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秋收
他家這次出了主要秦宇峰和石柱往深山跑收穫多，秦建軍夫婦在近處也勤快，工分在全隊名列前茅。秦建軍在眾人的注視下，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樸實而自豪的笑容，走上前，仔仔細細核對、按印，然後將厚厚一沓錢穩妥地揣進懷裡。
分錢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當最後一戶人家領完錢，倉庫里的氣氛已經熱烈得像開了鍋。幾乎每家每戶都領到了接近兩百塊，甚至超過兩百塊的現金！這對於往年一個壯勞力干一年，除去口糧也剩不下幾個現錢的秦家坳村民來說，無疑是一筆前所未有的「巨款」，足以讓這個年關過得寬裕許多。
「大伙兒安靜！安靜一下！我再說幾句！」李老栓不得不再次提高嗓門，壓下滿屋的喜慶喧譁。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但每個人臉上都還洋溢著笑容。
李老栓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錢分到手了，高興，是應該的！這說明咱們的汗水沒白流，好日子是干出來的！我也打心眼裡替大伙兒高興！往後啊，只要政策允許，只要咱們肯干，這樣的機會肯定還會有，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但是，這次分錢，也是個鏡子！照出了誰是勤快人，誰是埋汰貨！有些人，家裡勞力不少，可工分還不到人家勤快戶的一半！為啥？懶！耍滑！出工不出力！這次算是小懲大誡，錢少拿點，自己肉疼去！以後再搞副業、干集體的活，誰要是還敢這麼偷懶耍滑，拖全隊的後腿，別怪我李老栓到時候扣工分、罰錢不客氣！咱醜話說在前頭！」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躲在人群後的趙癩子等人，那幾人立刻低下頭。其他村民也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好了，副業的事兒翻篇了。」李老栓最後說道，「大伙兒這兩天都好好歇歇，把身體養好，把家事料理料理。因為接下來，真正的硬仗就要開始了——收秋玉米！玉米收完，緊接著就要搶著把冬小麥種下去！時間緊，任務重，耽誤不得！到時候，一切按老規矩來，該割的割，該挑的挑，該犁的犁。挑擔子的重活，工分獎勵照舊！其他任務，分到人頭，必須保質保量幹完才能下工！到時候誰也不許叫苦，不許掉鏈子！誰要是耽誤了全隊的秋收秋種大事，可別怪隊裡罰你工分不講情面！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分到錢的喜悅，也帶著對即將到來的繁重農活的清醒認識。
「散會！」李老栓大手一揮。
人群開始說笑著、議論著，心滿意足地陸續散去。秦宇峰一家也隨著人流往家走。老媽李青蓮臉上帶著笑，嘴裡已經開始盤算：「一下子分這麼多錢……明天得去公社割點肉回來，好好做一頓，給全家補補身子，攢足力氣好收秋！」
秦宇峰走在母親身邊，聞言點頭應道：「行，媽，明天我去公社，多割點好肉回來。不光分菌子這些錢，我自己前些日子賣靈芝和猴頭菇，也有幾百塊呢，這次撿菌子收穫不錯呢。」
「可不是嘛！」李青蓮臉上笑開了花，接口道，「要我說，還是咱宇峰腦子活，有主意。當初撿菌子，就沒跟著大夥在近處搶，直接帶著柱子往深山裡鑽。要不，哪能額外找到那些靈芝、猴頭菇的好東西？」走在旁邊的老爹秦建軍雖然話不多，但也用力地點著頭，臉上滿是贊同和自豪的神色。
正說著話，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熱情的招呼。原來是石柱一家也趕了上來，和他們並排走著。石柱的老爹石栓子是個厚道人，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對秦宇峰說道：「宇峰啊，這回可真得多謝謝你！帶著我們家柱子，你倆往深山裡跑，掙的工分占了家裡快一半！這還不算你們私下賣那些靈芝、猴頭菇的錢呢。柱子跟著你，不光掙了錢，也長了見識，學了本事！」
