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養豬場飼料地
秦宇峰接過來，放在左手腕上比了比，沉甸甸的，手感很好。錶帶稍微有點大。他看了看，又試了試旁邊另一款海鷗牌的，最後還是覺得第一眼看中的上海牌最順眼。「王姐，我就要這款上海牌的，麻煩您給我拿塊全新的。」
柱子那邊也在認真挑選。他看中了一款孔雀牌的，樣式和秦宇峰選的那款有點像，也是鋼殼鋼帶，但錶盤是黑色的，看起來更年輕運動一些。他也讓王姐拿起來試了試，憨笑著對秦宇峰說：「宇峰，我覺得這個也挺好。」
「喜歡就買這個，牌子都不差，關鍵是自己戴著順心。」秦宇峰鼓勵道。
「行，王姐，那我就要這塊孔雀牌的，也要新的。」柱子下了決心。
王姐臉上笑容更盛，手腳利索地把試戴過的樣品表收回櫃檯放好，然後轉身打開後面帶鎖的儲物櫃，從裡面取出兩個未開封的、印著商標的硬紙盒。她當著兩人的面打開盒子，裡面是簇新的手錶，還裹著保護膜，附帶說明書和一個小巧的調節棒。
「上海牌這款，一百三十五塊。孔雀牌這款，一百二十八塊。都是好表，耐用著呢。」王姐報出價格，同時把兩張嶄新的手錶購買券要求遞過來查驗。
秦宇峰和柱子各自數出相應的錢，連同手錶票一起遞給王姐。柱子又額外數了三十五塊，遞給秦宇峰：「宇峰，這是票錢。」
秦宇峰也沒推辭，接過來揣好。王姐仔細驗了票，點了錢，分文不差，便迅速開了兩張蓋著紅章的銷售票據，分別遞給兩人。
拿到屬於自己的新手錶，兩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秦宇峰先拿起自己那塊上海表，撕掉保護膜，錶盤在自然光下顯得更加溫潤。他找到錶冠，輕輕拔出，對照著商場牆上掛著的大鐘，仔細地順時針旋轉，將時針、分針、秒針一一對準。調好時間後，他又用附帶的調節棒，小心地卸下幾節錶帶鏈節，調整到適合自己的腕圍。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沉穩有序。
柱子在一旁看得認真，等秦宇峰調好自己的，便把自己那塊孔雀表遞過去，嘿嘿笑道：「宇峰哥，幫我也調調，我怕我手笨給弄壞了。」
秦宇峰笑著接過，一邊幫他調時間、卸錶帶，一邊低聲告訴他一些注意事項：「這機械錶，記得每天差不多固定時間上上發條，擰個二十來圈就夠，別太用力擰死。晚上睡覺最好摘下來，別磕著碰著。平時注意別沾太多水，更別戴著去洗熱水澡……」
柱子聽得連連點頭，像個認真學習的小學生。
等兩人都把手錶戴好，抬起手腕看看，嶄新的錶盤反射著陽光，秒針「嗒、嗒、嗒」地穩健走著，一種奇妙的、屬於工業時代的精密感和時間被具象掌握的感覺油然而生。柱子更是喜不自勝，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謝謝王姐！謝謝陳大姐！」兩人向熱情的售貨員道謝。
「不客氣，慢走啊！柱子，結婚大喜！」陳大姐笑著揮手。
「路上小心，手錶戴好。」王姐也溫和地叮囑。
在幾位售貨員含笑的目光注視下，秦宇峰和柱子將手錶盒揣進懷裡，轉身離開了櫃檯，走出了百貨商場。陽光正好，春風和煦。柱子推著自行車，不時就要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傻樂的樣子，讓秦宇峰忍俊不禁。
「行了，別看了，再看錶針也不會走得更快。」秦宇峰笑道，「趕緊上車，回家！有了這表，以後看時間就方便了，上山下地，心裡都有個準點。」
「嗯！」柱子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戴著手錶的左手腕藏進袖口一點，才跨上自行車。兩人迎著午後暖洋洋的太陽，車輪輕快地轉動，載著對新生活的滿足和期待，朝著秦家坳的方向，一路飛馳而去。嶄新的手錶藏在腕間，隨著手臂的擺動，微微散發著金屬的涼意和時光流轉的韻律。
