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定豬仔
「秦家坳的全體社員注意了！都聽清楚！天氣暖和了，咱們隊裡養豬場的四十畝飼料地，不能再等了！明天，每家每戶，至少來一個女同志，到隊部集合！帶上傢伙事，咱們先把土豆種子準備出來，該切的切，該拌灰的拌灰！這是頭一件要緊事！」
「第二件事！今年，除了隊裡的養豬場，還有誰家自己想單獨養豬的，不管是想養一頭還是兩頭的，今天下午，趕緊來隊部找我報名！我把數目統計一下，明天要去公社統一訂購豬仔！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都聽明白了沒有？聽明白了就動作快點！」
喇叭聲在寧靜的午後村莊裡迴蕩，驚起了幾隻覓食的麻雀。秦宇峰聽著，嘴角微微上揚，知道新一輪的忙碌又要開始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陽光里陷得更深些，明天就要開始忙碌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秦宇峰就來到了生產隊隊部。隊長李老栓和王會計已經到了，兩人正蹲在門檻外邊，倆人好像在閒聊著什麼。看見秦宇峰，李老栓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馬扎。
秦宇峰坐下，掏出香菸，給兩人各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寒暄兩句後，他問道：「叔，咱們大概啥時候動身去公社？豬仔的數量都統計好了嗎？」
李老栓把菸袋鍋收了起來，接過秦宇峰的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指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說：「統計好了。養豬場七十頭豬崽，私人家裡養的……」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秦宇峰，眼神里有點別的意味，「除了你家和柱子家各兩頭，還有兩家想養兩頭的，另外有兩家條件差點的，想先養一頭試試水。加起來，私人這部分是十頭。所以總數是八十頭。我估摸著，其中那幾家私人養的，恐怕是存了點心思，想偷摸跟著咱們養豬場，看看能不能沾點光、學點技術。」
秦宇峰聽了，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或不滿。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平和地說：「叔，這個不用擔心。他們想學，就讓他們看，讓他們琢磨。養豬這個事，光看表面是學不到精髓的，關鍵在飼料配比、日常管理和防疫細節，這些咱們不公開，他們一時半會摸不透。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琢磨出點門道，把自家的養好了，對咱們隊整體也是好事，說明咱們帶了個好頭。」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咱們秦家坳，今年只要把這養豬場辦成了，辦紅了，在公社裡打出名號，這就是最大的成功！先發優勢就有了。等明年、後年，咱們經驗更足了，完全可以自己留幾頭好的種豬，自己繁殖豬崽。這樣一來，成本能降下一大塊，多餘的豬崽還能賣給別的隊，又是一筆收入。咱們總能走在別人前面一步。」
他看了看李老栓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拋出一個想法：「更重要的是，只要咱們的養豬場成了公社的標杆、典型，以後公社有什麼好的政策、新的項目，是不是得優先考慮咱們秦家坳？這名氣打出去了，好處還在後頭呢。」
李老栓聽著秦宇峰這番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裡的煙都忘了抽。他心裡琢磨著：這小子，眼光看得可真遠！不光是盯著眼前這幾頭豬、這塊地，連以後留種豬、賣豬崽，甚至利用名氣爭取政策支持都想到了。看來他肚子裡，還裝著不少沒倒出來的想法。不過李老栓也沒直接問，只是深深看了秦宇峰一眼，把煙屁股在鞋底摁滅，說了句：「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開始安排：「王會計，你把介紹信和錢準備一下。宇峰，你回去把你那自行車騎上。王會計騎他自己的。我嘛，歲數大了，腿腳不如你們年輕人利索，就不蹬車子了，坐你的后座，你載著我。」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
秦宇峰一聽，心裡頓時有點哭笑不得。這老頭，還挺會使喚人，明明就是自己想省點力氣，還說得冠冕堂皇。不過他也沒法反駁，畢竟隊長開口了，而且李老栓年紀也確實比他和王會計大不少。
「行，叔，您等著，我這就回去騎車。」秦宇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家走，心裡嘀咕著：得，今天這「車夫」是當定了。也好，路上還能再跟隊長聊聊養豬場的具體細節。
秦宇峰迴到家，從院牆根下推出那輛擦得乾乾淨淨的自行車。車輪氣很足，鏈條也剛上過油，轉動起來輕快無聲。他想了想，又從屋裡拿了塊乾淨的舊毛巾，墊在后座橫樑上，這樣隊長坐著能舒服點——雖然心裡吐槽老頭子偷懶，但該有的禮數還得有。
回到隊部，李老栓已經背著手在門口踱步了，王會計也推著他那輛自行車等在一邊。看見秦宇峰迴來，李老栓也不客氣，直接走到他車旁，側身就坐了上去，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腳踩在車架子的斜槓上，嘴裡催促著：「行了，人齊了就走吧，早點去，免得領導忙起來找不見人。」
