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分秋糧
就在這時候隊長李老栓帶著會計老王、記分員，還有幾個隊幹部，從隊部倉庫里走了出來。有人搬出了一張舊方桌，擺在了倉庫門口的高台階上。王會計手裡拿著厚厚的工分登記本和算盤，在桌子後面坐下。另外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社員，則站到了倉庫大門裡面，看樣子是負責稱糧、抬糧的。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在李老栓身上。
李老栓走到台階邊緣，清了清嗓子，雙手向下壓了壓，洪亮的聲音響起來：「大伙兒都靜一靜！聽我說！」
嘈雜聲很快平息下去。
「今天把大家叫來，幹啥？分糧！」李老栓開門見山，「今年的玉米，收成跟去年比，差不多，算是平年。該交給國家的公糧，咱們一粒沒少，早早交上去了。該留的種子、該提的儲備，也都留夠了。剩下的，就是咱們大伙兒自個兒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熟悉的臉：「怎麼分？老規矩！一部分，按人頭分，這叫『口糧』，保證每家每戶基本的口。另一部分，按工分分！你今年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工分本上記得清清楚楚，就拿多少『工分糧』！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那你就看著！」
這話說得硬氣，下面有人點頭，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比如趙癩子之流）。
「好了，廢話不多說！現在開始分糧！我念到名字的戶主，到王會計這裡來，核對工分，算清楚該分多少斤，簽了字或者按了手印，然後就去倉庫門口，按數領糧！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透著迫不及待。
「好！」李老栓拿起王會計遞過來的名單，開始大聲念誦，「第一家，王富貴！上來！」
一個敦實的中年漢子趕緊擠開人群，小跑到桌子前。
接著是「秦建設家！」「秦建林家！」……
名字一個個念下去，被叫到的人家上前，圍著王會計，聽他報出自家的工分總數、折算成糧食的數量，然後仔細核對，確認無誤後，便在那珍貴的分糧冊子上鄭重地按下手印或歪歪扭扭地簽上名字，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和喜悅，轉身快步走向敞開的倉庫大門。裡面負責稱糧的人早已準備好，按照單子上寫的斤數，用大秤一袋袋稱好玉米或紅薯，交給他們。領到糧食的人，或扛或抬或拖，滿面紅光地擠出人群，往家運去。空地上，瀰漫著新玉米的清香和收穫的喜悅。
「下面——秦建軍家！」李老栓的聲音傳來。
秦建軍精神一振，對兒子示意了一下，兩人一起走到了王會計的桌子前。周圍還有幾家在排隊等待，互相熟絡地點點頭。
王會計推了推眼鏡，翻開登記本，找到秦建軍家的那一頁，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嘴裡快速而清晰地報數：「秦建軍，戶。今年總工分……夏收加秋收，再加上平時零工和這次賣菌子的工分……核算無誤。按咱們定好的分配方案，你家這次應分：玉米，一千四百斤；紅薯，三百斤。來，看看這個數，對不對？」
秦建軍雖然識字不多，但數字和自家的工分大概心裡還是有數的。他湊近了，看著王會計手指點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字和數字，又默默心算了一遍。秦宇峰也在旁邊看著，他腦子活，算得快，知道這個數目比起去年，簡直是天壤之別。去年父親身體不好，自己又不好好上工，家裡主要靠老媽和妹妹掙點工分，分到的糧食緊巴巴的，勉強夠吃。今年，全家齊上陣，夏收秋收都出了大力，尤其是他自己，工分掙得猛，激勵的工分都拿不少，這分糧數自然就水漲船高。
「沒錯，王會計，數目對著呢！」秦建軍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那是一種樸實的、發自內心的滿足和自豪。他在分糧冊上自家那一欄，用力地按下了紅紅的手印。
