材料。牆用石頭和黃泥砌，頂上搭架子鋪草杆子，能遮風擋雨就成。關鍵底下得墊高一點，留好排水溝，羊圈最怕潮濕積水。」
「行！這活兒咱能幹！」柱子一聽就明白了，這跟村里常見牲口棚的蓋法差不多，不算複雜。
說干就干。兩人先是用鋤頭和鐵鍬清理地上的雜草碎石，把地基範圍平整出來。接著挖出淺淺的地基溝，然後就開始從旁邊撿拾合適的石塊，和起黃泥，一層石頭一層泥漿地往上砌牆。柱子力氣大，主要負責搬運石料和攪拌泥漿；秦宇峰心細手穩，更多負責壘砌和找平。春天的太陽暖洋洋地曬在背上，沒一會兒兩人就脫了外衣，只穿著單褂子，幹得滿頭大汗。
老媽李青蓮中間來送過兩次茶水，看著兩個小伙子忙活得熱火朝天，牆一寸寸高起來，臉上滿是笑意。快到中午時，四方形的矮牆已經砌了大半，就差最後一面牆和封頂了。
這時，老爹秦建軍和妹妹秦秀娟也回來了。秦建軍背著手在羊圈地基旁轉了兩圈，點點頭：「嗯，地方選得還行，牆砌得也直溜。下午把頂棚弄紮實點，防著夏天暴雨。」
午飯自然留柱子一起吃。飯菜簡單，但管飽。飯桌上，話題自然離不開這隻羊和正在蓋的羊圈。秦秀娟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對即將出生的小羊羔充滿了好奇。
飯後稍事休息，兩人又擼起袖子開工。把最後一面牆砌完、泥漿抹平，接著就是搭頂棚。他們用幾根結實的木料搭成「人」字形框架，牢牢固定在石牆上，然後抱來一大捆乾燥的玉米杆，一層層仔細地鋪上去、綑紮結實。這樣搭出來的頂棚，雖然簡陋，但通風透氣又能遮陽擋雨，很適合養羊。
忙活到半下午，一個結實樸素的新羊圈總算完工了。秦宇峰和柱子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雖然累，但心裡都挺有成就感。兩人小心翼翼地把那隻黑山羊牽進了它的「新家」。山羊進去後，先是警惕地轉了一圈，四處嗅嗅，用蹄子刨了刨地上新墊的干土，似乎還算滿意。秦宇峰又丟進去一些新鮮的白菜葉子，它便低頭安靜地吃了起來。
「行了，這下總算安頓下來了。」秦宇峰長長舒了口氣，和柱子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端著粗瓷碗喝老媽晾好的涼茶。
歇了一會的功夫，柱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宇峰，那我先家去了。明天要是進山，你再來喊我。」
「今天辛苦你了，柱子。」秦宇峰誠心道謝。柱子擺擺手，扛著鐵鍬，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了。
送走柱子，秦宇峰沒閒著。他先拐去了養豬場。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熟悉的動靜。走進去一看，有社員正在清理豬圈，把剷出來的糞肥堆到一旁。老爹秦建軍和石叔蹲在飼料棚邊上，正按比例拌和著豆粕、麩皮和切碎的青飼料。堂妹秦秀春則拿著個小本子，沿著豬圈慢慢走，一邊觀察每頭豬仔的精神狀態、吃食情況，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神情十分專注。
「還習慣吧？」秦宇峰走過去，笑著問秦秀春，「這養豬場裡味道可是不小，剛開始肯定聞不慣。」
秦秀春抬起頭，見是秦宇峰，笑了笑，用手背擦了下額角的細汗：「宇峰哥來了。早習慣啦！現在聞不到這味兒，反而不自在呢，覺得少了點啥似的。」她這話帶著點調侃，眼神卻明亮，看得出是真心投入了這份工作。
「豬仔情況都還行吧？看著都挺活泛。」秦宇峰看著圈裡那些明顯壯實了一圈的小豬，心裡挺滿意。
「都挺好的，我每天都挨個看一遍，有啥不對勁就記下來告訴大伯和石叔。」秦秀春揚了揚手裡的本子，頗有些自豪，「宇峰哥你不是說過嘛，預防大於治療，好多病根子都在環境上。所以我們清理得可勤了，飼料也嚴格按劉技術員說的配。」
「不錯，很厲害！」秦宇峰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他又在豬場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食槽、水槽和排水溝的情況，一切都井井有條。看來老爹和石叔已經完全上手，秦秀春這個「技術記錄員」也相當稱職。他徹底放心了，跟秦建軍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養豬場。
他溜溜達達地來到了生產隊隊部。隊部里，隊長李老栓正靠在椅子上，手裡舉著一張報紙，就著窗口的光線眯眼瞅著。會計王叔則伏在舊帳桌上，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聲音清脆。秦宇峰臉上堆起笑，走過去，掏出煙盒，給兩人各敬了一支煙。