王會計笑著搖搖頭，也跨上了自己的車。秦宇峰腳下一用力，自行車穩穩地啟動，王會計緊隨其後。三個人，兩輛車，在春日早晨清爽的空氣和逐漸明亮的陽光下，朝著公社方向騎去。
路上，李老栓大概是因為即將要辦正事，話比平時多些，絮絮叨叨地又跟秦宇峰確認了一些養豬場的細節，比如地窖大概要挖多大，第一批飼料什麼時候能接上。秦宇峰一邊小心地騎車，一邊簡練地回答。王會計則偶爾插兩句關於帳目和預算的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在夾雜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春風中，很快過去。
到了公社後又沿著主街騎了一會兒，來到一座灰白色的兩層辦公樓前。樓不算新，但在這片平房中顯得挺氣派。門口有個戴著紅袖章的老頭在看門。三人下車，李老栓上前，陪著笑說明了來意，又遞上早就開好的介紹信。老頭仔細看了信，又打量了他們幾眼，才在一個登記本上記下他們的名字和事由，揮揮手放行。
把自行車在樓前空地上鎖好，李老栓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子，又示意秦宇峰和王會計也注意下儀表。他顯然對這裡不陌生，領著兩人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一間掛著「書記辦公室」木牌的門前。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
李老栓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恭敬而適度的笑容，抬手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溫和但帶著威嚴的中年男聲。
李老栓推開門，側身讓秦宇峰和王會計先進，自己最後進去，又小心地把門帶上。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木頭椅子，牆上貼著地圖和宣傳畫。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約莫五十歲、面容清癯、戴著眼鏡的中年幹部，正是公社的趙書記。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見他們進來，便放下文件，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李隊長來了？坐，都坐。這位是王會計吧？這位小伙子是？」
秦宇峰和王會計有些拘謹地打了招呼。這時，一個年輕的辦事員敲門進來，給三人各倒了一杯白開水。
等辦事員出去，趙書記才溫和地開口：「李隊長，你們今天專程過來，是養豬場那邊有什麼新進展，還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李老栓連忙把半個屁股挪到椅子邊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語氣恭敬又帶著匯報工作的鄭重：「趙書記，我們今天來，主要是向您匯報一下養豬場的進度，也……也確實有點小事想請您再幫幫忙。托您的福，養豬場的豬圈啊、配套房子啊，全都建好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現在就差豬仔住進去了！」
他稍微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趙書記的臉色，見對方微笑著點頭示意他繼續，才接著說：「這『豬崽嘛。我們計劃，養豬場第一年先養七十頭，另外隊裡還有幾戶社員，看到有養豬場做靠山，膽子也大了，也想自家養幾頭，加起來一共有十頭。這樣總共就需要八十頭豬崽。這個數……有點多，我們怕直接去畜牧站，人家一時調配不過來，或者手續上卡殼。所以就想先來麻煩您，看您能不能幫我們跟畜牧站那邊打個招呼，通融一下？我們保證，訂豬仔的錢，隊裡早就籌集好了，豬仔到了隊裡就給錢，一分不會拖欠！」
趙書記聽完，臉上笑容更明顯了些，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語氣輕鬆地說：「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就這個啊？應該沒問題！你們是不知道，每年往下分派交售任務豬的指標，好多生產隊都叫苦連天，嫌費糧食、嫌不掙錢，推三阻四的。你們秦家坳倒好，不光積極完成指標，還主動要擴大規模，辦集體養豬場！這是大好事，公社肯定支持！八十頭就八十頭，我跟畜牧站老陳說一聲，優先保證你們的需求！」
他說完，也不耽擱，直接拿起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搖式電話機，搖動手柄，等總機接通後，報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老陳嗎？我趙建國。嗯，有這麼一個事，秦家坳生產隊，對，就是之前報上來要辦養豬場那個……他們現在豬圈建好了，需要一批豬崽，數量不少，八十頭……對，包括他們隊裡社員自家也想養點。我的意思是，其他隊不是老喊任務重嗎？就從他們那邊調一部分指標過來，優先滿足秦家坳。你們站里統籌安排一下……好，好，沒問題就行。他們待會兒就過去直接找你。嗯，麻煩你了老陳！」
電話不長，幾分鐘就結束了。趙書記放下聽筒，對一臉期待的李老栓說：「打過招呼了，畜牧站的陳主任說沒問題，會給你們安排調配。你們現在直接過去找他辦手續就行。」
李老栓一聽，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連聲道謝：「哎呀！太感謝趙書記了！您這可真是給我們解決了大難題！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卯足了勁把養豬場辦好，辦出個樣子來！」秦宇峰和王會計也連連點頭。
