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種飼料地
李青蓮和石嬸子，各自挎著一個大籮筐，裡面裝滿了昨天就準備好的土豆種。每個土豆種都被仔細切成了帶有一兩個飽滿芽眼的塊莖，切口處用草木灰仔細塗抹過。她們跟在男人後面，彎著腰，手腳麻利地往每個小坑裡放入一兩塊土豆種，芽眼朝上，動作又快又准。
秦宇峰和柱子兩個年輕人，則扛著鐵鍬跟在最後。他們的任務是掩土。用鐵鍬將旁邊疏鬆的土壤推入放了種的坑裡，覆蓋住土豆種，輕輕拍實，但又不壓得太緊，保證透氣。這個活需要力氣，也需要細心。
六個人，三個「流水線」環節，配合得異常默契。幾乎沒有停歇的閒聊，只有鋤頭破土的悶響、種子落入坑底的輕響、鐵鍬鏟土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遞工具時簡短的提醒。清晨的陽光漸漸變得明亮溫暖，照在這片忙碌的土地和人們專注的臉上。汗水慢慢從額角滲出，但沒人覺得累，反而有一種播種希望的充實感。
效率果然極高。傍晚的太陽還沒落山，兩家的飼料地就已經全部種完了。黑灰色的土地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行行新培起的土壟，像給大地梳了一道道嶄新的辮子。
看看日頭還早，力氣也還有剩餘。秦建軍提議：「趁手，咱們順便把南瓜坑也給挖了吧？現在挖好，曬幾天，等過陣子直接下種埋肥，省得到時候再忙活。」
大家一致同意。於是又轉移陣地，在飼料地的邊緣和角落，用鎬頭挖出一個個直徑約半米、深約三十公分的大坑。挖出來的土堆在坑邊晾曬。這些坑間距很大，留給南瓜將來龐大的藤蔓生長空間。等過些天，往每個坑裡埋上些腐熟的農家肥或者漚好的綠肥，就是現成的豐產「營養窩」了。
忙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每個人都出了一身透汗，身上沾著泥土，但看著眼前規整的土地和一個個南瓜坑，心裡都充滿了踏實和期待。
累了一天，晚飯都吃得簡單。秦宇峰家就是熱了熱早上的剩粥，就著鹹菜和中午特意多烙的餅子，草草吃完。洗漱過後，早早便歇下了。身體是疲憊的，但精神卻因為完成了一件重要的農事而格外鬆弛。第二天，又把各自家的自留地收拾好了。
這天一大早，天色依舊很好，秦宇峰和柱子又騎上自行車，直奔市里。他們熟門熟路地來到那個熟悉的巷子口。等了沒幾分鐘，那個戴帽子、身影有些佝僂的票販子就鬼鬼祟祟地出現了。雙方眼神一碰，無需多言，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深處。
在一個堆著破磚爛瓦的拐角停下，票販子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討好和委屈的表情，搶先開口：「哎喲我的哥，你可算是來了！那兩張手錶票，我捂在手裡好幾天了，天天提心弔膽的，就怕你突然不要了，這玩意兒砸我手裡，我可就虧大了！這陣子查得好像有點緊……」
秦宇峰對他的訴苦不以為然，平靜地說：「我既然說了要，就肯定會來取。票都齊了吧？兩張。另外，再給我弄點糖票和酒票，普通的就行，用量不大。」
票販子一聽還要別的，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換上了生意人的精明和熱絡：「齊了齊了！早就給您備著呢！」他邊說邊飛快地從懷裡那個鼓囊囊、油膩膩的挎包里掏摸，先拿出兩張小心疊好的手錶票，又抓出一小疊雜票，舔了下手指，快速翻揀出幾張，「喏，五斤全國糧票（可當糖票用），十二張本地白酒票，夠不？」
秦宇峰接過來，粗略看了看，點點頭：「行，就這些。一共多少錢？我這次要的可不少，直接給個實誠價。」
票販子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飛快算了筆帳，然後露出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哥，您是老主顧了，我也不跟您來虛的。兩張手錶票，按說好的七十；這些糖票酒票，算您十塊。一共八十塊！真沒多要您的，這年頭弄這些票，風險大著呢！」他說話時，還配合著咧了咧嘴，好像真吃了多大虧似的。
