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味子
秦宇峰也意識到工作量巨大，他想了想，說：「光靠咱們家肯定不行。明天把柱子一家都叫過來幫忙吧，我們倆也一起動手。六個人，忙活一整天，應該能挑完。這東西越放越干，分量會折損，還是早點處理了好。」
「那行，明天一早我去跟柱子他媽說。」李青蓮應道。
第二天，石柱一家三口早早地就過來了。六個人在秦家堂屋裡擺開陣勢，地上鋪開好幾張大蓆子，將晾乾的五味子分批倒出來。大家圍坐在一起，像工廠的流水線，有人進行初篩，有人進行復檢，有人負責將挑好的上等貨和次等貨分別裝入不同的麻袋。秦宇峰和石柱也挽起袖子加入，幹得熱火朝天。
這是個極其需要耐心和眼力的活兒，一干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終於將所有五味子分揀完畢。大家又拿出秤來，將分好類的五味子分別過秤。
「上等貨，五百六十一斤！」
「次等貨，六十三斤！」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分量，意味著又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大家將五味子裝進五個麻袋，四個袋子裝品相好的，一個袋子裝品相差的，方便明天搬運。
李青蓮和石柱母親趕忙去做晚飯，留石栓子父子在秦家一起吃了。飯桌上，大家談論著明天的售賣計劃，氣氛愉快。秦宇峰和石柱約定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出發。
第二天凌晨，天色還漆黑一片，秦宇峰就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快速洗漱完畢，然後來到院子裡，推出那輛「二八大槓」。他小心地將兩個裝滿了上等五味子的麻袋，分別綁在自行車后座的兩側，保持平衡。接著，又把那個裝次等貨的小一些的袋子，固定在后座上面的貨架上。正在他仔細檢查繩索是否牢固時，院門被輕輕推開，石柱也推著他的自行車進來了。
兩人默契地點點頭，沒有多說話。石柱將另外兩袋上等五味子綁在自己的車上。一切準備停當，他們跟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的秦建軍低聲打了個招呼，便輕輕推開院門，推著沉甸甸的自行車，悄無聲息地出了村子。
直到離村子有一段距離了，兩人才騎上自行車，往公社去了。
兩人騎著載滿麻袋的自行車，一路緊趕慢趕，到達公社的時候，天色才剛剛放亮。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街上的行人還稀稀拉拉的，許多店鋪都還沒卸下門板。德仁堂藥鋪和供銷社收購站的大門都緊閉著，顯然還沒到上班開門的時間。
「來得太早了，都沒開門呢。」石柱停下車子，喘了口氣說道。
秦宇峰看了看寂靜的街道，指著不遠處一家已經升起炊煙的鋪子說：「正好，咱倆先去把早飯解決了。跑了一早上，肚子早空了。國營飯店應該開門了，先吃飽了，邊吃邊等。」
兩人推著沉甸甸的自行車來到國營飯店門口，把車在牆根鎖好。掀開厚重的棉門帘進去，裡面已經有兩三個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餐了。暖和的氣息混合著麵食和豆漿的香味撲面而來。他們找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秦宇峰要了四個大肉包子和兩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包子皮薄餡足，豆腐腦嫩滑，澆上咸香的滷汁，兩人吃得額頭微微冒汗，十分滿足，一路奔波的疲憊和清晨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吃完早飯，身上暖洋洋的。他們再次來到德仁堂門口，藥鋪的門板已經卸下了兩塊，能看到裡面點著燈。一個年輕的夥計正在裡面灑掃。秦宇峰敲了敲敞開的門板，夥計抬頭見是他們，認得是常客，便笑著招呼：「秦小哥，石小哥，這麼早啊！掌柜的還沒到呢，家裡有點事，說晚點來。你們先進來坐著等會兒吧。」