「第二件事！今年，除了隊裡的養豬場，還有誰家自己想單獨養豬的，不管是想養一頭還是兩頭的，今天下午，趕緊來隊部找我報名！我把數目統計一下，明天要去公社統一訂購豬仔！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都聽明白了沒有？聽明白了就動作快點！」
喇叭聲在寧靜的午後村莊裡迴蕩，驚起了幾隻覓食的麻雀。秦宇峰聽著，嘴角微微上揚，知道新一輪的忙碌又要開始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陽光里陷得更深些，明天就要開始忙碌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秦宇峰就來到了生產隊隊部。隊長李老栓和王會計已經到了，兩人正蹲在門檻外邊，倆人好像在閒聊著什麼。看見秦宇峰，李老栓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馬扎。
秦宇峰坐下，掏出香菸，給兩人各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寒暄兩句後，他問道：「叔，咱們大概啥時候動身去公社？豬仔的數量都統計好了嗎？」
李老栓把菸袋鍋收了起來，接過秦宇峰的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指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說：「統計好了。養豬場七十頭豬崽，私人家裡養的……」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秦宇峰，眼神里有點別的意味，「除了你家和柱子家各兩頭，還有兩家想養兩頭的，另外有兩家條件差點的，想先養一頭試試水。加起來，私人這部分是十頭。所以總數是八十頭。我估摸著，其中那幾家私人養的，恐怕是存了點心思，想偷摸跟著咱們養豬場，看看能不能沾點光、學點技術。」
秦宇峰聽了，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或不滿。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平和地說：「叔，這個不用擔心。他們想學，就讓他們看，讓他們琢磨。養豬這個事，光看表面是學不到精髓的，關鍵在飼料配比、日常管理和防疫細節，這些咱們不公開，他們一時半會摸不透。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琢磨出點門道，把自家的養好了，對咱們隊整體也是好事，說明咱們帶了個好頭。」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咱們秦家坳，今年只要把這養豬場辦成了，辦紅了，在公社裡打出名號，這就是最大的成功！先發優勢就有了。等明年、後年，咱們經驗更足了，完全可以自己留幾頭好的種豬，自己繁殖豬崽。這樣一來，成本能降下一大塊，多餘的豬崽還能賣給別的隊，又是一筆收入。咱們總能走在別人前面一步。」
他看了看李老栓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拋出一個想法：「更重要的是，只要咱們的養豬場成了公社的標杆、典型，以後公社有什麼好的政策、新的項目，是不是得優先考慮咱們秦家坳？這名氣打出去了，好處還在後頭呢。」
李老栓聽著秦宇峰這番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裡的煙都忘了抽。他心裡琢磨著：這小子，眼光看得可真遠！不光是盯著眼前這幾頭豬、這塊地，連以後留種豬、賣豬崽，甚至利用名氣爭取政策支持都想到了。看來他肚子裡，還裝著不少沒倒出來的想法。不過李老栓也沒直接問，只是深深看了秦宇峰一眼，把煙屁股在鞋底摁滅，說了句：「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開始安排：「王會計，你把介紹信和錢準備一下。宇峰，你回去把你那自行車騎上。王會計騎他自己的。我嘛，歲數大了，腿腳不如你們年輕人利索，就不蹬車子了，坐你的后座，你載著我。」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
秦宇峰一聽，心裡頓時有點哭笑不得。這老頭，還挺會使喚人，明明就是自己想省點力氣，還說得冠冕堂皇。不過他也沒法反駁，畢竟隊長開口了，而且李老栓年紀也確實比他和王會計大不少。
「行，叔，您等著，我這就回去騎車。」秦宇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家走，心裡嘀咕著：得，今天這「車夫」是當定了。也好，路上還能再跟隊長聊聊養豬場的具體細節。
秦宇峰迴到家，從院牆根下推出那輛擦得乾乾淨淨的自行車。車輪氣很足，鏈條也剛上過油，轉動起來輕快無聲。他想了想，又從屋裡拿了塊乾淨的舊毛巾，墊在后座橫樑上，這樣隊長坐著能舒服點——雖然心裡吐槽老頭子偷懶，但該有的禮數還得有。
回到隊部，李老栓已經背著手在門口踱步了，王會計也推著他那輛自行車等在一邊。看見秦宇峰迴來，李老栓也不客氣，直接走到他車旁，側身就坐了上去，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腳踩在車架子的斜槓上，嘴裡催促著：「行了，人齊了就走吧，早點去，免得領導忙起來找不見人。」
王會計笑著搖搖頭，也跨上了自己的車。秦宇峰腳下一用力，自行車穩穩地啟動，王會計緊隨其後。三個人，兩輛車，在春日早晨清爽的空氣和逐漸明亮的陽光下，朝著公社方向騎去。
