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殺豬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個時代人們對肥肉的狂熱喜愛。城裡人每月食用油票定量很少，豬油是重要的油脂來源。普通一百多斤的豬，肥膘通常只有兩指厚，一斤肉里能有三四兩肥肉就不錯了。而他家這種三百斤的大肥豬，肥膘厚達四五指，一斤肉里肥肉能占到六七兩！為了這多出來的肥肉和油水，很多人願意多花錢。
孫浩報出的價格，無論是肉票加錢，還是純現金，都比秦宇峰預期的要好，尤其是純現金一塊四一斤，超出了他的預想。這說明對方確實急需，也認可豬肉的品質。
秦宇峰當即不再猶豫，點頭答應：「行！領導，就按您說的辦！我明天一早就請人殺豬，把東西都準備好，你們的人到了，咱們馬上開工。你們要哪個部位的肉，我們就切哪個部位，保證讓領導們滿意！」
看到秦宇峰這麼痛快，孫浩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知道自己的「先進」基本穩了。他又跟秦宇峰詳細約定了明天上午大概的到達時間、如何交接等細節，然後才喜滋滋地回去向站長報喜。
秦宇峰則帶著父親秦建軍、石栓子、石柱，還有一直在旁邊看著、內心震撼無比的隊長李老栓，走出了副食站。
直到走出副食站大院好一段路，李老栓才從這一連串的衝擊中慢慢回過神來。他看看秦宇峰，又回想剛才的一幕幕：秦宇峰不卑不亢又恰到好處地遞煙說話；那定級員孫浩前倨後恭的態度變化；原本可能要扣七八斤甚至更多的「豬食重量」，最後只扣了兩斤；最讓他震驚的是，秦宇峰竟然還能把家裡還沒殺的年豬，提前以這麼好的價格賣給副食站！這不僅僅是豬養得好，這為人處世、抓住機會的能力，更是讓他刮目相看。
他心裡那個原本模糊的念頭，此刻變得清晰起來：秦宇峰這小子，不得了！以後隊裡有什麼事，或許真可以多倚重他。看來，今年秦家坳的年，秦建軍家是要過得最紅火、最長臉了。而他作為隊長，似乎看到了讓村里人也富裕起來的苗頭。
幾人趕著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車輪壓著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秦宇峰瞅了個空，就跟並排走著的爹商量起來：「爹，明天一早咱家那豬就得殺了。我跟副食站那邊定好了，他們明天來人收肉。您得空幫忙把殺豬匠請來；隊長，石叔，柱子——」他轉頭朝另外幾人招呼，「明天活兒忙完，都帶著家裡人過來，咱一起吃頓殺豬菜，熱鬧熱鬧！」
秦建軍立馬接過話頭：「成，我回去就找殺豬匠去。隊長，他叔，柱子，你們明天可一定得來啊！」
秦宇峰又想起一茬，對石栓子爺倆說：「石叔，柱子，你家的任務豬，恐怕得後天才能幫你們送去交了。你家那兩頭年豬呢，是打算直接賣活的，還是殺了再賣？」
石栓子咧嘴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宇峰，先緊著你家來！明天幫你家把大事辦了再說。我家那豬，多養一天還能多長二兩肉呢。年豬嘛，不著急，咱挑個好日子再殺。」
旁邊的生產隊長李老栓聽著，心裡一動，插嘴問道：「栓子，你家那兩頭豬，現在啥成色了？估摸著有多重？」
石栓子擺擺手，話說得挺謙虛：「比不上宇峰家的，小點兒。也就兩百四五十斤的模樣吧。」
李老栓心裡「嚯」了一聲，暗暗驚訝。這石栓子跟秦宇峰好得能穿一條褲子，養豬的法子，八成是跟秦宇峰學的。看來，秦宇峰這小子在養豬上，是真有一套啊！他不由得在心裡盤算起來，眼神都深了些。
這時，李老栓主動開了口：「真的假的？後天交任務豬，我也跟著去搭把手，看看熱鬧。」
