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柱子婚期
大家拿著鐵鎬、鐵鍬、扁擔籮筐，在劃定的區域裡清理雜草、平整土地、開挖地基溝。現場人聲鼎沸，號子聲、鐵器碰撞聲、說笑聲混成一片，那股子想把事情干成的熱乎勁，驅散了早春的寒意。秦宇峰每天都會去工地轉悠，履行他「盯著點」的職責。
其實具體幹活他插不上太多手，但他腦子裡有更清晰的布局圖。他會跟領頭的老師傅溝通，哪裡是以後飼養員值班和休息的排房，哪裡是存放飼料糧食的倉庫，豬舍怎麼排列才通風向陽，糞池挖在哪個下風向的位置既方便清理又不影響環境……他一點點地把這些想法說出來，和大家商量，調整。因為他家是主要出資方和技術方，加上他說的確實在理，大夥也都願意聽他的。
人多力量大，熱情也高。地基工程進展神速，不到兩天，紮實的地基溝就挖好了，該夯實的夯實，該砌石腳的砌石腳。緊接著，磚瓦木料陸續運到，真正的「起房子」開始了。有經驗的老師傅帶著年輕小工，砌牆的砌牆，上樑的上樑，搭棚的搭棚。秦宇峰幾乎長在了工地上，看到哪裡有問題，比如磚縫泥漿不勻，或者檁條架得不太平，都會及時指出來。他雖然年輕，但態度認真，指出的問題也都在點子上，漸漸贏得了老師傅們的認可。
就這樣，大半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忙碌中飛快流逝。當春風真正變得柔和，吹在臉上不再刺骨的時候，河灘邊已然立起了一片嶄新的建築：一排排整齊、結實、通風透光的豬舍，幾間供人居住和存放物品的磚瓦房，一個規整的飼料攪拌區，還有一個用水泥抹了底和壁的糞池。整個場地都用生石灰細細地撒過一遍，進行了初步消毒，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石灰味兒，但看起來已經像模像樣，乾乾淨淨，只等著小豬崽入住了。
旁邊的山坡上，四十畝飼料地也已經開墾出來，荒草荊棘不見蹤影，翻過的土壤在陽光下呈現深褐色，施了一些底肥後，正在靜靜地晾曬、熟化，等天暖和了就直接種。
秦宇峰幫著隊裡忙前忙後的這大半個月裡，柱子倒是也沒閒著——當然，不是忙養豬場。他幾乎是見縫插針，一有空就往他舅舅家跑，美其名曰「幫舅舅幹活」，實際上誰都明白是去幹嘛。每次從那邊回來，柱子臉上的紅光和壓不住的笑意就又多幾分，幹活也格外有勁，偶爾還會自個兒哼幾句荒腔走板的小調。秦宇峰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是心裡替這個憨厚的兄弟高興。看來，這兩條平行線——集體的事業和個人的幸福——都在這個春天，順利地向前延伸著。
這天下午，日頭暖洋洋地照著，秦宇峰正在自家院裡修理一個有點鬆動的板凳腿。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接著就是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是柱子。只見柱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簡直能把人眼晃花，走起路來腳下都像裝了彈簧，那股子喜氣，隔老遠就能感覺到。
「宇峰！宇峰！」柱子幾步就躥到他跟前，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還帶著點喘。
秦宇峰放下手裡的榔頭，笑著打量他：「喲，這是咋了？撿著狗頭金了？還是路上摔了一跤正好摔進糖罐里了？樂成這樣。」
柱子也不答話，先是一陣嘿嘿傻笑，然後才用力搓了搓手，仿佛不這樣就表達不出心裡的激動：「定了！宇峰，我跟王晴的事兒，定了！」
「定了？這麼快？好事啊！具體咋說的？」秦宇峰也替他高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她家裡人都同意，我爹媽也一百個滿意！日子都看好了！」柱子眼睛亮得驚人，「就定在收完麥子以後，農曆六月初八！說是黃道吉日，宜嫁娶！」他說著，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那笑容里既有塵埃落定的踏實，又有對未來無限的憧憬，「嘿嘿，六月初八，我就要娶媳婦兒了！」
秦宇峰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用力拍了拍柱子結實的手臂：「柱子，恭喜你！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好日子定下來了，心就踏實了！有啥需要我幫忙操辦的，你只管開口，我絕對給你辦得妥妥帖帖，風風光光！」