時間又優哉游哉地往前挪了兩天。春日的氣息越來越濃，陽光不再是冬天的樣子，變得飽滿而慷慨，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發懶。秦宇峰舒舒服服地靠在家院牆的根下，眯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無所事事的午後時光。他腦子裡沒想什麼具體的事，只是放空著，感受著這份寧靜，仿佛能聽到時間像溪水一樣，在身邊緩緩流淌的聲響。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一聲故意的、清嗓子的咳嗽。秦宇峰睜開眼，看見隊長李老栓背著手，踱著方步走了進來。老爹秦建軍正在院裡拾掇院子，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堆起笑容招呼：「隊長來了？我給你搬個椅子！」說著就從堂屋裡又搬出一把椅子，放在秦宇峰旁邊，示意李老栓坐下。
「不進屋了，就這兒，敞亮，曬曬太陽也好！」李老栓擺擺手，很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接過秦建軍遞過來的、自家粗陶碗沏的茶水。秦宇峰也趕緊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懶散樣，客氣地打招呼：「叔，您來是有啥事吧？」
李老栓喝了一口茶，把粗陶碗放在腳邊的地上，也沒多繞彎子，目光落在秦宇峰身上，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宇峰啊，我今兒個過來，就是專門找你商量個事。我剛才從西頭那邊回來，看見你跟柱子兩家的飼料地，土豆都種下去了，壟打得挺齊整。這提醒我了，咱們養豬場那四十畝飼料地，不能再等了。眼看一天比一天暖，該定下來種啥、怎麼種了。你這腦子活，又琢磨過這事，跟我詳細說說，你是咋想的？咱們爺倆好好討論討論。」
秦宇峰見是說正事，神色也認真起來。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清晰但平實的語氣開始闡述：「叔，我是這麼琢磨的。養豬場的飼料地，跟咱們自家那點地目標不一樣。咱自家種，還得考慮人吃、換點零花錢。養豬場的地，唯一目標就是產出最大量的豬能吃、愛吃、有營養的東西。所以，我的建議是，以高產、好管理、生長周期能銜接上的作物為主。」
他見李老栓聽得很專注，便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往下說：「頭一茬，我建議全種土豆。土豆產量高，畝產好的話，兩三千斤輕輕鬆鬆。它耐儲存，咱們修好地窖，能一直吃到秋天。而且土豆營養不錯，澱粉含量高，豬吃了肯長膘。」
「第二茬，」秦宇峰接著說，「土豆收了之後，緊接著就種紅薯。紅薯也是高產作物，畝產不比土豆低。紅薯的藤和葉子更是上好的青飼料，育肥很合適，豬特別愛吃。這樣一來，從夏末到秋收，甚至到下霜前，咱們都有穩定的青飼料來源。紅薯藤割了一茬還能長一茬，能利用很長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在飼料地的邊邊角角，田埂上，或者豬場旁邊零星的地塊，可以見縫插針種上南瓜。南瓜不挑地，產量也高，南瓜本身和南瓜藤蔓都是好飼料。這樣搭配下來，四十畝地，如果管理得好，我覺得供應七十頭豬的口糧，應該是足夠的，甚至可能有富餘。當然了，今年地是新開的，地方可能沒那麼肥，頭一年產量估計達不到最好。等紅薯收了，地就讓它空著，養一養，來年地方足了，產量還能往上提。」
秦宇峰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楚，考慮到了作物特性、生長季節銜接、產量和飼料多樣性，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李老栓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顯然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可行性。
等秦宇峰說完，李老栓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考慮得挺周全。不過，這裡頭有個關鍵——土豆儲存。咱們隊裡都是挖個小紅薯窖存自家吃的還行。可養豬場幾十畝地的土豆，那得多少萬斤？存在哪兒？怎麼存？土豆這玩意兒，保存不好發了芽，或者爛了，那可就有毒了，豬吃了要出大事！這絕對不能馬虎！」