「行，去那邊領糧吧！」王會計把冊子挪開，示意下一家。
秦建軍和秦宇峰走到倉庫門口，裡面的人已經得到了通知。只見地上已經放好了十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其中十五個裝的是金黃的玉米粒，另外兩個較小的袋子裡是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紅薯。整整十七個袋子，堆成了一小堆，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無比踏實。旁邊不少還沒輪到、或者已經領完糧正在搬運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這分量，在秦家坳絕對算是上等人家了。
秦建軍和李青蓮（她也跟著過來了）看著這堆屬於自家的糧食，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是舒展開的皺紋。對於這個年代、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還有什麼比實實在在、足夠一家人吃大半年的糧食更能帶來安全感和幸福感呢？這就是最根本的滿足。
「爹，媽，你們在這兒看著，我先扛一袋回去。」秦宇峰說著，彎腰輕鬆地扛起一袋百十斤的玉米，穩穩地放在肩上。
「行，你慢點。」李青蓮叮囑道。
秦建軍也扛起一袋紅薯：「我也先扛一袋回去，再來。」
父子倆一前一後，扛著糧食，在鄉間土路上大步走著，腳步沉穩有力。回到家，把糧食放進堂屋旁邊的倉房裡。秦宇峰看著剩下的糧食，對父親說：「爹，這麼一袋袋扛，太費勁，也慢。咱家有自行車，不用白不用。我把自行車推來，一次能綁上三四袋，推著走，又快又省力。幾趟就能運完。」
秦建軍看了看院角那輛雖然舊但結實的「二八大槓」，點點頭：「行，你這法子好。那你推車去，我這就回去看著，等你。」
秦宇峰推出自行車，檢查了一下輪胎的氣和剎車，然後騎上車，很快又回到了隊部倉庫前。這時，石柱和他爹也領到了自家的糧食，正看著那堆袋子發愁怎麼運。石柱一眼看到秦宇峰推著自行車過來，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宇峰，還是你腦子活！有自行車不用，真是傻了！爹，下一趟我也把咱家車推來！」
秦宇峰笑著把車停穩，一邊和父親開始往自行車后座和橫樑上綁麻袋，一邊對石柱說：「有這現成的傢伙什，就得物盡其用嘛。反正咱自己會修，不怕用壞了。這『二八槓』結實著呢，耐造！」
果然，綁好了三袋玉米，秦宇峰扶著車把，他父親在後面幫著推一下，自行車就穩穩地載著重物向前行進了。雖然比空車沉得多，但推起來遠比扛著百十斤袋子輕鬆，速度也快。路上遇到同樣運糧的社員，都投來驚奇和羨慕的眼光，有人還高聲問：「建軍，你家宇峰這法子好！這車能經得住？」
秦建軍樂呵呵地回答：「經得住！這鐵傢伙，紮實著呢！」
就這樣，秦宇峰負責騎車運輸，秦建軍和李青蓮在隊部和家裡兩頭接應、裝車卸車，來回只用了三趟，就把一千四百斤玉米和三百斤紅薯，全部安全地運回了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倉房裡。
運完糧，秦宇峰又幫著父親把倉房裡的糧食袋子重新整理了一遍，碼放得更整齊穩當，通風也好。接著，他把那兩袋紅薯扛起來，對父親說：「爹，紅薯後面還是要放窖里，不如我們現在就把它放到咱家紅薯窖里去。」
秦宇峰家的紅薯窖在後山腳下一個偏僻的坡坎下面，每年冬天都用來儲存紅薯、蘿蔔、白菜這些怕凍的蔬菜。秦宇峰扛著紅薯，走到窖口，掀開蓋著的木板和厚厚的草苫子，順著簡易的木梯下到陰涼的地窖里，將紅薯袋子小心地放好。地窖里溫度恆定，濕度合適，是天然的儲藏室。
