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賣靈芝
秦宇峰采完一段枯木上最後一朵肥大的香菇，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長長吐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頸。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周圍濃密的樹冠。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側前方一棵高大的柞樹，在離地約莫兩人高的樹杈分叉處，似乎長著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東西呈不規則的圓球狀，大概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面是淡黃白色，毛茸茸的，緊貼著粗糙的樹皮。秦宇峰心裡一動，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那獨特的形態和顏色……難道是？
他心頭一陣狂跳，趕緊壓低聲音朝不遠處的石柱喊道：「柱子！柱子！快過來！你看那邊樹上！」
石柱正在專心對付另一叢木耳，聞言抬起頭，順著秦宇峰手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個毛茸茸的球體，臉上露出疑惑：「那是啥？鳥窩？不像啊……」
「什麼鳥窩！」秦宇峰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那是猴頭菇！很珍稀的好東西！快，你過來在下邊等著，我爬上去摘。我扔下來，你可一定得接穩了，這玩意兒嬌貴，摔散了品相就毀了，不值錢了！」
石柱一聽是「珍稀」的，立刻來了精神，趕緊跑過來，仰頭看著。秦宇峰把身上的麻袋和獵槍卸下交給石柱，搓了搓手，抱住粗糙的樹幹，手腳並用，利索地爬了上去。樹幹很粗，爬起來並不太難。他小心地接近那個樹杈，近距離觀察，確認無疑，正是一個品質上佳的野生猴頭菇！菌肉肥厚，表面的菌刺（那些毛茸茸的東西）潔白細長，像小猴子的腦袋，難怪叫這個名字。
他屏住呼吸，一手扶穩樹枝，另一隻手小心地捏住猴頭菇的基部（貼著樹皮生長的地方），輕輕地左右晃動，慢慢將它從樹皮上完整地剝離下來。整個過程極其小心，生怕弄斷一根菌刺。
「柱子！看好了！接住！」秦宇峰朝下喊了一聲，看準石柱已經撐開了一個空麻袋在下面等著，便輕輕地將摘下的猴頭菇拋了下去。
猴頭菇划過一個弧線，準確地落進了張開的麻袋裡，穩穩噹噹，毫髮無損。石柱趕緊湊過去看，只見那猴頭菇比他的臉還大一圈，淡黃潔白，毛茸茸的，形態完整，散發著一股清冽的菌香。「我的天，宇峰，這猴頭菇長得……還真像個毛猴子腦袋，怪好看的！」他捧著麻袋，嘖嘖稱奇。
秦宇峰從樹上溜下來，接過麻袋，仔細查看了一下這個收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高興。忽然，他想起關於猴頭菇的一個特點，連忙對石柱說：「對了，柱子，有句話叫『山上猴頭，成雙成對』。這猴頭菇往往是對著長的，你找到了一個，在它正對著的方向附近仔細找，很可能還能發現另一個！」
「還有這講究？」石柱一聽，立刻來了勁。兩人便以發現第一朵猴頭菇的那棵樹為中心，仔細朝它正對面的方向搜尋。果然，在相距大約十幾米遠的另一棵老柞樹的樹幹上，幾乎同樣的高度，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大小相仿、形態相似的猴頭菇！
「嘿！神了！真有！」石柱興奮地叫道。這次輪到石柱爬樹，他學著秦宇峰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第二個猴頭菇也摘了下來。