「謝謝宇峰！」柱子重重點頭，心裡熱乎乎的。他知道秦宇峰這話不是客套，是真能指望上。
這時，老爹秦建軍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把鋤頭，顯然是剛從自留地回來。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又看到柱子那副喜形於色的樣子，便笑著問：「柱子來啦？啥事這麼高興，大老遠就聽見你笑了。」
柱子趕緊轉過身，臉上帶著對長輩的恭敬和掩不住的喜色：「建軍叔！是我跟王晴的事兒定下了，六月初八辦酒！」
「哎喲！這可是大喜事！柱子，叔恭喜你啊！」秦建軍一聽，也立刻眉開眼笑，他是真心把這憨厚的後生當自家子侄看，「好小子，動作夠快的！到時候，叔我可要厚著臉皮，去討你一杯喜酒喝，沾沾你的喜氣！」
柱子連忙擺手，憨厚地說：「叔，看您說的！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到時候，我一定先給您敬酒！」
秦建軍樂呵呵地點頭，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提著鋤頭進屋洗手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柱子這才又轉向秦宇峰，臉上興奮稍退，換上了一絲商量和期待的表情，他壓低了一點聲音說：「宇峰，還有個事，想請你幫我琢磨琢磨。」
「你說，啥事？」
柱子掰著手指頭算：「你看啊，我自行車有了，是咱倆組裝的。收音機也有了，是年前咱倆一塊兒買的。這『三轉一響』裡頭，還差著兩樣呢……就是縫紉機和手錶。」
秦宇峰一聽就明白了，笑道：「我當是啥事兒呢！就這個啊？沒問題！縫紉機和手錶是吧？咱們找時間跑一趟市里，幫你置辦齊了！你想先買哪樣？手錶是給你自己戴，還是打算給王晴買？」
柱子認真思考起來，眉頭微微皺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想……先給我自己買塊手錶吧。等結了婚，再給王晴也買一塊。宇峰，你看這樣行不？」他說完，有些不確定地看著秦宇峰，似乎想從他這裡得到認可。
秦宇峰心裡跟明鏡似的。柱子這麼打算，一方面可能確實是自己早就想要塊表，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記著自己之前「別太張揚」的叮囑。如果還沒結婚就先給女方買塊時髦的手錶，在村里傳開，那可太扎眼了，難免惹人議論。先給自己買，對外可以說是為了結婚撐門面，或者把家底掏出來了，理由更站得住腳。
他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這有啥不行的？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和未來媳婦兒商量好就行。關鍵是跟王晴那邊通好氣，別讓人家姑娘誤會。至於外人說道，那更好應付——你就說，家裡就你一個兒子，你爹媽把攢了多年的家底拿出來，又找親戚借了點，就為了把婚事辦得體面點，這誰都理解。只要不特意顯擺『三轉一響』是咋掙來的就行。」
柱子聽了這番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臉上又露出那種帶著點小狡黠的憨笑：「嘿嘿，宇峰，其實……我也是真想有塊表。你是不知道，有時候上山幹活，看日頭估時間總是不准。過年守歲那晚，還得豎著耳朵聽別人家放鞭炮才知道是不是過了十二點。早就想買了！就是票不好弄，以前也沒啥由頭。這回正好，借著結婚的由頭，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他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就是……就是還得讓你幫忙弄票。」
秦宇峰看著他，心裡覺得好笑，這小子，關鍵時刻一點都不憨，算盤打得精著呢！不過這也正常，誰沒點自己的念想？其實他自己也早想弄塊手錶了，看時間不方便倒是其次，主要是很多計劃需要更精準的時間把控。只是之前一直覺得太高調，票也難弄。這次借著幫柱子辦婚事的由頭，倒是可以一起想想辦法，自己也弄一塊。平時注意點，不刻意炫耀就是了。等年底養豬場分了紅，那時再戴出來，也就順理成章了。
「行！」秦宇峰爽快地應下，「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咱們找個空，去市里一趟，把該辦的都給你辦了！保准讓你六月初八那天，新郎官當得精神神神，該有的排場一樣不落！」