路上，李老栓大概是因為即將要辦正事，話比平時多些，絮絮叨叨地又跟秦宇峰確認了一些養豬場的細節，比如地窖大概要挖多大，第一批飼料什麼時候能接上。秦宇峰一邊小心地騎車，一邊簡練地回答。王會計則偶爾插兩句關於帳目和預算的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在夾雜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春風中，很快過去。
到了公社後又沿著主街騎了一會兒，來到一座灰白色的兩層辦公樓前。樓不算新，但在這片平房中顯得挺氣派。門口有個戴著紅袖章的老頭在看門。三人下車，李老栓上前，陪著笑說明了來意，又遞上早就開好的介紹信。老頭仔細看了信，又打量了他們幾眼，才在一個登記本上記下他們的名字和事由，揮揮手放行。
把自行車在樓前空地上鎖好，李老栓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子，又示意秦宇峰和王會計也注意下儀表。他顯然對這裡不陌生，領著兩人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一間掛著「書記辦公室」木牌的門前。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
李老栓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恭敬而適度的笑容，抬手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溫和但帶著威嚴的中年男聲。
李老栓推開門，側身讓秦宇峰和王會計先進，自己最後進去，又小心地把門帶上。辦公室里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木頭椅子，牆上貼著地圖和宣傳畫。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約莫五十歲、面容清癯、戴著眼鏡的中年幹部，正是公社的趙書記。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見他們進來，便放下文件，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李隊長來了？坐，都坐。這位是王會計吧？這位小伙子是？」
秦宇峰和王會計有些拘謹地打了招呼。這時，一個年輕的辦事員敲門進來，給三人各倒了一杯白開水。
等辦事員出去，趙書記才溫和地開口：「李隊長，你們今天專程過來，是養豬場那邊有什麼新進展，還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李老栓連忙把半個屁股挪到椅子邊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語氣恭敬又帶著匯報工作的鄭重：「趙書記，我們今天來，主要是向您匯報一下養豬場的進度，也……也確實有點小事想請您再幫幫忙。托您的福，養豬場的豬圈啊、配套房子啊，全都建好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現在就差豬仔住進去了！」
他稍微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趙書記的臉色，見對方微笑著點頭示意他繼續，才接著說：「這『豬崽嘛。我們計劃，養豬場第一年先養七十頭，另外隊裡還有幾戶社員，看到有養豬場做靠山，膽子也大了，也想自家養幾頭，加起來一共有十頭。這樣總共就需要八十頭豬崽。這個數……有點多，我們怕直接去畜牧站，人家一時調配不過來，或者手續上卡殼。所以就想先來麻煩您，看您能不能幫我們跟畜牧站那邊打個招呼，通融一下？我們保證，訂豬仔的錢，隊裡早就籌集好了，豬仔到了隊裡就給錢，一分不會拖欠！」
趙書記聽完，臉上笑容更明顯了些，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語氣輕鬆地說：「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就這個啊？應該沒問題！你們是不知道，每年往下分派交售任務豬的指標，好多生產隊都叫苦連天，嫌費糧食、嫌不掙錢，推三阻四的。你們秦家坳倒好，不光積極完成指標，還主動要擴大規模，辦集體養豬場！這是大好事，公社肯定支持！八十頭就八十頭，我跟畜牧站老陳說一聲，優先保證你們的需求！」
他說完，也不耽擱，直接拿起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搖式電話機，搖動手柄，等總機接通後，報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老陳嗎？我趙建國。嗯，有這麼一個事，秦家坳生產隊，對，就是之前報上來要辦養豬場那個……他們現在豬圈建好了，需要一批豬崽，數量不少，八十頭……對，包括他們隊裡社員自家也想養點。我的意思是，其他隊不是老喊任務重嗎？就從他們那邊調一部分指標過來，優先滿足秦家坳。你們站里統籌安排一下……好，好，沒問題就行。他們待會兒就過去直接找你。嗯，麻煩你了老陳！」
電話不長，幾分鐘就結束了。趙書記放下聽筒，對一臉期待的李老栓說：「打過招呼了，畜牧站的陳主任說沒問題，會給你們安排調配。你們現在直接過去找他辦手續就行。」
李老栓一聽，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連聲道謝：「哎呀！太感謝趙書記了！您這可真是給我們解決了大難題！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卯足了勁把養豬場辦好，辦出個樣子來！」秦宇峰和王會計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