秦宇峰將兩個完好的猴頭菇並排放在一起，真是成雙成對，品相極佳。他解下自己隨身帶的那個裝乾糧的舊布挎包（裡面已經空了），將這兩個寶貝單獨、小心地裝了進去，生怕和其他菌子擠壞了。「猴頭菇之所以珍貴，一是因為營養好，味道鮮美，是山珍里的上品；二就是因為它長的地方特別，數量稀少，不好找。咱們接下來找菌子的時候，多留個心眼，注意看看那些老樹的樹杈、樹洞附近。要是能找到多一些完整的，咱們就攢起來，等曬乾了，說不定能拿到縣裡或者更大的供銷社、國營飯店去賣，價錢肯定比普通菌子高得多。要是只找到零星幾個，或者品相不好的，咱們就自己拿回家燉湯，嘗嘗這山珍的滋味！」
石柱聽得連連點頭，幹勁更足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便一邊繼續採摘柞樹林裡豐富的香菇和木耳，一邊格外留意那些高大老樹的樹幹和枝椏。或許是這片林子環境確實適宜，也或許是昨天的雷雨催發了菌絲，他們陸陸續續又發現了一些猴頭菇。有的長在更高、更險的樹杈上，他們只能用長樹枝小心地捅下來，難免有些破損；有的則長得比較低，能夠完整採摘。
不知不覺，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柔和，太陽已經西斜到了山尖。兩人決定收工。下山前，他們清點了一下今天的特殊收穫：完整的、品相好的猴頭菇，一共有六個；另外還有十來個因為採摘時位置太高、用樹枝捅下來而有些散開或破損的。
秦宇峰想了想，做出決定：「這樣，柱子。這六個完整的，咱倆一人三個先拿回家，像晾靈芝那樣，用線穿起來，掛在通風陰涼的地方慢慢陰乾，攢著。這些散了的，咱倆現在就分了，拿回家晚上就讓媽燉了，咱也嘗嘗鮮，順便給家裡人補補。你看咋樣？」
「沒問題！聽你的！」石柱爽快地答應。
除了猴頭菇，或許真是拜昨天那場暴雨所賜，今天普通菌子的收穫也格外豐盛。兩人采的香菇和木耳，加起來估計有六七十斤，沉甸甸地壓著肩膀。
在村口老地方分開後，秦宇峰背著沉重的麻袋和那個裝著寶貝的挎包回到家。他把裝猴頭菇的挎包小心放在堂屋桌上，顧不得細說，只對迎出來的父母簡單交代了一句「有好東西，回頭再看」，便又和父親秦建軍一起，背著今天撿的所有菌子，趕往隊部交稱。
驗收、過秤。今天秦建軍和李青蓮在近山處也撿了不少，加上秦宇峰帶回來的，總共竟有九十八斤合格鮮菌！按照兩斤一個工分的標準，一下子記了四十九個工分，創了這幾天的新高。記分員都忍不住誇了一句：「老秦，你們家今天這是掏著香菇窩了？收穫可以啊！」秦建軍憨厚地笑著，照例歸功於「運氣好」。
父子倆在隊部記分員那裡確認了工分無誤，又簡單寒暄了幾句，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隊部院子，沿著熟悉的土路往家走。傍晚的風吹散了白天的悶熱，帶來一絲涼爽，兩人心裡都揣著收穫的踏實感。
到家時，院子裡飄著淡淡的炊煙，晚飯的香氣已經隱約可聞。秦宇峰放下肩上裝普通菌子的空麻袋，先回自己屋裡，小心地拿出了那個裝著特殊收穫的舊布挎包。父親秦建軍和母親李青蓮早已等得心焦，見狀立刻圍攏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啥好東西？神神秘秘的。」李青蓮問道。
秦宇峰笑了笑，把挎包放在堂屋的小方桌上，慢慢解開系口的布繩。當裡面那些淡黃色、毛茸茸、形態奇特的菌子露出來時，秦建軍眼睛一亮，立刻認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驚訝：「喲！這是……猴頭菇吧？這東西可稀罕！我年輕那會兒，跟村里老獵人進山，見過一兩回，後來政策緊了，不讓隨便進深山，就再也沒見著過了。你倆這運氣，可以啊！」他和李青蓮各自拿起一朵，放在掌心，稀罕地左看右看，翻來覆去地打量。那毛茸茸的菌刺、肥厚的菌肉，看著就招人喜歡。