秦宇峰心裡有數，知道這個價雖然不便宜，但在黑市上也還算公道，沒太離譜。他沒再還價，乾脆地從內兜里數出八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票販子接過錢，手指極其熟練地捻動，瞬間就點清了數目，臉上立刻笑開了花，趕緊把錢塞進最裡面的口袋，還不忘壓低聲音推銷：「得嘞！錢貨兩清！哥您辦事爽快！下次還需要啥，儘管來這兒找我！不是我吹，只要市面上有的，我都能給您琢磨來！」
秦宇峰沒接他的話茬，把到手的票仔細收好，點點頭，便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巷子。
兩人揣著票證，再次走進了百貨商場。初春的商場裡，人氣比年前淡了些，但依舊熱鬧。他們熟門熟路地朝著賣五金電器的區域走去。巧得很，賣鐘錶的櫃檯，正好就緊挨著上次買收音機和縫紉機的那兩個櫃檯，三個櫃檯一字排開。
他倆剛一露面，還沒走到鐘錶櫃檯前，就立刻被眼尖的售貨員認出來了。賣縫紉機的那位姓陳的大姐，正倚著櫃檯和旁邊賣收音機的小姑娘低聲說笑著什麼，一抬眼看見秦宇峰和柱子，臉上立刻綻開熱情又帶著點揶揄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地招呼道：「哎喲！瞧瞧這是誰來了？兩位小同志，今天又光臨我們這兒啦？這次是打算看點什麼呀？」她說話時，眼神還特意往旁邊賣收音機的小姑娘那裡瞟了瞟，那小姑娘本來正低頭整理票據，聞言也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微微一紅，趕緊又低下頭，但耳朵卻明顯豎了起來。
秦宇峰也笑著回應，態度自然大方：「陳大姐，又見面了，真巧，今天還是您幾位當班。我們這次來，是想看看手錶。」他邊說邊走到鐘錶櫃檯前。柱子則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憨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短時間內接連來買「大件」，確實挺扎眼。
陳大姐的笑容更深了，她繞過自己的櫃檯，幾乎算得上是「湊」了過來，語氣里充滿了好奇和打趣：「收音機、縫紉機、現在又要買手錶……好傢夥，你倆這是要把『三轉一響』置辦齊全啊？該不會……是哪個要辦喜事了吧？」她這話顯然是故意問的，目光在秦宇峰和柱子臉上掃來掃去，最後多半是落在了看起來更年長、也更像要結婚的柱子身上，但問話時，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旁邊那個豎著耳朵、假裝忙碌的收音機櫃檯小姑娘。
秦宇峰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他臉上笑容不變，很坦然地指了指身邊的柱子：「陳大姐您猜對了，是他要結婚，六月初八的好日子。這些東西，都是給他置辦的。我還小呢，不著急。」
果然，話音落下，旁邊收音機櫃檯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像是鬆了口氣的細微動靜。那小姑娘雖然還低著頭，但繃緊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陳大姐得了准信，立刻把火力全部轉向柱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誇讚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哎喲！原來是你這個小伙子要結婚啊！恭喜恭喜！一看就是個精神、能幹的好後生！新娘子肯定有福氣！這婚事辦得可真夠體面的，『三轉一響』都快湊齊了！」她嗓門不小，引得附近幾個櫃檯的顧客和售貨員都往這邊看了幾眼。
柱子被誇得臉更紅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憨憨地笑著，笨拙地回應：「謝……謝謝陳大姐！到時候，到時候請您吃喜糖！」
「那感情好！大姐我可記下了，就等著你的喜糖了！」陳大姐樂得合不攏嘴，好像是自己家親戚要辦事一樣高興。她這才轉向鐘錶櫃檯後面那位一直微笑著看熱鬧的、年紀稍大些的售貨員，熟稔地介紹道：「王姐，這倆小伙子是我們這兒的老主顧了，人實在，辦事也爽快。你可得給好好介紹介紹，挑塊稱心如意的好表，不能糊弄人家啊！」
