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閒談
秦宇峰斟酌著詞句，不能說得太篤定，但要給出合理的推測：「我估計，分田到戶，包產到戶的政策，快輪到咱們這邊了。南方有些地方，都實行好幾年了，效果不錯。我前陣子去市里，隱隱約約也聽到些風聲，說是在研究，要逐步推開。咱們這兒，我猜最晚今年秋冬，怎麼也該有動靜了。」
「分地？！」秦建軍和李青蓮同時出聲，臉上都露出驚訝和思索的神情。這對於一輩子在集體裡幹活的農民來說，可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李青蓮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希冀的光：「要真能分地，那可是大好事！自己種自己的地，那勁頭肯定不一樣，收成都是自己的，再也不怕餓肚子了！」她想到的是最實際的溫飽問題。
秦建軍想得更深一些，他看了一眼兒子：「真要分地，那咱們家……還有養豬場，這關係咋弄？」
「爹，媽，現在說這個還早，政策沒下來，誰也說不好具體咋弄。」秦宇峰適時打住，沒再深入，「我就是有這麼個預感。所以啊，我的想法是，眼下先集中精力，把養豬場這頭一炮打響，給隊裡、也給咱們家掙下實實在在的底子。等真分地了，各家各戶自己乾的時候，咱們手裡有了本錢，有了經驗，那能做、想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發展空間更大。到時候，還怕找不著好媳婦兒？」
他這話說得半是安撫半是展望，既解釋了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的理由，又描繪了一個更有吸引力的未來圖景。秦建軍和李青蓮聽了，雖然對「分地」這事還將信將疑，但兒子對養豬場的重視和對未來的規劃，他們是聽進去了。兒子有主見，想得遠，這讓他們既有些失落（催婚被擋了回來），又感到欣慰和隱隱的期待。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該留心也得留心，好姑娘不等人。」李青蓮最終嘟囔了一句，算是暫時放下了催婚的念頭。
秦宇峰「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但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剛才母親提到「相看」時，他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竟然是林書言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大大咧咧的身影。上輩子他窮困潦倒，父母早逝，自己年紀大了也就歇了成家的心思，後來做點小生意，身邊來來去去的人也有，但始終沒個真正的結果。這輩子，他絕不能再那樣了。他想要的，不僅僅是發家致富，還有一份踏實的、能互相扶持的感情。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眼下，積聚力量，等待時機，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多言，安靜地吃著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養豬場和可能到來的土地政策變革，更快地積累起屬於他自己的第一桶金，為那個更加廣闊的未來，打下最堅實的基礎。飯桌上暫時安靜下來，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火塘里柴火的噼啪聲，交織成一首關於現實與憧憬的夜曲。
又悠閒地過了兩天。春風一天比一天暖，吹在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柔和感。秦宇峰去看過自家的飼料地，翻好的土撒了草木灰黑油油的，就等著地氣徹底回暖，下種土豆。養豬場那邊，主體建築已經全部完工，只剩下一些邊角修補和清理的收尾活計，有隊長李老栓盯著，暫時用不上他。手裡頭一閒下來，他就想起了柱子託付的事。
這天午後，他溜溜達達去了柱子家。果然，柱子正搬了把破舊的藤椅，歪在自家院牆根下，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那樣子，簡直像只慵懶的、心滿意足的大貓，顯然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婚姻大事「養精蓄銳」。