秦宇峰連忙擺手，笑著解釋道：「栓子叔，您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兩家現在處得，跟一家人也差不多。再說了，進深山那地方，一個人哪敢去？心裡也發憷。有柱子跟我搭伴，互相有個照應，膽子才壯，找起東西來也更周全。這是咱們互相幫忙，談不上誰謝誰。」
石栓子聽他這麼說，心裡更覺舒坦，覺得這小伙子不僅有能力，為人還謙遜實在。他熱情地發出邀請：「不管咋說，你們哥倆功勞最大。晚上都別做飯了，帶上秀娟，都到我家來吃！咱們兩家也好些日子沒湊一塊兒熱鬧熱鬧了。讓你嬸子弄幾個菜，咱們好好說說話！」
秦宇峰看了眼父母，見他們都含笑點頭，便爽快地應下：「成！叔，那就打擾了。正好，我那兒還有前陣子買的兩瓶西鳳酒沒動，晚上我帶過去，咱們一塊兒喝點，也算慶祝慶祝這陣子的豐收！」
「好！就這麼說定了！」石栓子高興地應道。
兩家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一直走到村中的岔路口，才互相道別，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家小院，日頭已經升到了天頂正中，估摸著妹妹秦秀娟也快放學了。李青蓮顧不上歇息，放下東西就鑽進了廚房，開始張羅午飯。秦宇峰幫著打了下手，沒多久，簡單的午飯就做好了。剛好這時候秦秀娟放學回來了，飯菜上桌，一家人圍坐著吃完午飯，收拾了碗筷，秦宇峰覺得有些睏倦，便回屋歇晌去了。
這一覺睡得踏實，醒來已是下午三四點鐘。秦宇峰起身，覺得神清氣爽。他想起自家飼料地里的莊稼，便溜達著出了門，往飼料地走去。
來到飼料地邊，眼前是一片綠意。這裡種的晚玉米，比生產隊大田裡的玉米要晚上差不多半個月，此時秸稈雖然已經長得老高，頂上抽出了天纓，但棒子還裹在層層苞葉里，捏上去硬硬的，遠沒到灌漿飽滿、可以收穫的時候。他蹲下身，扒開一株玉米根部的土看了看墒情，又抬頭估量了一下玉米的長勢，心裡有了數：還得再等些日子。
他的目光轉向地四周荒地里。那裡，南瓜藤蔓長得極其旺盛，墨綠色的大葉子鋪成了一片濃蔭，幾乎看不見底下的泥土。藤蔓四處延伸，不少已經爬上了旁邊的矮坎和石塊。葉子底下，藏著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南瓜，有些已經褪去了青澀，表皮開始泛出金黃或橙紅的光澤，個頭著實不小。看來之前下的底肥和這段時間的管理起了大作用，秋後收上幾千斤南瓜應該不成問題。這將是冬天餵豬的主力飼料之一。
查看完畢，他心裡踏實了許多。等到傍晚時分，天色開始擦黑，秦宇峰迴到家裡，找出那兩瓶西鳳酒，用布袋子裝好，喊上父母，三人一起往石柱家走去。
到了石柱家，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氣。石柱的母親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鍋鏟翻飛。石栓子則在院子一角，就著盆里的熱水，利索地收拾一隻剛宰殺、褪了毛的老母雞。見到秦宇峰一家到來，石栓子連忙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地招呼：「建軍哥，嫂子，宇峰，來啦！快進屋坐！」
石柱聞聲也從屋裡跑出來，拉著秦宇峰進屋，秦建軍夫婦則被讓到了堂屋坐下。大家喝著茶水，閒聊著最近的農事、村裡的閒話，氣氛輕鬆。天色漸漸黑透，秦秀娟也放學直接過來了。這時，柱子老媽和石柱一起，把做好的飯菜一樣樣端了上來。
菜餚頗為豐盛：一大盆香氣撲鼻、湯色奶白的老母雞燉蘑菇（用的是自家曬的猴頭菇），一碗油光紅亮的辣椒炒臘肉，一盤地三鮮（茄子、土豆、青椒），一碟金黃蓬鬆的炒雞蛋，還有一小碟開胃的醃蘿蔔鹹菜和一盤油炸花生米。雖都是家常菜，但在那個年代、在這個小山村里，已算是待客的豐盛席面了。