「哎！好！謝謝宇峰！」柱子心滿意足，又咧開嘴笑了。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柱子才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告辭回家了。
晚上，一家人圍著小桌吃晚飯。飯桌上，秦建軍把柱子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李青蓮。
李青蓮一聽，先是「哎喲」一聲，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柱子要結婚了？這可是大好事！那孩子實誠，王晴那姑娘我雖然沒見過，但聽你這麼說，肯定差不了！六月初八……得好生準備點賀禮才行！」她一邊盤算著，一邊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到了自家兒子秦宇峰身上。
看著兒子高大結實、眉眼俊朗的模樣，再想想柱子只比宇峰大一歲多，人家這終身大事都敲定了，李青蓮心裡那點做母親的焦急和期盼就忍不住冒了出來。她給秦宇峰夾了一筷子菜，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暗示：「宇峰啊，你看柱子，這婚事定得多利索。你也就比柱子小一歲多，這終身大事……媽是不是也該開始幫你張羅張羅，相看相看了？咱們村，還有附近幾個村，好姑娘還是有的。」
秦宇峰正扒拉著飯，聽到母親這話，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出。他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笑，但語氣很堅決：「媽，我的事不急，您先別忙活。我現在的心思和精力，大部分都得放在隊裡的養豬場上。這是咱們全隊的大事，也是咱們家投了錢、擔了責任的事，開春這一攤子剛鋪開，千頭萬緒，我得盯著，不能分心。」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重磅、也更能轉移注意力的話題：「而且，我估摸著，等到了秋天，可能就有更重要的變化了。」
「更重要的變化？啥變化？」秦建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筷子問道。
其實具體幹活他插不上太多手，但他腦子裡有更清晰的布局圖。他會跟領頭的老師傅溝通，哪裡是以後飼養員值班和休息的排房，哪裡是存放飼料糧食的倉庫，豬舍怎麼排列才通風向陽，糞池挖在哪個下風向的位置既方便清理又不影響環境……他一點點地把這些想法說出來，和大家商量，調整。因為他家是主要出資方和技術方，加上他說的確實在理，大夥也都願意聽他的。
人多力量大，熱情也高。地基工程進展神速，不到兩天，紮實的地基溝就挖好了，該夯實的夯實，該砌石腳的砌石腳。緊接著，磚瓦木料陸續運到，真正的「起房子」開始了。有經驗的老師傅帶著年輕小工，砌牆的砌牆，上樑的上樑，搭棚的搭棚。秦宇峰幾乎長在了工地上，看到哪裡有問題，比如磚縫泥漿不勻，或者檁條架得不太平，都會及時指出來。他雖然年輕，但態度認真，指出的問題也都在點子上，漸漸贏得了老師傅們的認可。
就這樣，大半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忙碌中飛快流逝。當春風真正變得柔和，吹在臉上不再刺骨的時候，河灘邊已然立起了一片嶄新的建築：一排排整齊、結實、通風透光的豬舍，幾間供人居住和存放物品的磚瓦房，一個規整的飼料攪拌區，還有一個用水泥抹了底和壁的糞池。整個場地都用生石灰細細地撒過一遍，進行了初步消毒，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石灰味兒，但看起來已經像模像樣，乾乾淨淨，只等著小豬崽入住了。
旁邊的山坡上，四十畝飼料地也已經開墾出來，荒草荊棘不見蹤影，翻過的土壤在陽光下呈現深褐色，施了一些底肥後，正在靜靜地晾曬、熟化，等天暖和了就直接種。
秦宇峰幫著隊裡忙前忙後的這大半個月裡，柱子倒是也沒閒著——當然，不是忙養豬場。他幾乎是見縫插針，一有空就往他舅舅家跑，美其名曰「幫舅舅幹活」，實際上誰都明白是去幹嘛。每次從那邊回來，柱子臉上的紅光和壓不住的笑意就又多幾分，幹活也格外有勁，偶爾還會自個兒哼幾句荒腔走板的小調。秦宇峰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是心裡替這個憨厚的兄弟高興。看來，這兩條平行線——集體的事業和個人的幸福——都在這個春天，順利地向前延伸著。
