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錢
旁邊的夥計應聲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桿盤秤。鄭經理讓他把兩袋猴頭菇分別過秤。
「秦小哥的，五斤半。」
「石小哥的，五斤二兩。」
鄭經理心裡默算了一下，說道：「五斤半，一斤十五，是八十二塊五毛。五斤二兩，是七十八塊整。」開了兩張收購單據，然後從櫃檯抽屜里數出相應的錢，分別遞給秦宇峰和石柱。
兩人接過錢，仔細核對單據和錢數，確認無誤，向鄭經理連聲道謝。
「別客氣，以後再有這樣的好山貨，野味或者別的稀罕菌子，也儘管拿來。只要東西好，我們飯店都收。」鄭經理和氣地說道。
他們告別鄭經理，推著自行車走出飯店。
回村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石柱騎著車，忍不住感慨道：「宇峰，這錢賺的比撿菌子輕鬆啊！沒想到山裡有這麼多東西，能值這麼多錢。這點靈芝和猴頭菇賣的錢，加起來快趕上在隊裡掙工分干一年的了！」
秦宇峰聽了後，他笑了笑，對石柱說：「那咱們以後，眼光還得再放活絡點。這大山裡頭，指不定還藏著多少咱們不知道的寶貝呢。」心裡想著，自己上一世也不知道呢，多活了一世才了解，上一世開放後，有很多心思活絡的人，都發家了，只有那老老老實實種地的人，碌碌無為！這一世他要改變，帶著村里人改變，不說個個都發財，至少要走在前面，嘗嘗頭一波的紅利。
兩人說說笑笑，車輪碾過塵土，朝著被晚霞染紅的村莊，穩穩的騎去。
秦宇峰迴到家裡，沒急著進屋，先拐到屋後的豬圈看了看。兩頭任務豬長得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聽到腳步聲，立刻哼哼唧唧地湊到圈欄邊，仰著頭，小眼睛裡透著期待，以為是餵食的來了，顯得格外歡實。豬圈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墊的乾草也新鮮，沒什麼異味，看得出來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照料得非常勤快用心，始終保持著乾爽衛生的環境。看著這兩頭「寶貝疙瘩」健康的樣子，秦宇峰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可是關乎後面的計劃。
看完了豬，他才轉身回到堂屋，在靠牆的長條凳上坐下，打算歇口氣。老媽李青蓮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鍋碗瓢盆的聲音伴著隱約的菜香傳來。不一會兒，妹妹秦秀娟也背著書包放學回來了。她放下書包，打了盆水洗了把臉，便安靜地坐到小方桌旁，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開始寫作業。老爹秦建軍則坐在堂屋的門檻上，背靠著門框，手裡捏著那杆磨得發亮的銅煙鍋，慢悠悠地抽著旱菸。看到兒子坐下，他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秦宇峰閒聊起來，問起下午去公社賣靈芝和猴頭菇的具體情況，賣了多少錢，過程順利不順利。秦宇峰一一回答，堂屋裡瀰漫著菸草的淡淡氣味和溫馨平和的家常氣氛，構成一幅樸實卻動人的畫面。
夜裡，不知什麼時候，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一陣小雨，雨點敲打在瓦片上，發出細碎而均勻的聲響，仿佛給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奏響安眠曲。雨勢不大，下了一陣便停了。
第二天，生活又回到了撿菌子季熟悉的軌道。天色微明，秦宇峰和石柱再次會合，走向沉默的大山。隨著季節深入和連日採摘，近山處的菌子資源明顯不如初期豐富了。兩人便更多地往更偏僻的溝谷、向陽或背陰的不同坡向探索。這一天，收穫還算穩定，各自又撿了四五十斤鮮菌，主要以後期仍能生長的香菇、木耳為主，雞油菌之類的地生菌已經很少見了。
傍晚時分，背著沉甸甸的麻袋下山，到隊部交菌子、過秤、登記工分。回家吃老媽做好的簡單卻熱乎的晚飯，然後洗漱休息，為第二天的勞作積蓄體力。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而規律地重複著：進山、搜尋、採摘、歸家、交菌、記分。每天大體能維持在三四十個工分的水平，雖然不如高峰期，但細水長流，積累起來也相當可觀。