秦宇峰也不客氣，從旁邊拎了把小凳子，往柱子旁邊一坐，也享受起這午後暖陽。「柱子，看你閒得骨頭都快酥了。正好，我這兩天也沒啥要緊事。咱倆之前說去市里給你置辦東西，你看，是不是就這兩天去辦了？把縫紉機和手錶票的事搞定，你也好早點安心準備別的。」
柱子一聽，立刻從那種半睡半醒的愜意狀態里掙脫出來，眼睛「唰」地亮了，坐直身體：「真的？宇峰，明天就去唄？我隨時都行！」他語氣里的迫不及待，幾乎要溢出來。
「行，那就明天。早點出發，一天來回。」秦宇峰拍板。
兩人就著溫暖的陽光，又閒聊了一會兒，憧憬了一下六月初八的熱鬧，直到日頭偏西，秦宇峰才起身告辭回家。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宇峰就起來了。用冷水抹了把臉，清醒了一下，跟已經起床準備做早飯的老爹老媽打了聲招呼：「爹，媽，我今天跟柱子去趟市里，給他辦點結婚用的東西，晚上回來。」秦建軍點點頭，李青蓮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看著點車子。」
秦宇峰應著，推出自行車，腳下一蹬，輕快地騎出了院子。清晨的村莊還很寧靜，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嘰喳。到了柱子家院外，他也沒進門，直接喊了一嗓子：「柱子！走了！」
「哎！來了！」院裡立刻傳來柱子響亮的應答，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搬動自行車和開門的聲音。院門「哐當」打開，柱子推著車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兩人也不多話，推出村子，上了通往市裡的砂石公路，便跨上自行車，用力蹬了起來。清晨空氣清冽，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兩人都憋著股勁，想早點趕到市里，因此騎得比平時快不少，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就在他們騎得正酣，經過一個三岔路口，準備拐上去市裡的主路時，身後側方，隱約傳來幾聲呼喊，順著風飄過來，聽得不太真切，好像是在叫名字。
「宇峰，好像有人喊咱倆？」柱子放緩了速度，側耳聽著。
秦宇峰其實也聽到了，那聲音有點熟悉，他心裡猜到了是誰，本能地不太想停下，腳下反而暗暗加了把勁。奈何柱子這個實心眼的，已經一邊捏閘減速，一邊扭頭回望，還大聲回了句：「哎——誰啊？」
這下想裝作沒聽見也不行了。秦宇峰只好無奈地停下車子，單腳支地，回頭望去。只見從另一條通往林家溝方向的岔路上，跑過來兩個人，都背著不小的行李，手裡還提著網兜，正一邊揮手一邊朝他們這邊小跑，顯然已經追了一段。
等到那兩人跑近些，看清面貌，果然是林書言和她弟弟林書豪。姐弟倆都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見了汗。林書豪還好些，林書言因為背著行李，跑得臉頰緋紅，幾縷頭髮被汗水粘在額角。
「秦……秦宇峰！石柱！你倆……你倆耳朵聾啦？我喊了……喊了好幾遍！」林書言跑到近前，扶著膝蓋喘了好幾下，才直起身，瞪著秦宇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高興和抱怨。
柱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住啊，林同學，我們騎得快，風大，沒太聽清……」
秦宇峰則語氣平淡：「我倆有急事去市里。你們這是？」
林書言順了順氣，看了看他倆空蕩蕩的自行車后座：「你倆去市里？正好！我也要去市里火車站，返校！你倆搭我一程！」她話說得乾脆利落，幾乎沒給商量的餘地，目光尤其盯著秦宇峰，帶著點「看你怎麼辦」的勁兒。
秦宇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剛想找個理由推脫，旁邊的柱子已經沒心眼地接話了：「啊？林同學你也要去市里啊？那真巧……」話沒說完，就被秦宇峰瞥了一眼。柱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緊閉了嘴，憨憨地笑了笑。
林書言卻不管那麼多，見她弟弟林書豪還傻站著，立刻指揮道：「書豪，別愣著，快，幫我把行李綁到柱子哥自行車后座上去。我坐秦宇峰的車。」說完，她自己很自然地把背上的大背包卸了下來。
林書豪有點懵：「姐，那我呢？」
「你回家啊！」林書言理所當然地說，「有他倆跟我一起去市里，路上有伴，安全得很。你回去跟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了。」她這話說得，好像秦宇峰和柱子已經是她的專職護送員了。
