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戀愛技巧
「昨天見面，都是大人在說話，我跟她就互相看了幾眼，說了兩句『吃了嗎』、『路上累不累』就沒詞了。這往後……我該跟她聊點啥呀？總不能老是傻站著吧？」他撓著頭，一副發愁的樣子，眼神里卻滿是期待，顯然希望秦宇峰能給他支支招。
秦宇峰看著他這憨厚又急切的模樣，心裡覺得有趣，也更覺得這份樸實難得。他想了想，用過來人（雖然是上輩子間接經驗）的口吻說道：「這有啥難的？嘴笨有嘴笨的好處，顯得實在！剛開始，不用硬找話聊。可以問問她平時喜歡做點啥，是喜歡做針線，還是喜歡聽戲？還是看書啊？或者問問她們隊裡今年收成咋樣，有沒有啥新鮮事。你也可以說說你自己啊，說說你怎麼組裝自行車，怎麼跟我在廢品站淘換零件，怎麼一輛車一輛車攢起來的——這事多有意思，姑娘聽著肯定覺得你手巧、能幹！」
他見柱子聽得認真，繼續掰著手指頭給他出主意：「熟悉一點了，可以約著去公社看場電影——雖然片子老，但氣氛不一樣啊。或者，下次去你舅家，順道給她帶點小東西，不用貴，一盒雪花膏，一條好看點的頭繩，或者就一把我們集市上買的特別甜的水果糖，都行。關鍵是有心，讓她知道你惦記著她。平時見面，多幫著干點活，挑個水，劈個柴，實實在在的，比說一百句漂亮話都強。」
柱子一邊聽，一邊用力點頭，眼睛越來越亮，好像眼前已經鋪開了一條清晰又美好的戀愛道路。嘴裡喃喃重複著：「聊組裝車……送頭繩……看電影……幫著幹活……我記下了，宇峰！」
秦宇峰看他聽得進去，心裡也踏實。但隨即想起更重要的事，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壓低聲音說：「柱子，還有件頂要緊的事，你得記牢。」
柱子見他神色嚴肅，也趕緊坐直了身體：「宇峰，你說。」
「兩件事。」秦宇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家今年靠養豬和組裝車掙了多少錢，具體數目，現在先別跟王晴姑娘，還有她家裡人說。不是要瞞著，而是時機不對。咱倆去年掙那麼多錢，太顯眼了，要不是咱們一直很低調，早就鬧成啥樣了，你看養個豬，大傢伙都想跟風。再一個剛認識就說錢，顯得咱們顯擺，也容易讓人誤會咱家看輕人家。等以後關係真定了，要談婚論嫁了，該知道的自然會讓她們知道。現在，就說家裡日子還過得去，跟以前差不多，或者稍微好一點就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鄭重：「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咱們隊裡養豬場的事，特別是養豬能長那麼肥的具體門道、技術細節，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這是隊裡開會三令五申定下的紀律，關係到咱們全隊二十五戶人家的共同利益和長遠優勢！跟誰都別提，包括王晴，包括你舅舅舅媽！這事兒，你必須跟你爹你媽也說清楚，讓他們也把緊口風。就說是隊裡的集體副業，技術是保密的，你們只是按規矩幹活拿工分，具體咋弄的，不清楚，也不能問。」
柱子聽完，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換上了鄭重的神色。他重重地點頭：「宇峰，我明白了！錢的事，我聽你的，不說。養豬場技術的事，我懂，這是咱們隊的命根子，打死我也不會往外吐一個字！回去我就跟我爹我媽說，讓他們也記住！」
秦宇峰看他真聽進去了，這才重新露出笑容，語氣也輕鬆下來：「這就對了！該高興的高興，該謹慎的謹慎。柱子，好好處，王晴是個好姑娘，你們倆肯定能成！到時候，哥給你包個大紅包！」
柱子被他最後這句話說得又不好意思起來，但臉上的幸福和憧憬再也藏不住了。他站起身，把手裡已經不那麼燙的紅薯三兩口吃完，抹了抹嘴，聲音洪亮又帶著點憨勁：「嗯！宇峰，我都聽你的！那我先回去了，還得幫我媽收拾院子呢！」