「運氣確實還不錯，」秦宇峰臉上帶著笑，解釋道，「今天我倆換了個方向，跑到一片老柞樹林裡。那地方枯木多，腐殖土厚，又陰涼潮濕，正適合香菇、黑木耳，還有這猴頭菇生長。沒想到真讓我們碰上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猴頭菇可是好東西，在咱們傳統的『山八珍』里排得上號。老話都說『山珍猴頭，海味燕窩』，它跟熊掌、海參、魚翅那些名貴東西齊名。吃起來肉頭厚，口感嫩，味道特別鮮，營養也好得很，算是色、香、味都拔尖的山貨。」
李青蓮聽了，又驚訝又好奇，忍不住問道：「真有那麼好？以前只聽老人念叨過，從來沒吃過。這東西……咋做啊？就這麼炒著吃？」
「做法多了，」秦宇峰見母親感興趣，便仔細說了起來，「燉湯、清炒、煮粥都行，味道各有各的妙處，營養價值也高。今天咱們先簡單點，挑這些散了的、品相沒那麼完美的，撕成小塊，再泡點木耳，一起焯個水，切點青辣椒下鍋清炒，嘗嘗鮮。等哪天有空，我去集上買只老母雞回來，用這猴頭菇燉一鍋湯，那才叫滋補，味道肯定更絕！」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完整的猴頭菇：「這些散了的，咱們自己家吃。這六個品相完好的，我打算跟之前采的靈芝一樣，用線穿起來，掛在通風的地方慢慢陰乾，好好保存。等忙過撿菌子這陣，咱們再看看是拿到縣裡的國營飯店問問價，或者乾脆跟靈芝一塊兒，再去找德仁堂的王掌柜。猴頭菇不光能吃，也是一味藥材，王掌柜說不定也收。柱子那邊，我也讓他把完整的帶回去，同樣處理。」
「那清炒具體咋弄？」李青蓮是個行動派，已經在琢磨晚飯了。
「簡單，」秦宇峰比劃著名，「先把猴頭菇用手撕成一口大小的塊兒，別用刀切，撕的口感好。干木耳用溫水泡發，洗乾淨。燒一鍋水，水開了把撕好的猴頭菇和木耳倒進去焯一下，撈出來瀝乾水。鍋里放點豬油，油熱了拍點蒜末、扔幾個干辣椒段爆香，再把焯好的猴頭菇、木耳倒進去翻炒，加點鹽、一點點醬油調味，最後把切好的青椒絲扔進去，炒到青椒斷生就能出鍋了。又快又好吃！」
「行，聽你說得我都有點饞了。我這就去弄！」李青蓮笑著，拿起幾朵散開的猴頭菇，轉身就進了廚房，風風火火地開始準備。
不一會兒，晚飯就做好了。妹妹秦秀娟也寫完了作業，一家人圍坐在小桌旁。除了日常的青菜、鹹菜，桌子中間多了一盤色澤清新、香氣獨特的清炒猴頭菇木耳。秦建軍心情好，又拿出他的寶貝藥酒，心疼地倒了小小一杯，美滋滋地說：「來，都動筷子，嘗嘗這稀罕物到底啥滋味！」說完，自己先伸筷子夾了一箸猴頭菇送進嘴裡。
那東西呈不規則的圓球狀，大概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面是淡黃白色，毛茸茸的，緊貼著粗糙的樹皮。秦宇峰心裡一動，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那獨特的形態和顏色……難道是？
他心頭一陣狂跳，趕緊壓低聲音朝不遠處的石柱喊道：「柱子！柱子！快過來！你看那邊樹上！」
石柱正在專心對付另一叢木耳，聞言抬起頭，順著秦宇峰手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個毛茸茸的球體，臉上露出疑惑：「那是啥？鳥窩？不像啊……」
「什麼鳥窩！」秦宇峰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那是猴頭菇！很珍稀的好東西！快，你過來在下邊等著，我爬上去摘。我扔下來，你可一定得接穩了，這玩意兒嬌貴，摔散了品相就毀了，不值錢了！」
石柱一聽是「珍稀」的，立刻來了精神，趕緊跑過來，仰頭看著。秦宇峰把身上的麻袋和獵槍卸下交給石柱，搓了搓手，抱住粗糙的樹幹，手腳並用，利索地爬了上去。樹幹很粗，爬起來並不太難。他小心地接近那個樹杈，近距離觀察，確認無疑，正是一個品質上佳的野生猴頭菇！菌肉肥厚，表面的菌刺（那些毛茸茸的東西）潔白細長，像小猴子的腦袋，難怪叫這個名字。
他屏住呼吸，一手扶穩樹枝，另一隻手小心地捏住猴頭菇的基部（貼著樹皮生長的地方），輕輕地左右晃動，慢慢將它從樹皮上完整地剝離下來。整個過程極其小心，生怕弄斷一根菌刺。
