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繼續進山
「明天一早吧，老規矩。」秦宇峰說，「帶好獵槍、乾糧和水，咱也不走太深，就在熟悉的那幾片轉轉，看看去年摘五味子那裡，今年還有沒有，順便碰碰運氣。」
「好嘞！明天村口見！」石柱爽快答應。
第二天，天色依舊漆黑如墨，村里一片寂靜。兩人在村口會合，各自背著獵槍、乾糧袋和水壺，身上穿足了禦寒的厚衣服，踩著滿地白霜，再次踏入了熟悉的山道。
此時的秦嶺深處，早已換上了冬裝。闊葉樹的葉子幾乎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滿地都是厚厚的、乾枯發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鬆軟而有彈性。只有高海拔處那些耐寒的松柏，還保持著蒼翠的綠色，在一片枯黃中顯得格外醒目。空氣清冽寒冷，呼吸間帶出白汽，但走起來身上很快就暖和了。
兩人沿著熟悉的路徑，在林間穿行，眼睛不時掃視著四周。他們希望能發現野兔、山雞的蹤跡，或者找到一些有價值的冬季藥材。然而，走了一上午，翻過了兩三個小山頭，除了驚起幾隻躲在灌木叢里的灰雀，看到一些松鼠在枝頭跳竄，並沒有預想中的「大收穫」。冬天的山林，顯得比春夏時節要「貧瘠」許多，動物和可采的植物都大大減少。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一片相對熟悉的區域。秦宇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和樹木，忽然想起來：「柱子，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眼熟？好像離去年咱們摘五味子的那片山坡不遠了？」
石柱也停下腳步，四處張望，撓了撓頭：「你這麼一說……好像是！你看那邊那幾塊大石頭，還有那棵歪脖子老櫟樹，都有印象！」
「走，過去看看！」秦宇峰來了興致，「去年那片五味子藤長得挺旺，要是今年還有，咱們這趟就沒白跑！五味子曬乾了也能賣錢，王掌柜那裡應該收。」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憑著記憶朝那片向陽的山坡摸去。沒費多大功夫，他們就找到了目的地——正是去年讓他們收穫頗豐的那片五味子藤蔓聚集地！
只見一大片錯綜交纏的五味子藤，依然頑強地攀附在周圍的灌木和小樹上。與去年夏天綠葉蔥蘢、果實青澀的景象不同，此刻藤蔓上的葉子早已落光，露出了褐色的枝幹。而就在這些光禿禿的藤蔓上，赫然懸掛著一串串、一簇簇紅艷艷的小漿果！那就是已經徹底成熟、甚至經過秋霜和風吹，接近自然風乾狀態的五味子！果實比去年看到時更飽滿，顏色也更紅更深，像無數縮小版的紅葡萄，密密麻麻，在冬日蒼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看樣子，今年的產量比去年還要豐富，而眼前這些，幾乎都是熟透了的。
「嘿！真還在！還這麼多！」石柱興奮地低呼一聲，眼睛都亮了。
秦宇峰也笑了：「看來這地方真是塊寶地，五味子年年長。這下好了，今天的目標明確——摘五味子！這東西曬乾了是藥材，王掌柜肯定收，價錢我記得也不低。」
兩人不再廢話，立刻放下背上的獵槍和水壺，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空麻袋（進山常備，以備不時之需）。他們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採摘五味子比挖天麻要輕鬆些，但也是個細緻活。需要小心地將那一串串紅果子從藤蔓上捋下來，動作要輕，避免把干透的果子捏破，或者把果柄扯斷太多。兩人各自選了一處果實密集的地方，埋頭苦幹起來。手指飛快地在藤蔓間穿梭，將一串串紅寶石般的五味子摘下來，扔進張開的麻袋口。林中只剩下他們摘果子時輕微的「簌簌」聲，以及偶爾低聲交流哪邊果子更多的簡短話語。