「叔，王叔，都忙著呢？」他一邊劃火柴給李老栓點菸，一邊搭話。
李老栓就著他的手把煙點著，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瞥了他一眼，故意拉長了調子：「喲，稀客啊！你秦大忙人咋有空上我這小廟來了？」語氣裡帶著熟悉的調侃。
秦宇峰一聽就知道這老頭又在拿他打趣，立刻叫起屈來：「叔，您這話可太傷人了！我前前後後在養豬場釘了一個多月，這才剛喘口氣歇了兩天，您就說我是稀客了？我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李老栓被他那誇張的樣子逗樂了，笑罵道：「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你才多大歲數？看看我，看看你王叔，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不是天天在這兒耗著？你們年輕人，精力旺，就該多干點！這叫能者多勞！」
「得得得，您說得對，您老是覺悟高。我向您學習，一定積極努力，絕不偷懶！」秦宇峰趕忙作揖討饒，心裡卻明白，李老栓這話里其實有關心，也有對他能幹事的認可。跟這老頭扯道理，永遠扯不清。
李老栓見他「服軟」，滿意地吐了個煙圈，這才問道：「行了，別貧了。說吧，來找我啥事？沒事你可想不起往這隊部跑。」
秦宇峰嘿嘿一笑，順勢說出正題：「叔，還真是有點事跟您匯報。昨天我跟柱子不是閒著嘛，就去後山轉了轉。結果運氣不錯，救了只野山羊，卡石頭縫裡了。我們給弄回來了，現在在我家後院養著呢。這事兒……現在政策上，能讓養吧？我這不來跟您報備一聲嘛。」他說得輕描淡寫，重點突出了「救」和「報備」。
李老栓聽了，眉毛一挑：「野山羊？你倆小子手挺巧啊，這都能弄回來。現在嘛……」他沉吟了一下，「上頭政策確實比前些年寬鬆多了，不搞那麼一刀切了。私人養點雞鴨鵝，只要不過分，基本不管。羊嘛……就一隻？」
秦宇峰心裡一動，知道關鍵來了，臉上笑容更盛，壓低了點聲音：「叔，要真就一隻，我就不來煩您了。關鍵是……那隻羊，肚子裡有貨了！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該下崽了。這一隻，可就快變好幾隻了。」
李老栓夾著煙的手頓在了半空，看著秦宇峰那張笑得有點「奸詐」的臉，一時有點無語。好傢夥，這小子是撿了個「活寶」回來啊！他咂摸了下嘴，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養著吧。注意點，別惹出什麼麻煩。」
秦宇峰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趕緊又加了一把火，語氣帶著點神秘的興奮：「叔，您就放心吧。我就是跟您通個氣。嘿嘿，說不定啊，咱們好好弄，這羊……以後還能給您、給咱隊裡帶來點驚喜呢！」
「驚喜？」李老栓撩起眼皮，仔細打量了秦宇峰幾眼。這小子，腦子活絡，點子多。養豬場就是他堅持搞起來的，現在看來勢頭不錯。難道他又在打養羊的主意？這豬才剛起步，他就瞄上羊了？不過……要是真能成，給隊裡多條掙錢的路子，那也是好事，但是不能讓他太飄了，踏踏實實的才行。
李老栓心裡飛快地琢磨著，臉上卻不露聲色。片刻，他磕了磕菸灰，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支持和敲打的意味；
家裡靜悄悄的，老爹秦建軍肯定一早就去了養豬場，妹妹秀娟也早背著書包上學去了。秦宇峰趿拉著鞋走到院裡，先特意繞到棗樹下看了看那隻山羊。繩子已經解開了，山羊被臨時拴在更結實的一根木樁上。它看起來精神多了，正低頭啃著面前一堆嫩綠的白菜葉，吃得有滋有味，肚子隨著咀嚼一鼓一鼓。看到秦宇峰靠近，它警覺地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大概覺得沒威脅，又低下頭繼續享用早餐。秦宇峰心裡踏實了些，看樣子是適應了新環境，沒出什麼岔子。
他打了井水，就著清涼的水洗漱一番，感覺頭腦徹底清醒了。走進廚房，鍋里溫著早飯——玉米面糊糊和兩個饃饃。他三下五除二吃完，順手把碗筷刷了，這才算正式開始了這一天。
剛從廚房出來，老媽李青蓮正好提著空了的豬食桶回來，見他便說：「羊我餵過了。早上給豬仔煮食的時候，順道給它也熬了點兒稀的麩皮湯，涼了才端過去的。喏，又給它扔了這麼多菜葉子，瞧它吃得那個歡實勁兒！」