從窖里爬上來，重新蓋好窖口，上好鎖（防止小孩或動物掉進去），秦宇峰看著這個略顯不便的、離家有段距離的地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走回家，對正在堂屋裡歇息、滿臉洋溢著滿足感的父母說：「爹，媽，我有個想法。咱們家院子也不算小，牆根那塊地也挺乾燥。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在自家院子裡，也挖一個小點的地窖？不用太大，能存下幾百斤糧食、一些臘肉鹹菜什麼的就行。這樣存取東西多方便啊，也不用跑那麼遠去後山那個老窖了。而且……在家裡，也更穩妥些。」他沒把「穩妥」的具體含義說透，但秦建軍和李青蓮似乎都聽懂了——自家院子裡的地窖，存放點東西，心裡更踏實，也更私密。
秦建軍聽了，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抽了口煙，沉吟著說：「在院子裡挖窖……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得選好地方，不能挖到房基，也得防潮。這是個力氣活。」
李青蓮則有些顧慮：「挖窖是好，可咱們自己挖？那得多累啊。請人幫忙的話……」
秦宇峰知道父母會考慮這些實際問題，便說：「我就是先這麼一想。具體挖不挖，怎麼挖，咱們再慢慢商量，也不急在這一時。等冬天真正閒下來，再仔細合計合計。」
秦建軍點點頭：「嗯，這事回頭再說。先把手頭這些糧食歸置好，才是正經。」一家人於是不再談論此事。
秦宇峰在家待了幾天，看著家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兩頭豬在父母秦建軍和李青蓮的精心照料下，正處在「育肥衝刺」階段，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眼見著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餵食、清圈這些活計，父母早已熟練，無需他過多操心。他算了算日子，離年底交售任務豬還有一段時間，眼下地里沒活，自行車零件也暫時淘換完了，組裝好的車也都換了糧食，手頭竟一下子清閒下來。
他這人閒不住，總覺得大好時光不能白白浪費。進山的念頭便又冒了出來。冬天雖然寒冷，山里蕭瑟，但正是某些藥材採收或風乾的好時節，比如五味子；而且冬天動物覓食困難，有時反而更容易在特定區域發現野物的蹤跡。不管怎樣，出去轉轉，總比窩在家裡強，多少總能有點收穫。
打定主意，他便溜達著去了石柱家。石柱也正閒著，擺弄一些之前剩下的零碎零件。聽秦宇峰一說要進山，他立刻來了精神：「行啊！在家都快悶出鳥來了！啥時候去？明早？」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在李老栓身上。
李老栓走到台階邊緣，清了清嗓子，雙手向下壓了壓，洪亮的聲音響起來：「大伙兒都靜一靜！聽我說！」
嘈雜聲很快平息下去。
「今天把大家叫來，幹啥？分糧！」李老栓開門見山，「今年的玉米，收成跟去年比，差不多，算是平年。該交給國家的公糧，咱們一粒沒少，早早交上去了。該留的種子、該提的儲備，也都留夠了。剩下的，就是咱們大伙兒自個兒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熟悉的臉：「怎麼分？老規矩！一部分，按人頭分，這叫『口糧』，保證每家每戶基本的口。另一部分，按工分分！你今年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工分本上記得清清楚楚，就拿多少『工分糧』！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那你就看著！」
這話說得硬氣，下面有人點頭，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比如趙癩子之流）。
「好了，廢話不多說！現在開始分糧！我念到名字的戶主，到王會計這裡來，核對工分，算清楚該分多少斤，簽了字或者按了手印，然後就去倉庫門口，按數領糧！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透著迫不及待。
「好！」李老栓拿起王會計遞過來的名單，開始大聲念誦，「第一家，王富貴！上來！」
一個敦實的中年漢子趕緊擠開人群，小跑到桌子前。
接著是「秦建設家！」「秦建林家！」……