林書豪一聽不用自己再辛苦送姐姐去車站，還能少走幾十里路，頓時如釋重負，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那行！姐，宇峰哥，柱子哥，麻煩你們了！」說著，手腳麻利地開始把姐姐的行李——一個大背包，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還有一個裝著臉盆雜物的大網兜——往柱子那輛自行車的后座上綑紮固定。
秦宇峰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無語。這林書言，倒是會順杆爬，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看來今天是甩不掉了，只能認命。他也沒再說什麼，就站在一邊等著，看著柱子幫著林書豪一起忙活。
耽誤了大概十來分鐘，行李總算綑紮結實。柱子試了試，確保不會半路散架。林書言則很自然地走到秦宇峰自行車旁，側身坐上了后座，手抓住了秦宇峰腰側的衣服。
「走吧！」她發號施令。
秦宇峰無聲地嘆了口氣，腳下一蹬，車子重新啟動。柱子也趕忙跟上。兩輛自行車，載著三個人和一堆行李，再次向著市里進發。
路上，林書言顯然對這次「偶遇」很滿意，話也多了起來。「你倆這麼著急去市里，到底幹啥呀？」她在後面問，聲音因為迎面的風而有些飄忽。
秦宇峰沒吭聲。柱子老實回答：「去看看縫紉機和手錶。」
「縫紉機？手錶？」林書言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驚訝，「這……這是誰要辦喜事了？秦宇峰，是你嗎？」她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頭，似乎想觀察秦宇峰的表情。
「不是我，是柱子要結婚了。」秦宇峰簡短地回了一句。
「啊？柱子哥要結婚了？」林書言更驚訝了，隨即語氣轉為歡快，「恭喜啊柱子哥！啥時候辦酒？」
柱子聽到恭喜，心裡美滋滋的：「收完麥子，農閒時候，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那時候我還在學校呢，提前恭喜你啦柱子哥！」
「謝謝！嘿嘿！」柱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柱子哥，你們隊裡那個養豬場，現在辦得咋樣了？我聽家裡人說，還是秦宇峰牽的頭？」林書言把話題又引了回來。
「分地？！」秦建軍和李青蓮同時出聲，臉上都露出驚訝和思索的神情。這對於一輩子在集體裡幹活的農民來說，可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李青蓮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希冀的光：「要真能分地，那可是大好事！自己種自己的地，那勁頭肯定不一樣，收成都是自己的，再也不怕餓肚子了！」她想到的是最實際的溫飽問題。
秦建軍想得更深一些，他看了一眼兒子：「真要分地，那咱們家……還有養豬場，這關係咋弄？」
「爹，媽，現在說這個還早，政策沒下來，誰也說不好具體咋弄。」秦宇峰適時打住，沒再深入，「我就是有這麼個預感。所以啊，我的想法是，眼下先集中精力，把養豬場這頭一炮打響，給隊裡、也給咱們家掙下實實在在的底子。等真分地了，各家各戶自己乾的時候，咱們手裡有了本錢，有了經驗，那能做、想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發展空間更大。到時候，還怕找不著好媳婦兒？」
他這話說得半是安撫半是展望，既解釋了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的理由，又描繪了一個更有吸引力的未來圖景。秦建軍和李青蓮聽了，雖然對「分地」這事還將信將疑，但兒子對養豬場的重視和對未來的規劃，他們是聽進去了。兒子有主見，想得遠，這讓他們既有些失落（催婚被擋了回來），又感到欣慰和隱隱的期待。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該留心也得留心，好姑娘不等人。」李青蓮最終嘟囔了一句，算是暫時放下了催婚的念頭。
