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分殺豬菜
秦建軍總算摸清了兒子的心思——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家殺了頭惹眼的大肥豬，要是關起門獨享，旁人連肉星子都聞不到，閒話指定少不了。如今端出一大鍋殺豬菜分給大夥，既能堵住紅眼人的嘴，還能為家裡掙回好名聲。吃人嘴短，肉都進了肚，誰還好意思說三道四？更關鍵的是，往後誰再非議兒子，這些吃過肉的鄉親第一個不答應。
定好分殺豬菜的規矩後，秦宇峰催著殺豬匠繼續分解案板上的肉，畢竟副食站的人還在一旁等著。他徑直走到收購站的孫浩面前，乾脆問道：「領導，您這邊收肉，主要想要哪部分？肥的還是瘦的，您給個說法就行。」
孫浩的目光始終黏在五指厚的肥膘上，聞言立刻笑答：「那還用說？當然是越肥越好！肥肉出油率高，我們廠里最緊缺這個。」
正合秦宇峰的心意！他本就不愛吃肥肉，家裡油水也充足，再加上剛從豬肚子裡扒出十多斤板油，對這些肥膘肉壓根沒興趣。他當即指揮殺豬匠動手分割。
這年頭肉聯廠殺豬，剔排骨時都講究把肋排上的肉刮下來，貼在五花肉上賣——畢竟排骨不值錢，肉才更能賣上價。但秦宇峰不按這套來，他讓殺豬匠照自己的法子做：把整扇排骨連帶上面的肉，完完整整地卸下來。這麼一來，案板上剩下的，就幾乎全是五指厚的肥膘，底下的瘦肉還不到兩指厚，肥肉占比足足七成以上。
周圍鄰居剛得了殺豬菜的好處，嘴上不好多說，但看著那扇帶不少好肉的排骨被卸下，心裡都暗暗嘀咕：這宇峰還是年輕，不會過日子，太敗家了！這一扇排骨少說二十斤，上面帶的肉起碼有七八斤呢！
秦宇峰壓根不在乎旁人的想法。他讓殺豬匠從脊椎骨處，砍下一大塊連帶三根肋排的骨頭，掂了掂足有五斤重，順手遞給老爹：「爹，這塊骨頭拿去，用斧頭砸開，中午紅燒，專門招待隊長和柱子叔他們。」
分給鄰居二十多斤肉都捨得，拿出幾斤骨頭招待隊幹部和幫忙的至交，再合情合理不過。秦老爹這回沒半點猶豫，接過骨頭就往廚房去了。
秦宇峰的目光落回案板。這半邊豬，去掉豬頸肉、板油、排骨和脊椎骨後，還剩七十多斤肉。但這麼一大塊整肉，收購站不好處理，他便繼續指揮：先卸下兩條四五斤重的後豬蹄，再從豬後臀尖（后座）切下十五斤左右、肥肉最少的部位。
此時案板上還剩五十來斤肉，基本都是頂級肥膘。他用同樣的辦法處理完另一半豬，才走到收購站帶隊的年輕人身邊，轉頭對孫浩說：「領導，您看這些，能行不？」
孫浩看著碼得整齊的豬肉，心裡別提多滿意——秦宇峰做人做事也太實在了！他來之前就盤算過，換作旁人，自家殺豬遇上收購站上門，肯定先挑幾十斤上等五花肉留著，剩下的才賣給收購站。可秦宇峰偏反著來，只留了幾十斤品相最差的豬肉，把最搶手的五花肉和肥膘肉，全勻給了他們。
孫浩越看越滿意，連忙往前湊了兩步：「非常滿意！秦宇峰同志，實話說，我在收購站幹這麼多年，好久沒見過這麼好的豬肉了。咱們現在就稱重，這些肉有多少我收多少，我敢保證，站長見了這批貨，肯定也滿意！」
稱重用的磅秤是收購站帶來的，孫浩的兩個幫手也趕緊上前搭手。幾人分工協作，抬肉、扶秤、記帳，不到十分鐘就稱完了重量。其中一個年輕小伙拿著記帳本，笑著說：「秦宇峰同志，總共一百二十斤，我們全收了！」
他補充道：「價格按站長定的來——要肉票，一塊錢一斤；不要肉票要現金，一塊四一斤。你想怎麼賣都行，錢和肉票我都帶了，隨時能結算。」
秦宇峰低頭琢磨兩秒，抬頭應道：「二十斤要肉票，剩下一百斤給現金。」
年輕小伙拿起算盤快速撥了幾下，很快算出總數：「行，那就是二十張一斤的肉票，加一百四十塊現金，剛好對得上。」
