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敲定
秦宇峰順勢將手裡早已準備好的、沒拆封的一整包「大雁塔」香菸，借著指路、搭話的當口，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孫浩軍大衣那寬大的口袋裡，臉上笑容不變：「領導您放心，路上我們怕它凍著，專門裹了草蓆保暖呢！」
孫浩的手在口袋外輕輕按了按，感覺到那硬邦邦的煙盒，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真誠濃郁了，他不動聲色地把煙往口袋裡揣了揣，連聲道：「好，好！想得周到！走，跟我來稱重！」
一行人將豬抬到一台大磅秤上。孫浩親自看著秤砣，仔細調整。
「總重——兩百八十二斤！」孫浩報出數字，聲音都高了幾分。
他看了看秦宇峰，又看了看豬，解釋道：「按照規矩，交上來的豬，因為肚子裡有食有水，我們通常會扣除一部分『豬食重量』，一般最少也得扣個七八斤。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這頭肥豬，「看在這頭豬品質這麼好，達到了『特級豬』標準的份上，我給你少扣點！只扣兩斤豬食！淨重按兩百八十斤算！你看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清楚，這已經是很大的照顧了。他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連聲道謝：「太感謝領導了！您真是體諒我們社員的不容易！」說話間，他仿佛變戲法似的，手裡又出現了一包「大雁塔」。趁著跟孫浩握手道謝的機會，這包煙又順理成章地滑進了孫浩的另一隻口袋。
孫浩感覺口袋裡又多了一包，心裡簡直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他不再猶豫，很爽快地拿出單據本，唰唰開好了收購憑證，嘴裡還念叨著：「今年的標準提高了，超過一百八十斤才算一級。也很多年都沒這麼搭大的豬了，兩百八十斤，特級！給咱們站里，也給你們隊裡都長臉了！」
算帳很快：特級豬的收購價是每斤5毛錢，兩百八十斤，總共一百四十塊錢。孫浩問秦宇峰：「錢你是要現金，還是換一部分肉票？肉票可以抵錢，這是交任務豬的福利。」
秦宇峰早就想好了，說道：「領導，我要一百塊現金，剩下的四十塊錢，全換成肉票。」
「行！」孫浩很快點出一百元現金，又數出一疊肉票，面額加起來正好相當於四十塊元（按內部折算價），一併交給了秦宇峰。
旁邊的秦建軍看著兒子把那麼多錢換成了不能直接買東西的「紙片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眼睛都瞪圓了。他張了張嘴，差點就要罵出聲——「你個敗家子！要這麼多肉票幹啥？能當飯吃？還不如多拿點現錢實在！」
但他話到嘴邊，看了看一旁的定級員孫浩和隊長李老栓，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兒子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只是這道理，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明白。
秦宇峰當然有自己的考量。家裡雖然現在不缺錢，但肉票是計劃供應的緊俏東西，平時很難弄到。就算沒有肉票，他可能也會想辦法去黑市淘換一些來買肉。但那樣終究不穩妥，有風險。現在借著交任務豬的機會，正大光明地用一部分賣豬錢兌換內部肉票，既合法又方便，以後家裡買肉就寬裕多了，也能省去很多麻煩。這種「福利」，普通不養豬的人家可是享受不到的。
收好錢和票，秦宇峰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湊近孫浩，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和試探的口吻說：「領導，再次感謝您！跟您匯報個情況，我家呢，其實養了兩頭豬。這頭是任務豬，交了。另外還有一頭『年豬』，準備自己殺了過年的，個頭比這頭還要大一點，也肥實。要是自己吃不完，肯定得賣掉一部分。我就想問問，咱們副食站……收不收這種社員自家的豬肉？要是不方便收，我就只好賣個左右鄰居了。」
孫浩一聽，眼睛瞬間又亮了，臉上露出極大的興趣，連忙追問：「同志，你確定？家裡還有一頭年豬？比這頭還大還肥？」
秦宇峰很篤定地點點頭：「我敢保證！就算空腹稱，也差不多有三百斤。殺了之後，肥膘最起碼得有這麼多——」他用手指比劃出四根手指併攏的厚度，「四指厚！絕對是上好的肥豬肉！」
孫浩看了看旁邊那頭剛剛定級為「特級」、膘肥體壯的任務豬，對秦宇峰的話立刻就信了八分。養兩頭豬的人家，通常會把小的那頭交任務，這是常理。眼前這頭小的都二百八十斤了，那大的……
他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解決站里（甚至上級）年貨難題的大好機會！他馬上接話道：「哎呀，秦同志！我們副食站原則上是只收任務豬，豬肉是肉聯廠的事。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站內部，還有上級單位，逢年過節也需要給職工搞點福利，發點好肉。往年都是從肉聯廠拉，那肉……唉，肥膘薄，骨頭多，大家都不太滿意。我們站長一直想找點好肉，就是沒門路！你要是真有這麼好的豬肉，我現在就去找我們站長匯報！只要質量真像你說的，價格保證讓你滿意！你在這兒稍等，我馬上就來！」說完，他叮囑秦宇峰千萬別走，轉身就小跑著朝副食站後面的辦公室區去了。