這天下午，日頭暖洋洋地照著，秦宇峰正在自家院裡修理一個有點鬆動的板凳腿。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接著就是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是柱子。只見柱子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簡直能把人眼晃花，走起路來腳下都像裝了彈簧，那股子喜氣，隔老遠就能感覺到。
「宇峰！宇峰！」柱子幾步就躥到他跟前，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還帶著點喘。
秦宇峰放下手裡的榔頭，笑著打量他：「喲，這是咋了？撿著狗頭金了？還是路上摔了一跤正好摔進糖罐里了？樂成這樣。」
柱子也不答話，先是一陣嘿嘿傻笑，然後才用力搓了搓手，仿佛不這樣就表達不出心裡的激動：「定了！宇峰，我跟王晴的事兒，定了！」
「定了？這麼快？好事啊！具體咋說的？」秦宇峰也替他高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她家裡人都同意，我爹媽也一百個滿意！日子都看好了！」柱子眼睛亮得驚人，「就定在收完麥子以後，農曆六月初八！說是黃道吉日，宜嫁娶！」他說著，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那笑容里既有塵埃落定的踏實，又有對未來無限的憧憬，「嘿嘿，六月初八，我就要娶媳婦兒了！」
秦宇峰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用力拍了拍柱子結實的手臂：「柱子，恭喜你！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好日子定下來了，心就踏實了！有啥需要我幫忙操辦的，你只管開口，我絕對給你辦得妥妥帖帖，風風光光！」
「謝謝宇峰！」柱子重重點頭，心裡熱乎乎的。他知道秦宇峰這話不是客套，是真能指望上。
這時，老爹秦建軍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把鋤頭，顯然是剛從自留地回來。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又看到柱子那副喜形於色的樣子，便笑著問：「柱子來啦？啥事這麼高興，大老遠就聽見你笑了。」
柱子趕緊轉過身，臉上帶著對長輩的恭敬和掩不住的喜色：「建軍叔！是我跟王晴的事兒定下了，六月初八辦酒！」
「哎喲！這可是大喜事！柱子，叔恭喜你啊！」秦建軍一聽，也立刻眉開眼笑，他是真心把這憨厚的後生當自家子侄看，「好小子，動作夠快的！到時候，叔我可要厚著臉皮，去討你一杯喜酒喝，沾沾你的喜氣！」
柱子連忙擺手，憨厚地說：「叔，看您說的！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到時候，我一定先給您敬酒！」
秦建軍樂呵呵地點頭，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提著鋤頭進屋洗手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柱子這才又轉向秦宇峰，臉上興奮稍退，換上了一絲商量和期待的表情，他壓低了一點聲音說：「宇峰，還有個事，想請你幫我琢磨琢磨。」
「你說，啥事？」
柱子掰著手指頭算：「你看啊，我自行車有了，是咱倆組裝的。收音機也有了，是年前咱倆一塊兒買的。這『三轉一響』裡頭，還差著兩樣呢……就是縫紉機和手錶。」
秦宇峰一聽就明白了，笑道：「我當是啥事兒呢！就這個啊？沒問題！縫紉機和手錶是吧？咱們找時間跑一趟市里，幫你置辦齊了！你想先買哪樣？手錶是給你自己戴，還是打算給王晴買？」
柱子認真思考起來，眉頭微微皺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想……先給我自己買塊手錶吧。等結了婚，再給王晴也買一塊。宇峰，你看這樣行不？」他說完，有些不確定地看著秦宇峰，似乎想從他這裡得到認可。
秦宇峰心裡跟明鏡似的。柱子這麼打算，一方面可能確實是自己早就想要塊表，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記著自己之前「別太張揚」的叮囑。如果還沒結婚就先給女方買塊時髦的手錶，在村里傳開，那可太扎眼了，難免惹人議論。先給自己買，對外可以說是為了結婚撐門面，或者把家底掏出來了，理由更站得住腳。