「來來來，都坐，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石栓子作為主人，熱情地張羅著。大家圍桌坐下，石柱打開秦宇峰帶來的西鳳酒，給秦建軍、石栓子、秦宇峰和自己都斟上。女人們和秦秀娟則以茶代酒。昏黃的燈光下，兩家人舉杯相慶，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燉得酥爛的雞肉，咸香下飯的臘肉，清爽的地三鮮……每一道菜都顯得格外美味，承載著收穫的喜悅和兩家人之間真摯的情誼。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挪到堂屋更寬敞的地方坐著，喝著消食的粗茶，繼續閒聊。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接下來的安排上。
秦宇峰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叔，嬸，爹，媽，下午我去咱兩家的飼料地看了。玉米比隊裡的晚，眼下還不能收，估摸著還得等隊裡秋收完了，種上麥子之後，咱們的玉米和南瓜才差不多到日子。到時候，咱們兩家還是合一起干，集中人手，先把飼料地的玉米收了，再把南瓜摘了。這樣效率高，不耽誤事，收上來的東西，正好接上餵豬，兩家的豬飼料冬天就不愁了。」
石栓子聽了，連連點頭：「宇峰想得周到！是該這麼安排。咱們兩家那豬，眼下看著就比別家的壯實，膘情好，年底肯定能賣出好價錢。飼料得供上，不能斷了頓。」
石柱也接口道：「對！收飼料地的時候，還是咱們一起干，效率高！」
秦宇峰繼續規劃：「我的想法是，等飼料地這季玉米、南瓜收完，地就先空著，不急著種別的。有空了，就去弄點草木灰或者腐熟的農家肥撒上去，把地力養一養。等到明年開春，天氣一轉暖，咱們就儘早把土豆種下去。土豆收了之後，緊跟著再種一茬紅薯。土豆和紅薯都是高產作物，既能當人的口糧補充，更是餵豬的好飼料。有了這個底子，明年咱們肯定還要繼續養豬，而且爭取養得更好！」
在座的幾位長輩聽了，都覺得這計劃穩妥可行，紛紛點頭贊同。
老爹秦建軍抽了口煙，說道：「明年養豬是肯定的。看看今年這兩頭，現在這分量就已經達標了，到年底還能再長一長，肯定能多賣些錢。唉，就是上頭有規定，不讓多養，可惜了。」
分錢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當最後一戶人家領完錢，倉庫里的氣氛已經熱烈得像開了鍋。幾乎每家每戶都領到了接近兩百塊，甚至超過兩百塊的現金！這對於往年一個壯勞力干一年，除去口糧也剩不下幾個現錢的秦家坳村民來說，無疑是一筆前所未有的「巨款」，足以讓這個年關過得寬裕許多。
「大伙兒安靜！安靜一下！我再說幾句！」李老栓不得不再次提高嗓門，壓下滿屋的喜慶喧譁。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但每個人臉上都還洋溢著笑容。
李老栓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錢分到手了，高興，是應該的！這說明咱們的汗水沒白流，好日子是干出來的！我也打心眼裡替大伙兒高興！往後啊，只要政策允許，只要咱們肯干，這樣的機會肯定還會有，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但是，這次分錢，也是個鏡子！照出了誰是勤快人，誰是埋汰貨！有些人，家裡勞力不少，可工分還不到人家勤快戶的一半！為啥？懶！耍滑！出工不出力！這次算是小懲大誡，錢少拿點，自己肉疼去！以後再搞副業、干集體的活，誰要是還敢這麼偷懶耍滑，拖全隊的後腿，別怪我李老栓到時候扣工分、罰錢不客氣！咱醜話說在前頭！」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躲在人群後的趙癩子等人，那幾人立刻低下頭。其他村民也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好了，副業的事兒翻篇了。」李老栓最後說道，「大伙兒這兩天都好好歇歇，把身體養好，把家事料理料理。因為接下來，真正的硬仗就要開始了——收秋玉米！玉米收完，緊接著就要搶著把冬小麥種下去！時間緊，任務重，耽誤不得！到時候，一切按老規矩來，該割的割，該挑的挑，該犁的犁。挑擔子的重活，工分獎勵照舊！其他任務，分到人頭，必須保質保量幹完才能下工！到時候誰也不許叫苦，不許掉鏈子！誰要是耽誤了全隊的秋收秋種大事，可別怪隊裡罰你工分不講情面！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分到錢的喜悅，也帶著對即將到來的繁重農活的清醒認識。