時間在專注的勞動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越過了頭頂，開始緩緩向西邊的山脊滑落。林間的光線逐漸變得柔和而黯淡。兩人帶來的麻袋，各自都裝了大半袋，掂量一下，沉甸甸的，收穫相當不錯。然而，抬眼望去，藤蔓上依然掛著大量的五味子，他們今天採摘的，可能連總量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秦宇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頭的紅果子，對石柱說：「柱子，今天差不多了。天快黑了，咱們得往回走。這些先帶回去，明天再來。這片『自留地』跑不了，咱們慢慢摘。」
石柱也摘得手腕發酸，點頭同意：「行，今天這些也不少了。明天早點來，爭取兩天給它摘完！」
兩人將麻袋口紮緊，重新背起獵槍和水壺，然後一人扛起一個半滿的、頗為沉重的麻袋，踏上了歸途。裝著五味子的麻袋比想像中更壓肩膀，但心裡裝著收穫的喜悅，腳步依舊輕快。
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家家戶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按照兩人合作的老規矩，石柱幫著秦宇峰，將兩袋五味子都扛到了秦家院子裡，這才轉身回自己家。
聽到院門響動，秦建軍和李青蓮從屋裡迎了出來，看到兒子和石柱扛回來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都吃了一驚。
「宇峰，柱子，回來了？這……這又弄的啥？這麼大兩袋子？」李青蓮接過秦宇峰手裡的袋子，感覺沉甸甸的，好奇地問道。
秦宇峰放下袋子，喘了口氣，解釋道：「爹，媽，是五味子。今天我們跑到去年摘五味子的那片老地方，沒想到今年結得更多，都快在藤上自然風乾了。我們今天只摘了一小部分，還有好多呢。明天還得去。這些，還得麻煩你們跟去年一樣，幫忙清理一下，攤開晾曬。」
秦建軍彎腰打開一個袋口，抓了一把紅艷艷、乾癟癟的五味子出來，在手裡看了看，點點頭：「嗯，是五味子，成色不錯，都快幹了。這可是好東西，能賣錢。」
李青蓮卻皺了皺眉，有些擔心地說：「這麼多，捂在袋子裡一晚上，萬一返潮或者發熱捂壞了，品相可就差了，賣不上價。」
秦建軍一聽，覺得老伴說得在理，立刻接口道：「你媽說得對。不能等明天。這樣，你們倆趕緊先吃飯，歇著。吃了飯，咱們今晚加點班，把這些五味子先倒出來，簡單挑挑枝葉，攤在簸箕、蓆子上，放到通風的屋裡晾著。明天你們還要進山，得保存體力。」
秦宇峰聽了，覺得父母考慮得確實周到，便說：「還是爹媽想得周全。那就辛苦你們了。柱子，你回去跟叔和嬸子也說一聲，要是他們有空，也過來搭把手？這東西不少，人多弄得快。」
石柱在一旁連忙說：「行！我這就回去叫我爹媽過來幫忙！」說完，轉身就快步出了院子，回家叫人去了。
秦宇峰則在家裡快速洗漱了一番。這時，母親已經把熱在鍋里的晚飯端了上來。一家人剛擺好碗筷，石柱就帶著他的父母石栓子夫婦過來了。
「建軍哥，嫂子，宇峰，我們來了！這點活兒，人多力量大！」石栓子笑呵呵地說。
秦宇峰一家趕緊招呼他們坐下先吃飯，石栓子夫婦卻擺擺手：「我們吃過了來的。你們快吃，我們先弄著。」說著，就熟門熟路地開始忙活起來。石柱母親和李青蓮一起，找來家裡所有能用的簸箕、竹匾、舊蓆子，鋪在堂屋和通風的廂房地面上。石栓子和秦建軍則合力，將兩個麻袋裡的五味子小心地倒出來，堆成兩小堆。
秦宇峰匆匆吃了飯，也加入幫忙。妹妹秦秀娟懂事地收拾了碗筷，然後也過來幫著遞東西。六個人圍在一起，就著明亮的油燈，開始清理這些五味子。主要工作是挑出裡面混雜的少量枯葉、細藤和個別破損的果子，然後把乾淨的五味子均勻地攤開在容器里。大家邊說笑邊幹活，氣氛融洽，雖然忙到挺晚，但也不覺得太累。秦宇峰看弄得差不多了，就讓柱子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去休息了，畢竟第二天還要進山。
第二天一早，秦宇峰和石柱再次進山，直奔那片五味子藤。又是一整天的埋頭採摘，傍晚時分，兩人再次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回到村里。當他們走進秦家院子時，石栓子夫婦已經等在那裡了，立刻上前幫忙卸下袋子。而昨天摘回來的那些五味子，經過一夜的攤晾，已經顯得更加乾爽。
