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赤靈芝
秦宇峰本來腦海里閃過一個後世的大概價格範圍，但立刻想起上次麝香的「教訓」——這個年代的物價和後世差距巨大，不能想當然。他於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謹慎地說：「具體多少錢一斤，我現在也說不好，得到時候去德仁堂問問王掌柜。不過既然是藥材，肯定比普通菌子值錢。王掌柜那人做事公道，咱們東西好，他肯定會給個公正的價錢。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它處理好。」他叮囑道，「柱子，記住啊，這些靈芝拿回家，不能暴曬，也不能捂著。咱們用結實點的麻線或者細繩，從菌柄這兒小心穿過去，像串蘑菇一樣串成串，然後掛在通風、陰涼、乾燥的屋檐下或者屋裡，讓它慢慢自然陰乾。千萬不能直接用火烤或者大太陽曬，那樣容易裂，藥性也可能受損。等徹底干透了，咱們再一塊兒拿去給王掌柜看。」
「行！我記住了，回去就按你說的辦！」石柱重重地點頭，對秦宇峰的話深信不疑。
休息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恢復了體力，兩人下午繼續以尋找菌子為主。或許是因為上午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搜尋靈芝上，下午發現的雞油菌等普通菌子沒有昨天那麼多。秦宇峰大概撿了三十斤左右，石柱手快些，撿了接近四十斤。太陽開始明顯西斜，將松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時，兩人決定收工返程。
回程的路上，他們依舊沒有完全放棄搜索，眼睛掃著路兩側，又陸陸續續撿到了一些「漏網之魚」。到達山腳下分開時，時間點和昨天差不多。秦宇峰背著沉甸甸的麻袋推開家門，父母果然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他把那個裝著靈芝、特意單獨放好的麻袋小心地放在堂屋牆角，這才接過老媽遞來的涼開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長長舒了口氣。
父親秦建軍看著他鼓囊囊的另一個麻袋（裝著菌子），又瞥見牆角那個似乎更受「優待」的袋子，有些疑惑地問：「宇峰，那個袋子……不一起背去隊部過秤？」
秦宇峰擦了擦嘴，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壓低聲音說：「爹，那個不著急。裡面是別的好東西，等從隊部回來，我再跟您和媽細說。」
父子倆於是像昨天一樣，背起裝菌子的袋子，再次前往隊部。流程照舊，驗收、挑揀、過秤。秦建軍和李青蓮今天在近山處撿了約莫四十斤，加上秦宇峰帶回來的三十斤，總共七十四斤合格菌子，換回了三十七個工分。記分員照例誇了幾句，秦建軍也照例謙虛地回應「運氣好」。
辦完手續，兩人快步回家。一進院子，秦宇峰就轉身把院門關好、插上。這舉動讓秦建軍有些詫異。
「爹，媽，你們過來看。」秦宇峰招呼父母來到堂屋，在油燈下，他小心地解開那個神秘麻袋的系口，然後一層層取出那些用樹葉草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當他剝開第一層樹葉，露出裡面那朵暗紅髮亮、形如祥雲、質感堅硬的赤靈芝時，秦建軍和李青蓮同時「咦」了一聲，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是……靈芝？」秦建軍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他湊近了仔細看，還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菌蓋表面，「我的老天爺！宇峰，你們跑哪兒去了？這是要發財啊！這一袋子……難道都是？」