「散會！」李老栓大手一揮。
人群開始說笑著、議論著，心滿意足地陸續散去。秦宇峰一家也隨著人流往家走。老媽李青蓮臉上帶著笑，嘴裡已經開始盤算：「一下子分這麼多錢……明天得去公社割點肉回來，好好做一頓，給全家補補身子，攢足力氣好收秋！」
秦宇峰走在母親身邊，聞言點頭應道：「行，媽，明天我去公社，多割點好肉回來。不光分菌子這些錢，我自己前些日子賣靈芝和猴頭菇，也有幾百塊呢，這次撿菌子收穫不錯呢。」
「可不是嘛！」李青蓮臉上笑開了花，接口道，「要我說，還是咱宇峰腦子活，有主意。當初撿菌子，就沒跟著大夥在近處搶，直接帶著柱子往深山裡鑽。要不，哪能額外找到那些靈芝、猴頭菇的好東西？」走在旁邊的老爹秦建軍雖然話不多，但也用力地點著頭，臉上滿是贊同和自豪的神色。
正說著話，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熱情的招呼。原來是石柱一家也趕了上來，和他們並排走著。石柱的老爹石栓子是個厚道人，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對秦宇峰說道：「宇峰啊，這回可真得多謝謝你！帶著我們家柱子，你倆往深山裡跑，掙的工分占了家裡快一半！這還不算你們私下賣那些靈芝、猴頭菇的錢呢。柱子跟著你，不光掙了錢，也長了見識，學了本事！」
秦宇峰連忙擺手，笑著解釋道：「栓子叔，您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兩家現在處得，跟一家人也差不多。再說了，進深山那地方，一個人哪敢去？心裡也發憷。有柱子跟我搭伴，互相有個照應，膽子才壯，找起東西來也更周全。這是咱們互相幫忙，談不上誰謝誰。」
石栓子聽他這麼說，心裡更覺舒坦，覺得這小伙子不僅有能力，為人還謙遜實在。他熱情地發出邀請：「不管咋說，你們哥倆功勞最大。晚上都別做飯了，帶上秀娟，都到我家來吃！咱們兩家也好些日子沒湊一塊兒熱鬧熱鬧了。讓你嬸子弄幾個菜，咱們好好說說話！」
秦宇峰看了眼父母，見他們都含笑點頭，便爽快地應下：「成！叔，那就打擾了。正好，我那兒還有前陣子買的兩瓶西鳳酒沒動，晚上我帶過去，咱們一塊兒喝點，也算慶祝慶祝這陣子的豐收！」
「好！就這麼說定了！」石栓子高興地應道。
兩家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一直走到村中的岔路口，才互相道別，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家小院，日頭已經升到了天頂正中，估摸著妹妹秦秀娟也快放學了。李青蓮顧不上歇息，放下東西就鑽進了廚房，開始張羅午飯。秦宇峰幫著打了下手，沒多久，簡單的午飯就做好了。剛好這時候秦秀娟放學回來了，飯菜上桌，一家人圍坐著吃完午飯，收拾了碗筷，秦宇峰覺得有些睏倦，便回屋歇晌去了。
這一覺睡得踏實，醒來已是下午三四點鐘。秦宇峰起身，覺得神清氣爽。他想起自家飼料地里的莊稼，便溜達著出了門，往飼料地走去。
來到飼料地邊，眼前是一片綠意。這裡種的晚玉米，比生產隊大田裡的玉米要晚上差不多半個月，此時秸稈雖然已經長得老高，頂上抽出了天纓，但棒子還裹在層層苞葉里，捏上去硬硬的，遠沒到灌漿飽滿、可以收穫的時候。他蹲下身，扒開一株玉米根部的土看了看墒情，又抬頭估量了一下玉米的長勢，心裡有了數：還得再等些日子。