秦宇峰一聽，立刻意識到自己確實疏忽了這個重要環節。他眉頭微皺，快速思考著。是啊，數量一大，儲存就成了大問題。普通的家庭地窖肯定不行，不通風，溫度濕度控制不好，夏天容易悶壞。
「叔，您提醒得對！儲存是個大問題。」秦宇峰坦承，腦子飛快轉動，「家家戶戶的小地窖肯定不行。咱們得專門為養豬場修一個大點的、符合標準的地下儲藏窖。選址要乾燥、背陰，結構要堅固，內部要有通風口，能調節裡面的溫度和濕度。最關鍵的是，取用土豆的時候，必須提前充分通風，確認裡面空氣安全了，人才能下去。這個地窖，得當成養豬場的重要配套設施來建，不能省錢。」
李老栓聽了這個方案，眼睛一亮，覺得可行。他拍了下大腿：「好！這個法子行！就照你說的辦！飼料地種什麼，怎麼輪作，就按你的計劃來。地窖的事，我回去就召集人手，選地方，儘快開工，務必在土豆收穫前建好、晾乾！」說完，他作勢要起身，似乎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但他身體剛起來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新坐穩，看向秦宇峰：「對了，還有個要緊事。明天，你跟我去趟公社。一來，得找領導批個正式的條子，咱們去縣畜牧站或者指定的種豬場訂豬仔，這麼多豬仔，沒公社打招呼，怕是難辦。二來，也得順便把訂豬仔的事情落實了。你們家今年自己還打算養兩頭嗎？我正好也統計一下，隊裡除了養豬場，還有多少戶想自己家養的，明天一塊兒把數量報上去，統一訂，說不定還能談談價錢。」
秦宇峰連忙點頭：「我家還是養兩頭，柱子家也照舊兩頭。叔，那我明天一早就去隊部找您。」
「成，就這麼說定了。」李老栓這才真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背著手，邁著比來時輕快了些的步子，離開了秦家院子。
秦宇峰重新靠回椅背，繼續享受他的陽光。沒過多久，隊裡掛在老槐樹上的高音喇叭就「刺啦刺啦」地響了起來，接著傳來了李老栓那熟悉又帶著威嚴的聲音！
柱子那邊也在認真挑選。他看中了一款孔雀牌的，樣式和秦宇峰選的那款有點像，也是鋼殼鋼帶，但錶盤是黑色的，看起來更年輕運動一些。他也讓王姐拿起來試了試，憨笑著對秦宇峰說：「宇峰，我覺得這個也挺好。」
「喜歡就買這個，牌子都不差，關鍵是自己戴著順心。」秦宇峰鼓勵道。
「行，王姐，那我就要這塊孔雀牌的，也要新的。」柱子下了決心。
王姐臉上笑容更盛，手腳利索地把試戴過的樣品表收回櫃檯放好，然後轉身打開後面帶鎖的儲物櫃，從裡面取出兩個未開封的、印著商標的硬紙盒。她當著兩人的面打開盒子，裡面是簇新的手錶，還裹著保護膜，附帶說明書和一個小巧的調節棒。
「上海牌這款，一百三十五塊。孔雀牌這款，一百二十八塊。都是好表，耐用著呢。」王姐報出價格，同時把兩張嶄新的手錶購買券要求遞過來查驗。
秦宇峰和柱子各自數出相應的錢，連同手錶票一起遞給王姐。柱子又額外數了三十五塊，遞給秦宇峰：「宇峰，這是票錢。」
秦宇峰也沒推辭，接過來揣好。王姐仔細驗了票，點了錢，分文不差，便迅速開了兩張蓋著紅章的銷售票據，分別遞給兩人。
拿到屬於自己的新手錶，兩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秦宇峰先拿起自己那塊上海表，撕掉保護膜，錶盤在自然光下顯得更加溫潤。他找到錶冠，輕輕拔出，對照著商場牆上掛著的大鐘，仔細地順時針旋轉，將時針、分針、秒針一一對準。調好時間後，他又用附帶的調節棒，小心地卸下幾節錶帶鏈節，調整到適合自己的腕圍。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沉穩有序。
柱子在一旁看得認真，等秦宇峰調好自己的，便把自己那塊孔雀表遞過去，嘿嘿笑道：「宇峰哥，幫我也調調，我怕我手笨給弄壞了。」
秦宇峰笑著接過，一邊幫他調時間、卸錶帶，一邊低聲告訴他一些注意事項：「這機械錶，記得每天差不多固定時間上上發條，擰個二十來圈就夠，別太用力擰死。晚上睡覺最好摘下來，別磕著碰著。平時注意別沾太多水，更別戴著去洗熱水澡……」