被稱作王姐的售貨員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和善，氣質沉穩。她笑著點點頭：「陳姐你放心，我一看這倆小伙子就是實誠人。坑蒙拐騙的事，咱可不干。」她轉向秦宇峰和柱子，語氣溫和地問道：「兩位小同志，想看看什麼樣的手錶？是男式的還是女式的？有什麼偏好的牌子或者樣式嗎？櫃檯里這些，都可以拿出來給你們細看。」
秦宇峰代表發言，態度謙遜：「王姐，我們主要先看看男式手錶。我倆都是門外漢，不懂行，就麻煩您給推薦推薦，講講哪種比較皮實耐用，樣子也大方點就行。」
王姐點點頭，不疾不徐地介紹起來：「現在咱們國產手錶，常見的牌子有上海牌、海鷗牌、孔雀牌，質量都不錯，經得起考驗。從機芯上說，主要分石英表和機械錶。石英表走時更准一些，但需要換電池。機械錶靠上發條或者自動陀運轉，不用電池，但誤差可能稍微大一點點，需要定期保養。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和需要來選。」
秦宇峰幾乎沒有猶豫：「要機械的吧，王姐。省事，不用惦記換電池，聽著也更有『機械感』。」他骨子裡還是喜歡那種精密的機械運轉。
「行，機械錶也有不少款式。」王姐轉身，從後面帶玻璃門的櫃檯里，小心地取出了五款不同牌子、不同樣式的男式機械錶，一字排開放在鋪著絨布的玻璃櫃檯上。手錶在櫃檯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錶盤乾淨清晰，指針精緻。
「你們慢慢看，試試手感，比較比較。」王姐示意他們可以拿起來細看。
秦宇峰和柱子湊到櫃檯前，低頭仔細端詳。秦宇峰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款吸引。那是上海牌的一款全鋼手錶，表殼線條簡潔硬朗，錶盤是沉穩的銀白色，羅馬數字刻度清晰，大三針走得平穩有力，配的是紮實的金屬網紋錶帶。整體給人一種質樸、大氣、可靠的感覺，很符合他的審美。
「王姐，這款上海牌的，能拿給我上手試試嗎？」秦宇峰指著那塊表說。
「當然可以。好好看看，不喜歡，我再給你找！」王姐小心地拿起那塊表，遞給他，笑著說。知道這倆人是誠心買的，就耐心很多。
秦宇峰和柱子兩個年輕人，則扛著鐵鍬跟在最後。他們的任務是掩土。用鐵鍬將旁邊疏鬆的土壤推入放了種的坑裡，覆蓋住土豆種，輕輕拍實，但又不壓得太緊，保證透氣。這個活需要力氣，也需要細心。
六個人，三個「流水線」環節，配合得異常默契。幾乎沒有停歇的閒聊，只有鋤頭破土的悶響、種子落入坑底的輕響、鐵鍬鏟土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遞工具時簡短的提醒。清晨的陽光漸漸變得明亮溫暖，照在這片忙碌的土地和人們專注的臉上。汗水慢慢從額角滲出，但沒人覺得累，反而有一種播種希望的充實感。
效率果然極高。傍晚的太陽還沒落山，兩家的飼料地就已經全部種完了。黑灰色的土地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行行新培起的土壟，像給大地梳了一道道嶄新的辮子。
看看日頭還早，力氣也還有剩餘。秦建軍提議：「趁手，咱們順便把南瓜坑也給挖了吧？現在挖好，曬幾天，等過陣子直接下種埋肥，省得到時候再忙活。」
大家一致同意。於是又轉移陣地，在飼料地的邊緣和角落，用鎬頭挖出一個個直徑約半米、深約三十公分的大坑。挖出來的土堆在坑邊晾曬。這些坑間距很大，留給南瓜將來龐大的藤蔓生長空間。等過些天，往每個坑裡埋上些腐熟的農家肥或者漚好的綠肥，就是現成的豐產「營養窩」了。
忙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每個人都出了一身透汗，身上沾著泥土，但看著眼前規整的土地和一個個南瓜坑，心裡都充滿了踏實和期待。
累了一天，晚飯都吃得簡單。秦宇峰家就是熱了熱早上的剩粥，就著鹹菜和中午特意多烙的餅子，草草吃完。洗漱過後，早早便歇下了。身體是疲憊的，但精神卻因為完成了一件重要的農事而格外鬆弛。第二天，又把各自家的自留地收拾好了。