李青蓮也滿臉震驚，捂著嘴，看看靈芝，又看看兒子，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秦宇峰笑著，開始一個個往外拿，邊拿邊解釋：「嗯，都是赤靈芝。今天運氣好，在一片松樹林裡，碰到一根大枯木，上面就長了十幾個！還有好些沒長成的，我們沒動。後來在周圍又找到一些。我這兒一共二十來個，柱子也撿了十幾個，品相都挺好！」
一個個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赤靈芝被擺放在乾淨的地面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紅色光澤，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仿佛擺了一地的紅寶石。
秦宇峰對老媽說：「媽，這東西是藥材，不能像菌子那樣曬。咱家有沒有結實點的麻線或者納鞋底的粗棉繩？得把它們從菌柄這兒穿過去，串成幾串，然後掛在堂屋通風的房梁下，或者咱們睡覺那屋的牆上，讓它慢慢陰乾。千萬不能曬著也不能潮著。等干透了，硬邦邦的，忙過這段時間，咱們再拿去公社德仁堂，找王掌柜問問價。」反正這東西已經採到家裡了，也不急著用錢，這段時間就撿菌子，賺工分吧，一天40個工分也挺好的。
「有有有！我這就去找！」李青蓮連忙答應，轉身就去翻找針線笸籮。
秦宇峰和父親秦建軍則蹲在地上，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這些靈芝。他們按照秦宇峰說的方法，用粗針引著麻線，從靈芝粗短的菌柄底部合適的位置穿過，既要牢固，又不能弄碎了菌肉。這是個細緻活，父子倆做得很認真。
李青蓮找來了繩子，就去廚房忙活晚飯了，秦秀娟從學校回來，看到這麼多靈芝，也是一陣高興，順便就蹲下來幫忙。三個人一邊穿，一邊低聲說著今天的奇遇，臉上都帶著收穫的喜悅。穿好的靈芝被一串串提起，暫時掛在門後的釘子上。全部穿好後再掛在屋檐下晾著。
等把所有靈芝都穿好掛起，李青蓮也差不多把晚飯做好了。於是，一家人平平淡淡地吃完了晚飯，收拾了碗筷，簡單洗漱後，便各自回屋休息。山村的夜晚重歸寧靜，只有屋檐下，那些新掛上的、形似祥雲的暗紅寶貝，在微弱的夜風中，仿佛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屬於山林的靈氣。
第二天清晨，依舊是熟悉的流程。天色未明，秦宇峰和石柱便已會合，再次繞開村里早起的大部隊，鑽進了晨霧瀰漫的深山。這一天，他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尋找菌子上，收穫也頗為穩定。兩人在山裡轉悠了一天，各自都撿了大約五十斤上下的菌子。傍晚回到家，加上父母秦建軍和李青蓮在近山處撿到的部分，一家人合起來，送到隊部過秤，換回了三十二個工分。雖然不如第一天那麼突出，但日積月累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進項，一家人對此都感到踏實和滿足。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仿佛複製粘貼般重複著：早起、進山、搜尋、採摘、傍晚歸家、交菌記分。撿菌子的活動漸漸成了村裡的日常，大家似乎都適應了這種伴著露水出發、踏著夕陽歸來的節奏。
就在這連續進山的第四天晚上，秦宇峰照例和父親背著菌子去隊部交貨時，發現氣氛與往常有些不同。隊長李老栓和會計、記分員等幾個隊幹部都聚在倉庫門口，低聲商量著什麼，臉上帶著些急切。看到秦宇峰父子過來，李老栓停下了話頭。
等秦宇峰家交完菌子，記分員記好工分後，李老栓沖秦宇峰招了招手：「宇峰，你過來一下。」
秦宇峰走過去：「隊長，有事？」
李老栓點點頭，指著倉庫里堆得整整齊齊、已經分類用麻袋裝好的干菌子說：「隊裡商量了一下，前面這四天，大夥撿回來的菌子，經過挑揀、分類、晾曬，干品已經攢了有七百來斤了。這東西不能久放，萬一後面收得多了，收購站降價，或者天氣返潮發霉，損失就大了。所以決定，明天先拉一批去公社收購站賣了，也好安心些。你明天別進山了，跟柱子一起，跟著去公社，幫著搬搬貨、搭把手。」
秦宇峰聽完，幾乎沒怎麼思考，立刻點頭應道：「行啊，隊長，沒問題！明天我倆一定準時到。這四天……總共收了多少干菌子？」