柱子聽得連連點頭，像個認真學習的小學生。
等兩人都把手錶戴好，抬起手腕看看，嶄新的錶盤反射著陽光，秒針「嗒、嗒、嗒」地穩健走著，一種奇妙的、屬於工業時代的精密感和時間被具象掌握的感覺油然而生。柱子更是喜不自勝，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謝謝王姐！謝謝陳大姐！」兩人向熱情的售貨員道謝。
「不客氣，慢走啊！柱子，結婚大喜！」陳大姐笑著揮手。
「路上小心，手錶戴好。」王姐也溫和地叮囑。
在幾位售貨員含笑的目光注視下，秦宇峰和柱子將手錶盒揣進懷裡，轉身離開了櫃檯，走出了百貨商場。陽光正好，春風和煦。柱子推著自行車，不時就要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傻樂的樣子，讓秦宇峰忍俊不禁。
「行了，別看了，再看錶針也不會走得更快。」秦宇峰笑道，「趕緊上車，回家！有了這表，以後看時間就方便了，上山下地，心裡都有個準點。」
「嗯！」柱子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戴著手錶的左手腕藏進袖口一點，才跨上自行車。兩人迎著午後暖洋洋的太陽，車輪輕快地轉動，載著對新生活的滿足和期待，朝著秦家坳的方向，一路飛馳而去。嶄新的手錶藏在腕間，隨著手臂的擺動，微微散發著金屬的涼意和時光流轉的韻律。
時間又優哉游哉地往前挪了兩天。春日的氣息越來越濃，陽光不再是冬天的樣子，變得飽滿而慷慨，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發懶。秦宇峰舒舒服服地靠在家院牆的根下，眯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無所事事的午後時光。他腦子裡沒想什麼具體的事，只是放空著，感受著這份寧靜，仿佛能聽到時間像溪水一樣，在身邊緩緩流淌的聲響。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一聲故意的、清嗓子的咳嗽。秦宇峰睜開眼，看見隊長李老栓背著手，踱著方步走了進來。老爹秦建軍正在院裡拾掇院子，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堆起笑容招呼：「隊長來了？我給你搬個椅子！」說著就從堂屋裡又搬出一把椅子，放在秦宇峰旁邊，示意李老栓坐下。
「不進屋了，就這兒，敞亮，曬曬太陽也好！」李老栓擺擺手，很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接過秦建軍遞過來的、自家粗陶碗沏的茶水。秦宇峰也趕緊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懶散樣，客氣地打招呼：「叔，您來是有啥事吧？」
李老栓喝了一口茶，把粗陶碗放在腳邊的地上，也沒多繞彎子，目光落在秦宇峰身上，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宇峰啊，我今兒個過來，就是專門找你商量個事。我剛才從西頭那邊回來，看見你跟柱子兩家的飼料地，土豆都種下去了，壟打得挺齊整。這提醒我了，咱們養豬場那四十畝飼料地，不能再等了。眼看一天比一天暖，該定下來種啥、怎麼種了。你這腦子活，又琢磨過這事，跟我詳細說說，你是咋想的？咱們爺倆好好討論討論。」
秦宇峰見是說正事，神色也認真起來。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清晰但平實的語氣開始闡述：「叔，我是這麼琢磨的。養豬場的飼料地，跟咱們自家那點地目標不一樣。咱自家種，還得考慮人吃、換點零花錢。養豬場的地，唯一目標就是產出最大量的豬能吃、愛吃、有營養的東西。所以，我的建議是，以高產、好管理、生長周期能銜接上的作物為主。」
他見李老栓聽得很專注，便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往下說：「頭一茬，我建議全種土豆。土豆產量高，畝產好的話，兩三千斤輕輕鬆鬆。它耐儲存，咱們修好地窖，能一直吃到秋天。而且土豆營養不錯，澱粉含量高，豬吃了肯長膘。」