「我剛去看過了，精神頭足著呢，比昨天強多了，應該是緩過勁，熟悉咱這兒了。」秦宇峰迴道，心裡琢磨著得趕緊把正經羊圈弄起來，老拴著不是長久之計。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柱子咧著嘴笑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把家裡帶來的舊鐵鍬。「宇峰，吃了沒？我估摸著你就該起了。」
「吃了。柱子，你這來得也太早了，今天又不上山，多睡會兒嘛。羊圈的事兒不急，咱有一整天功夫呢，慢慢弄也能弄好。」秦宇峰看他那積極樣兒，心裡挺暖和，嘴上卻說著客氣話。
柱子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憨笑道：「沒事，醒了就躺不住。吃了飯就過來了。咋弄，你說，咱這就開始干！」
秦宇峰昨天睡前心裡就已經盤算好了。他領著柱子走到後院，指著自家豬圈旁邊一塊空地：「我想好了，就挨著豬圈，再起一間差不多樣式的。地方夠大，也省材料。牆用石頭和黃泥砌，頂上搭架子鋪草杆子，能遮風擋雨就成。關鍵底下得墊高一點，留好排水溝，羊圈最怕潮濕積水。」
「行！這活兒咱能幹！」柱子一聽就明白了，這跟村里常見牲口棚的蓋法差不多，不算複雜。
說干就干。兩人先是用鋤頭和鐵鍬清理地上的雜草碎石，把地基範圍平整出來。接著挖出淺淺的地基溝，然後就開始從旁邊撿拾合適的石塊，和起黃泥，一層石頭一層泥漿地往上砌牆。柱子力氣大，主要負責搬運石料和攪拌泥漿；秦宇峰心細手穩，更多負責壘砌和找平。春天的太陽暖洋洋地曬在背上，沒一會兒兩人就脫了外衣，只穿著單褂子，幹得滿頭大汗。
老媽李青蓮中間來送過兩次茶水，看著兩個小伙子忙活得熱火朝天，牆一寸寸高起來，臉上滿是笑意。快到中午時，四方形的矮牆已經砌了大半，就差最後一面牆和封頂了。
這時，老爹秦建軍和妹妹秦秀娟也回來了。秦建軍背著手在羊圈地基旁轉了兩圈，點點頭：「嗯，地方選得還行，牆砌得也直溜。下午把頂棚弄紮實點，防著夏天暴雨。」
午飯自然留柱子一起吃。飯菜簡單，但管飽。飯桌上，話題自然離不開這隻羊和正在蓋的羊圈。秦秀娟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對即將出生的小羊羔充滿了好奇。
飯後稍事休息，兩人又擼起袖子開工。把最後一面牆砌完、泥漿抹平，接著就是搭頂棚。他們用幾根結實的木料搭成「人」字形框架，牢牢固定在石牆上，然後抱來一大捆乾燥的玉米杆，一層層仔細地鋪上去、綑紮結實。這樣搭出來的頂棚，雖然簡陋，但通風透氣又能遮陽擋雨，很適合養羊。
忙活到半下午，一個結實樸素的新羊圈總算完工了。秦宇峰和柱子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雖然累，但心裡都挺有成就感。兩人小心翼翼地把那隻黑山羊牽進了它的「新家」。山羊進去後，先是警惕地轉了一圈，四處嗅嗅，用蹄子刨了刨地上新墊的干土，似乎還算滿意。秦宇峰又丟進去一些新鮮的白菜葉子，它便低頭安靜地吃了起來。
「行了，這下總算安頓下來了。」秦宇峰長長舒了口氣，和柱子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端著粗瓷碗喝老媽晾好的涼茶。
歇了一會的功夫，柱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宇峰，那我先家去了。明天要是進山，你再來喊我。」
「今天辛苦你了，柱子。」秦宇峰誠心道謝。柱子擺擺手，扛著鐵鍬，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了。
送走柱子，秦宇峰沒閒著。他先拐去了養豬場。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熟悉的動靜。走進去一看，有社員正在清理豬圈，把剷出來的糞肥堆到一旁。老爹秦建軍和石叔蹲在飼料棚邊上，正按比例拌和著豆粕、麩皮和切碎的青飼料。堂妹秦秀春則拿著個小本子，沿著豬圈慢慢走，一邊觀察每頭豬仔的精神狀態、吃食情況，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神情十分專注。
「還習慣吧？」秦宇峰走過去，笑著問秦秀春，「這養豬場裡味道可是不小，剛開始肯定聞不慣。」
秦秀春抬起頭，見是秦宇峰，笑了笑，用手背擦了下額角的細汗：「宇峰哥來了。早習慣啦！現在聞不到這味兒，反而不自在呢，覺得少了點啥似的。」她這話帶著點調侃，眼神卻明亮，看得出是真心投入了這份工作。
「豬仔情況都還行吧？看著都挺活泛。」秦宇峰看著圈裡那些明顯壯實了一圈的小豬，心裡挺滿意。