說完，他像得了什麼寶貝秘籍似的，邁著輕快的步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出了秦家小院。冬日的陽光照在他厚實的背上，暖洋洋的，仿佛也在為他即將到來的好日子添上一抹亮色。
時間一晃就過了正月初五。按照老話，這叫「破五」，意味著年節里那些講究和禁忌可以破除了，熱鬧紅火的「年」算是正式過完了，該收心，該幹活了。生產隊這部暫停了一陣的機器，又該加滿油，轟隆隆地重新運轉起來。
今年，秦家坳生產隊的頭等大事，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寄託了全隊人希望的養豬場。初六一大早，天色還灰濛濛的，秦宇峰就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來到了隊部。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隊長李老栓、和王會計等隊幹部都已經在了。屋裡的煤爐子剛生起來，還有點菸，但氣氛已經透著股緊鑼密鼓的勁兒。
李老栓看見秦宇峰準時出現，臉上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招呼他坐下，然後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地說：「都來了？好！年過完了，咱們不能光躺著回味那點餃子味兒了！得趕緊動起來！眼下最急、最要緊的，就是豬圈！必須搶在開春化凍後，以最快的速度建起來！」
他掰著手指頭給大家算帳：「為啥急？你想啊，咱們計劃是開春後就去抓豬崽。豬崽抓回來，住哪兒？總不能露天放著吧？豬圈晚建成一天，豬崽就晚進一天，吃食、長膘都耽誤！往後推一個月，年底出欄的時候，那分量可能就得差上一大截！這損失的不是時間，是錢，是咱們每家每戶年底的分紅！」
這話說得實在，也點出了緊迫性。王會計和張主任都面色凝重地點頭。
李老栓繼續部署：「豬場的地點是年前就定好的，西頭那片荒地，平整，離水近。建豬圈用的磚頭、木料、瓦片，我和王會計年前也跑得差不多了，條子都開了，就等去拉。現在，咱們分一下工！」
他目光炯炯地掃過幾人：「第一件事，平整場地，打地基！今天上午，我就用大喇叭喊人，組織勞力。隊裡二十五戶，除了實在動不了的，每家至少出一個壯勞力！宇峰！」他看向秦宇峰，「你年輕，腦子活，又懂規劃，這平整場地、打地基的活兒，你負責在現場盯著點！按照咱們商量好的布局來，別挖偏了，也別浪費工！有啥問題，隨時來找我！」
秦宇峰立刻點頭：「明白，隊長，交給我。」
「第二，」李老栓轉向王會計，「老王，建材這塊你再辛苦跑跑，跟供銷社和磚瓦廠最後敲定一下，催他們儘快把第一批料送過來。地基一打好，磚頭就得跟上！錢從集資款里支，帳目記清楚。」
王會計推了推眼鏡，應道：「行，我吃了早飯就去公社。」
「第三，」李老栓說，「飼料地也得同步開！等豬圈起來，豬崽進來，那胃口可不是開玩笑的。西頭那片荒地連著山坡，劃出四十畝來，組織婦女和半勞力，先把荒草灌木清理了，石頭揀出來，地翻一遍。這事，巧嘴你牽頭，組織人手。我自己留下來，總協調，哪邊缺人缺物，我來調配。」
他大手一揮，做了總結：「總之就一個原則：開春不等人！咱們必須趕在農忙之前，把養豬場的基礎架子搭起來！都清楚了吧？清楚了就各自忙活去！」
大家紛紛應聲，起身準備行動。秦宇峰見暫時沒自己具體任務，便先離開隊部回家，把隊裡的安排跟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說了一聲。秦建軍聽說兒子要負責盯工地，既覺得臉上有光，又叮囑他多上心，別出紕漏。
從家裡出來，秦宇峰溜溜達達去了柱子家。剛進院子，就看見柱子靠在向陽的牆根下，眯著眼睛曬太陽，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明顯心思早不知道飄到哪個姑娘身上去了。秦宇峰看得直樂，喊了他一聲。
柱子回過神，見是秦宇峰，連忙站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宇峰，你咋來了？隊裡有事？」