副食站站長辦公室。年關將近，站長最頭疼的就是職工福利問題。去年每人發了三斤從肉聯廠來的豬肉，結果怨聲載道——那肉太瘦，骨頭占比大，肥肉還不到四成。底下人私下都說，還不如直接發現金或肉票，讓他們自己去買。可在這物資匱乏、什麼都憑票的年代，豬肉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比較「硬通貨」的年貨了。他正愁著今年該怎麼辦，是不是又要挨罵時，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站長揉了揉眉心，揚聲喊道。
孫浩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站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孫？什麼事這麼急？」站長抬頭，有些疑惑。
「站長，剛剛咱們站收到一頭任務豬！特級的！淨重兩百八十斤！」孫浩激動地報告。
「特級豬？兩百八十斤？」站長「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你沒看錯？真是特級？」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特級豬了，更別說這麼重的。要是能把這樣一頭特級豬報上去，絕對能在全縣十幾個副食站里拔得頭籌，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和臉面！他越想越興奮，抬腳就往門口走，「在哪？快帶我去看看！這說不定是咱們市里獨一份的特級豬，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孫浩趕緊拉住他：「站長，您別急，豬已經安頓好了，跑不了。我還有個更好的消息！」他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養出這頭特級豬的社員家裡，還有一頭年豬！據他說，比交來的這頭還要大，還要肥，估計得有三百多斤！肥膘起碼四指厚！他正愁殺了吃不完，想賣一部分呢！」
「什麼？還有一頭？三百多斤？四指膘？」站長這下真不淡定了，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剛才還在為發什麼年貨發愁，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四指厚的肥膘豬肉，想想都讓人流口水。這要是能搞到手，給職工發下去，那幫傢伙不得樂瘋了？肯定誇他這個站長有能耐！
他緊緊盯著孫浩：「小孫，你確定？你看準了？真有那麼好？」
孫浩拍著胸脯保證：「站長，我看豬的本事您還不清楚？只要他那頭年豬真有三百斤，我敢打包票，出肉率絕對高，肥膘保底四指，說不定還有五指厚的！品質您絕對放心！咱們要不要？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找他談，免得被別人截胡了！」
站長激動地搓著手，看孫浩轉身就要走，又趕緊叫住他：「等一下！先別急！這麼大的好事，不能光顧著咱們站。」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後，「我得先給局裡領導打個電話匯報一下。你收上來的那頭特級豬，肯定要上交到市里，咱們自己留不下。要是讓局領導知道，咱們這兒有四五指厚的上好肥豬肉，卻沒給他們預備點，到時候非批評我不可！」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老式搖把電話，撥通了物資局領導的電話。電話那頭顯然也被這個消息吸引了，交談了大約五分鐘，站長才滿面紅光地放下話筒。
「成了！」站長興奮地對孫浩說，「我就知道領導們會感興趣！局長指示了，讓我們想辦法採購一百斤上好肥豬肉，給局裡送過去過年。咱們站自己呢，留五十斤，總共一百五十斤！價格可以適當給高一點。局長說了，這種品質的豬肉，現在別說公社，市里都難找！」
他頓了頓，具體交代道：「現在市場豬肉價是九毛一斤，還要肉票。咱們可以給到一塊錢一斤，如果對方要肉票，就肉票加錢按內部價折算；如果不要肉票，就按一塊四一斤算現金。順便把票據開好，我去局裡報銷。咱們局裡雖然不寬裕，但這點買肉錢和票還是能解決的。小孫啊，這事要是辦成了，今年的站內先進工作者，非你莫屬！這也是咱們副食站露臉的好機會！」
孫浩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幹勁更足了：「站長您放心！我這就去跟他談，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他仿佛已經看到「先進工作者」的獎狀在向自己招手了。
副食站院子門口，孫浩生怕秦宇峰等不及走了，直接把他拉到自己的小辦公室，關上門。為了速戰速決，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秦宇峰同志，情況我跟站長匯報了。我們站里，包括上級單位，確實需要一些好豬肉當年貨。你看，你家裡的年豬，能不能明天上午就殺了？我們想採購一百五十斤，越肥的部位越好！價格你放心，肯定比市場價高，不讓你吃虧！」
他看著秦宇峰，報出條件：「如果你要肉票，價格就是一塊錢一斤（豬肉），外加相應的肉票（按內部折算）。如果你不要肉票，直接按一塊四毛錢一斤算現金。你覺得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他原本的計劃是，如果私下賣，考慮到風險和不便，價格應該比國營肉鋪便宜點，比如有肉票的話八毛五一斤，沒肉票一塊二一斤。