這天一大早，天色依舊很好，秦宇峰和柱子又騎上自行車，直奔市里。他們熟門熟路地來到那個熟悉的巷子口。等了沒幾分鐘，那個戴帽子、身影有些佝僂的票販子就鬼鬼祟祟地出現了。雙方眼神一碰，無需多言，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深處。
在一個堆著破磚爛瓦的拐角停下，票販子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討好和委屈的表情，搶先開口：「哎喲我的哥，你可算是來了！那兩張手錶票，我捂在手裡好幾天了，天天提心弔膽的，就怕你突然不要了，這玩意兒砸我手裡，我可就虧大了！這陣子查得好像有點緊……」
秦宇峰對他的訴苦不以為然，平靜地說：「我既然說了要，就肯定會來取。票都齊了吧？兩張。另外，再給我弄點糖票和酒票，普通的就行，用量不大。」
票販子一聽還要別的，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換上了生意人的精明和熱絡：「齊了齊了！早就給您備著呢！」他邊說邊飛快地從懷裡那個鼓囊囊、油膩膩的挎包里掏摸，先拿出兩張小心疊好的手錶票，又抓出一小疊雜票，舔了下手指，快速翻揀出幾張，「喏，五斤全國糧票（可當糖票用），十二張本地白酒票，夠不？」
秦宇峰接過來，粗略看了看，點點頭：「行，就這些。一共多少錢？我這次要的可不少，直接給個實誠價。」
票販子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飛快算了筆帳，然後露出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哥，您是老主顧了，我也不跟您來虛的。兩張手錶票，按說好的七十；這些糖票酒票，算您十塊。一共八十塊！真沒多要您的，這年頭弄這些票，風險大著呢！」他說話時，還配合著咧了咧嘴，好像真吃了多大虧似的。
秦宇峰心裡有數，知道這個價雖然不便宜，但在黑市上也還算公道，沒太離譜。他沒再還價，乾脆地從內兜里數出八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票販子接過錢，手指極其熟練地捻動，瞬間就點清了數目，臉上立刻笑開了花，趕緊把錢塞進最裡面的口袋，還不忘壓低聲音推銷：「得嘞！錢貨兩清！哥您辦事爽快！下次還需要啥，儘管來這兒找我！不是我吹，只要市面上有的，我都能給您琢磨來！」
秦宇峰沒接他的話茬，把到手的票仔細收好，點點頭，便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巷子。
兩人揣著票證，再次走進了百貨商場。初春的商場裡，人氣比年前淡了些，但依舊熱鬧。他們熟門熟路地朝著賣五金電器的區域走去。巧得很，賣鐘錶的櫃檯，正好就緊挨著上次買收音機和縫紉機的那兩個櫃檯，三個櫃檯一字排開。
他倆剛一露面，還沒走到鐘錶櫃檯前，就立刻被眼尖的售貨員認出來了。賣縫紉機的那位姓陳的大姐，正倚著櫃檯和旁邊賣收音機的小姑娘低聲說笑著什麼，一抬眼看見秦宇峰和柱子，臉上立刻綻開熱情又帶著點揶揄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地招呼道：「哎喲！瞧瞧這是誰來了？兩位小同志，今天又光臨我們這兒啦？這次是打算看點什麼呀？」她說話時，眼神還特意往旁邊賣收音機的小姑娘那裡瞟了瞟，那小姑娘本來正低頭整理票據，聞言也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微微一紅，趕緊又低下頭，但耳朵卻明顯豎了起來。
秦宇峰也笑著回應，態度自然大方：「陳大姐，又見面了，真巧，今天還是您幾位當班。我們這次來，是想看看手錶。」他邊說邊走到鐘錶櫃檯前。柱子則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憨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短時間內接連來買「大件」，確實挺扎眼。
陳大姐的笑容更深了，她繞過自己的櫃檯，幾乎算得上是「湊」了過來，語氣里充滿了好奇和打趣：「收音機、縫紉機、現在又要買手錶……好傢夥，你倆這是要把『三轉一響』置辦齊全啊？該不會……是哪個要辦喜事了吧？」她這話顯然是故意問的，目光在秦宇峰和柱子臉上掃來掃去，最後多半是落在了看起來更年長、也更像要結婚的柱子身上，但問話時，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旁邊那個豎著耳朵、假裝忙碌的收音機櫃檯小姑娘。