站在一旁的秦建軍頓時急了，伸手要拉秦宇峰，話沒出口就被打斷。秦宇峰輕輕按住他的胳膊：「爹，這事你聽我的，肯定沒錯。」
收購站的人本就急著把肉拖回去交差，見結算方式定了，趕緊點清肉票和現金遞給秦宇峰，麻利地把豬肉抬上車，發動車子匆匆離開。
不少村裡的人本來想在秦宇峰家買點肉的，這麼好的肉，誰不喜歡，沒想到秦宇峰把肉都賣給領導了，不免有限些失望，秦宇峰看出大夥的想法，就笑著說：「各位叔，嬸子，我家的豬肉是人家定了的，不過你們也不要失望，後面柱子家也會殺豬，他家的肉還沒定出去，豬不比我家的小多少，也有兩百四五十斤，想要買的抓緊去跟石叔家定，晚了可就沒有了。」順帶的幫柱子家宣傳了一波，肉就不愁賣了，其實肥豬的肉根本不愁賣，這麼說是為了轉移下村里人的心思。
大傢伙一聽，心裡就明白了，他們兩家在村里親的跟一家似得，秦宇峰家能把豬養的這麼肥，柱子家肯定也差不了，心裡頓時升起兩個想法來，一是想趕緊去定下一些肉，二是明年是不是也跟著秦宇峰家養豬，都是一個隊的人，沒理由只帶著柱子家養，別人一點都占不上是吧，到時候可以說動多家或者隊長，來勸說秦宇峰帶著大夥養豬，秦宇峰也沒有理由拒絕。想明白這些的人，立馬去找石叔定豬肉去了，也有人去找隊長李老栓說養豬的事情去了。
秦宇峰心裡早有想法，只等他們先開口，或者隊長來問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見沒熱鬧可看，也笑著散去，還不忘跟秦宇峰打招呼，說等殺豬菜做好了就來蹭飯。人群走光後，秦建軍才開口，語氣滿是惋惜：「宇峰，你這孩子咋回事？黑市上一斤肉票能賣三毛五，你壓根不該要肉票，全換現金多好！」
他掰著手指頭算：「二十斤肉票就是七塊錢，要現金能多掙八塊，這麼一算，咱們平白少掙一塊三！」
秦宇峰看著老爹著急的樣子，拉著他往院子裡坐，耐著性子解釋：「爹，我是故意要這二十斤肉票的。你想，咱們生產隊裡不少人小心眼，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尤其是趙癩子，跟咱們還有矛盾。」
「要是咱們手裡沒肉票，往後在家吃肉多了，肯定遭人記恨。說不定就有小人作祟，舉報到公社說咱們投機倒把——不然咱們哪兒來這麼多肉吃？」秦宇峰接著說，「有了這二十斤肉票就不一樣，別人再想舉報，也得掂量掂量。」
他又補充：「這些肉票雖不多，平均到每個月也有兩斤半，再加上自家做的臘肉，往後咱家頓頓吃肉都能說通，也不怕別人嚼舌根、舉報了。雖說虧了一塊多，但能少很多麻煩，值當。」
秦建軍聽完沉默了，坐在板凳上琢磨片刻，覺得兒子說得有理——這一塊多錢虧得一點不冤。他清楚記得，去年林家溝有個年輕人，經常去黑市倒騰東西，掙了不少錢。可他不懂藏拙，掙了錢就炫耀，還常買肉回家請客，結果沒多久就被舉報到公社，現在還在勞改農場關著，聽說最少得關五六年。想明白利害後，秦建軍沒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認可了兒子的做法。
父子倆剛聊完，廚房就傳來老媽的呼喊聲。秦宇峰起身往廚房走，打算指導老媽做殺豬菜——中午要做一大鍋招待鄰居，食材早已備好，光是豬頸肉就有二十多斤，其中肥肉占了大半。
雖說豬頸肉肥肉多，但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可是老百姓最稀罕的——肥肉能煉油，油渣還能炒菜，一點不浪費。此時，老媽正和柱子媽一起，把切好的豬頸肉裝進大木盆，滿滿當當裝了大半盆。
廚房案板上也擺得整齊：蔥姜切成段和末，花椒、干辣椒裝在小碗裡，豬下水洗得乾淨切好，豬血切成大塊，白蘿蔔滾刀切塊，全都分門別類擺好，就等秦宇峰指揮。