名字一個個念下去，被叫到的人家上前，圍著王會計，聽他報出自家的工分總數、折算成糧食的數量，然後仔細核對，確認無誤後，便在那珍貴的分糧冊子上鄭重地按下手印或歪歪扭扭地簽上名字，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和喜悅，轉身快步走向敞開的倉庫大門。裡面負責稱糧的人早已準備好，按照單子上寫的斤數，用大秤一袋袋稱好玉米或紅薯，交給他們。領到糧食的人，或扛或抬或拖，滿面紅光地擠出人群，往家運去。空地上，瀰漫著新玉米的清香和收穫的喜悅。
「下面——秦建軍家！」李老栓的聲音傳來。
秦建軍精神一振，對兒子示意了一下，兩人一起走到了王會計的桌子前。周圍還有幾家在排隊等待，互相熟絡地點點頭。
王會計推了推眼鏡，翻開登記本，找到秦建軍家的那一頁，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嘴裡快速而清晰地報數：「秦建軍，戶。今年總工分……夏收加秋收，再加上平時零工和這次賣菌子的工分……核算無誤。按咱們定好的分配方案，你家這次應分：玉米，一千四百斤；紅薯，三百斤。來，看看這個數，對不對？」
秦建軍雖然識字不多，但數字和自家的工分大概心裡還是有數的。他湊近了，看著王會計手指點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字和數字，又默默心算了一遍。秦宇峰也在旁邊看著，他腦子活，算得快，知道這個數目比起去年，簡直是天壤之別。去年父親身體不好，自己又不好好上工，家裡主要靠老媽和妹妹掙點工分，分到的糧食緊巴巴的，勉強夠吃。今年，全家齊上陣，夏收秋收都出了大力，尤其是他自己，工分掙得猛，激勵的工分都拿不少，這分糧數自然就水漲船高。
「沒錯，王會計，數目對著呢！」秦建軍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那是一種樸實的、發自內心的滿足和自豪。他在分糧冊上自家那一欄，用力地按下了紅紅的手印。
「行，去那邊領糧吧！」王會計把冊子挪開，示意下一家。
秦建軍和秦宇峰走到倉庫門口，裡面的人已經得到了通知。只見地上已經放好了十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其中十五個裝的是金黃的玉米粒，另外兩個較小的袋子裡是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紅薯。整整十七個袋子，堆成了一小堆，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無比踏實。旁邊不少還沒輪到、或者已經領完糧正在搬運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這分量，在秦家坳絕對算是上等人家了。
秦建軍和李青蓮（她也跟著過來了）看著這堆屬於自家的糧食，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是舒展開的皺紋。對於這個年代、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還有什麼比實實在在、足夠一家人吃大半年的糧食更能帶來安全感和幸福感呢？這就是最根本的滿足。
「爹，媽，你們在這兒看著，我先扛一袋回去。」秦宇峰說著，彎腰輕鬆地扛起一袋百十斤的玉米，穩穩地放在肩上。
「行，你慢點。」李青蓮叮囑道。
秦建軍也扛起一袋紅薯：「我也先扛一袋回去，再來。」
父子倆一前一後，扛著糧食，在鄉間土路上大步走著，腳步沉穩有力。回到家，把糧食放進堂屋旁邊的倉房裡。秦宇峰看著剩下的糧食，對父親說：「爹，這麼一袋袋扛，太費勁，也慢。咱家有自行車，不用白不用。我把自行車推來，一次能綁上三四袋，推著走，又快又省力。幾趟就能運完。」
秦建軍看了看院角那輛雖然舊但結實的「二八大槓」，點點頭：「行，你這法子好。那你推車去，我這就回去看著，等你。」
秦宇峰推出自行車，檢查了一下輪胎的氣和剎車，然後騎上車，很快又回到了隊部倉庫前。這時，石柱和他爹也領到了自家的糧食，正看著那堆袋子發愁怎麼運。石柱一眼看到秦宇峰推著自行車過來，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宇峰，還是你腦子活！有自行車不用，真是傻了！爹，下一趟我也把咱家車推來！」