孫浩的手在口袋外輕輕按了按，感覺到那硬邦邦的煙盒，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真誠濃郁了，他不動聲色地把煙往口袋裡揣了揣，連聲道：「好，好！想得周到！走，跟我來稱重！」
一行人將豬抬到一台大磅秤上。孫浩親自看著秤砣，仔細調整。
「總重——兩百八十二斤！」孫浩報出數字，聲音都高了幾分。
他看了看秦宇峰，又看了看豬，解釋道：「按照規矩，交上來的豬，因為肚子裡有食有水，我們通常會扣除一部分『豬食重量』，一般最少也得扣個七八斤。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這頭肥豬，「看在這頭豬品質這麼好，達到了『特級豬』標準的份上，我給你少扣點！只扣兩斤豬食！淨重按兩百八十斤算！你看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清楚，這已經是很大的照顧了。他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連聲道謝：「太感謝領導了！您真是體諒我們社員的不容易！」說話間，他仿佛變戲法似的，手裡又出現了一包「大雁塔」。趁著跟孫浩握手道謝的機會，這包煙又順理成章地滑進了孫浩的另一隻口袋。
孫浩感覺口袋裡又多了一包，心裡簡直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他不再猶豫，很爽快地拿出單據本，唰唰開好了收購憑證，嘴裡還念叨著：「今年的標準提高了，超過一百八十斤才算一級。也很多年都沒這麼搭大的豬了，兩百八十斤，特級！給咱們站里，也給你們隊裡都長臉了！」
算帳很快：特級豬的收購價是每斤5毛錢，兩百八十斤，總共一百四十塊錢。孫浩問秦宇峰：「錢你是要現金，還是換一部分肉票？肉票可以抵錢，這是交任務豬的福利。」
秦宇峰早就想好了，說道：「領導，我要一百塊現金，剩下的四十塊錢，全換成肉票。」
「行！」孫浩很快點出一百元現金，又數出一疊肉票，面額加起來正好相當於四十塊元（按內部折算價），一併交給了秦宇峰。
旁邊的秦建軍看著兒子把那麼多錢換成了不能直接買東西的「紙片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眼睛都瞪圓了。他張了張嘴，差點就要罵出聲——「你個敗家子！要這麼多肉票幹啥？能當飯吃？還不如多拿點現錢實在！」
但他話到嘴邊，看了看一旁的定級員孫浩和隊長李老栓，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兒子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只是這道理，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明白。
秦宇峰當然有自己的考量。家裡雖然現在不缺錢，但肉票是計劃供應的緊俏東西，平時很難弄到。就算沒有肉票，他可能也會想辦法去黑市淘換一些來買肉。但那樣終究不穩妥，有風險。現在借著交任務豬的機會，正大光明地用一部分賣豬錢兌換內部肉票，既合法又方便，以後家裡買肉就寬裕多了，也能省去很多麻煩。這種「福利」，普通不養豬的人家可是享受不到的。
收好錢和票，秦宇峰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湊近孫浩，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和試探的口吻說：「領導，再次感謝您！跟您匯報個情況，我家呢，其實養了兩頭豬。這頭是任務豬，交了。另外還有一頭『年豬』，準備自己殺了過年的，個頭比這頭還要大一點，也肥實。要是自己吃不完，肯定得賣掉一部分。我就想問問，咱們副食站……收不收這種社員自家的豬肉？要是不方便收，我就只好賣個左右鄰居了。」
孫浩一聽，眼睛瞬間又亮了，臉上露出極大的興趣，連忙追問：「同志，你確定？家裡還有一頭年豬？比這頭還大還肥？」
秦宇峰很篤定地點點頭：「我敢保證！就算空腹稱，也差不多有三百斤。殺了之後，肥膘最起碼得有這麼多——」他用手指比劃出四根手指併攏的厚度，「四指厚！絕對是上好的肥豬肉！」
孫浩看了看旁邊那頭剛剛定級為「特級」、膘肥體壯的任務豬，對秦宇峰的話立刻就信了八分。養兩頭豬的人家，通常會把小的那頭交任務，這是常理。眼前這頭小的都二百八十斤了，那大的……
他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解決站里（甚至上級）年貨難題的大好機會！他馬上接話道：「哎呀，秦同志！我們副食站原則上是只收任務豬，豬肉是肉聯廠的事。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站內部，還有上級單位，逢年過節也需要給職工搞點福利，發點好肉。往年都是從肉聯廠拉，那肉……唉，肥膘薄，骨頭多，大家都不太滿意。我們站長一直想找點好肉，就是沒門路！你要是真有這麼好的豬肉，我現在就去找我們站長匯報！只要質量真像你說的，價格保證讓你滿意！你在這兒稍等，我馬上就來！」說完，他叮囑秦宇峰千萬別走，轉身就小跑著朝副食站後面的辦公室區去了。