因為豬頸肉肥肉多，秦宇峰讓老媽少放些油。老媽按吩咐，先把姜塊和花椒放進鍋里爆香，秦宇峰接著接過木盆，把豬頸肉倒進鐵鍋，拿著鍋鏟不斷翻炒。
沒過多久，鍋里傳來「滋滋」聲，豬肉里的豬油被煸炒出來，大塊肉片微微髮捲，變得金黃透亮。濃郁的肉香味順著鍋蓋縫隙飄出，很快瀰漫整個廚房，連院子裡都能聞到。
秦宇峰趁機丟進幾把干辣椒，快速翻炒至椒香與肉香融合，再把豬下水倒進鍋里。等豬下水斷生後，倒入適量糧食酒去腥提味，隨後加進鹽巴、醬油和豬血，翻炒均勻後蓋上鍋蓋，轉小火燜煮。
食材煮到八成熟時，秦宇峰又把白蘿蔔塊倒進鍋里，蓋上鍋蓋讓蘿蔔吸收肉汁入味。「嬸子，這鍋殺豬菜再用大火燉二十分鐘，轉小火保溫，就差不多能吃了。」他對著柱子媽叮囑，又轉頭對老媽說：「媽，你再炒幾個菜，搭配著殺豬菜吃。」
老媽點點頭立馬忙活，沒多久，紅燒排骨、爆炒豬肝、紅燒肉燉洋芋、紅燒豬血、油炸白菜等菜陸續出鍋。因為要招待鄰居，菜都用大盆子裝著，端上桌擺了滿滿一桌，看著格外有食慾。
與此同時，說好來分殺豬菜的鄰居陸續到了。秦宇峰早和老媽定好規矩：沒提供食材的鄰居，每人分一碗；和老爹關係近、且提前提供蔥姜蘿蔔等食材的，每人分兩碗。
最讓秦宇峰詫異的是，一直和自家不對付的趙癩子一家，竟然也厚著臉皮來要菜。他只好把對方當成普通鄰居，沒為難他們，正常打了一碗——今天是撐場面的事，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壞了興致，別讓一顆老鼠屎攪了一鍋湯。
趙癩子的老媽見秦宇峰沒為難，接過殺豬菜，在眾人注視下默默離開。鄰居們看著桌上的菜，又看秦宇峰辦的事，都笑著誇他懂事、會辦事，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秦家今天可長足了面子，秦建軍更是滿臉紅光——多少年了，他終於在村里揚眉吐氣一回。他拿出珍藏的酒，招呼隊長、隊幹部和石叔等人入座吃喝，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定好分殺豬菜的規矩後，秦宇峰催著殺豬匠繼續分解案板上的肉，畢竟副食站的人還在一旁等著。他徑直走到收購站的孫浩面前，乾脆問道：「領導，您這邊收肉，主要想要哪部分？肥的還是瘦的，您給個說法就行。」
孫浩的目光始終黏在五指厚的肥膘上，聞言立刻笑答：「那還用說？當然是越肥越好！肥肉出油率高，我們廠里最緊缺這個。」
正合秦宇峰的心意！他本就不愛吃肥肉，家裡油水也充足，再加上剛從豬肚子裡扒出十多斤板油，對這些肥膘肉壓根沒興趣。他當即指揮殺豬匠動手分割。
這年頭肉聯廠殺豬，剔排骨時都講究把肋排上的肉刮下來，貼在五花肉上賣——畢竟排骨不值錢，肉才更能賣上價。但秦宇峰不按這套來，他讓殺豬匠照自己的法子做：把整扇排骨連帶上面的肉，完完整整地卸下來。這麼一來，案板上剩下的，就幾乎全是五指厚的肥膘，底下的瘦肉還不到兩指厚，肥肉占比足足七成以上。
周圍鄰居剛得了殺豬菜的好處，嘴上不好多說，但看著那扇帶不少好肉的排骨被卸下，心裡都暗暗嘀咕：這宇峰還是年輕，不會過日子，太敗家了！這一扇排骨少說二十斤，上面帶的肉起碼有七八斤呢！
秦宇峰壓根不在乎旁人的想法。他讓殺豬匠從脊椎骨處，砍下一大塊連帶三根肋排的骨頭，掂了掂足有五斤重，順手遞給老爹：「爹，這塊骨頭拿去，用斧頭砸開，中午紅燒，專門招待隊長和柱子叔他們。」
分給鄰居二十多斤肉都捨得，拿出幾斤骨頭招待隊幹部和幫忙的至交，再合情合理不過。秦老爹這回沒半點猶豫，接過骨頭就往廚房去了。
