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挖天麻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宇峰跟父母說了第二天要進山挖天麻的打算。秦建軍和李青蓮都知道天麻值錢，而且兒子做事有分寸，便沒有反對。李青蓮只是叮囑道：「進山小心點，互相照應著。去年那片地方偏，更要注意安全。」說完，又去廚房和面，烙了好幾個厚實頂餓的火燒饃，給兒子明天當乾糧。
第二天，離天亮還早，四周漆黑一片。秦宇峰已經背著準備好的布袋子（裡面裝著挖藥的小鋤頭、繩索等）、水壺和那杆從不離身的獵槍，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來到石柱家，石柱也剛好收拾妥當，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是互相點了點頭，便一前一後，腳步輕快地出了村子，拐進了熟悉的山路。
此時，整個村莊還在沉睡中。不是農忙時節，沒人需要起這麼早。只有他們兩人，踩著沙沙作響的落葉和微霜，憑著記憶和石柱對山路的熟悉，朝著大山深處進發。
走了大概兩個多鐘頭，上午十點來鍾，他們終於到達了去年那片以松樹和闊葉混交的老林子。這裡的環境幾乎沒變，依舊樹木高大，地上積著厚厚的腐殖土，空氣清涼。
「柱子，咱們還跟去年一樣，分開找，但別離太遠。」秦宇峰觀察了一下四周，小聲說，「仔細看地面，找那種已經乾枯的、褐色的天麻莖稈。看到後，老規矩，只挖大的、成實的，把小的、嫩的依舊埋回去，留著以後。」
「明白！宇峰，你放心吧，我記著呢。」石柱點頭，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
兩人便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彎下腰，開始像掃描儀一樣，仔細搜尋著林間地面。這個季節，天麻的地上部分早已枯萎，只剩下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枯稈，需要非常仔細才能發現。
沒過多久，秦宇峰就在一棵老松樹根部的腐葉堆旁，看到了一小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枯稈。他心頭一喜，蹲下身，輕輕撥開周圍的落葉和泥土，用小鋤頭小心翼翼地刨開。「找到了！」他低聲招呼不遠處的石柱。
只見泥土下，果然藏著幾個紡錘形的塊莖，正是天麻。大小不一，有三個個頭已經不小，表皮呈現淡黃色或淺棕色，質地看起來挺堅實。另外兩三個則明顯小一圈。秦宇峰小心地將三個大的天麻挖出來，抖掉泥土，放進布袋。然後又仔細地將挖開的坑填回去，把旁邊幾個小的天麻重新用鬆軟的腐殖土蓋好，輕輕拍了拍。
另一邊，石柱也傳來了低低的歡呼聲，顯然也有所發現。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林子裡，默默地、專注地尋找著，挖掘著。除了偶爾低聲交流一下位置或發現，幾乎沒有多餘的談話，全身心都投入在這項細緻的「尋寶」工作中。
中午，太陽升到頭頂，林子裡稍微暖和了一點。兩人找了塊乾爽的石頭坐下，拿出火燒饃和鹹菜，就著涼白開，草草解決了午飯，順便休息一下酸痛的眼睛和腰背。
下午，搜尋繼續。直到太陽西斜，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暗淡，兩人才決定收工。他們把各自布袋裡的收穫匯合到一起，掂了掂總重量，大概有十幾斤的樣子。比去年第一次挖時要少一些，這也在預料之中，畢竟去年是發現了一片「富礦」，今年更多是去收穫去年留下的「存貨」。
「比去年少點，但也挺不錯了。」秦宇峰掂量著袋子，還算滿意。
「是啊，都是白撿……哦不，是辛苦挖來的錢呢！」石柱嘿嘿笑著。
不敢多耽擱，兩人收拾好工具，背起沉甸甸的布袋，循著來路快步下山。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和去年一樣，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天麻我先拿回家，讓我媽連夜清洗一下，把泥土弄乾淨，明天好晾曬。今天那片地方，我看咱們只找了一半多點，明天要是天氣還行，咱們再去一趟，把剩下那片坡地也搜一遍，你覺得呢？」