石栓子趕緊笑著道謝：「那可太好了，先謝謝隊長幫忙！」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宇峰全家就忙活開了。妹妹秦秀娟在灶房把大鍋水燒得嘩嘩響；老爹秦建軍忙著清洗一會兒接豬血的大木盆，還有擱肉用的厚門板，洗得刷白。
不到十點，副食站的孫浩坐著一輛大卡車，「嘟嘟」地開進了秦家坳。這年頭，卡車可是個稀罕物，聲音響，氣勢足。好傢夥，這一來，整個生產隊都給驚動了！老的，少的，只要家裡沒急事的，全跑出來看熱鬧，人流順著土路就往秦宇峰家院子涌。
那頭將近三百斤的大肥豬被趕出來時，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驚呼聲。有人眼裡直冒羨慕的光，有人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也有人暗下決心：明年說啥也得在家養兩頭！自留地全種上土豆紅薯，非得也餵出這麼膘肥體壯的大豬來！
石栓子和柱子，加上秦宇峰父子倆，四個壯勞力負責壓豬。幸虧豬腿提前給綁結實了，不然就憑這豬的勁頭，四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壓得住。
請來的殺豬匠是老師傅，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給豬放了血。秦宇峰的老媽李青蓮早就端好了兌了鹽水的木盆在下面接著——這年頭，豬肉難得，豬血也是頂好的葷腥，一滴都捨不得浪費。接了滿滿大半盆，混著鹽水，看著就實在。
放完血，殺豬匠拿出個打氣筒，從豬腳那兒往裡打氣。眼看著那豬肚子跟吹皮球似的鼓了起來，圓滾滾的。接著澆上滾燙的熱水，師傅拿著刮刀，「唰唰」幾下，黑豬毛褪盡，整頭豬變得白淨光溜。
接下來就是卸豬頭、開膛破肚……在石叔和柱子的幫手下，不到半個鐘頭，一整頭肥豬就被利索地劈成了兩半。上秤一稱，好傢夥！光是去掉頭蹄下水的半邊身子，就足有一百斤重。
最扎眼的是那脊背上的肥膘，足足五指那麼厚！白花花、亮晶晶的，看著就誘人。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不少人都忍不住悄悄咽口水。心裡想著：這厚膘肉要是下鍋燉爛了，咬一口，那不得滿嘴流油，香到骨頭裡？好些家境稍寬裕的社員心裡開始活動了：一會兒要是秦家還有多餘的肉賣，怎麼也得割上一斤，回去給全家解解饞！
不過，秦宇峰看著這頂級肥膘，心裡卻沒啥波動。或許是受上輩子記憶影響太深，比起肥肉，他更偏愛瘦肉、排骨、還有豬下水……那些東西做好了，才是真美味。他心想，再過二三十年，這種五指厚的肥膘，除了熬豬油，恐怕都沒人直接吃了。
當然，眼下大家還是覺得肥肉好。但秦宇峰自家不缺油水，所以對著這些肥肉，也就沒啥特別想法。他看著殺豬匠在門板上拆解豬肉，先開口指揮道：「師傅，麻煩您從這豬脖骨那塊兒，先切下十來斤肉來。」
他轉頭把肉遞給老媽李青蓮：「媽，這塊肉最好，一會兒咱做殺豬菜就用它。我告訴您咋做，保準是大家沒吃過的滋味兒！」
秦宇峰心裡有數，再過幾年，政策鬆動了，生產隊裡幾乎家家養年豬。一到臘月，那才是真熱鬧：一家殺豬，幾乎全村都來吃席。眼下條件不允許，他也做不到請全村，但給左鄰右舍每家端上一碗殺豬菜，還是沒問題的。這十多斤豬頸肉，加上十來斤豬下水，幾斤豬血，再剁上二三十斤蘿蔔，滿滿一大鍋，足夠了。
他當即轉過身，朝著院裡院外圍觀的鄉親們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今天我家殺年豬，是喜事。但條件有限，沒法把大家都請上桌好好招待，實在對不住。不過，一碗殺豬菜，我家還端得出！」
「等會兒讓我媽燉上一大鍋，到了中午飯點兒，大家每家派個人，拿個大碗過來。一家送一碗，都嘗嘗味兒，沾沾喜氣，千萬別嫌棄！」