「哎，好，麻煩你了。」秦宇峰和石柱把自行車靠牆停好，跟著夥計進了店，在櫃檯旁供客人休息的長條凳上坐下。夥計給他們倒了兩碗熱茶，便又去忙自己的了。
兩人喝著茶，安靜地等待著。藥鋪里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獨特氣味，不濃烈，卻讓人心神寧靜。等了約莫大半個小時，才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只見王掌柜披著一件厚棉襖，臉上略帶歉意地匆匆走了進來。看到秦宇峰和石柱，他連忙拱手道：「哎呀，對不住，對不住！讓兩位久等了！家裡有點瑣事耽誤了。你們今天這麼早過來，是又給我送什麼好貨來了？」他說著，眼睛已經好奇地看向兩人腳邊那幾個鼓囊囊的麻袋，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秦宇峰趕緊站起來，笑著說：「王掌柜您太客氣了，我們也剛到不久。這次帶來的不是靈芝那些，是五味子。前些日子在山裡轉悠，正好碰到一片去年摘過的地方，今年結得特別厚實，我們摘了好幾天，都仔細晾乾了。這不，第一時間就給您送來了，看看您這兒需要多少？」他特意強調了「第一時間」和「仔細晾乾」。
「五味子？快，拿給我瞧瞧！」王掌柜一聽，興趣更濃了。五味子也是常用的藥材，尤其適合秋冬滋補。
秦宇峰和石柱立刻動手，解開一個裝著上等貨的麻袋，將袋口翻開，露出裡面紅艷艷、乾爽爽的五味子。王掌柜走近，彎腰從袋子中抓出一大把，攤在掌心，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只見這些五味子個頭均勻，呈暗紅色或深紫紅色，表皮起皺但飽滿，幾乎沒有乾癟塌陷的，表面乾淨，沒有霉斑或明顯的枝葉雜質。他用手指輕輕捏了捏，感覺乾燥而有韌性，既不脆得一捏就碎，也沒有潮濕黏手的感覺。接著，他又將手掌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五味子特有的、酸澀中帶著微辛的芳香氣味很純正。最後，他挑了兩顆品相最好的，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眉頭微蹙，仔細品味著。先是明顯的酸味，接著透出淡淡的苦，果肉嚼開後，種子散發出微辛的氣息，最後喉間回味有一絲甘甜。酸、苦、甘、辛、咸（鹹味雖不明顯，但五味子性味記載中包含）五味隱約俱全，正是品質上乘的表現。
王掌柜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將手裡的五味子放回袋子，拍了拍手說：「不錯！這批五味子品質確實好！乾燥度夠，雜質少，顏色正，五味俱全。是道地的好貨。我這藥鋪里，去年收的還有一點庫存，但也不多了。這樣，你這批貨，我先收一百斤。價格嘛……」他略一沉吟，「按六塊錢一斤給你，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去年在收購站，一級五味子也就賣到五塊錢一斤。王掌柜直接給到六塊，一斤就多出一塊錢，一百斤就是多一百塊！這價錢絕對有誠意。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連忙說道：「王掌柜給的價太公道了！謝謝您！那就先給您稱一百斤。剩下的，我們再去收購站問問。」
「好，爽快！」王掌柜也笑了，轉頭招呼夥計，「小陳，拿大秤來！給秦小哥他們稱一百斤五味子，要這袋裡挑最好的稱！」
夥計應聲拿來一桿大秤。秦宇峰和石柱幫著把麻袋抬到秤上，王掌柜親自看著秤星，足足稱了一百斤高高的。稱完後，王掌柜也不耽擱，走到櫃檯後，打開鎖著的抽屜，數出六十張十元的鈔票，走過來遞給秦宇峰：「來，小秦，六百塊，你點一點。」
秦宇峰雙手接過厚厚一沓錢，和石柱兩人就著櫃檯的光線，快速清點了一遍，剛剛好不多不少。「數目正好，太感謝王掌柜了！」秦宇峰誠懇地道謝，小心地將錢貼身收好。
「不用謝，買賣公平。以後有這樣的好藥材，記得還先往我這兒送。」王掌柜和氣地說。
「一定一定！」秦宇峰連聲答應。兩人又客氣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德仁堂。