秦宇峰的目光落回案板。這半邊豬，去掉豬頸肉、板油、排骨和脊椎骨後，還剩七十多斤肉。但這麼一大塊整肉，收購站不好處理，他便繼續指揮：先卸下兩條四五斤重的後豬蹄，再從豬後臀尖（后座）切下十五斤左右、肥肉最少的部位。
此時案板上還剩五十來斤肉，基本都是頂級肥膘。他用同樣的辦法處理完另一半豬，才走到收購站帶隊的年輕人身邊，轉頭對孫浩說：「領導，您看這些，能行不？」
孫浩看著碼得整齊的豬肉，心裡別提多滿意——秦宇峰做人做事也太實在了！他來之前就盤算過，換作旁人，自家殺豬遇上收購站上門，肯定先挑幾十斤上等五花肉留著，剩下的才賣給收購站。可秦宇峰偏反著來，只留了幾十斤品相最差的豬肉，把最搶手的五花肉和肥膘肉，全勻給了他們。
孫浩越看越滿意，連忙往前湊了兩步：「非常滿意！秦宇峰同志，實話說，我在收購站幹這麼多年，好久沒見過這麼好的豬肉了。咱們現在就稱重，這些肉有多少我收多少，我敢保證，站長見了這批貨，肯定也滿意！」
稱重用的磅秤是收購站帶來的，孫浩的兩個幫手也趕緊上前搭手。幾人分工協作，抬肉、扶秤、記帳，不到十分鐘就稱完了重量。其中一個年輕小伙拿著記帳本，笑著說：「秦宇峰同志，總共一百二十斤，我們全收了！」
他補充道：「價格按站長定的來——要肉票，一塊錢一斤；不要肉票要現金，一塊四一斤。你想怎麼賣都行，錢和肉票我都帶了，隨時能結算。」
秦宇峰低頭琢磨兩秒，抬頭應道：「二十斤要肉票，剩下一百斤給現金。」
年輕小伙拿起算盤快速撥了幾下，很快算出總數：「行，那就是二十張一斤的肉票，加一百四十塊現金，剛好對得上。」
站在一旁的秦建軍頓時急了，伸手要拉秦宇峰，話沒出口就被打斷。秦宇峰輕輕按住他的胳膊：「爹，這事你聽我的，肯定沒錯。」
收購站的人本就急著把肉拖回去交差，見結算方式定了，趕緊點清肉票和現金遞給秦宇峰，麻利地把豬肉抬上車，發動車子匆匆離開。
不少村裡的人本來想在秦宇峰家買點肉的，這麼好的肉，誰不喜歡，沒想到秦宇峰把肉都賣給領導了，不免有限些失望，秦宇峰看出大夥的想法，就笑著說：「各位叔，嬸子，我家的豬肉是人家定了的，不過你們也不要失望，後面柱子家也會殺豬，他家的肉還沒定出去，豬不比我家的小多少，也有兩百四五十斤，想要買的抓緊去跟石叔家定，晚了可就沒有了。」順帶的幫柱子家宣傳了一波，肉就不愁賣了，其實肥豬的肉根本不愁賣，這麼說是為了轉移下村里人的心思。
大傢伙一聽，心裡就明白了，他們兩家在村里親的跟一家似得，秦宇峰家能把豬養的這麼肥，柱子家肯定也差不了，心裡頓時升起兩個想法來，一是想趕緊去定下一些肉，二是明年是不是也跟著秦宇峰家養豬，都是一個隊的人，沒理由只帶著柱子家養，別人一點都占不上是吧，到時候可以說動多家或者隊長，來勸說秦宇峰帶著大夥養豬，秦宇峰也沒有理由拒絕。想明白這些的人，立馬去找石叔定豬肉去了，也有人去找隊長李老栓說養豬的事情去了。
秦宇峰心裡早有想法，只等他們先開口，或者隊長來問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見沒熱鬧可看，也笑著散去，還不忘跟秦宇峰打招呼，說等殺豬菜做好了就來蹭飯。人群走光後，秦建軍才開口，語氣滿是惋惜：「宇峰，你這孩子咋回事？黑市上一斤肉票能賣三毛五，你壓根不該要肉票，全換現金多好！」
他掰著手指頭算：「二十斤肉票就是七塊錢，要現金能多掙八塊，這麼一算，咱們平白少掙一塊三！」
秦宇峰看著老爹著急的樣子，拉著他往院子裡坐，耐著性子解釋：「爹，我是故意要這二十斤肉票的。你想，咱們生產隊裡不少人小心眼，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尤其是趙癩子，跟咱們還有矛盾。」