秦宇峰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他臉上笑容不變，很坦然地指了指身邊的柱子：「陳大姐您猜對了，是他要結婚，六月初八的好日子。這些東西，都是給他置辦的。我還小呢，不著急。」
果然，話音落下，旁邊收音機櫃檯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像是鬆了口氣的細微動靜。那小姑娘雖然還低著頭，但繃緊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陳大姐得了准信，立刻把火力全部轉向柱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誇讚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哎喲！原來是你這個小伙子要結婚啊！恭喜恭喜！一看就是個精神、能幹的好後生！新娘子肯定有福氣！這婚事辦得可真夠體面的，『三轉一響』都快湊齊了！」她嗓門不小，引得附近幾個櫃檯的顧客和售貨員都往這邊看了幾眼。
柱子被誇得臉更紅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憨憨地笑著，笨拙地回應：「謝……謝謝陳大姐！到時候，到時候請您吃喜糖！」
「那感情好！大姐我可記下了，就等著你的喜糖了！」陳大姐樂得合不攏嘴，好像是自己家親戚要辦事一樣高興。她這才轉向鐘錶櫃檯後面那位一直微笑著看熱鬧的、年紀稍大些的售貨員，熟稔地介紹道：「王姐，這倆小伙子是我們這兒的老主顧了，人實在，辦事也爽快。你可得給好好介紹介紹，挑塊稱心如意的好表，不能糊弄人家啊！」
被稱作王姐的售貨員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和善，氣質沉穩。她笑著點點頭：「陳姐你放心，我一看這倆小伙子就是實誠人。坑蒙拐騙的事，咱可不干。」她轉向秦宇峰和柱子，語氣溫和地問道：「兩位小同志，想看看什麼樣的手錶？是男式的還是女式的？有什麼偏好的牌子或者樣式嗎？櫃檯里這些，都可以拿出來給你們細看。」
秦宇峰代表發言，態度謙遜：「王姐，我們主要先看看男式手錶。我倆都是門外漢，不懂行，就麻煩您給推薦推薦，講講哪種比較皮實耐用，樣子也大方點就行。」
王姐點點頭，不疾不徐地介紹起來：「現在咱們國產手錶，常見的牌子有上海牌、海鷗牌、孔雀牌，質量都不錯，經得起考驗。從機芯上說，主要分石英表和機械錶。石英表走時更准一些，但需要換電池。機械錶靠上發條或者自動陀運轉，不用電池，但誤差可能稍微大一點點，需要定期保養。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和需要來選。」
秦宇峰幾乎沒有猶豫：「要機械的吧，王姐。省事，不用惦記換電池，聽著也更有『機械感』。」他骨子裡還是喜歡那種精密的機械運轉。
「行，機械錶也有不少款式。」王姐轉身，從後面帶玻璃門的櫃檯里，小心地取出了五款不同牌子、不同樣式的男式機械錶，一字排開放在鋪著絨布的玻璃櫃檯上。手錶在櫃檯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錶盤乾淨清晰，指針精緻。
「你們慢慢看，試試手感，比較比較。」王姐示意他們可以拿起來細看。
秦宇峰和柱子湊到櫃檯前，低頭仔細端詳。秦宇峰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款吸引。那是上海牌的一款全鋼手錶，表殼線條簡潔硬朗，錶盤是沉穩的銀白色，羅馬數字刻度清晰，大三針走得平穩有力，配的是紮實的金屬網紋錶帶。整體給人一種質樸、大氣、可靠的感覺，很符合他的審美。
「王姐，這款上海牌的，能拿給我上手試試嗎？」秦宇峰指著那塊表說。
「當然可以。好好看看，不喜歡，我再給你找！」王姐小心地拿起那塊表，遞給他，笑著說。知道這倆人是誠心買的，就耐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