從德仁堂出來，兩人推著還剩三大袋五味子的自行車，朝著公社另一頭的供銷社收購站走去。到了收購站，發現這裡比德仁堂清閒多了。院子裡沒什麼人，張紅軍正坐在辦公室門口的小凳上，靠著牆曬太陽，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喝茶，顯得很愜意。看來秋收冬藏的大宗收購旺季已經過去，現在進入了相對閒暇的時段。
秦宇峰推著車走過去，臉上帶著熟絡的笑容打招呼：「張哥，曬太陽呢？挺清閒啊！」
張紅軍聞聲抬頭，見是他們倆，也笑了，放下茶缸站起身：「是你們倆小子啊！這個季節還有空往我這兒跑？送啥好東西來了？」他目光掃過自行車上那幾個依舊鼓脹的麻袋。
「沒啥特別的，就是些五味子，前陣子在山裡摘的，收拾乾淨晾乾了。」秦宇峰說著，和石柱一起動手，把自行車上剩下的三個麻袋都卸了下來，放在張紅軍面前的空地上。他特意指了指那個小一點的袋子：「這袋是挑剩下品相稍差點的，另外這兩大袋是好的。張哥您給看看，能收不？啥價錢？」
張紅軍「哦」了一聲，蹲下身，先打開那個小袋子，抓了一把看了看，又分別打開兩個大袋子，各抓出一把五味子，放在手心仔細對比查看。他看的也很仔細，看顏色、飽滿度、乾燥程度，也捏了捏，聞了聞。看完後，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對秦宇峰說：「行啊，你們倆幹活就是仔細！這批五味子，明顯是精心挑揀過的。這些大袋，品相好，乾燥度也夠，可以評一級。這袋小的，個頭顏色稍微差點，也有些許乾癟的，評二級。你們費了功夫收拾，我也給個實在價：一級的，五塊五一斤；二級的，四塊五一斤。你看怎麼樣？」
秦宇峰一聽，這個價格雖然比王掌柜給的略低，但也在預期之內，而且張紅軍明確分出了等級，給價也合理。他立刻點頭：「成！張哥，就按您說的價！謝謝您關照！」
「談不上關照，東西好是根本。」張紅軍擺擺手，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李，拿秤出來，過秤了！」
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應聲出來，和張紅軍一起，將三個麻袋一一過秤。
「一級品，兩袋，一共四百六十斤！」
「二級品，一袋，六十二斤！」
張紅軍聽到後點點頭，看了秦宇峰一眼確認沒有問題。
「那行，明天一早我去跟柱子他媽說。」李青蓮應道。
第二天，石柱一家三口早早地就過來了。六個人在秦家堂屋裡擺開陣勢，地上鋪開好幾張大蓆子，將晾乾的五味子分批倒出來。大家圍坐在一起，像工廠的流水線，有人進行初篩，有人進行復檢，有人負責將挑好的上等貨和次等貨分別裝入不同的麻袋。秦宇峰和石柱也挽起袖子加入，幹得熱火朝天。
這是個極其需要耐心和眼力的活兒，一干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終於將所有五味子分揀完畢。大家又拿出秤來，將分好類的五味子分別過秤。
「上等貨，五百六十一斤！」
「次等貨，六十三斤！」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分量，意味著又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大家將五味子裝進五個麻袋，四個袋子裝品相好的，一個袋子裝品相差的，方便明天搬運。
李青蓮和石柱母親趕忙去做晚飯，留石栓子父子在秦家一起吃了。飯桌上，大家談論著明天的售賣計劃，氣氛愉快。秦宇峰和石柱約定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出發。
第二天凌晨，天色還漆黑一片，秦宇峰就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快速洗漱完畢，然後來到院子裡，推出那輛「二八大槓」。他小心地將兩個裝滿了上等五味子的麻袋，分別綁在自行車后座的兩側，保持平衡。接著，又把那個裝次等貨的小一些的袋子，固定在后座上面的貨架上。正在他仔細檢查繩索是否牢固時，院門被輕輕推開，石柱也推著他的自行車進來了。
兩人默契地點點頭，沒有多說話。石柱將另外兩袋上等五味子綁在自己的車上。一切準備停當，他們跟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的秦建軍低聲打了個招呼，便輕輕推開院門，推著沉甸甸的自行車，悄無聲息地出了村子。