「隊裡的事下午才開始。」秦宇峰說，「我是來找你干咱們自家活的。眼看天要轉暖了，隊裡豬場一動工，肯定忙得腳打後腦勺。咱倆趁現在有空，先把咱兩家那點飼料地翻了吧？早點拾掇出來，等地氣一上來，就能搶先把土豆種下去。不然到時候隊裡、家裡兩頭忙，怕顧不上。」
柱子現在對秦宇峰的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聽從，尤其是這種正事。他想都沒想，立刻點頭：「好！宇峰你等著，我拿傢伙去！」說完轉身就鑽進屋裡，不一會兒就扛著把鐵鍬出來了。
秦宇峰也回家取了鐵鍬。兩人來到位於村子邊上的飼料地。這片地不大兩家一起不到一畝地，但土質不錯。經過一個冬天，地錶板結得有點硬，殘留著去歲的枯莖。
「開干！」秦宇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一鐵鍬深深地踩進土裡，用力一撅，一大塊帶著潮氣的、黑褐色的土塊就被翻了上來，散發出泥土特有的腥香。柱子在他旁邊，也吭哧吭哧地幹了起來。
翻地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枯燥活。但兩個人一邊干一邊閒聊，時間倒也過得快。秦宇峰問柱子對象談得怎麼樣，柱子頓時來了精神，話也多了，雖然還是那副憨樣，但說起那個叫王晴的姑娘，眼睛裡全是光。秦宇峰就給他出些不痛不癢的主意，比如下次去舅舅家記得幫姑娘家挑擔水，或者帶點集市上買的便宜又好看的頭繩。
說說笑笑間，鐵鍬起落，一片片沉睡的土地被喚醒。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兩家挨著的飼料地被徹底深翻了一遍，土塊打碎，撿出了裡面的碎石草根。秦宇峰又讓柱子從自家灶膛和柴火堆底下，搜集了不少草木灰，均勻地撒在翻好的地里。草木灰既是鉀肥，也能一定程度上防蟲。做完這些，整片地看起來疏鬆又平整，只等天氣再暖和些，就能下種了。
這邊剛忙完自家的小地塊，那邊隊裡養豬場的工地上，已經熱火朝天。李老栓的組織能力確實不賴，一聲吆喝，全隊能動的男勞力幾乎都來了。
秦宇峰看著他這憨厚又急切的模樣，心裡覺得有趣，也更覺得這份樸實難得。他想了想，用過來人（雖然是上輩子間接經驗）的口吻說道：「這有啥難的？嘴笨有嘴笨的好處，顯得實在！剛開始，不用硬找話聊。可以問問她平時喜歡做點啥，是喜歡做針線，還是喜歡聽戲？還是看書啊？或者問問她們隊裡今年收成咋樣，有沒有啥新鮮事。你也可以說說你自己啊，說說你怎麼組裝自行車，怎麼跟我在廢品站淘換零件，怎麼一輛車一輛車攢起來的——這事多有意思，姑娘聽著肯定覺得你手巧、能幹！」
他見柱子聽得認真，繼續掰著手指頭給他出主意：「熟悉一點了，可以約著去公社看場電影——雖然片子老，但氣氛不一樣啊。或者，下次去你舅家，順道給她帶點小東西，不用貴，一盒雪花膏，一條好看點的頭繩，或者就一把我們集市上買的特別甜的水果糖，都行。關鍵是有心，讓她知道你惦記著她。平時見面，多幫著干點活，挑個水，劈個柴，實實在在的，比說一百句漂亮話都強。」
柱子一邊聽，一邊用力點頭，眼睛越來越亮，好像眼前已經鋪開了一條清晰又美好的戀愛道路。嘴裡喃喃重複著：「聊組裝車……送頭繩……看電影……幫著幹活……我記下了，宇峰！」
秦宇峰看他聽得進去，心裡也踏實。但隨即想起更重要的事，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壓低聲音說：「柱子，還有件頂要緊的事，你得記牢。」
柱子見他神色嚴肅，也趕緊坐直了身體：「宇峰，你說。」