他話音剛落，一個鄰居就笑著站出來：「宇峰！那叔今天可就厚著臉皮，沾你這大喜氣了！非得嘗嘗這快三百斤的豬，到底是啥神仙味道！」
「一家一碗，這得用多少肉和下水啊？宇峰，大氣！」另一個鄰居咂著嘴接話，眼睛都快掉肉上了。
還有人朝著秦建軍恭維：「建軍老哥，你是真有福啊！看看宇峰現在這氣魄，你這後半輩子，就等著享清福吧！」
最熱鬧的是那幫孩子，一聽中午有肉菜吃，十幾個小蘿蔔頭頓時歡呼起來，在人群外邊蹦躂邊喊：「有肉吃嘍！中午有肉吃嘍！」那高興勁兒，簡直比過年拿了紅包還足。
聽著四下的恭維，看著孩子們的笑臉，秦宇峰心裡一熱，把牙一咬，又朝殺豬匠道：「師傅，勞駕您，把另外那半邊豬的脖子肉，也切下十來斤！」
他接過這第二份肉，一併塞給老媽：「媽，這塊也切了，一起燉上！既然請大家吃，就讓大伙兒吃個過癮，吃個實在！不然傳出去，該說咱老秦家小氣了。」
接著，他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柱子，你再辛苦下，把那些豬下水好好洗洗。豬肝、豬肺、豬大腸，都多切些進去！」
「爹，您去咱家自留地，多拔幾十個蘿蔔回來。肉不夠，蘿蔔來湊，但量一定得讓大伙兒管夠！」
老爹秦建軍還沒挪步，隔壁一位大叔就搶先站了出來：「建軍哥！這麼一大鍋殺豬菜，哪能全讓你家吃虧？我家出不起肉，出幾斤蘿蔔還不行嗎？我家菜園子近，我這就去拔十斤過來！你別動，這事兒聽我的！」
生產隊裡，懂得感恩、跟秦建軍關係好的人也不少。這一帶頭，好幾個人紛紛開口：
「建軍老弟，我家昨天剛砍了十幾顆白菜，水靈著呢！我這就回去拿幾顆過來添上！」
「建軍，我也去給你拔十斤蘿蔔！不值錢的東西，你別嫌棄。」
「建軍啊，我娘今年曬的干辣椒特別香，一會兒我給你抓兩把來提味！」
「我家今年姜收得多，一會兒給你拿幾塊！」
不一會兒，站出來的鄰居就有十來個。好嘛，除了豬肉、豬下水、豬血和油鹽醬醋這些主料，燉這一大鍋殺豬菜所需的其他配菜，幾乎都被熱情的鄰居們湊齊了。
看著這場面，秦宇峰心裡特別舒坦。這說明他老爹在生產隊裡，人緣和面子都夠用。有這麼一幫熱心腸的鄰里，以後家裡有啥事，絕不會是孤家寡人，更何況秦宇峰需要在隊裡增加一些威望，後面的計劃才好實施。
孫浩報出的價格，無論是肉票加錢，還是純現金，都比秦宇峰預期的要好，尤其是純現金一塊四一斤，超出了他的預想。這說明對方確實急需，也認可豬肉的品質。
秦宇峰當即不再猶豫，點頭答應：「行！領導，就按您說的辦！我明天一早就請人殺豬，把東西都準備好，你們的人到了，咱們馬上開工。你們要哪個部位的肉，我們就切哪個部位，保證讓領導們滿意！」
看到秦宇峰這麼痛快，孫浩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知道自己的「先進」基本穩了。他又跟秦宇峰詳細約定了明天上午大概的到達時間、如何交接等細節，然後才喜滋滋地回去向站長報喜。
秦宇峰則帶著父親秦建軍、石栓子、石柱，還有一直在旁邊看著、內心震撼無比的隊長李老栓，走出了副食站。
直到走出副食站大院好一段路，李老栓才從這一連串的衝擊中慢慢回過神來。他看看秦宇峰，又回想剛才的一幕幕：秦宇峰不卑不亢又恰到好處地遞煙說話；那定級員孫浩前倨後恭的態度變化；原本可能要扣七八斤甚至更多的「豬食重量」，最後只扣了兩斤；最讓他震驚的是，秦宇峰竟然還能把家裡還沒殺的年豬，提前以這麼好的價格賣給副食站！這不僅僅是豬養得好，這為人處世、抓住機會的能力，更是讓他刮目相看。
他心裡那個原本模糊的念頭，此刻變得清晰起來：秦宇峰這小子，不得了！以後隊裡有什麼事，或許真可以多倚重他。看來，今年秦家坳的年，秦建軍家是要過得最紅火、最長臉了。而他作為隊長，似乎看到了讓村里人也富裕起來的苗頭。