石柱當然沒意見：「行！聽你的。明天還是老時間？」
「嗯，老時間，老地方見。」秦宇峰點點頭。兩人在村口分開，各自回家。
秦宇峰推開自家院門時，堂屋的油燈還亮著。母親李青蓮一直沒睡，在等著他。聽到動靜，她連忙迎出來，一邊接過他肩上沉重的布袋子，一邊關切地問：「回來了？沒碰到啥吧？那地方……還有嗎？挖到了沒？」
秦宇峰舒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媽，放心，沒事。挖到了，你看。」他指了指袋子，「有十幾斤的樣子，不過比去年咱們頭一次去挖要少一些。」
李青蓮把袋子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十幾斤還少？這東西金貴著呢，這分量可不少了，能賣不少錢！有收穫就好！快，先去洗把臉，飯菜在鍋里熱著呢，就等你回來開飯。」
秦宇峰到院子裡用涼水擦了把臉和手，感覺精神了些。回到堂屋，母親已經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父親秦建軍也坐在桌邊等著。一家人簡單地吃了晚飯，席間秦宇峰簡單說了說山裡的情況。
吃完飯，秦宇峰確實感到累了。李青蓮催促道：「碗筷放著我來收拾，你趕緊洗洗去睡吧。這些天麻我明兒一早起來就清理，跟去年一樣，洗乾淨了晾著，你不用擔心。」
秦宇峰應了一聲，洗漱完畢，回到自己屋裡，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窗外的山村夜晚，寧靜而深沉，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秦宇峰和石柱兩人便已會合，再次踏上了通往深山的熟路。他們步履輕快，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了昨天那片給了他們豐厚回報的老林子。
今天，他們的任務是「掃蕩」昨天未來得及仔細搜尋的剩餘區域。兩人依舊沿用昨天的方法，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各自負責一片，彎著腰，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鋪滿腐葉和松針的地面。尋找那已經乾枯、顏色與周圍腐殖土極為接近的天麻莖稈，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眼力。每發現一個可疑的目標，便蹲下身，用小鋤頭或手小心翼翼撥開落葉和泥土查看。確認是天麻後，便遵循「采大留小」的原則，只將那些已經長成、塊莖堅實的挖出來，仔細地放進布袋；對於那些個頭尚小、或形狀還不夠飽滿的，則重新用鬆軟的泥土蓋好，輕輕拍實，留給來年。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他們偶爾低聲交流方位或收穫的簡短話語。時間在專注的搜尋中悄然流逝。從清晨到日頭當頂，再到午後陽光西斜，兩人幾乎沒怎麼停歇，只是中午簡單啃了幾口帶來的乾糧，喝了些涼白開，便又繼續搜尋起來。
當夕陽的餘暉開始給林梢鍍上一層金邊，他們終於將昨天標記剩下的區域全部搜尋完畢。兩人匯合，把各自布袋裡的收穫倒在一起，粗略估算了一下，分量和昨天差不多，大概也有十幾斤的樣子。雖然不如去年首次發現時那麼令人驚喜，但兩天加起來二十多斤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了。
「看來這片『自留地』還行，能細水長流。」秦宇峰掂量著沉甸甸的布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是啊，明年開春再來看看，說不定那些小的又長大了。」石柱也樂呵呵地說。
兩人不敢耽擱，趁著天色還未全黑，背上收穫，沿著來時的山路快步下山。一路上，他們商量好了接下來的安排。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今天挖的加上昨天的，分量不小了。明天咱倆都歇一天，把這些天麻好好攤開晾一晾，去去表面的濕氣，也省得捂壞了。後天一早，咱們就去公社，把它們賣了，換成現錢落袋為安。」