李老栓大概報了個數：「曬乾了歸置好的，各種菌子加一塊兒，估摸著有七百斤出頭的樣子。」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按照他對收購價模糊的了解，品質好的干菌子，均價大概在五毛錢一斤上下浮動。七百斤，也就是三百五十塊錢左右。秦家坳二十五戶人家，平均下來，每戶能分到十四五塊錢。雖然不多，但這只是四天的集體勞動成果，而且幾乎不占用主要農時，算是一筆不錯的額外收入了。他嘴上沒說什麼，只是點頭表示明白了。
回到家，老媽李青蓮已經把晚飯端上了桌。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時，秦宇峰把明天要跟隊裡去賣菌子的事說了。「媽，明天我就不進山了，也不用給我準備乾糧。隊長讓我和柱子跟著去公社幫忙。你們明天也休息一天吧。進山撿了這麼多天，也沒多少貨了，你倆歇著吧，等再下雨了再去。」
李青蓮聽了，應了一聲：「好，知道了。出去跟著隊裡好好干，聽隊長安排。」
一夜無話。第二天，秦宇峰果然沒有像進山時那樣起個大早。天光大亮了，他才從炕上起來。院子裡，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早已開始忙碌，餵雞餵豬，灑掃庭院。妹妹秦秀娟也早已吃過早飯，上學去了。秦宇峰快速洗漱，吃了老媽留在鍋里的早飯，順手把碗筷刷了，這才不緊不慢地朝隊部走去。
來到隊部大院，李老栓和會計老王、記分員小劉等幾個幹部已經在了。還有兩三個被點名來幫忙的壯勞力也陸續到了，正蹲在牆根抽菸閒聊。大家在等馬車和牛車過來。不多時，隨著「嘚嘚」的馬蹄聲和「哞哞」的牛叫，村里那輛唯一的馬車和一輛結實的牛車，分別由兩個老把式趕著，進了院子。
「好了，人都齊了，動手吧！」李老栓一聲招呼，大家立刻行動起來。倉庫門打開，裡面是一袋袋碼放整齊、紮緊袋口的菌子干品。秦宇峰也上前幫忙，和眾人一起，將沉甸甸的麻袋扛起來，一趟趟地搬到院子裡的車旁。這時，石柱也小跑著趕到了，二話不說加入搬運的隊伍。
每袋干菌子大約五十斤重，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大傢伙兒喊著號子，互相搭手，很快就把十五袋菌子全部搬了出來。馬車承重好些，裝了八袋；牛車裝了七袋。用粗麻繩在車架上綑紮結實，防止路上顛簸掉落。
一切準備停當，李老栓開始分配人手：「老王（會計），小劉，還有建國，你們三個跟我跟著馬車，在前面走。宇峰，柱子，還有滿倉，你們三個跟著牛車，在後面。咱們一前一後，路上互相照應著點。出發！」
「行！我記住了，回去就按你說的辦！」石柱重重地點頭，對秦宇峰的話深信不疑。
休息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恢復了體力，兩人下午繼續以尋找菌子為主。或許是因為上午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搜尋靈芝上，下午發現的雞油菌等普通菌子沒有昨天那麼多。秦宇峰大概撿了三十斤左右，石柱手快些，撿了接近四十斤。太陽開始明顯西斜，將松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時，兩人決定收工返程。
回程的路上，他們依舊沒有完全放棄搜索，眼睛掃著路兩側，又陸陸續續撿到了一些「漏網之魚」。到達山腳下分開時，時間點和昨天差不多。秦宇峰背著沉甸甸的麻袋推開家門，父母果然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他把那個裝著靈芝、特意單獨放好的麻袋小心地放在堂屋牆角，這才接過老媽遞來的涼開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長長舒了口氣。
父親秦建軍看著他鼓囊囊的另一個麻袋（裝著菌子），又瞥見牆角那個似乎更受「優待」的袋子，有些疑惑地問：「宇峰，那個袋子……不一起背去隊部過秤？」
秦宇峰擦了擦嘴，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壓低聲音說：「爹，那個不著急。裡面是別的好東西，等從隊部回來，我再跟您和媽細說。」