幾人趕著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車輪壓著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秦宇峰瞅了個空，就跟並排走著的爹商量起來：「爹，明天一早咱家那豬就得殺了。我跟副食站那邊定好了，他們明天來人收肉。您得空幫忙把殺豬匠請來；隊長，石叔，柱子——」他轉頭朝另外幾人招呼，「明天活兒忙完，都帶著家裡人過來，咱一起吃頓殺豬菜，熱鬧熱鬧！」
秦建軍立馬接過話頭：「成，我回去就找殺豬匠去。隊長，他叔，柱子，你們明天可一定得來啊！」
秦宇峰又想起一茬，對石栓子爺倆說：「石叔，柱子，你家的任務豬，恐怕得後天才能幫你們送去交了。你家那兩頭年豬呢，是打算直接賣活的，還是殺了再賣？」
石栓子咧嘴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宇峰，先緊著你家來！明天幫你家把大事辦了再說。我家那豬，多養一天還能多長二兩肉呢。年豬嘛，不著急，咱挑個好日子再殺。」
旁邊的生產隊長李老栓聽著，心裡一動，插嘴問道：「栓子，你家那兩頭豬，現在啥成色了？估摸著有多重？」
石栓子擺擺手，話說得挺謙虛：「比不上宇峰家的，小點兒。也就兩百四五十斤的模樣吧。」
李老栓心裡「嚯」了一聲，暗暗驚訝。這石栓子跟秦宇峰好得能穿一條褲子，養豬的法子，八成是跟秦宇峰學的。看來，秦宇峰這小子在養豬上，是真有一套啊！他不由得在心裡盤算起來，眼神都深了些。
這時，李老栓主動開了口：「真的假的？後天交任務豬，我也跟著去搭把手，看看熱鬧。」
石栓子趕緊笑著道謝：「那可太好了，先謝謝隊長幫忙！」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宇峰全家就忙活開了。妹妹秦秀娟在灶房把大鍋水燒得嘩嘩響；老爹秦建軍忙著清洗一會兒接豬血的大木盆，還有擱肉用的厚門板，洗得刷白。
不到十點，副食站的孫浩坐著一輛大卡車，「嘟嘟」地開進了秦家坳。這年頭，卡車可是個稀罕物，聲音響，氣勢足。好傢夥，這一來，整個生產隊都給驚動了！老的，少的，只要家裡沒急事的，全跑出來看熱鬧，人流順著土路就往秦宇峰家院子涌。
那頭將近三百斤的大肥豬被趕出來時，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驚呼聲。有人眼裡直冒羨慕的光，有人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也有人暗下決心：明年說啥也得在家養兩頭！自留地全種上土豆紅薯，非得也餵出這麼膘肥體壯的大豬來！
石栓子和柱子，加上秦宇峰父子倆，四個壯勞力負責壓豬。幸虧豬腿提前給綁結實了，不然就憑這豬的勁頭，四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壓得住。
請來的殺豬匠是老師傅，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給豬放了血。秦宇峰的老媽李青蓮早就端好了兌了鹽水的木盆在下面接著——這年頭，豬肉難得，豬血也是頂好的葷腥，一滴都捨不得浪費。接了滿滿大半盆，混著鹽水，看著就實在。
放完血，殺豬匠拿出個打氣筒，從豬腳那兒往裡打氣。眼看著那豬肚子跟吹皮球似的鼓了起來，圓滾滾的。接著澆上滾燙的熱水，師傅拿著刮刀，「唰唰」幾下，黑豬毛褪盡，整頭豬變得白淨光溜。
接下來就是卸豬頭、開膛破肚……在石叔和柱子的幫手下，不到半個鐘頭，一整頭肥豬就被利索地劈成了兩半。上秤一稱，好傢夥！光是去掉頭蹄下水的半邊身子，就足有一百斤重。
最扎眼的是那脊背上的肥膘，足足五指那麼厚！白花花、亮晶晶的，看著就誘人。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不少人都忍不住悄悄咽口水。心裡想著：這厚膘肉要是下鍋燉爛了，咬一口，那不得滿嘴流油，香到骨頭裡？好些家境稍寬裕的社員心裡開始活動了：一會兒要是秦家還有多餘的肉賣，怎麼也得割上一斤，回去給全家解解饞！