每隔四五天，當隊裡晾曬的干菌子攢夠一批，隊長李老栓就會組織人手，用馬車牛車拉著去公社收購站售賣。秦宇峰和石柱每次都會被叫上幫忙。售賣過程通常比較順利，價錢也還穩定。看著一沓沓鈔票交到會計老王手裡，李老栓臉上的皺紋都會舒展不少。
時間就在這種周而復始的勞作中悄然流逝。山間的綠色漸漸染上些許金黃，早晚的風帶上了明顯的涼意。轉眼間，日曆翻到了十月初。持續了許久的雨季終於徹底過去，天空變得格外高遠湛藍，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氣溫降了下來，山林里的濕度也隨之改變。最明顯的標誌就是——山里幾乎再也找不到新冒出來的菌子了。持續了一個半月的集體撿菌子副業，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尾聲。
這天，秦宇峰再次跟著李老栓和隊裡的幹部們，趕著車來到公社收購站。這是最後一批存貨了，隊裡倉庫所有晾曬好的干菌子都被拉了過來。過秤、評級、結算，一切流程走得熟練而迅速。當王會計拿著最終的單據走出來，報出「七百二十三塊八毛」這個數字時，李老栓一直略顯嚴肅的臉上，瞬間像朵老菊花般綻開了燦爛無比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這最後一筆款項入帳，意味著這次持續良久的副業圓滿收官，而且總收益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回到秦家坳，李老栓連家都沒顧上回，直接站在隊部院子裡，對著漸漸聚攏過來的社員們，用他那洪亮的嗓門宣布：「大伙兒都聽著！撿菌子的活兒，到今天就正式結束了！咱們的菌子全都賣出去了，錢也結清了！明天上午九點，全體到隊部開會——分錢！」
「分錢啦！」這個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吹遍了小山村的每個角落。村民們相互轉告，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辛苦勞作了一個多月，終於到了分錢的時候，誰能不高興呢？
第二天上午還不到九點，生產隊隊部外面的空地上，就已經擠得滿滿當當。男人們蹲在牆根抽菸說笑，女人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交談，孩子們在腿縫間鑽來鑽去，被大人呵斥著也不以為意。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期盼和掩飾不住的笑意，嗡嗡的議論聲充滿了整個場地。
九點整，隊長李老栓陪著會計老王從裡間走了出來。老王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看起來分量不輕，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早已擺好的一張方桌上。李老栓走到人群前面，用力咳嗽了兩聲，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都靜一靜！靜一靜！開會了！」
喧鬧聲像潮水般退去，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老栓身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一件事——分錢！」李老栓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在分錢之前，我簡單講兩句。這次組織大夥進山撿菌子，搞副業，從頭到尾，咱們秦家坳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都表現得很不錯！服從安排，肯下力氣，也守規矩，沒出什麼大亂子，這點值得表揚！」他頓了頓。
「嘩——」下面立刻響起一片熱烈而由衷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叫好。這表揚，大家聽得心裡舒坦。
等掌聲稍歇，李老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念道：「這次撿菌子，從八月下旬開始，到昨天結束，前前後後大概是一個半月的時間。隊裡組織，統一去公社收購站，前後一共賣了九次干菌子。累計賣得的錢款總數是——四千五百二十六塊整！」
「哇！這麼多！」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雖然大家早有猜測，但聽到確切的數字，還是感到一陣驚喜。