「兩件事。」秦宇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家今年靠養豬和組裝車掙了多少錢，具體數目，現在先別跟王晴姑娘，還有她家裡人說。不是要瞞著，而是時機不對。咱倆去年掙那麼多錢，太顯眼了，要不是咱們一直很低調，早就鬧成啥樣了，你看養個豬，大傢伙都想跟風。再一個剛認識就說錢，顯得咱們顯擺，也容易讓人誤會咱家看輕人家。等以後關係真定了，要談婚論嫁了，該知道的自然會讓她們知道。現在，就說家裡日子還過得去，跟以前差不多，或者稍微好一點就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鄭重：「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咱們隊裡養豬場的事，特別是養豬能長那麼肥的具體門道、技術細節，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這是隊裡開會三令五申定下的紀律，關係到咱們全隊二十五戶人家的共同利益和長遠優勢！跟誰都別提，包括王晴，包括你舅舅舅媽！這事兒，你必須跟你爹你媽也說清楚，讓他們也把緊口風。就說是隊裡的集體副業，技術是保密的，你們只是按規矩幹活拿工分，具體咋弄的，不清楚，也不能問。」
柱子聽完，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換上了鄭重的神色。他重重地點頭：「宇峰，我明白了！錢的事，我聽你的，不說。養豬場技術的事，我懂，這是咱們隊的命根子，打死我也不會往外吐一個字！回去我就跟我爹我媽說，讓他們也記住！」
秦宇峰看他真聽進去了，這才重新露出笑容，語氣也輕鬆下來：「這就對了！該高興的高興，該謹慎的謹慎。柱子，好好處，王晴是個好姑娘，你們倆肯定能成！到時候，哥給你包個大紅包！」
柱子被他最後這句話說得又不好意思起來，但臉上的幸福和憧憬再也藏不住了。他站起身，把手裡已經不那麼燙的紅薯三兩口吃完，抹了抹嘴，聲音洪亮又帶著點憨勁：「嗯！宇峰，我都聽你的！那我先回去了，還得幫我媽收拾院子呢！」
說完，他像得了什麼寶貝秘籍似的，邁著輕快的步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出了秦家小院。冬日的陽光照在他厚實的背上，暖洋洋的，仿佛也在為他即將到來的好日子添上一抹亮色。
時間一晃就過了正月初五。按照老話，這叫「破五」，意味著年節里那些講究和禁忌可以破除了，熱鬧紅火的「年」算是正式過完了，該收心，該幹活了。生產隊這部暫停了一陣的機器，又該加滿油，轟隆隆地重新運轉起來。
今年，秦家坳生產隊的頭等大事，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寄託了全隊人希望的養豬場。初六一大早，天色還灰濛濛的，秦宇峰就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來到了隊部。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隊長李老栓、和王會計等隊幹部都已經在了。屋裡的煤爐子剛生起來，還有點菸，但氣氛已經透著股緊鑼密鼓的勁兒。
李老栓看見秦宇峰準時出現，臉上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招呼他坐下，然後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地說：「都來了？好！年過完了，咱們不能光躺著回味那點餃子味兒了！得趕緊動起來！眼下最急、最要緊的，就是豬圈！必須搶在開春化凍後，以最快的速度建起來！」
他掰著手指頭給大家算帳：「為啥急？你想啊，咱們計劃是開春後就去抓豬崽。豬崽抓回來，住哪兒？總不能露天放著吧？豬圈晚建成一天，豬崽就晚進一天，吃食、長膘都耽誤！往後推一個月，年底出欄的時候，那分量可能就得差上一大截！這損失的不是時間，是錢，是咱們每家每戶年底的分紅！」
這話說得實在，也點出了緊迫性。王會計和張主任都面色凝重地點頭。
李老栓繼續部署：「豬場的地點是年前就定好的，西頭那片荒地，平整，離水近。建豬圈用的磚頭、木料、瓦片，我和王會計年前也跑得差不多了，條子都開了，就等去拉。現在，咱們分一下工！」