父子倆於是像昨天一樣，背起裝菌子的袋子，再次前往隊部。流程照舊，驗收、挑揀、過秤。秦建軍和李青蓮今天在近山處撿了約莫四十斤，加上秦宇峰帶回來的三十斤，總共七十四斤合格菌子，換回了三十七個工分。記分員照例誇了幾句，秦建軍也照例謙虛地回應「運氣好」。
辦完手續，兩人快步回家。一進院子，秦宇峰就轉身把院門關好、插上。這舉動讓秦建軍有些詫異。
「爹，媽，你們過來看。」秦宇峰招呼父母來到堂屋，在油燈下，他小心地解開那個神秘麻袋的系口，然後一層層取出那些用樹葉草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當他剝開第一層樹葉，露出裡面那朵暗紅髮亮、形如祥雲、質感堅硬的赤靈芝時，秦建軍和李青蓮同時「咦」了一聲，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是……靈芝？」秦建軍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他湊近了仔細看，還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菌蓋表面，「我的老天爺！宇峰，你們跑哪兒去了？這是要發財啊！這一袋子……難道都是？」
李青蓮也滿臉震驚，捂著嘴，看看靈芝，又看看兒子，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秦宇峰笑著，開始一個個往外拿，邊拿邊解釋：「嗯，都是赤靈芝。今天運氣好，在一片松樹林裡，碰到一根大枯木，上面就長了十幾個！還有好些沒長成的，我們沒動。後來在周圍又找到一些。我這兒一共二十來個，柱子也撿了十幾個，品相都挺好！」
一個個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赤靈芝被擺放在乾淨的地面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紅色光澤，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仿佛擺了一地的紅寶石。
秦宇峰對老媽說：「媽，這東西是藥材，不能像菌子那樣曬。咱家有沒有結實點的麻線或者納鞋底的粗棉繩？得把它們從菌柄這兒穿過去，串成幾串，然後掛在堂屋通風的房梁下，或者咱們睡覺那屋的牆上，讓它慢慢陰乾。千萬不能曬著也不能潮著。等干透了，硬邦邦的，忙過這段時間，咱們再拿去公社德仁堂，找王掌柜問問價。」反正這東西已經採到家裡了，也不急著用錢，這段時間就撿菌子，賺工分吧，一天40個工分也挺好的。
「有有有！我這就去找！」李青蓮連忙答應，轉身就去翻找針線笸籮。
秦宇峰和父親秦建軍則蹲在地上，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這些靈芝。他們按照秦宇峰說的方法，用粗針引著麻線，從靈芝粗短的菌柄底部合適的位置穿過，既要牢固，又不能弄碎了菌肉。這是個細緻活，父子倆做得很認真。
李青蓮找來了繩子，就去廚房忙活晚飯了，秦秀娟從學校回來，看到這麼多靈芝，也是一陣高興，順便就蹲下來幫忙。三個人一邊穿，一邊低聲說著今天的奇遇，臉上都帶著收穫的喜悅。穿好的靈芝被一串串提起，暫時掛在門後的釘子上。全部穿好後再掛在屋檐下晾著。
等把所有靈芝都穿好掛起，李青蓮也差不多把晚飯做好了。於是，一家人平平淡淡地吃完了晚飯，收拾了碗筷，簡單洗漱後，便各自回屋休息。山村的夜晚重歸寧靜，只有屋檐下，那些新掛上的、形似祥雲的暗紅寶貝，在微弱的夜風中，仿佛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屬於山林的靈氣。