李老栓很滿意這個效果，繼續念道：「同時，根據記分本統計，全隊所有人家，在這一個半月里，通過交菌子獲得的工分總數，是三萬一千五百二十三個工分！」他抬起頭，看著大家，「用總錢數除以總工分，可以算出來，這次每個工分值，合大概一毛四分錢！比往年種地掙的工分值要高！這說明啥？說明咱們這事兒幹得值，東西賣上了價！」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各家各戶的工分數，王會計已經反覆核算過了，都沒有問題。接下來，就開始按工分分錢！我叫到名字的戶主，或者家裡派個代表，到王會計這張桌子前面來，核對工分，簽字或者按手印，然後領錢！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眾人異口同聲，聲音里充滿急切。
「好！」李老栓拿起另一份名單，開始大聲念誦，「秦建設家！總工分一千二百六十分，應分錢一百七十六塊四毛！來人領錢！」
一個精瘦的漢子滿臉喜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小跑到桌子前，在老王指點的位置按下手印，接過一疊大小不一的鈔票，手指有些顫抖地數了一遍，然後緊緊攥在手裡，咧著嘴退到一邊，又忍不住低頭數第二遍。
「石栓子家！總工分一千三百零四分，應分錢一百八十二塊五毛！」
石柱的老爹高聲應著，樂呵呵地上前領錢。
「趙癩子家！總工分八百二十六分，應分錢一百一十五塊六毛！」念到這個名字時，李老栓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聲音也冷了些。
趙癩子縮著脖子，在周圍一片竊竊私語和低低的鬨笑聲中，臊眉耷眼地蹭到桌前，飛快地按了手印，抓過錢就溜回了人群後面，頭都不敢抬。他家勞力不少，卻因為偷奸耍滑，工分比勤快人家少了近一半，成了反面典型。
「秦建業家！一千一百六十五分……」
「王富貴家！一千二百零五分……」
李老栓洪亮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一個個名字被叫到，一份份或多或少的鈔票被領走。領到錢的人家，臉上無不笑逐顏開，緊緊攥著屬於自家的那份收穫。
「秦建軍家！總工分一千三百五十二分，應分錢一百八十九塊二毛！秦建軍，來領錢！」
當李老栓念出這個數字和名字時，倉庫里又響起一陣明顯的嗡嗡聲，不少羨慕的目光投向了秦建軍，目前是最高的了，大家心裡也都清楚。
「秦小哥的，五斤半。」
「石小哥的，五斤二兩。」
鄭經理心裡默算了一下，說道：「五斤半，一斤十五，是八十二塊五毛。五斤二兩，是七十八塊整。」開了兩張收購單據，然後從櫃檯抽屜里數出相應的錢，分別遞給秦宇峰和石柱。
兩人接過錢，仔細核對單據和錢數，確認無誤，向鄭經理連聲道謝。
「別客氣，以後再有這樣的好山貨，野味或者別的稀罕菌子，也儘管拿來。只要東西好，我們飯店都收。」鄭經理和氣地說道。
他們告別鄭經理，推著自行車走出飯店。
回村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石柱騎著車，忍不住感慨道：「宇峰，這錢賺的比撿菌子輕鬆啊！沒想到山裡有這麼多東西，能值這麼多錢。這點靈芝和猴頭菇賣的錢，加起來快趕上在隊裡掙工分干一年的了！」
秦宇峰聽了後，他笑了笑，對石柱說：「那咱們以後，眼光還得再放活絡點。這大山裡頭，指不定還藏著多少咱們不知道的寶貝呢。」心裡想著，自己上一世也不知道呢，多活了一世才了解，上一世開放後，有很多心思活絡的人，都發家了，只有那老老老實實種地的人，碌碌無為！這一世他要改變，帶著村里人改變，不說個個都發財，至少要走在前面，嘗嘗頭一波的紅利。
兩人說說笑笑，車輪碾過塵土，朝著被晚霞染紅的村莊，穩穩的騎去。
秦宇峰迴到家裡，沒急著進屋，先拐到屋後的豬圈看了看。兩頭任務豬長得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聽到腳步聲，立刻哼哼唧唧地湊到圈欄邊，仰著頭，小眼睛裡透著期待，以為是餵食的來了，顯得格外歡實。豬圈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墊的乾草也新鮮，沒什麼異味，看得出來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照料得非常勤快用心，始終保持著乾爽衛生的環境。看著這兩頭「寶貝疙瘩」健康的樣子，秦宇峰心裡踏實了不少，這可是關乎後面的計劃。