直到離村子有一段距離了，兩人才騎上自行車，往公社去了。
兩人騎著載滿麻袋的自行車，一路緊趕慢趕，到達公社的時候，天色才剛剛放亮。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街上的行人還稀稀拉拉的，許多店鋪都還沒卸下門板。德仁堂藥鋪和供銷社收購站的大門都緊閉著，顯然還沒到上班開門的時間。
「來得太早了，都沒開門呢。」石柱停下車子，喘了口氣說道。
秦宇峰看了看寂靜的街道，指著不遠處一家已經升起炊煙的鋪子說：「正好，咱倆先去把早飯解決了。跑了一早上，肚子早空了。國營飯店應該開門了，先吃飽了，邊吃邊等。」
兩人推著沉甸甸的自行車來到國營飯店門口，把車在牆根鎖好。掀開厚重的棉門帘進去，裡面已經有兩三個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餐了。暖和的氣息混合著麵食和豆漿的香味撲面而來。他們找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秦宇峰要了四個大肉包子和兩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包子皮薄餡足，豆腐腦嫩滑，澆上咸香的滷汁，兩人吃得額頭微微冒汗，十分滿足，一路奔波的疲憊和清晨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吃完早飯，身上暖洋洋的。他們再次來到德仁堂門口，藥鋪的門板已經卸下了兩塊，能看到裡面點著燈。一個年輕的夥計正在裡面灑掃。秦宇峰敲了敲敞開的門板，夥計抬頭見是他們，認得是常客，便笑著招呼：「秦小哥，石小哥，這麼早啊！掌柜的還沒到呢，家裡有點事，說晚點來。你們先進來坐著等會兒吧。」
「哎，好，麻煩你了。」秦宇峰和石柱把自行車靠牆停好，跟著夥計進了店，在櫃檯旁供客人休息的長條凳上坐下。夥計給他們倒了兩碗熱茶，便又去忙自己的了。
兩人喝著茶，安靜地等待著。藥鋪里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獨特氣味，不濃烈，卻讓人心神寧靜。等了約莫大半個小時，才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只見王掌柜披著一件厚棉襖，臉上略帶歉意地匆匆走了進來。看到秦宇峰和石柱，他連忙拱手道：「哎呀，對不住，對不住！讓兩位久等了！家裡有點瑣事耽誤了。你們今天這麼早過來，是又給我送什麼好貨來了？」他說著，眼睛已經好奇地看向兩人腳邊那幾個鼓囊囊的麻袋，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秦宇峰趕緊站起來，笑著說：「王掌柜您太客氣了，我們也剛到不久。這次帶來的不是靈芝那些，是五味子。前些日子在山裡轉悠，正好碰到一片去年摘過的地方，今年結得特別厚實，我們摘了好幾天，都仔細晾乾了。這不，第一時間就給您送來了，看看您這兒需要多少？」他特意強調了「第一時間」和「仔細晾乾」。
「五味子？快，拿給我瞧瞧！」王掌柜一聽，興趣更濃了。五味子也是常用的藥材，尤其適合秋冬滋補。
秦宇峰和石柱立刻動手，解開一個裝著上等貨的麻袋，將袋口翻開，露出裡面紅艷艷、乾爽爽的五味子。王掌柜走近，彎腰從袋子中抓出一大把，攤在掌心，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只見這些五味子個頭均勻，呈暗紅色或深紫紅色，表皮起皺但飽滿，幾乎沒有乾癟塌陷的，表面乾淨，沒有霉斑或明顯的枝葉雜質。他用手指輕輕捏了捏，感覺乾燥而有韌性，既不脆得一捏就碎，也沒有潮濕黏手的感覺。接著，他又將手掌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五味子特有的、酸澀中帶著微辛的芳香氣味很純正。最後，他挑了兩顆品相最好的，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眉頭微蹙，仔細品味著。先是明顯的酸味，接著透出淡淡的苦，果肉嚼開後，種子散發出微辛的氣息，最後喉間回味有一絲甘甜。酸、苦、甘、辛、咸（鹹味雖不明顯，但五味子性味記載中包含）五味隱約俱全，正是品質上乘的表現。