秦宇峰「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但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剛才母親提到「相看」時，他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竟然是林書言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大大咧咧的身影。上輩子他窮困潦倒，父母早逝，自己年紀大了也就歇了成家的心思，後來做點小生意，身邊來來去去的人也有，但始終沒個真正的結果。這輩子，他絕不能再那樣了。他想要的，不僅僅是發家致富，還有一份踏實的、能互相扶持的感情。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眼下，積聚力量，等待時機，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多言，安靜地吃著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養豬場和可能到來的土地政策變革，更快地積累起屬於他自己的第一桶金，為那個更加廣闊的未來，打下最堅實的基礎。飯桌上暫時安靜下來，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火塘里柴火的噼啪聲，交織成一首關於現實與憧憬的夜曲。
又悠閒地過了兩天。春風一天比一天暖，吹在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柔和感。秦宇峰去看過自家的飼料地，翻好的土撒了草木灰黑油油的，就等著地氣徹底回暖，下種土豆。養豬場那邊，主體建築已經全部完工，只剩下一些邊角修補和清理的收尾活計，有隊長李老栓盯著，暫時用不上他。手裡頭一閒下來，他就想起了柱子託付的事。
這天午後，他溜溜達達去了柱子家。果然，柱子正搬了把破舊的藤椅，歪在自家院牆根下，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那樣子，簡直像只慵懶的、心滿意足的大貓，顯然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婚姻大事「養精蓄銳」。
秦宇峰也不客氣，從旁邊拎了把小凳子，往柱子旁邊一坐，也享受起這午後暖陽。「柱子，看你閒得骨頭都快酥了。正好，我這兩天也沒啥要緊事。咱倆之前說去市里給你置辦東西，你看，是不是就這兩天去辦了？把縫紉機和手錶票的事搞定，你也好早點安心準備別的。」
柱子一聽，立刻從那種半睡半醒的愜意狀態里掙脫出來，眼睛「唰」地亮了，坐直身體：「真的？宇峰，明天就去唄？我隨時都行！」他語氣里的迫不及待，幾乎要溢出來。
「行，那就明天。早點出發，一天來回。」秦宇峰拍板。
兩人就著溫暖的陽光，又閒聊了一會兒，憧憬了一下六月初八的熱鬧，直到日頭偏西，秦宇峰才起身告辭回家。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宇峰就起來了。用冷水抹了把臉，清醒了一下，跟已經起床準備做早飯的老爹老媽打了聲招呼：「爹，媽，我今天跟柱子去趟市里，給他辦點結婚用的東西，晚上回來。」秦建軍點點頭，李青蓮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看著點車子。」
秦宇峰應著，推出自行車，腳下一蹬，輕快地騎出了院子。清晨的村莊還很寧靜，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嘰喳。到了柱子家院外，他也沒進門，直接喊了一嗓子：「柱子！走了！」
「哎！來了！」院裡立刻傳來柱子響亮的應答，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搬動自行車和開門的聲音。院門「哐當」打開，柱子推著車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兩人也不多話，推出村子，上了通往市裡的砂石公路，便跨上自行車，用力蹬了起來。清晨空氣清冽，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兩人都憋著股勁，想早點趕到市里，因此騎得比平時快不少，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就在他們騎得正酣，經過一個三岔路口，準備拐上去市裡的主路時，身後側方，隱約傳來幾聲呼喊，順著風飄過來，聽得不太真切，好像是在叫名字。
「宇峰，好像有人喊咱倆？」柱子放緩了速度，側耳聽著。
秦宇峰其實也聽到了，那聲音有點熟悉，他心裡猜到了是誰，本能地不太想停下，腳下反而暗暗加了把勁。奈何柱子這個實心眼的，已經一邊捏閘減速，一邊扭頭回望，還大聲回了句：「哎——誰啊？」
這下想裝作沒聽見也不行了。秦宇峰只好無奈地停下車子，單腳支地，回頭望去。只見從另一條通往林家溝方向的岔路上，跑過來兩個人，都背著不小的行李，手裡還提著網兜，正一邊揮手一邊朝他們這邊小跑，顯然已經追了一段。