看完了豬，他才轉身回到堂屋，在靠牆的長條凳上坐下，打算歇口氣。老媽李青蓮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鍋碗瓢盆的聲音伴著隱約的菜香傳來。不一會兒，妹妹秦秀娟也背著書包放學回來了。她放下書包，打了盆水洗了把臉，便安靜地坐到小方桌旁，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開始寫作業。老爹秦建軍則坐在堂屋的門檻上，背靠著門框，手裡捏著那杆磨得發亮的銅煙鍋，慢悠悠地抽著旱菸。看到兒子坐下，他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秦宇峰閒聊起來，問起下午去公社賣靈芝和猴頭菇的具體情況，賣了多少錢，過程順利不順利。秦宇峰一一回答，堂屋裡瀰漫著菸草的淡淡氣味和溫馨平和的家常氣氛，構成一幅樸實卻動人的畫面。
夜裡，不知什麼時候，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一陣小雨，雨點敲打在瓦片上，發出細碎而均勻的聲響，仿佛給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奏響安眠曲。雨勢不大，下了一陣便停了。
第二天，生活又回到了撿菌子季熟悉的軌道。天色微明，秦宇峰和石柱再次會合，走向沉默的大山。隨著季節深入和連日採摘，近山處的菌子資源明顯不如初期豐富了。兩人便更多地往更偏僻的溝谷、向陽或背陰的不同坡向探索。這一天，收穫還算穩定，各自又撿了四五十斤鮮菌，主要以後期仍能生長的香菇、木耳為主，雞油菌之類的地生菌已經很少見了。
傍晚時分，背著沉甸甸的麻袋下山，到隊部交菌子、過秤、登記工分。回家吃老媽做好的簡單卻熱乎的晚飯，然後洗漱休息，為第二天的勞作積蓄體力。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而規律地重複著：進山、搜尋、採摘、歸家、交菌、記分。每天大體能維持在三四十個工分的水平，雖然不如高峰期，但細水長流，積累起來也相當可觀。
每隔四五天，當隊裡晾曬的干菌子攢夠一批，隊長李老栓就會組織人手，用馬車牛車拉著去公社收購站售賣。秦宇峰和石柱每次都會被叫上幫忙。售賣過程通常比較順利，價錢也還穩定。看著一沓沓鈔票交到會計老王手裡，李老栓臉上的皺紋都會舒展不少。
時間就在這種周而復始的勞作中悄然流逝。山間的綠色漸漸染上些許金黃，早晚的風帶上了明顯的涼意。轉眼間，日曆翻到了十月初。持續了許久的雨季終於徹底過去，天空變得格外高遠湛藍，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氣溫降了下來，山林里的濕度也隨之改變。最明顯的標誌就是——山里幾乎再也找不到新冒出來的菌子了。持續了一個半月的集體撿菌子副業，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尾聲。
這天，秦宇峰再次跟著李老栓和隊裡的幹部們，趕著車來到公社收購站。這是最後一批存貨了，隊裡倉庫所有晾曬好的干菌子都被拉了過來。過秤、評級、結算，一切流程走得熟練而迅速。當王會計拿著最終的單據走出來，報出「七百二十三塊八毛」這個數字時，李老栓一直略顯嚴肅的臉上，瞬間像朵老菊花般綻開了燦爛無比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這最後一筆款項入帳，意味著這次持續良久的副業圓滿收官，而且總收益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回到秦家坳，李老栓連家都沒顧上回，直接站在隊部院子裡，對著漸漸聚攏過來的社員們，用他那洪亮的嗓門宣布：「大伙兒都聽著！撿菌子的活兒，到今天就正式結束了！咱們的菌子全都賣出去了，錢也結清了！明天上午九點，全體到隊部開會——分錢！」
「分錢啦！」這個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吹遍了小山村的每個角落。村民們相互轉告，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辛苦勞作了一個多月，終於到了分錢的時候，誰能不高興呢？
第二天上午還不到九點，生產隊隊部外面的空地上，就已經擠得滿滿當當。男人們蹲在牆根抽菸說笑，女人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交談，孩子們在腿縫間鑽來鑽去，被大人呵斥著也不以為意。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輕鬆、期盼和掩飾不住的笑意，嗡嗡的議論聲充滿了整個場地。