秦宇峰和石柱匆匆洗漱，吃了李青蓮留的飯菜。那邊，秦建軍夫婦和石栓子夫婦四人，已經默契地開始處理今天的新鮮「戰利品」，清洗是不用了（本來就是風乾狀態的），主要是挑揀和攤晾。
就這樣，兩人連續進山採摘了整整三天，才終於將那片山坡上所有能摘到的、品相好的五味子全部收穫完畢。最後一天晚上，當最後兩袋五味子被運回家，大家一起幫忙挑揀攤晾好後，院子裡、廂房裡幾乎擺滿了盛著紅艷艷果實的容器，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五味子特有的、酸澀中帶著微甜的清香。
看著這豐碩的成果，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咱們連幹了三天，也累得夠嗆。接下來兩天，咱們都好好歇歇，也讓這些五味子徹底干透。等干透了，咱們就去公社賣掉。」
石柱自然沒意見，他也覺得腰酸背痛，需要緩一緩。
於是，第二天，秦宇峰難得地睡了一個懶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來直接吃了午飯，然後去豬圈轉了轉，看著豬兒們健康地哼唧，心裡踏實。下午就在家無所事事地晃悠，真正享受了一下農閒時光。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宇峰對母親李青蓮說：「媽，這些五味子晾了幾天，我看差不多干透了。明天咱們得把它們再仔細挑一遍，按品相分分類。把那些個頭飽滿、顏色鮮紅、沒有破損的，挑出來作為上等貨；那些稍微小點、顏色暗點、或者有點乾癟的，單獨放一起。好的咱們優先拿去德仁堂，讓王掌柜看看，他給的價格肯定比收購站強。如果王掌柜不要次等的，或者給價不合適，咱們再把次等的拿去收購站賣。分開賣，能多賣點錢。」
李青蓮看著屋裡屋外幾乎堆滿的五味子，有些發愁：「分品相？那可得費老鼻子功夫了！你倆摘回來的，濕的恐怕有一千多斤，現在晾乾了，我估摸著也得有五六百斤吧？這要挑到啥時候去？」
「好嘞！明天村口見！」石柱爽快答應。
第二天，天色依舊漆黑如墨，村里一片寂靜。兩人在村口會合，各自背著獵槍、乾糧袋和水壺，身上穿足了禦寒的厚衣服，踩著滿地白霜，再次踏入了熟悉的山道。
此時的秦嶺深處，早已換上了冬裝。闊葉樹的葉子幾乎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滿地都是厚厚的、乾枯發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鬆軟而有彈性。只有高海拔處那些耐寒的松柏，還保持著蒼翠的綠色，在一片枯黃中顯得格外醒目。空氣清冽寒冷，呼吸間帶出白汽，但走起來身上很快就暖和了。
兩人沿著熟悉的路徑，在林間穿行，眼睛不時掃視著四周。他們希望能發現野兔、山雞的蹤跡，或者找到一些有價值的冬季藥材。然而，走了一上午，翻過了兩三個小山頭，除了驚起幾隻躲在灌木叢里的灰雀，看到一些松鼠在枝頭跳竄，並沒有預想中的「大收穫」。冬天的山林，顯得比春夏時節要「貧瘠」許多，動物和可采的植物都大大減少。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一片相對熟悉的區域。秦宇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和樹木，忽然想起來：「柱子，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眼熟？好像離去年咱們摘五味子的那片山坡不遠了？」
石柱也停下腳步，四處張望，撓了撓頭：「你這麼一說……好像是！你看那邊那幾塊大石頭，還有那棵歪脖子老櫟樹，都有印象！」
「走，過去看看！」秦宇峰來了興致，「去年那片五味子藤長得挺旺，要是今年還有，咱們這趟就沒白跑！五味子曬乾了也能賣錢，王掌柜那裡應該收。」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憑著記憶朝那片向陽的山坡摸去。沒費多大功夫，他們就找到了目的地——正是去年讓他們收穫頗豐的那片五味子藤蔓聚集地！