等到那兩人跑近些，看清面貌，果然是林書言和她弟弟林書豪。姐弟倆都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見了汗。林書豪還好些，林書言因為背著行李，跑得臉頰緋紅，幾縷頭髮被汗水粘在額角。
「秦……秦宇峰！石柱！你倆……你倆耳朵聾啦？我喊了……喊了好幾遍！」林書言跑到近前，扶著膝蓋喘了好幾下，才直起身，瞪著秦宇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高興和抱怨。
柱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住啊，林同學，我們騎得快，風大，沒太聽清……」
秦宇峰則語氣平淡：「我倆有急事去市里。你們這是？」
林書言順了順氣，看了看他倆空蕩蕩的自行車后座：「你倆去市里？正好！我也要去市里火車站，返校！你倆搭我一程！」她話說得乾脆利落，幾乎沒給商量的餘地，目光尤其盯著秦宇峰，帶著點「看你怎麼辦」的勁兒。
秦宇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剛想找個理由推脫，旁邊的柱子已經沒心眼地接話了：「啊？林同學你也要去市里啊？那真巧……」話沒說完，就被秦宇峰瞥了一眼。柱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緊閉了嘴，憨憨地笑了笑。
林書言卻不管那麼多，見她弟弟林書豪還傻站著，立刻指揮道：「書豪，別愣著，快，幫我把行李綁到柱子哥自行車后座上去。我坐秦宇峰的車。」說完，她自己很自然地把背上的大背包卸了下來。
林書豪有點懵：「姐，那我呢？」
「你回家啊！」林書言理所當然地說，「有他倆跟我一起去市里，路上有伴，安全得很。你回去跟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了。」她這話說得，好像秦宇峰和柱子已經是她的專職護送員了。
林書豪一聽不用自己再辛苦送姐姐去車站，還能少走幾十里路，頓時如釋重負，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那行！姐，宇峰哥，柱子哥，麻煩你們了！」說著，手腳麻利地開始把姐姐的行李——一個大背包，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還有一個裝著臉盆雜物的大網兜——往柱子那輛自行車的后座上綑紮固定。
秦宇峰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無語。這林書言，倒是會順杆爬，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看來今天是甩不掉了，只能認命。他也沒再說什麼，就站在一邊等著，看著柱子幫著林書豪一起忙活。
耽誤了大概十來分鐘，行李總算綑紮結實。柱子試了試，確保不會半路散架。林書言則很自然地走到秦宇峰自行車旁，側身坐上了后座，手抓住了秦宇峰腰側的衣服。
「走吧！」她發號施令。
秦宇峰無聲地嘆了口氣，腳下一蹬，車子重新啟動。柱子也趕忙跟上。兩輛自行車，載著三個人和一堆行李，再次向著市里進發。
路上，林書言顯然對這次「偶遇」很滿意，話也多了起來。「你倆這麼著急去市里，到底幹啥呀？」她在後面問，聲音因為迎面的風而有些飄忽。
秦宇峰沒吭聲。柱子老實回答：「去看看縫紉機和手錶。」
「縫紉機？手錶？」林書言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驚訝，「這……這是誰要辦喜事了？秦宇峰，是你嗎？」她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頭，似乎想觀察秦宇峰的表情。
「不是我，是柱子要結婚了。」秦宇峰簡短地回了一句。
「啊？柱子哥要結婚了？」林書言更驚訝了，隨即語氣轉為歡快，「恭喜啊柱子哥！啥時候辦酒？」
柱子聽到恭喜，心裡美滋滋的：「收完麥子，農閒時候，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那時候我還在學校呢，提前恭喜你啦柱子哥！」
「謝謝！嘿嘿！」柱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柱子哥，你們隊裡那個養豬場，現在辦得咋樣了？我聽家裡人說，還是秦宇峰牽的頭？」林書言把話題又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