「行，聽你的。後天一早，老地方見。」石柱爽快地應道。
到了村口，兩人照例分開。秦宇峰背著天麻回到家，直接交給了正在院裡收拾東西的老媽李青蓮。「媽，今天的收穫，跟昨天差不多。您受累，跟昨天挖的一起處理。」
李青蓮接過布袋，用手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交給我就行，你快歇著去吧。」她知道兒子這一天在山裡肯定累壞了。
秦宇峰也確實感到腰酸背痛，便沒再多管，洗漱吃飯後早早休息了。具體怎麼清洗、晾曬，老媽是老手，他完全放心。
第二天，兩人果然按照約定，在家休息，沒有進山。李青蓮則起了個大早，將昨天挖回來的所有天麻倒進大木盆里，用清涼的井水反覆淘洗，仔細拂去塊莖上每一個褶皺里的泥土和細小鬚根。她動作輕柔，避免碰破天麻表皮影響品相。清洗乾淨後，她用乾淨的舊紗布吸去表面多餘的水分，然後將這些淡黃色、紡錘形的「寶貝」一個個均勻地攤放在家裡通風陰涼的竹匾里，讓它們自然陰乾，為明天的售賣做好準備。
晚上一家人吃晚飯時，秦宇峰對父母說：「爹，媽，這些天麻已經晾得差不多了，我尋思著鮮貨不能久放，放久了容易折秤（指水分蒸發導致重量減輕），也影響品相。明天一早，我就和柱子去公社，把它們賣了。」
父親秦建軍聽了，放下筷子問道：「是還像去年那樣，送到公社的收購站去賣？」
秦宇峰略一思考，搖了搖頭：「今年不打算去收購站了。我準備直接去德仁堂，找王掌柜問問價。」他解釋道，「去年賣天麻的時候，還不認識王掌柜，也不知道他那裡收藥材。但這幾個月打交道下來，發現王掌柜為人實在，給的價格也公道，比收購站那種公家定價要靈活，往往能給出更高的價錢。咱們這東西品相好，又是清洗乾淨的，拿去他那兒，應該能賣上更好的價。」
秦建軍聽了，覺得兒子考慮得周全，便點頭道：「嗯，王掌柜那人是不錯。你看著辦吧，穩妥就行。」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亮。秦宇峰和石柱各自騎上自行車，車后座上綁著裝著天麻的布袋，一前一後駛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兩人心裡想著又一筆收入，只覺得渾身是勁。
到了公社，日頭已經升高，街上也熱鬧起來。兩人先找了個早點攤子，坐下來要了豆漿油條，填飽了肚子。
第二天，離天亮還早，四周漆黑一片。秦宇峰已經背著準備好的布袋子（裡面裝著挖藥的小鋤頭、繩索等）、水壺和那杆從不離身的獵槍，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來到石柱家，石柱也剛好收拾妥當，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是互相點了點頭，便一前一後，腳步輕快地出了村子，拐進了熟悉的山路。
此時，整個村莊還在沉睡中。不是農忙時節，沒人需要起這麼早。只有他們兩人，踩著沙沙作響的落葉和微霜，憑著記憶和石柱對山路的熟悉，朝著大山深處進發。
走了大概兩個多鐘頭，上午十點來鍾，他們終於到達了去年那片以松樹和闊葉混交的老林子。這裡的環境幾乎沒變，依舊樹木高大，地上積著厚厚的腐殖土，空氣清涼。
「柱子，咱們還跟去年一樣，分開找，但別離太遠。」秦宇峰觀察了一下四周，小聲說，「仔細看地面，找那種已經乾枯的、褐色的天麻莖稈。看到後，老規矩，只挖大的、成實的，把小的、嫩的依舊埋回去，留著以後。」
「明白！宇峰，你放心吧，我記著呢。」石柱點頭，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
兩人便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彎下腰，開始像掃描儀一樣，仔細搜尋著林間地面。這個季節，天麻的地上部分早已枯萎，只剩下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枯稈，需要非常仔細才能發現。
沒過多久，秦宇峰就在一棵老松樹根部的腐葉堆旁，看到了一小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枯稈。他心頭一喜，蹲下身，輕輕撥開周圍的落葉和泥土，用小鋤頭小心翼翼地刨開。「找到了！」他低聲招呼不遠處的石柱。