他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這有啥不行的？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和未來媳婦兒商量好就行。關鍵是跟王晴那邊通好氣，別讓人家姑娘誤會。至於外人說道，那更好應付——你就說，家裡就你一個兒子，你爹媽把攢了多年的家底拿出來，又找親戚借了點，就為了把婚事辦得體面點，這誰都理解。只要不特意顯擺『三轉一響』是咋掙來的就行。」
柱子聽了這番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臉上又露出那種帶著點小狡黠的憨笑：「嘿嘿，宇峰，其實……我也是真想有塊表。你是不知道，有時候上山幹活，看日頭估時間總是不准。過年守歲那晚，還得豎著耳朵聽別人家放鞭炮才知道是不是過了十二點。早就想買了！就是票不好弄，以前也沒啥由頭。這回正好，借著結婚的由頭，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他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就是……就是還得讓你幫忙弄票。」
秦宇峰看著他，心裡覺得好笑，這小子，關鍵時刻一點都不憨，算盤打得精著呢！不過這也正常，誰沒點自己的念想？其實他自己也早想弄塊手錶了，看時間不方便倒是其次，主要是很多計劃需要更精準的時間把控。只是之前一直覺得太高調，票也難弄。這次借著幫柱子辦婚事的由頭，倒是可以一起想想辦法，自己也弄一塊。平時注意點，不刻意炫耀就是了。等年底養豬場分了紅，那時再戴出來，也就順理成章了。
「行！」秦宇峰爽快地應下，「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咱們找個空，去市里一趟，把該辦的都給你辦了！保准讓你六月初八那天，新郎官當得精神神神，該有的排場一樣不落！」
「哎！好！謝謝宇峰！」柱子心滿意足，又咧開嘴笑了。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柱子才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告辭回家了。
晚上，一家人圍著小桌吃晚飯。飯桌上，秦建軍把柱子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李青蓮。
李青蓮一聽，先是「哎喲」一聲，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柱子要結婚了？這可是大好事！那孩子實誠，王晴那姑娘我雖然沒見過，但聽你這麼說，肯定差不了！六月初八……得好生準備點賀禮才行！」她一邊盤算著，一邊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到了自家兒子秦宇峰身上。
看著兒子高大結實、眉眼俊朗的模樣，再想想柱子只比宇峰大一歲多，人家這終身大事都敲定了，李青蓮心裡那點做母親的焦急和期盼就忍不住冒了出來。她給秦宇峰夾了一筷子菜，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暗示：「宇峰啊，你看柱子，這婚事定得多利索。你也就比柱子小一歲多，這終身大事……媽是不是也該開始幫你張羅張羅，相看相看了？咱們村，還有附近幾個村，好姑娘還是有的。」
秦宇峰正扒拉著飯，聽到母親這話，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出。他放下筷子，臉上帶著笑，但語氣很堅決：「媽，我的事不急，您先別忙活。我現在的心思和精力，大部分都得放在隊裡的養豬場上。這是咱們全隊的大事，也是咱們家投了錢、擔了責任的事，開春這一攤子剛鋪開，千頭萬緒，我得盯著，不能分心。」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重磅、也更能轉移注意力的話題：「而且，我估摸著，等到了秋天，可能就有更重要的變化了。」
「更重要的變化？啥變化？」秦建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筷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