「要是咱們手裡沒肉票，往後在家吃肉多了，肯定遭人記恨。說不定就有小人作祟，舉報到公社說咱們投機倒把——不然咱們哪兒來這麼多肉吃？」秦宇峰接著說，「有了這二十斤肉票就不一樣，別人再想舉報，也得掂量掂量。」
他又補充：「這些肉票雖不多，平均到每個月也有兩斤半，再加上自家做的臘肉，往後咱家頓頓吃肉都能說通，也不怕別人嚼舌根、舉報了。雖說虧了一塊多，但能少很多麻煩，值當。」
秦建軍聽完沉默了，坐在板凳上琢磨片刻，覺得兒子說得有理——這一塊多錢虧得一點不冤。他清楚記得，去年林家溝有個年輕人，經常去黑市倒騰東西，掙了不少錢。可他不懂藏拙，掙了錢就炫耀，還常買肉回家請客，結果沒多久就被舉報到公社，現在還在勞改農場關著，聽說最少得關五六年。想明白利害後，秦建軍沒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認可了兒子的做法。
父子倆剛聊完，廚房就傳來老媽的呼喊聲。秦宇峰起身往廚房走，打算指導老媽做殺豬菜——中午要做一大鍋招待鄰居，食材早已備好，光是豬頸肉就有二十多斤，其中肥肉占了大半。
雖說豬頸肉肥肉多，但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可是老百姓最稀罕的——肥肉能煉油，油渣還能炒菜，一點不浪費。此時，老媽正和柱子媽一起，把切好的豬頸肉裝進大木盆，滿滿當當裝了大半盆。
廚房案板上也擺得整齊：蔥姜切成段和末，花椒、干辣椒裝在小碗裡，豬下水洗得乾淨切好，豬血切成大塊，白蘿蔔滾刀切塊，全都分門別類擺好，就等秦宇峰指揮。
因為豬頸肉肥肉多，秦宇峰讓老媽少放些油。老媽按吩咐，先把姜塊和花椒放進鍋里爆香，秦宇峰接著接過木盆，把豬頸肉倒進鐵鍋，拿著鍋鏟不斷翻炒。
沒過多久，鍋里傳來「滋滋」聲，豬肉里的豬油被煸炒出來，大塊肉片微微髮捲，變得金黃透亮。濃郁的肉香味順著鍋蓋縫隙飄出，很快瀰漫整個廚房，連院子裡都能聞到。
秦宇峰趁機丟進幾把干辣椒，快速翻炒至椒香與肉香融合，再把豬下水倒進鍋里。等豬下水斷生後，倒入適量糧食酒去腥提味，隨後加進鹽巴、醬油和豬血，翻炒均勻後蓋上鍋蓋，轉小火燜煮。
食材煮到八成熟時，秦宇峰又把白蘿蔔塊倒進鍋里，蓋上鍋蓋讓蘿蔔吸收肉汁入味。「嬸子，這鍋殺豬菜再用大火燉二十分鐘，轉小火保溫，就差不多能吃了。」他對著柱子媽叮囑，又轉頭對老媽說：「媽，你再炒幾個菜，搭配著殺豬菜吃。」
老媽點點頭立馬忙活，沒多久，紅燒排骨、爆炒豬肝、紅燒肉燉洋芋、紅燒豬血、油炸白菜等菜陸續出鍋。因為要招待鄰居，菜都用大盆子裝著，端上桌擺了滿滿一桌，看著格外有食慾。
與此同時，說好來分殺豬菜的鄰居陸續到了。秦宇峰早和老媽定好規矩：沒提供食材的鄰居，每人分一碗；和老爹關係近、且提前提供蔥姜蘿蔔等食材的，每人分兩碗。
最讓秦宇峰詫異的是，一直和自家不對付的趙癩子一家，竟然也厚著臉皮來要菜。他只好把對方當成普通鄰居，沒為難他們，正常打了一碗——今天是撐場面的事，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壞了興致，別讓一顆老鼠屎攪了一鍋湯。
趙癩子的老媽見秦宇峰沒為難，接過殺豬菜，在眾人注視下默默離開。鄰居們看著桌上的菜，又看秦宇峰辦的事，都笑著誇他懂事、會辦事，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秦家今天可長足了面子，秦建軍更是滿臉紅光——多少年了，他終於在村里揚眉吐氣一回。他拿出珍藏的酒，招呼隊長、隊幹部和石叔等人入座吃喝，席間歡聲笑語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