「柱子！看好了！接住！」秦宇峰朝下喊了一聲，看準石柱已經撐開了一個空麻袋在下面等著，便輕輕地將摘下的猴頭菇拋了下去。
猴頭菇划過一個弧線，準確地落進了張開的麻袋裡，穩穩噹噹，毫髮無損。石柱趕緊湊過去看，只見那猴頭菇比他的臉還大一圈，淡黃潔白，毛茸茸的，形態完整，散發著一股清冽的菌香。「我的天，宇峰，這猴頭菇長得……還真像個毛猴子腦袋，怪好看的！」他捧著麻袋，嘖嘖稱奇。
秦宇峰從樹上溜下來，接過麻袋，仔細查看了一下這個收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高興。忽然，他想起關於猴頭菇的一個特點，連忙對石柱說：「對了，柱子，有句話叫『山上猴頭，成雙成對』。這猴頭菇往往是對著長的，你找到了一個，在它正對著的方向附近仔細找，很可能還能發現另一個！」
「還有這講究？」石柱一聽，立刻來了勁。兩人便以發現第一朵猴頭菇的那棵樹為中心，仔細朝它正對面的方向搜尋。果然，在相距大約十幾米遠的另一棵老柞樹的樹幹上，幾乎同樣的高度，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大小相仿、形態相似的猴頭菇！
「嘿！神了！真有！」石柱興奮地叫道。這次輪到石柱爬樹，他學著秦宇峰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第二個猴頭菇也摘了下來。
秦宇峰將兩個完好的猴頭菇並排放在一起，真是成雙成對，品相極佳。他解下自己隨身帶的那個裝乾糧的舊布挎包（裡面已經空了），將這兩個寶貝單獨、小心地裝了進去，生怕和其他菌子擠壞了。「猴頭菇之所以珍貴，一是因為營養好，味道鮮美，是山珍里的上品；二就是因為它長的地方特別，數量稀少，不好找。咱們接下來找菌子的時候，多留個心眼，注意看看那些老樹的樹杈、樹洞附近。要是能找到多一些完整的，咱們就攢起來，等曬乾了，說不定能拿到縣裡或者更大的供銷社、國營飯店去賣，價錢肯定比普通菌子高得多。要是只找到零星幾個，或者品相不好的，咱們就自己拿回家燉湯，嘗嘗這山珍的滋味！」
石柱聽得連連點頭，幹勁更足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便一邊繼續採摘柞樹林裡豐富的香菇和木耳，一邊格外留意那些高大老樹的樹幹和枝椏。或許是這片林子環境確實適宜，也或許是昨天的雷雨催發了菌絲，他們陸陸續續又發現了一些猴頭菇。有的長在更高、更險的樹杈上，他們只能用長樹枝小心地捅下來，難免有些破損；有的則長得比較低，能夠完整採摘。
不知不覺，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柔和，太陽已經西斜到了山尖。兩人決定收工。下山前，他們清點了一下今天的特殊收穫：完整的、品相好的猴頭菇，一共有六個；另外還有十來個因為採摘時位置太高、用樹枝捅下來而有些散開或破損的。
秦宇峰想了想，做出決定：「這樣，柱子。這六個完整的，咱倆一人三個先拿回家，像晾靈芝那樣，用線穿起來，掛在通風陰涼的地方慢慢陰乾，攢著。這些散了的，咱倆現在就分了，拿回家晚上就讓媽燉了，咱也嘗嘗鮮，順便給家裡人補補。你看咋樣？」
「沒問題！聽你的！」石柱爽快地答應。
除了猴頭菇，或許真是拜昨天那場暴雨所賜，今天普通菌子的收穫也格外豐盛。兩人采的香菇和木耳，加起來估計有六七十斤，沉甸甸地壓著肩膀。
在村口老地方分開後，秦宇峰背著沉重的麻袋和那個裝著寶貝的挎包回到家。他把裝猴頭菇的挎包小心放在堂屋桌上，顧不得細說，只對迎出來的父母簡單交代了一句「有好東西，回頭再看」，便又和父親秦建軍一起，背著今天撿的所有菌子，趕往隊部交稱。
驗收、過秤。今天秦建軍和李青蓮在近山處也撿了不少，加上秦宇峰帶回來的，總共竟有九十八斤合格鮮菌！按照兩斤一個工分的標準，一下子記了四十九個工分，創了這幾天的新高。記分員都忍不住誇了一句：「老秦，你們家今天這是掏著香菇窩了？收穫可以啊！」秦建軍憨厚地笑著，照例歸功於「運氣好」。