只見泥土下，果然藏著幾個紡錘形的塊莖，正是天麻。大小不一，有三個個頭已經不小，表皮呈現淡黃色或淺棕色，質地看起來挺堅實。另外兩三個則明顯小一圈。秦宇峰小心地將三個大的天麻挖出來，抖掉泥土，放進布袋。然後又仔細地將挖開的坑填回去，把旁邊幾個小的天麻重新用鬆軟的腐殖土蓋好，輕輕拍了拍。
另一邊，石柱也傳來了低低的歡呼聲，顯然也有所發現。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林子裡，默默地、專注地尋找著，挖掘著。除了偶爾低聲交流一下位置或發現，幾乎沒有多餘的談話，全身心都投入在這項細緻的「尋寶」工作中。
中午，太陽升到頭頂，林子裡稍微暖和了一點。兩人找了塊乾爽的石頭坐下，拿出火燒饃和鹹菜，就著涼白開，草草解決了午飯，順便休息一下酸痛的眼睛和腰背。
下午，搜尋繼續。直到太陽西斜，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暗淡，兩人才決定收工。他們把各自布袋裡的收穫匯合到一起，掂了掂總重量，大概有十幾斤的樣子。比去年第一次挖時要少一些，這也在預料之中，畢竟去年是發現了一片「富礦」，今年更多是去收穫去年留下的「存貨」。
「比去年少點，但也挺不錯了。」秦宇峰掂量著袋子，還算滿意。
「是啊，都是白撿……哦不，是辛苦挖來的錢呢！」石柱嘿嘿笑著。
不敢多耽擱，兩人收拾好工具，背起沉甸甸的布袋，循著來路快步下山。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和去年一樣，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天麻我先拿回家，讓我媽連夜清洗一下，把泥土弄乾淨，明天好晾曬。今天那片地方，我看咱們只找了一半多點，明天要是天氣還行，咱們再去一趟，把剩下那片坡地也搜一遍，你覺得呢？」
石柱當然沒意見：「行！聽你的。明天還是老時間？」
「嗯，老時間，老地方見。」秦宇峰點點頭。兩人在村口分開，各自回家。
秦宇峰推開自家院門時，堂屋的油燈還亮著。母親李青蓮一直沒睡，在等著他。聽到動靜，她連忙迎出來，一邊接過他肩上沉重的布袋子，一邊關切地問：「回來了？沒碰到啥吧？那地方……還有嗎？挖到了沒？」
秦宇峰舒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媽，放心，沒事。挖到了，你看。」他指了指袋子，「有十幾斤的樣子，不過比去年咱們頭一次去挖要少一些。」
李青蓮把袋子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十幾斤還少？這東西金貴著呢，這分量可不少了，能賣不少錢！有收穫就好！快，先去洗把臉，飯菜在鍋里熱著呢，就等你回來開飯。」
秦宇峰到院子裡用涼水擦了把臉和手，感覺精神了些。回到堂屋，母親已經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父親秦建軍也坐在桌邊等著。一家人簡單地吃了晚飯，席間秦宇峰簡單說了說山裡的情況。
吃完飯，秦宇峰確實感到累了。李青蓮催促道：「碗筷放著我來收拾，你趕緊洗洗去睡吧。這些天麻我明兒一早起來就清理，跟去年一樣，洗乾淨了晾著，你不用擔心。」
秦宇峰應了一聲，洗漱完畢，回到自己屋裡，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窗外的山村夜晚，寧靜而深沉，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秦宇峰和石柱兩人便已會合，再次踏上了通往深山的熟路。他們步履輕快，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了昨天那片給了他們豐厚回報的老林子。