只見一大片錯綜交纏的五味子藤，依然頑強地攀附在周圍的灌木和小樹上。與去年夏天綠葉蔥蘢、果實青澀的景象不同，此刻藤蔓上的葉子早已落光，露出了褐色的枝幹。而就在這些光禿禿的藤蔓上，赫然懸掛著一串串、一簇簇紅艷艷的小漿果！那就是已經徹底成熟、甚至經過秋霜和風吹，接近自然風乾狀態的五味子！果實比去年看到時更飽滿，顏色也更紅更深，像無數縮小版的紅葡萄，密密麻麻，在冬日蒼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看樣子，今年的產量比去年還要豐富，而眼前這些，幾乎都是熟透了的。
「嘿！真還在！還這麼多！」石柱興奮地低呼一聲，眼睛都亮了。
秦宇峰也笑了：「看來這地方真是塊寶地，五味子年年長。這下好了，今天的目標明確——摘五味子！這東西曬乾了是藥材，王掌柜肯定收，價錢我記得也不低。」
兩人不再廢話，立刻放下背上的獵槍和水壺，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空麻袋（進山常備，以備不時之需）。他們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採摘五味子比挖天麻要輕鬆些，但也是個細緻活。需要小心地將那一串串紅果子從藤蔓上捋下來，動作要輕，避免把干透的果子捏破，或者把果柄扯斷太多。兩人各自選了一處果實密集的地方，埋頭苦幹起來。手指飛快地在藤蔓間穿梭，將一串串紅寶石般的五味子摘下來，扔進張開的麻袋口。林中只剩下他們摘果子時輕微的「簌簌」聲，以及偶爾低聲交流哪邊果子更多的簡短話語。
時間在專注的勞動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越過了頭頂，開始緩緩向西邊的山脊滑落。林間的光線逐漸變得柔和而黯淡。兩人帶來的麻袋，各自都裝了大半袋，掂量一下，沉甸甸的，收穫相當不錯。然而，抬眼望去，藤蔓上依然掛著大量的五味子，他們今天採摘的，可能連總量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秦宇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頭的紅果子，對石柱說：「柱子，今天差不多了。天快黑了，咱們得往回走。這些先帶回去，明天再來。這片『自留地』跑不了，咱們慢慢摘。」
石柱也摘得手腕發酸，點頭同意：「行，今天這些也不少了。明天早點來，爭取兩天給它摘完！」
兩人將麻袋口紮緊，重新背起獵槍和水壺，然後一人扛起一個半滿的、頗為沉重的麻袋，踏上了歸途。裝著五味子的麻袋比想像中更壓肩膀，但心裡裝著收穫的喜悅，腳步依舊輕快。
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家家戶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按照兩人合作的老規矩，石柱幫著秦宇峰，將兩袋五味子都扛到了秦家院子裡，這才轉身回自己家。
聽到院門響動，秦建軍和李青蓮從屋裡迎了出來，看到兒子和石柱扛回來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都吃了一驚。
「宇峰，柱子，回來了？這……這又弄的啥？這麼大兩袋子？」李青蓮接過秦宇峰手裡的袋子，感覺沉甸甸的，好奇地問道。
秦宇峰放下袋子，喘了口氣，解釋道：「爹，媽，是五味子。今天我們跑到去年摘五味子的那片老地方，沒想到今年結得更多，都快在藤上自然風乾了。我們今天只摘了一小部分，還有好多呢。明天還得去。這些，還得麻煩你們跟去年一樣，幫忙清理一下，攤開晾曬。」
秦建軍彎腰打開一個袋口，抓了一把紅艷艷、乾癟癟的五味子出來，在手裡看了看，點點頭：「嗯，是五味子，成色不錯，都快幹了。這可是好東西，能賣錢。」
李青蓮卻皺了皺眉，有些擔心地說：「這麼多，捂在袋子裡一晚上，萬一返潮或者發熱捂壞了，品相可就差了，賣不上價。」