第二天清晨，依舊是熟悉的流程。天色未明，秦宇峰和石柱便已會合，再次繞開村里早起的大部隊，鑽進了晨霧瀰漫的深山。這一天，他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尋找菌子上，收穫也頗為穩定。兩人在山裡轉悠了一天，各自都撿了大約五十斤上下的菌子。傍晚回到家，加上父母秦建軍和李青蓮在近山處撿到的部分，一家人合起來，送到隊部過秤，換回了三十二個工分。雖然不如第一天那麼突出，但日積月累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進項，一家人對此都感到踏實和滿足。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仿佛複製粘貼般重複著：早起、進山、搜尋、採摘、傍晚歸家、交菌記分。撿菌子的活動漸漸成了村裡的日常，大家似乎都適應了這種伴著露水出發、踏著夕陽歸來的節奏。
就在這連續進山的第四天晚上，秦宇峰照例和父親背著菌子去隊部交貨時，發現氣氛與往常有些不同。隊長李老栓和會計、記分員等幾個隊幹部都聚在倉庫門口，低聲商量著什麼，臉上帶著些急切。看到秦宇峰父子過來，李老栓停下了話頭。
等秦宇峰家交完菌子，記分員記好工分後，李老栓沖秦宇峰招了招手：「宇峰，你過來一下。」
秦宇峰走過去：「隊長，有事？」
李老栓點點頭，指著倉庫里堆得整整齊齊、已經分類用麻袋裝好的干菌子說：「隊裡商量了一下，前面這四天，大夥撿回來的菌子，經過挑揀、分類、晾曬，干品已經攢了有七百來斤了。這東西不能久放，萬一後面收得多了，收購站降價，或者天氣返潮發霉，損失就大了。所以決定，明天先拉一批去公社收購站賣了，也好安心些。你明天別進山了，跟柱子一起，跟著去公社，幫著搬搬貨、搭把手。」
秦宇峰聽完，幾乎沒怎麼思考，立刻點頭應道：「行啊，隊長，沒問題！明天我倆一定準時到。這四天……總共收了多少干菌子？」
李老栓大概報了個數：「曬乾了歸置好的，各種菌子加一塊兒，估摸著有七百斤出頭的樣子。」
秦宇峰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按照他對收購價模糊的了解，品質好的干菌子，均價大概在五毛錢一斤上下浮動。七百斤，也就是三百五十塊錢左右。秦家坳二十五戶人家，平均下來，每戶能分到十四五塊錢。雖然不多，但這只是四天的集體勞動成果，而且幾乎不占用主要農時，算是一筆不錯的額外收入了。他嘴上沒說什麼，只是點頭表示明白了。
回到家，老媽李青蓮已經把晚飯端上了桌。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時，秦宇峰把明天要跟隊裡去賣菌子的事說了。「媽，明天我就不進山了，也不用給我準備乾糧。隊長讓我和柱子跟著去公社幫忙。你們明天也休息一天吧。進山撿了這麼多天，也沒多少貨了，你倆歇著吧，等再下雨了再去。」
李青蓮聽了，應了一聲：「好，知道了。出去跟著隊裡好好干，聽隊長安排。」
一夜無話。第二天，秦宇峰果然沒有像進山時那樣起個大早。天光大亮了，他才從炕上起來。院子裡，老爹秦建軍和老媽李青蓮早已開始忙碌，餵雞餵豬，灑掃庭院。妹妹秦秀娟也早已吃過早飯，上學去了。秦宇峰快速洗漱，吃了老媽留在鍋里的早飯，順手把碗筷刷了，這才不緊不慢地朝隊部走去。
來到隊部大院，李老栓和會計老王、記分員小劉等幾個幹部已經在了。還有兩三個被點名來幫忙的壯勞力也陸續到了，正蹲在牆根抽菸閒聊。大家在等馬車和牛車過來。不多時，隨著「嘚嘚」的馬蹄聲和「哞哞」的牛叫，村里那輛唯一的馬車和一輛結實的牛車，分別由兩個老把式趕著，進了院子。
「好了，人都齊了，動手吧！」李老栓一聲招呼，大家立刻行動起來。倉庫門打開，裡面是一袋袋碼放整齊、紮緊袋口的菌子干品。秦宇峰也上前幫忙，和眾人一起，將沉甸甸的麻袋扛起來，一趟趟地搬到院子裡的車旁。這時，石柱也小跑著趕到了，二話不說加入搬運的隊伍。
每袋干菌子大約五十斤重，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大傢伙兒喊著號子，互相搭手，很快就把十五袋菌子全部搬了出來。馬車承重好些，裝了八袋；牛車裝了七袋。用粗麻繩在車架上綑紮結實，防止路上顛簸掉落。
一切準備停當，李老栓開始分配人手：「老王（會計），小劉，還有建國，你們三個跟我跟著馬車，在前面走。宇峰，柱子，還有滿倉，你們三個跟著牛車，在後面。咱們一前一後，路上互相照應著點。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