不過，秦宇峰看著這頂級肥膘，心裡卻沒啥波動。或許是受上輩子記憶影響太深，比起肥肉，他更偏愛瘦肉、排骨、還有豬下水……那些東西做好了，才是真美味。他心想，再過二三十年，這種五指厚的肥膘，除了熬豬油，恐怕都沒人直接吃了。
當然，眼下大家還是覺得肥肉好。但秦宇峰自家不缺油水，所以對著這些肥肉，也就沒啥特別想法。他看著殺豬匠在門板上拆解豬肉，先開口指揮道：「師傅，麻煩您從這豬脖骨那塊兒，先切下十來斤肉來。」
他轉頭把肉遞給老媽李青蓮：「媽，這塊肉最好，一會兒咱做殺豬菜就用它。我告訴您咋做，保準是大家沒吃過的滋味兒！」
秦宇峰心裡有數，再過幾年，政策鬆動了，生產隊裡幾乎家家養年豬。一到臘月，那才是真熱鬧：一家殺豬，幾乎全村都來吃席。眼下條件不允許，他也做不到請全村，但給左鄰右舍每家端上一碗殺豬菜，還是沒問題的。這十多斤豬頸肉，加上十來斤豬下水，幾斤豬血，再剁上二三十斤蘿蔔，滿滿一大鍋，足夠了。
他當即轉過身，朝著院裡院外圍觀的鄉親們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今天我家殺年豬，是喜事。但條件有限，沒法把大家都請上桌好好招待，實在對不住。不過，一碗殺豬菜，我家還端得出！」
「等會兒讓我媽燉上一大鍋，到了中午飯點兒，大家每家派個人，拿個大碗過來。一家送一碗，都嘗嘗味兒，沾沾喜氣，千萬別嫌棄！」
他話音剛落，一個鄰居就笑著站出來：「宇峰！那叔今天可就厚著臉皮，沾你這大喜氣了！非得嘗嘗這快三百斤的豬，到底是啥神仙味道！」
「一家一碗，這得用多少肉和下水啊？宇峰，大氣！」另一個鄰居咂著嘴接話，眼睛都快掉肉上了。
還有人朝著秦建軍恭維：「建軍老哥，你是真有福啊！看看宇峰現在這氣魄，你這後半輩子，就等著享清福吧！」
最熱鬧的是那幫孩子，一聽中午有肉菜吃，十幾個小蘿蔔頭頓時歡呼起來，在人群外邊蹦躂邊喊：「有肉吃嘍！中午有肉吃嘍！」那高興勁兒，簡直比過年拿了紅包還足。
聽著四下的恭維，看著孩子們的笑臉，秦宇峰心裡一熱，把牙一咬，又朝殺豬匠道：「師傅，勞駕您，把另外那半邊豬的脖子肉，也切下十來斤！」
他接過這第二份肉，一併塞給老媽：「媽，這塊也切了，一起燉上！既然請大家吃，就讓大伙兒吃個過癮，吃個實在！不然傳出去，該說咱老秦家小氣了。」
接著，他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柱子，你再辛苦下，把那些豬下水好好洗洗。豬肝、豬肺、豬大腸，都多切些進去！」
「爹，您去咱家自留地，多拔幾十個蘿蔔回來。肉不夠，蘿蔔來湊，但量一定得讓大伙兒管夠！」
老爹秦建軍還沒挪步，隔壁一位大叔就搶先站了出來：「建軍哥！這麼一大鍋殺豬菜，哪能全讓你家吃虧？我家出不起肉，出幾斤蘿蔔還不行嗎？我家菜園子近，我這就去拔十斤過來！你別動，這事兒聽我的！」
生產隊裡，懂得感恩、跟秦建軍關係好的人也不少。這一帶頭，好幾個人紛紛開口：
「建軍老弟，我家昨天剛砍了十幾顆白菜，水靈著呢！我這就回去拿幾顆過來添上！」
「建軍，我也去給你拔十斤蘿蔔！不值錢的東西，你別嫌棄。」
「建軍啊，我娘今年曬的干辣椒特別香，一會兒我給你抓兩把來提味！」
「我家今年姜收得多，一會兒給你拿幾塊！」
不一會兒，站出來的鄰居就有十來個。好嘛，除了豬肉、豬下水、豬血和油鹽醬醋這些主料，燉這一大鍋殺豬菜所需的其他配菜，幾乎都被熱情的鄰居們湊齊了。
看著這場面，秦宇峰心裡特別舒坦。這說明他老爹在生產隊裡，人緣和面子都夠用。有這麼一幫熱心腸的鄰里，以後家裡有啥事，絕不會是孤家寡人，更何況秦宇峰需要在隊裡增加一些威望，後面的計劃才好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