秦建軍一聽，覺得老伴說得在理，立刻接口道：「你媽說得對。不能等明天。這樣，你們倆趕緊先吃飯，歇著。吃了飯，咱們今晚加點班，把這些五味子先倒出來，簡單挑挑枝葉，攤在簸箕、蓆子上，放到通風的屋裡晾著。明天你們還要進山，得保存體力。」
秦宇峰聽了，覺得父母考慮得確實周到，便說：「還是爹媽想得周全。那就辛苦你們了。柱子，你回去跟叔和嬸子也說一聲，要是他們有空，也過來搭把手？這東西不少，人多弄得快。」
石柱在一旁連忙說：「行！我這就回去叫我爹媽過來幫忙！」說完，轉身就快步出了院子，回家叫人去了。
秦宇峰則在家裡快速洗漱了一番。這時，母親已經把熱在鍋里的晚飯端了上來。一家人剛擺好碗筷，石柱就帶著他的父母石栓子夫婦過來了。
「建軍哥，嫂子，宇峰，我們來了！這點活兒，人多力量大！」石栓子笑呵呵地說。
秦宇峰一家趕緊招呼他們坐下先吃飯，石栓子夫婦卻擺擺手：「我們吃過了來的。你們快吃，我們先弄著。」說著，就熟門熟路地開始忙活起來。石柱母親和李青蓮一起，找來家裡所有能用的簸箕、竹匾、舊蓆子，鋪在堂屋和通風的廂房地面上。石栓子和秦建軍則合力，將兩個麻袋裡的五味子小心地倒出來，堆成兩小堆。
秦宇峰匆匆吃了飯，也加入幫忙。妹妹秦秀娟懂事地收拾了碗筷，然後也過來幫著遞東西。六個人圍在一起，就著明亮的油燈，開始清理這些五味子。主要工作是挑出裡面混雜的少量枯葉、細藤和個別破損的果子，然後把乾淨的五味子均勻地攤開在容器里。大家邊說笑邊幹活，氣氛融洽，雖然忙到挺晚，但也不覺得太累。秦宇峰看弄得差不多了，就讓柱子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去休息了，畢竟第二天還要進山。
第二天一早，秦宇峰和石柱再次進山，直奔那片五味子藤。又是一整天的埋頭採摘，傍晚時分，兩人再次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回到村里。當他們走進秦家院子時，石栓子夫婦已經等在那裡了，立刻上前幫忙卸下袋子。而昨天摘回來的那些五味子，經過一夜的攤晾，已經顯得更加乾爽。
秦宇峰和石柱匆匆洗漱，吃了李青蓮留的飯菜。那邊，秦建軍夫婦和石栓子夫婦四人，已經默契地開始處理今天的新鮮「戰利品」，清洗是不用了（本來就是風乾狀態的），主要是挑揀和攤晾。
就這樣，兩人連續進山採摘了整整三天，才終於將那片山坡上所有能摘到的、品相好的五味子全部收穫完畢。最後一天晚上，當最後兩袋五味子被運回家，大家一起幫忙挑揀攤晾好後，院子裡、廂房裡幾乎擺滿了盛著紅艷艷果實的容器，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五味子特有的、酸澀中帶著微甜的清香。
看著這豐碩的成果，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咱們連幹了三天，也累得夠嗆。接下來兩天，咱們都好好歇歇，也讓這些五味子徹底干透。等干透了，咱們就去公社賣掉。」
石柱自然沒意見，他也覺得腰酸背痛，需要緩一緩。
於是，第二天，秦宇峰難得地睡了一個懶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來直接吃了午飯，然後去豬圈轉了轉，看著豬兒們健康地哼唧，心裡踏實。下午就在家無所事事地晃悠，真正享受了一下農閒時光。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宇峰對母親李青蓮說：「媽，這些五味子晾了幾天，我看差不多干透了。明天咱們得把它們再仔細挑一遍，按品相分分類。把那些個頭飽滿、顏色鮮紅、沒有破損的，挑出來作為上等貨；那些稍微小點、顏色暗點、或者有點乾癟的，單獨放一起。好的咱們優先拿去德仁堂，讓王掌柜看看，他給的價格肯定比收購站強。如果王掌柜不要次等的，或者給價不合適，咱們再把次等的拿去收購站賣。分開賣，能多賣點錢。」
李青蓮看著屋裡屋外幾乎堆滿的五味子，有些發愁：「分品相？那可得費老鼻子功夫了！你倆摘回來的，濕的恐怕有一千多斤，現在晾乾了，我估摸著也得有五六百斤吧？這要挑到啥時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