父子倆在隊部記分員那裡確認了工分無誤，又簡單寒暄了幾句，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隊部院子，沿著熟悉的土路往家走。傍晚的風吹散了白天的悶熱，帶來一絲涼爽，兩人心裡都揣著收穫的踏實感。
到家時，院子裡飄著淡淡的炊煙，晚飯的香氣已經隱約可聞。秦宇峰放下肩上裝普通菌子的空麻袋，先回自己屋裡，小心地拿出了那個裝著特殊收穫的舊布挎包。父親秦建軍和母親李青蓮早已等得心焦，見狀立刻圍攏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啥好東西？神神秘秘的。」李青蓮問道。
秦宇峰笑了笑，把挎包放在堂屋的小方桌上，慢慢解開系口的布繩。當裡面那些淡黃色、毛茸茸、形態奇特的菌子露出來時，秦建軍眼睛一亮，立刻認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驚訝：「喲！這是……猴頭菇吧？這東西可稀罕！我年輕那會兒，跟村里老獵人進山，見過一兩回，後來政策緊了，不讓隨便進深山，就再也沒見著過了。你倆這運氣，可以啊！」他和李青蓮各自拿起一朵，放在掌心，稀罕地左看右看，翻來覆去地打量。那毛茸茸的菌刺、肥厚的菌肉，看著就招人喜歡。
「運氣確實還不錯，」秦宇峰臉上帶著笑，解釋道，「今天我倆換了個方向，跑到一片老柞樹林裡。那地方枯木多，腐殖土厚，又陰涼潮濕，正適合香菇、黑木耳，還有這猴頭菇生長。沒想到真讓我們碰上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猴頭菇可是好東西，在咱們傳統的『山八珍』里排得上號。老話都說『山珍猴頭，海味燕窩』，它跟熊掌、海參、魚翅那些名貴東西齊名。吃起來肉頭厚，口感嫩，味道特別鮮，營養也好得很，算是色、香、味都拔尖的山貨。」
李青蓮聽了，又驚訝又好奇，忍不住問道：「真有那麼好？以前只聽老人念叨過，從來沒吃過。這東西……咋做啊？就這麼炒著吃？」
「做法多了，」秦宇峰見母親感興趣，便仔細說了起來，「燉湯、清炒、煮粥都行，味道各有各的妙處，營養價值也高。今天咱們先簡單點，挑這些散了的、品相沒那麼完美的，撕成小塊，再泡點木耳，一起焯個水，切點青辣椒下鍋清炒，嘗嘗鮮。等哪天有空，我去集上買只老母雞回來，用這猴頭菇燉一鍋湯，那才叫滋補，味道肯定更絕！」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完整的猴頭菇：「這些散了的，咱們自己家吃。這六個品相完好的，我打算跟之前采的靈芝一樣，用線穿起來，掛在通風的地方慢慢陰乾，好好保存。等忙過撿菌子這陣，咱們再看看是拿到縣裡的國營飯店問問價，或者乾脆跟靈芝一塊兒，再去找德仁堂的王掌柜。猴頭菇不光能吃，也是一味藥材，王掌柜說不定也收。柱子那邊，我也讓他把完整的帶回去，同樣處理。」
「那清炒具體咋弄？」李青蓮是個行動派，已經在琢磨晚飯了。
「簡單，」秦宇峰比劃著名，「先把猴頭菇用手撕成一口大小的塊兒，別用刀切，撕的口感好。干木耳用溫水泡發，洗乾淨。燒一鍋水，水開了把撕好的猴頭菇和木耳倒進去焯一下，撈出來瀝乾水。鍋里放點豬油，油熱了拍點蒜末、扔幾個干辣椒段爆香，再把焯好的猴頭菇、木耳倒進去翻炒，加點鹽、一點點醬油調味，最後把切好的青椒絲扔進去，炒到青椒斷生就能出鍋了。又快又好吃！」
「行，聽你說得我都有點饞了。我這就去弄！」李青蓮笑著，拿起幾朵散開的猴頭菇，轉身就進了廚房，風風火火地開始準備。
不一會兒，晚飯就做好了。妹妹秦秀娟也寫完了作業，一家人圍坐在小桌旁。除了日常的青菜、鹹菜，桌子中間多了一盤色澤清新、香氣獨特的清炒猴頭菇木耳。秦建軍心情好，又拿出他的寶貝藥酒，心疼地倒了小小一杯，美滋滋地說：「來，都動筷子，嘗嘗這稀罕物到底啥滋味！」說完，自己先伸筷子夾了一箸猴頭菇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