「都挺好的，我每天都挨個看一遍，有啥不對勁就記下來告訴大伯和石叔。」秦秀春揚了揚手裡的本子，頗有些自豪，「宇峰哥你不是說過嘛，預防大於治療，好多病根子都在環境上。所以我們清理得可勤了，飼料也嚴格按劉技術員說的配。」
「不錯，很厲害！」秦宇峰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他又在豬場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食槽、水槽和排水溝的情況，一切都井井有條。看來老爹和石叔已經完全上手，秦秀春這個「技術記錄員」也相當稱職。他徹底放心了，跟秦建軍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養豬場。
他溜溜達達地來到了生產隊隊部。隊部里，隊長李老栓正靠在椅子上，手裡舉著一張報紙，就著窗口的光線眯眼瞅著。會計王叔則伏在舊帳桌上，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聲音清脆。秦宇峰臉上堆起笑，走過去，掏出煙盒，給兩人各敬了一支煙。
「叔，王叔，都忙著呢？」他一邊劃火柴給李老栓點菸，一邊搭話。
李老栓就著他的手把煙點著，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瞥了他一眼，故意拉長了調子：「喲，稀客啊！你秦大忙人咋有空上我這小廟來了？」語氣裡帶著熟悉的調侃。
秦宇峰一聽就知道這老頭又在拿他打趣，立刻叫起屈來：「叔，您這話可太傷人了！我前前後後在養豬場釘了一個多月，這才剛喘口氣歇了兩天，您就說我是稀客了？我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李老栓被他那誇張的樣子逗樂了，笑罵道：「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你才多大歲數？看看我，看看你王叔，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不是天天在這兒耗著？你們年輕人，精力旺，就該多干點！這叫能者多勞！」
「得得得，您說得對，您老是覺悟高。我向您學習，一定積極努力，絕不偷懶！」秦宇峰趕忙作揖討饒，心裡卻明白，李老栓這話里其實有關心，也有對他能幹事的認可。跟這老頭扯道理，永遠扯不清。
李老栓見他「服軟」，滿意地吐了個煙圈，這才問道：「行了，別貧了。說吧，來找我啥事？沒事你可想不起往這隊部跑。」
秦宇峰嘿嘿一笑，順勢說出正題：「叔，還真是有點事跟您匯報。昨天我跟柱子不是閒著嘛，就去後山轉了轉。結果運氣不錯，救了只野山羊，卡石頭縫裡了。我們給弄回來了，現在在我家後院養著呢。這事兒……現在政策上，能讓養吧？我這不來跟您報備一聲嘛。」他說得輕描淡寫，重點突出了「救」和「報備」。
李老栓聽了，眉毛一挑：「野山羊？你倆小子手挺巧啊，這都能弄回來。現在嘛……」他沉吟了一下，「上頭政策確實比前些年寬鬆多了，不搞那麼一刀切了。私人養點雞鴨鵝，只要不過分，基本不管。羊嘛……就一隻？」
秦宇峰心裡一動，知道關鍵來了，臉上笑容更盛，壓低了點聲音：「叔，要真就一隻，我就不來煩您了。關鍵是……那隻羊，肚子裡有貨了！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該下崽了。這一隻，可就快變好幾隻了。」
李老栓夾著煙的手頓在了半空，看著秦宇峰那張笑得有點「奸詐」的臉，一時有點無語。好傢夥，這小子是撿了個「活寶」回來啊！他咂摸了下嘴，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養著吧。注意點，別惹出什麼麻煩。」
秦宇峰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趕緊又加了一把火，語氣帶著點神秘的興奮：「叔，您就放心吧。我就是跟您通個氣。嘿嘿，說不定啊，咱們好好弄，這羊……以後還能給您、給咱隊裡帶來點驚喜呢！」
「驚喜？」李老栓撩起眼皮，仔細打量了秦宇峰幾眼。這小子，腦子活絡，點子多。養豬場就是他堅持搞起來的，現在看來勢頭不錯。難道他又在打養羊的主意？這豬才剛起步，他就瞄上羊了？不過……要是真能成，給隊裡多條掙錢的路子，那也是好事，但是不能讓他太飄了，踏踏實實的才行。
李老栓心裡飛快地琢磨著，臉上卻不露聲色。片刻，他磕了磕菸灰，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支持和敲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