九點整，隊長李老栓陪著會計老王從裡間走了出來。老王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看起來分量不輕，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早已擺好的一張方桌上。李老栓走到人群前面，用力咳嗽了兩聲，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都靜一靜！靜一靜！開會了！」
喧鬧聲像潮水般退去，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老栓身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一件事——分錢！」李老栓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在分錢之前，我簡單講兩句。這次組織大夥進山撿菌子，搞副業，從頭到尾，咱們秦家坳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都表現得很不錯！服從安排，肯下力氣，也守規矩，沒出什麼大亂子，這點值得表揚！」他頓了頓。
「嘩——」下面立刻響起一片熱烈而由衷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叫好。這表揚，大家聽得心裡舒坦。
等掌聲稍歇，李老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念道：「這次撿菌子，從八月下旬開始，到昨天結束，前前後後大概是一個半月的時間。隊裡組織，統一去公社收購站，前後一共賣了九次干菌子。累計賣得的錢款總數是——四千五百二十六塊整！」
「哇！這麼多！」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雖然大家早有猜測，但聽到確切的數字，還是感到一陣驚喜。
李老栓很滿意這個效果，繼續念道：「同時，根據記分本統計，全隊所有人家，在這一個半月里，通過交菌子獲得的工分總數，是三萬一千五百二十三個工分！」他抬起頭，看著大家，「用總錢數除以總工分，可以算出來，這次每個工分值，合大概一毛四分錢！比往年種地掙的工分值要高！這說明啥？說明咱們這事兒幹得值，東西賣上了價！」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各家各戶的工分數，王會計已經反覆核算過了，都沒有問題。接下來，就開始按工分分錢！我叫到名字的戶主，或者家裡派個代表，到王會計這張桌子前面來，核對工分，簽字或者按手印，然後領錢！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眾人異口同聲，聲音里充滿急切。
「好！」李老栓拿起另一份名單，開始大聲念誦，「秦建設家！總工分一千二百六十分，應分錢一百七十六塊四毛！來人領錢！」
一個精瘦的漢子滿臉喜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小跑到桌子前，在老王指點的位置按下手印，接過一疊大小不一的鈔票，手指有些顫抖地數了一遍，然後緊緊攥在手裡，咧著嘴退到一邊，又忍不住低頭數第二遍。
「石栓子家！總工分一千三百零四分，應分錢一百八十二塊五毛！」
石柱的老爹高聲應著，樂呵呵地上前領錢。
「趙癩子家！總工分八百二十六分，應分錢一百一十五塊六毛！」念到這個名字時，李老栓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聲音也冷了些。
趙癩子縮著脖子，在周圍一片竊竊私語和低低的鬨笑聲中，臊眉耷眼地蹭到桌前，飛快地按了手印，抓過錢就溜回了人群後面，頭都不敢抬。他家勞力不少，卻因為偷奸耍滑，工分比勤快人家少了近一半，成了反面典型。
「秦建業家！一千一百六十五分……」
「王富貴家！一千二百零五分……」
李老栓洪亮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一個個名字被叫到，一份份或多或少的鈔票被領走。領到錢的人家，臉上無不笑逐顏開，緊緊攥著屬於自家的那份收穫。
「秦建軍家！總工分一千三百五十二分，應分錢一百八十九塊二毛！秦建軍，來領錢！」
當李老栓念出這個數字和名字時，倉庫里又響起一陣明顯的嗡嗡聲，不少羨慕的目光投向了秦建軍，目前是最高的了，大家心裡也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