他目光炯炯地掃過幾人：「第一件事，平整場地，打地基！今天上午，我就用大喇叭喊人，組織勞力。隊裡二十五戶，除了實在動不了的，每家至少出一個壯勞力！宇峰！」他看向秦宇峰，「你年輕，腦子活，又懂規劃，這平整場地、打地基的活兒，你負責在現場盯著點！按照咱們商量好的布局來，別挖偏了，也別浪費工！有啥問題，隨時來找我！」
秦宇峰立刻點頭：「明白，隊長，交給我。」
「第二，」李老栓轉向王會計，「老王，建材這塊你再辛苦跑跑，跟供銷社和磚瓦廠最後敲定一下，催他們儘快把第一批料送過來。地基一打好，磚頭就得跟上！錢從集資款里支，帳目記清楚。」
王會計推了推眼鏡，應道：「行，我吃了早飯就去公社。」
「第三，」李老栓說，「飼料地也得同步開！等豬圈起來，豬崽進來，那胃口可不是開玩笑的。西頭那片荒地連著山坡，劃出四十畝來，組織婦女和半勞力，先把荒草灌木清理了，石頭揀出來，地翻一遍。這事，巧嘴你牽頭，組織人手。我自己留下來，總協調，哪邊缺人缺物，我來調配。」
他大手一揮，做了總結：「總之就一個原則：開春不等人！咱們必須趕在農忙之前，把養豬場的基礎架子搭起來！都清楚了吧？清楚了就各自忙活去！」
大家紛紛應聲，起身準備行動。秦宇峰見暫時沒自己具體任務，便先離開隊部回家，把隊裡的安排跟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說了一聲。秦建軍聽說兒子要負責盯工地，既覺得臉上有光，又叮囑他多上心，別出紕漏。
從家裡出來，秦宇峰溜溜達達去了柱子家。剛進院子，就看見柱子靠在向陽的牆根下，眯著眼睛曬太陽，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明顯心思早不知道飄到哪個姑娘身上去了。秦宇峰看得直樂，喊了他一聲。
柱子回過神，見是秦宇峰，連忙站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宇峰，你咋來了？隊裡有事？」
「隊裡的事下午才開始。」秦宇峰說，「我是來找你干咱們自家活的。眼看天要轉暖了，隊裡豬場一動工，肯定忙得腳打後腦勺。咱倆趁現在有空，先把咱兩家那點飼料地翻了吧？早點拾掇出來，等地氣一上來，就能搶先把土豆種下去。不然到時候隊裡、家裡兩頭忙，怕顧不上。」
柱子現在對秦宇峰的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聽從，尤其是這種正事。他想都沒想，立刻點頭：「好！宇峰你等著，我拿傢伙去！」說完轉身就鑽進屋裡，不一會兒就扛著把鐵鍬出來了。
秦宇峰也回家取了鐵鍬。兩人來到位於村子邊上的飼料地。這片地不大兩家一起不到一畝地，但土質不錯。經過一個冬天，地錶板結得有點硬，殘留著去歲的枯莖。
「開干！」秦宇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一鐵鍬深深地踩進土裡，用力一撅，一大塊帶著潮氣的、黑褐色的土塊就被翻了上來，散發出泥土特有的腥香。柱子在他旁邊，也吭哧吭哧地幹了起來。
翻地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枯燥活。但兩個人一邊干一邊閒聊，時間倒也過得快。秦宇峰問柱子對象談得怎麼樣，柱子頓時來了精神，話也多了，雖然還是那副憨樣，但說起那個叫王晴的姑娘，眼睛裡全是光。秦宇峰就給他出些不痛不癢的主意，比如下次去舅舅家記得幫姑娘家挑擔水，或者帶點集市上買的便宜又好看的頭繩。
說說笑笑間，鐵鍬起落，一片片沉睡的土地被喚醒。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兩家挨著的飼料地被徹底深翻了一遍，土塊打碎，撿出了裡面的碎石草根。秦宇峰又讓柱子從自家灶膛和柴火堆底下，搜集了不少草木灰，均勻地撒在翻好的地里。草木灰既是鉀肥，也能一定程度上防蟲。做完這些，整片地看起來疏鬆又平整，只等天氣再暖和些，就能下種了。
這邊剛忙完自家的小地塊，那邊隊裡養豬場的工地上，已經熱火朝天。李老栓的組織能力確實不賴，一聲吆喝，全隊能動的男勞力幾乎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