秦宇峰笑著把車停穩，一邊和父親開始往自行車后座和橫樑上綁麻袋，一邊對石柱說：「有這現成的傢伙什，就得物盡其用嘛。反正咱自己會修，不怕用壞了。這『二八槓』結實著呢，耐造！」
果然，綁好了三袋玉米，秦宇峰扶著車把，他父親在後面幫著推一下，自行車就穩穩地載著重物向前行進了。雖然比空車沉得多，但推起來遠比扛著百十斤袋子輕鬆，速度也快。路上遇到同樣運糧的社員，都投來驚奇和羨慕的眼光，有人還高聲問：「建軍，你家宇峰這法子好！這車能經得住？」
秦建軍樂呵呵地回答：「經得住！這鐵傢伙，紮實著呢！」
就這樣，秦宇峰負責騎車運輸，秦建軍和李青蓮在隊部和家裡兩頭接應、裝車卸車，來回只用了三趟，就把一千四百斤玉米和三百斤紅薯，全部安全地運回了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倉房裡。
運完糧，秦宇峰又幫著父親把倉房裡的糧食袋子重新整理了一遍，碼放得更整齊穩當，通風也好。接著，他把那兩袋紅薯扛起來，對父親說：「爹，紅薯後面還是要放窖里，不如我們現在就把它放到咱家紅薯窖里去。」
秦宇峰家的紅薯窖在後山腳下一個偏僻的坡坎下面，每年冬天都用來儲存紅薯、蘿蔔、白菜這些怕凍的蔬菜。秦宇峰扛著紅薯，走到窖口，掀開蓋著的木板和厚厚的草苫子，順著簡易的木梯下到陰涼的地窖里，將紅薯袋子小心地放好。地窖里溫度恆定，濕度合適，是天然的儲藏室。
從窖里爬上來，重新蓋好窖口，上好鎖（防止小孩或動物掉進去），秦宇峰看著這個略顯不便的、離家有段距離的地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走回家，對正在堂屋裡歇息、滿臉洋溢著滿足感的父母說：「爹，媽，我有個想法。咱們家院子也不算小，牆根那塊地也挺乾燥。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在自家院子裡，也挖一個小點的地窖？不用太大，能存下幾百斤糧食、一些臘肉鹹菜什麼的就行。這樣存取東西多方便啊，也不用跑那麼遠去後山那個老窖了。而且……在家裡，也更穩妥些。」他沒把「穩妥」的具體含義說透，但秦建軍和李青蓮似乎都聽懂了——自家院子裡的地窖，存放點東西，心裡更踏實，也更私密。
秦建軍聽了，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抽了口煙，沉吟著說：「在院子裡挖窖……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得選好地方，不能挖到房基，也得防潮。這是個力氣活。」
李青蓮則有些顧慮：「挖窖是好，可咱們自己挖？那得多累啊。請人幫忙的話……」
秦宇峰知道父母會考慮這些實際問題，便說：「我就是先這麼一想。具體挖不挖，怎麼挖，咱們再慢慢商量，也不急在這一時。等冬天真正閒下來，再仔細合計合計。」
秦建軍點點頭：「嗯，這事回頭再說。先把手頭這些糧食歸置好，才是正經。」一家人於是不再談論此事。
秦宇峰在家待了幾天，看著家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兩頭豬在父母秦建軍和李青蓮的精心照料下，正處在「育肥衝刺」階段，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眼見著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餵食、清圈這些活計，父母早已熟練，無需他過多操心。他算了算日子，離年底交售任務豬還有一段時間，眼下地里沒活，自行車零件也暫時淘換完了，組裝好的車也都換了糧食，手頭竟一下子清閒下來。
他這人閒不住，總覺得大好時光不能白白浪費。進山的念頭便又冒了出來。冬天雖然寒冷，山里蕭瑟，但正是某些藥材採收或風乾的好時節，比如五味子；而且冬天動物覓食困難，有時反而更容易在特定區域發現野物的蹤跡。不管怎樣，出去轉轉，總比窩在家裡強，多少總能有點收穫。
打定主意，他便溜達著去了石柱家。石柱也正閒著，擺弄一些之前剩下的零碎零件。聽秦宇峰一說要進山，他立刻來了精神：「行啊！在家都快悶出鳥來了！啥時候去？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