王掌柜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將手裡的五味子放回袋子，拍了拍手說：「不錯！這批五味子品質確實好！乾燥度夠，雜質少，顏色正，五味俱全。是道地的好貨。我這藥鋪里，去年收的還有一點庫存，但也不多了。這樣，你這批貨，我先收一百斤。價格嘛……」他略一沉吟，「按六塊錢一斤給你，怎麼樣？」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去年在收購站，一級五味子也就賣到五塊錢一斤。王掌柜直接給到六塊，一斤就多出一塊錢，一百斤就是多一百塊！這價錢絕對有誠意。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連忙說道：「王掌柜給的價太公道了！謝謝您！那就先給您稱一百斤。剩下的，我們再去收購站問問。」
「好，爽快！」王掌柜也笑了，轉頭招呼夥計，「小陳，拿大秤來！給秦小哥他們稱一百斤五味子，要這袋裡挑最好的稱！」
夥計應聲拿來一桿大秤。秦宇峰和石柱幫著把麻袋抬到秤上，王掌柜親自看著秤星，足足稱了一百斤高高的。稱完後，王掌柜也不耽擱，走到櫃檯後，打開鎖著的抽屜，數出六十張十元的鈔票，走過來遞給秦宇峰：「來，小秦，六百塊，你點一點。」
秦宇峰雙手接過厚厚一沓錢，和石柱兩人就著櫃檯的光線，快速清點了一遍，剛剛好不多不少。「數目正好，太感謝王掌柜了！」秦宇峰誠懇地道謝，小心地將錢貼身收好。
「不用謝，買賣公平。以後有這樣的好藥材，記得還先往我這兒送。」王掌柜和氣地說。
「一定一定！」秦宇峰連聲答應。兩人又客氣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德仁堂。
從德仁堂出來，兩人推著還剩三大袋五味子的自行車，朝著公社另一頭的供銷社收購站走去。到了收購站，發現這裡比德仁堂清閒多了。院子裡沒什麼人，張紅軍正坐在辦公室門口的小凳上，靠著牆曬太陽，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喝茶，顯得很愜意。看來秋收冬藏的大宗收購旺季已經過去，現在進入了相對閒暇的時段。
秦宇峰推著車走過去，臉上帶著熟絡的笑容打招呼：「張哥，曬太陽呢？挺清閒啊！」
張紅軍聞聲抬頭，見是他們倆，也笑了，放下茶缸站起身：「是你們倆小子啊！這個季節還有空往我這兒跑？送啥好東西來了？」他目光掃過自行車上那幾個依舊鼓脹的麻袋。
「沒啥特別的，就是些五味子，前陣子在山裡摘的，收拾乾淨晾乾了。」秦宇峰說著，和石柱一起動手，把自行車上剩下的三個麻袋都卸了下來，放在張紅軍面前的空地上。他特意指了指那個小一點的袋子：「這袋是挑剩下品相稍差點的，另外這兩大袋是好的。張哥您給看看，能收不？啥價錢？」
張紅軍「哦」了一聲，蹲下身，先打開那個小袋子，抓了一把看了看，又分別打開兩個大袋子，各抓出一把五味子，放在手心仔細對比查看。他看的也很仔細，看顏色、飽滿度、乾燥程度，也捏了捏，聞了聞。看完後，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對秦宇峰說：「行啊，你們倆幹活就是仔細！這批五味子，明顯是精心挑揀過的。這些大袋，品相好，乾燥度也夠，可以評一級。這袋小的，個頭顏色稍微差點，也有些許乾癟的，評二級。你們費了功夫收拾，我也給個實在價：一級的，五塊五一斤；二級的，四塊五一斤。你看怎麼樣？」
秦宇峰一聽，這個價格雖然比王掌柜給的略低，但也在預期之內，而且張紅軍明確分出了等級，給價也合理。他立刻點頭：「成！張哥，就按您說的價！謝謝您關照！」
「談不上關照，東西好是根本。」張紅軍擺擺手，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李，拿秤出來，過秤了！」
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應聲出來，和張紅軍一起，將三個麻袋一一過秤。
「一級品，兩袋，一共四百六十斤！」
「二級品，一袋，六十二斤！」
張紅軍聽到後點點頭，看了秦宇峰一眼確認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