副食站站長辦公室。年關將近，站長最頭疼的就是職工福利問題。去年每人發了三斤從肉聯廠來的豬肉，結果怨聲載道——那肉太瘦，骨頭占比大，肥肉還不到四成。底下人私下都說，還不如直接發現金或肉票，讓他們自己去買。可在這物資匱乏、什麼都憑票的年代，豬肉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比較「硬通貨」的年貨了。他正愁著今年該怎麼辦，是不是又要挨罵時，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站長揉了揉眉心，揚聲喊道。
孫浩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站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孫？什麼事這麼急？」站長抬頭，有些疑惑。
「站長，剛剛咱們站收到一頭任務豬！特級的！淨重兩百八十斤！」孫浩激動地報告。
「特級豬？兩百八十斤？」站長「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你沒看錯？真是特級？」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特級豬了，更別說這麼重的。要是能把這樣一頭特級豬報上去，絕對能在全縣十幾個副食站里拔得頭籌，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和臉面！他越想越興奮，抬腳就往門口走，「在哪？快帶我去看看！這說不定是咱們市里獨一份的特級豬，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孫浩趕緊拉住他：「站長，您別急，豬已經安頓好了，跑不了。我還有個更好的消息！」他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養出這頭特級豬的社員家裡，還有一頭年豬！據他說，比交來的這頭還要大，還要肥，估計得有三百多斤！肥膘起碼四指厚！他正愁殺了吃不完，想賣一部分呢！」
「什麼？還有一頭？三百多斤？四指膘？」站長這下真不淡定了，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剛才還在為發什麼年貨發愁，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四指厚的肥膘豬肉，想想都讓人流口水。這要是能搞到手，給職工發下去，那幫傢伙不得樂瘋了？肯定誇他這個站長有能耐！
他緊緊盯著孫浩：「小孫，你確定？你看準了？真有那麼好？」
孫浩拍著胸脯保證：「站長，我看豬的本事您還不清楚？只要他那頭年豬真有三百斤，我敢打包票，出肉率絕對高，肥膘保底四指，說不定還有五指厚的！品質您絕對放心！咱們要不要？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找他談，免得被別人截胡了！」
站長激動地搓著手，看孫浩轉身就要走，又趕緊叫住他：「等一下！先別急！這麼大的好事，不能光顧著咱們站。」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後，「我得先給局裡領導打個電話匯報一下。你收上來的那頭特級豬，肯定要上交到市里，咱們自己留不下。要是讓局領導知道，咱們這兒有四五指厚的上好肥豬肉，卻沒給他們預備點，到時候非批評我不可！」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老式搖把電話，撥通了物資局領導的電話。電話那頭顯然也被這個消息吸引了，交談了大約五分鐘，站長才滿面紅光地放下話筒。
「成了！」站長興奮地對孫浩說，「我就知道領導們會感興趣！局長指示了，讓我們想辦法採購一百斤上好肥豬肉，給局裡送過去過年。咱們站自己呢，留五十斤，總共一百五十斤！價格可以適當給高一點。局長說了，這種品質的豬肉，現在別說公社，市里都難找！」
他頓了頓，具體交代道：「現在市場豬肉價是九毛一斤，還要肉票。咱們可以給到一塊錢一斤，如果對方要肉票，就肉票加錢按內部價折算；如果不要肉票，就按一塊四一斤算現金。順便把票據開好，我去局裡報銷。咱們局裡雖然不寬裕，但這點買肉錢和票還是能解決的。小孫啊，這事要是辦成了，今年的站內先進工作者，非你莫屬！這也是咱們副食站露臉的好機會！」
孫浩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幹勁更足了：「站長您放心！我這就去跟他談，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他仿佛已經看到「先進工作者」的獎狀在向自己招手了。
副食站院子門口，孫浩生怕秦宇峰等不及走了，直接把他拉到自己的小辦公室，關上門。為了速戰速決，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秦宇峰同志，情況我跟站長匯報了。我們站里，包括上級單位，確實需要一些好豬肉當年貨。你看，你家裡的年豬，能不能明天上午就殺了？我們想採購一百五十斤，越肥的部位越好！價格你放心，肯定比市場價高，不讓你吃虧！」
他看著秦宇峰，報出條件：「如果你要肉票，價格就是一塊錢一斤（豬肉），外加相應的肉票（按內部折算）。如果你不要肉票，直接按一塊四毛錢一斤算現金。你覺得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他原本的計劃是，如果私下賣，考慮到風險和不便，價格應該比國營肉鋪便宜點，比如有肉票的話八毛五一斤，沒肉票一塊二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