「第二茬，」秦宇峰接著說，「土豆收了之後，緊接著就種紅薯。紅薯也是高產作物，畝產不比土豆低。紅薯的藤和葉子更是上好的青飼料，育肥很合適，豬特別愛吃。這樣一來，從夏末到秋收，甚至到下霜前，咱們都有穩定的青飼料來源。紅薯藤割了一茬還能長一茬，能利用很長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在飼料地的邊邊角角，田埂上，或者豬場旁邊零星的地塊，可以見縫插針種上南瓜。南瓜不挑地，產量也高，南瓜本身和南瓜藤蔓都是好飼料。這樣搭配下來，四十畝地，如果管理得好，我覺得供應七十頭豬的口糧，應該是足夠的，甚至可能有富餘。當然了，今年地是新開的，地方可能沒那麼肥，頭一年產量估計達不到最好。等紅薯收了，地就讓它空著，養一養，來年地方足了，產量還能往上提。」
秦宇峰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楚，考慮到了作物特性、生長季節銜接、產量和飼料多樣性，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李老栓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顯然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可行性。
等秦宇峰說完，李老栓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考慮得挺周全。不過，這裡頭有個關鍵——土豆儲存。咱們隊裡都是挖個小紅薯窖存自家吃的還行。可養豬場幾十畝地的土豆，那得多少萬斤？存在哪兒？怎麼存？土豆這玩意兒，保存不好發了芽，或者爛了，那可就有毒了，豬吃了要出大事！這絕對不能馬虎！」
秦宇峰一聽，立刻意識到自己確實疏忽了這個重要環節。他眉頭微皺，快速思考著。是啊，數量一大，儲存就成了大問題。普通的家庭地窖肯定不行，不通風，溫度濕度控制不好，夏天容易悶壞。
「叔，您提醒得對！儲存是個大問題。」秦宇峰坦承，腦子飛快轉動，「家家戶戶的小地窖肯定不行。咱們得專門為養豬場修一個大點的、符合標準的地下儲藏窖。選址要乾燥、背陰，結構要堅固，內部要有通風口，能調節裡面的溫度和濕度。最關鍵的是，取用土豆的時候，必須提前充分通風，確認裡面空氣安全了，人才能下去。這個地窖，得當成養豬場的重要配套設施來建，不能省錢。」
李老栓聽了這個方案，眼睛一亮，覺得可行。他拍了下大腿：「好！這個法子行！就照你說的辦！飼料地種什麼，怎麼輪作，就按你的計劃來。地窖的事，我回去就召集人手，選地方，儘快開工，務必在土豆收穫前建好、晾乾！」說完，他作勢要起身，似乎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但他身體剛起來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新坐穩，看向秦宇峰：「對了，還有個要緊事。明天，你跟我去趟公社。一來，得找領導批個正式的條子，咱們去縣畜牧站或者指定的種豬場訂豬仔，這麼多豬仔，沒公社打招呼，怕是難辦。二來，也得順便把訂豬仔的事情落實了。你們家今年自己還打算養兩頭嗎？我正好也統計一下，隊裡除了養豬場，還有多少戶想自己家養的，明天一塊兒把數量報上去，統一訂，說不定還能談談價錢。」
秦宇峰連忙點頭：「我家還是養兩頭，柱子家也照舊兩頭。叔，那我明天一早就去隊部找您。」
「成，就這麼說定了。」李老栓這才真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背著手，邁著比來時輕快了些的步子，離開了秦家院子。
秦宇峰重新靠回椅背，繼續享受他的陽光。沒過多久，隊裡掛在老槐樹上的高音喇叭就「刺啦刺啦」地響了起來，接著傳來了李老栓那熟悉又帶著威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