他的目光轉向地四周荒地里。那裡，南瓜藤蔓長得極其旺盛，墨綠色的大葉子鋪成了一片濃蔭，幾乎看不見底下的泥土。藤蔓四處延伸，不少已經爬上了旁邊的矮坎和石塊。葉子底下，藏著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南瓜，有些已經褪去了青澀，表皮開始泛出金黃或橙紅的光澤，個頭著實不小。看來之前下的底肥和這段時間的管理起了大作用，秋後收上幾千斤南瓜應該不成問題。這將是冬天餵豬的主力飼料之一。
查看完畢，他心裡踏實了許多。等到傍晚時分，天色開始擦黑，秦宇峰迴到家裡，找出那兩瓶西鳳酒，用布袋子裝好，喊上父母，三人一起往石柱家走去。
到了石柱家，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氣。石柱的母親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鍋鏟翻飛。石栓子則在院子一角，就著盆里的熱水，利索地收拾一隻剛宰殺、褪了毛的老母雞。見到秦宇峰一家到來，石栓子連忙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地招呼：「建軍哥，嫂子，宇峰，來啦！快進屋坐！」
石柱聞聲也從屋裡跑出來，拉著秦宇峰進屋，秦建軍夫婦則被讓到了堂屋坐下。大家喝著茶水，閒聊著最近的農事、村裡的閒話，氣氛輕鬆。天色漸漸黑透，秦秀娟也放學直接過來了。這時，柱子老媽和石柱一起，把做好的飯菜一樣樣端了上來。
菜餚頗為豐盛：一大盆香氣撲鼻、湯色奶白的老母雞燉蘑菇（用的是自家曬的猴頭菇），一碗油光紅亮的辣椒炒臘肉，一盤地三鮮（茄子、土豆、青椒），一碟金黃蓬鬆的炒雞蛋，還有一小碟開胃的醃蘿蔔鹹菜和一盤油炸花生米。雖都是家常菜，但在那個年代、在這個小山村里，已算是待客的豐盛席面了。
「來來來，都坐，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石栓子作為主人，熱情地張羅著。大家圍桌坐下，石柱打開秦宇峰帶來的西鳳酒，給秦建軍、石栓子、秦宇峰和自己都斟上。女人們和秦秀娟則以茶代酒。昏黃的燈光下，兩家人舉杯相慶，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燉得酥爛的雞肉，咸香下飯的臘肉，清爽的地三鮮……每一道菜都顯得格外美味，承載著收穫的喜悅和兩家人之間真摯的情誼。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挪到堂屋更寬敞的地方坐著，喝著消食的粗茶，繼續閒聊。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接下來的安排上。
秦宇峰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叔，嬸，爹，媽，下午我去咱兩家的飼料地看了。玉米比隊裡的晚，眼下還不能收，估摸著還得等隊裡秋收完了，種上麥子之後，咱們的玉米和南瓜才差不多到日子。到時候，咱們兩家還是合一起干，集中人手，先把飼料地的玉米收了，再把南瓜摘了。這樣效率高，不耽誤事，收上來的東西，正好接上餵豬，兩家的豬飼料冬天就不愁了。」
石栓子聽了，連連點頭：「宇峰想得周到！是該這麼安排。咱們兩家那豬，眼下看著就比別家的壯實，膘情好，年底肯定能賣出好價錢。飼料得供上，不能斷了頓。」
石柱也接口道：「對！收飼料地的時候，還是咱們一起干，效率高！」
秦宇峰繼續規劃：「我的想法是，等飼料地這季玉米、南瓜收完，地就先空著，不急著種別的。有空了，就去弄點草木灰或者腐熟的農家肥撒上去，把地力養一養。等到明年開春，天氣一轉暖，咱們就儘早把土豆種下去。土豆收了之後，緊跟著再種一茬紅薯。土豆和紅薯都是高產作物，既能當人的口糧補充，更是餵豬的好飼料。有了這個底子，明年咱們肯定還要繼續養豬，而且爭取養得更好！」
在座的幾位長輩聽了，都覺得這計劃穩妥可行，紛紛點頭贊同。
老爹秦建軍抽了口煙，說道：「明年養豬是肯定的。看看今年這兩頭，現在這分量就已經達標了，到年底還能再長一長，肯定能多賣些錢。唉，就是上頭有規定，不讓多養，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