今天，他們的任務是「掃蕩」昨天未來得及仔細搜尋的剩餘區域。兩人依舊沿用昨天的方法，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各自負責一片，彎著腰，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鋪滿腐葉和松針的地面。尋找那已經乾枯、顏色與周圍腐殖土極為接近的天麻莖稈，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眼力。每發現一個可疑的目標，便蹲下身，用小鋤頭或手小心翼翼撥開落葉和泥土查看。確認是天麻後，便遵循「采大留小」的原則，只將那些已經長成、塊莖堅實的挖出來，仔細地放進布袋；對於那些個頭尚小、或形狀還不夠飽滿的，則重新用鬆軟的泥土蓋好，輕輕拍實，留給來年。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他們偶爾低聲交流方位或收穫的簡短話語。時間在專注的搜尋中悄然流逝。從清晨到日頭當頂，再到午後陽光西斜，兩人幾乎沒怎麼停歇，只是中午簡單啃了幾口帶來的乾糧，喝了些涼白開，便又繼續搜尋起來。
當夕陽的餘暉開始給林梢鍍上一層金邊，他們終於將昨天標記剩下的區域全部搜尋完畢。兩人匯合，把各自布袋裡的收穫倒在一起，粗略估算了一下，分量和昨天差不多，大概也有十幾斤的樣子。雖然不如去年首次發現時那麼令人驚喜，但兩天加起來二十多斤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了。
「看來這片『自留地』還行，能細水長流。」秦宇峰掂量著沉甸甸的布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是啊，明年開春再來看看，說不定那些小的又長大了。」石柱也樂呵呵地說。
兩人不敢耽擱，趁著天色還未全黑，背上收穫，沿著來時的山路快步下山。一路上，他們商量好了接下來的安排。秦宇峰對石柱說：「柱子，今天挖的加上昨天的，分量不小了。明天咱倆都歇一天，把這些天麻好好攤開晾一晾，去去表面的濕氣，也省得捂壞了。後天一早，咱們就去公社，把它們賣了，換成現錢落袋為安。」
「行，聽你的。後天一早，老地方見。」石柱爽快地應道。
到了村口，兩人照例分開。秦宇峰背著天麻回到家，直接交給了正在院裡收拾東西的老媽李青蓮。「媽，今天的收穫，跟昨天差不多。您受累，跟昨天挖的一起處理。」
李青蓮接過布袋，用手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交給我就行，你快歇著去吧。」她知道兒子這一天在山裡肯定累壞了。
秦宇峰也確實感到腰酸背痛，便沒再多管，洗漱吃飯後早早休息了。具體怎麼清洗、晾曬，老媽是老手，他完全放心。
第二天，兩人果然按照約定，在家休息，沒有進山。李青蓮則起了個大早，將昨天挖回來的所有天麻倒進大木盆里，用清涼的井水反覆淘洗，仔細拂去塊莖上每一個褶皺里的泥土和細小鬚根。她動作輕柔，避免碰破天麻表皮影響品相。清洗乾淨後，她用乾淨的舊紗布吸去表面多餘的水分，然後將這些淡黃色、紡錘形的「寶貝」一個個均勻地攤放在家裡通風陰涼的竹匾里，讓它們自然陰乾，為明天的售賣做好準備。
晚上一家人吃晚飯時，秦宇峰對父母說：「爹，媽，這些天麻已經晾得差不多了，我尋思著鮮貨不能久放，放久了容易折秤（指水分蒸發導致重量減輕），也影響品相。明天一早，我就和柱子去公社，把它們賣了。」
父親秦建軍聽了，放下筷子問道：「是還像去年那樣，送到公社的收購站去賣？」
秦宇峰略一思考，搖了搖頭：「今年不打算去收購站了。我準備直接去德仁堂，找王掌柜問問價。」他解釋道，「去年賣天麻的時候，還不認識王掌柜，也不知道他那裡收藥材。但這幾個月打交道下來，發現王掌柜為人實在，給的價格也公道，比收購站那種公家定價要靈活，往往能給出更高的價錢。咱們這東西品相好，又是清洗乾淨的，拿去他那兒，應該能賣上更好的價。」
秦建軍聽了，覺得兒子考慮得周全，便點頭道：「嗯，王掌柜那人是不錯。你看著辦吧，穩妥就行。」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亮。秦宇峰和石柱各自騎上自行車，車后座上綁著裝著天麻的布袋，一前一後駛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兩人心裡想著又一筆收入，只覺得渾身是勁。
到了公社，日頭已經升高，街上也熱鬧起來。兩人先找了個早點攤子，坐下來要了豆漿油條，填飽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