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次分錢
兩人離開德仁堂，推著自行車，一路來到了另一頭的供銷社收購站。收購站門前的空地上已經有人了，兩個農民打扮的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攤開著一些晾乾的草藥，看樣子像是柴胡或者黃芩。負責收購的張紅軍正蹲在那兒，手裡拿著幾根藥材，湊在眼前仔細看著成色，嘴裡還跟旁邊的同事說著什麼評級的話。他旁邊那位年輕些的工作人員，則忙著把看好的藥材分揀到不同的筐里，然後過秤。
張紅軍一抬眼，正好瞥見秦宇峰和石柱推著車過來。他手裡沒停，只是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又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稍等會兒，忙完手頭這攤再說。
秦宇峰會意，和石柱把自行車支在牆邊不礙事的地方。把兩袋子貝母從后座上解下來。沒等多長時間，前面那兩人就辦完了手續，拿著票據和錢，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秦宇峰立刻和石柱一人一袋，把貝母搬到了張紅軍面前的空地上。
「張哥，忙著呢！這一大早，生意就好啊。」秦宇峰臉上帶著笑，熟絡地打了個招呼。
張紅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也笑了笑：「還行吧，這個季節，山里東西多，來賣的人就多些。你們倆來得也挺早啊。快把貝母扛過來我瞧瞧品相。」
「哎，好嘞！」秦宇峰應著，和石柱一起把那個裝著品相完好貝母的大麻袋拖到張紅軍腳邊。他解開袋口紮緊的麻繩，說道：「勞您費心給看看。我們昨晚又特意挑了一遍，把小的、挖破的，還有帶泥巴根須沒弄乾淨的，全都另裝了一袋。這裡的，保證都是個頭均勻、沒傷沒殘的好貨。」
張紅軍「嗯」了一聲，蹲下身，伸手從布袋深處抓了一把貝母出來，攤在掌心。只見那些貝母顆粒飽滿，形如懷中抱月的「觀音座」，表皮乾燥潔淨，顏色是均勻的乳白色，沒有一絲泛黃或發灰的跡象。他用手撥弄了幾下，又撿起幾個對著光看了看斷面，確認肉質堅實、顏色玉白，沒有霉變或蟲蛀的痕跡。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收拾得挺乾淨，品相確實不錯。」張紅軍把貝母放回袋子，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讚許，「個個飽滿，顏色正，沒什麼破損。這個可以評一級品。要是大伙兒送來的東西都像你們這樣，提前歸置得利利索索，我們這工作可省心多了，也樂意給個公道的好價錢。行了，就按一級品收。來，小李，給這袋過秤。」
旁邊那個年輕工作人員應聲過來，和石柱一起，把這一大袋貝母抬到了那台大桿秤上。秤砣移動，秤桿慢慢平衡。
「一級品，八十二斤整！」年輕工作人員報出了重量。
「張哥，您再給看看這袋。」秦宇峰趕緊把另一個小一些的布袋也提了過來，「這裡頭都是挑剩下的，個頭小的、形狀不規整的，還有些不小心挖破了皮的。您看看，能給評個什麼級？」
張紅軍接過去，打開袋口，伸手進去大致翻看了一下。裡面的貝母明顯個頭參差，有些斷裂，顏色也不如上一袋那麼統一鮮亮。他點點頭：「這些嘛，品相就差一截了，但也還算乾燥，沒壞。評個二級吧。小李，這袋也一起稱了。」
「二級的，三十七斤！」很快，重量也報了出來。
張紅軍心裡默算了一下，對秦宇峰說：「重量你們看過了，沒問題吧？沒問題的話，我就按這個開票了。一級貝母，收購價是三十六塊錢一斤；八十二斤，就是兩千九百五十二塊。二級的，二十八塊錢一斤；三十七斤，是一千零三十六塊。兩樣加起來，總共是三千九百八十八塊。你們核對一下？」
秦宇峰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重量和他們自己在家稱的基本吻合，一級品的價格還比昨天王收購員說的三十五塊高了一塊錢，這顯然是張紅軍看貨色好，給的照顧。帳目也完全對得上。
「沒錯，張哥，重量和價錢都沒問題。太感謝您了！那就麻煩您給開票吧。」秦宇峰趕緊說道。
張紅軍也不多話，走回屋裡那張舊桌子後面，拿出票據本和鋼筆，唰唰幾下就開好了收購單，蓋上章，撕下來遞給秦宇峰：「拿好，去那邊帳台領錢。」
秦宇峰雙手接過票據，連聲道謝：「謝謝張哥！那我們先過去了，不耽誤您忙。」
「去吧。以後再有啥好東西，儘管送來。評級這塊兒，東西好，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張紅軍擺擺手，又轉身去忙別的了。
秦宇峰拿著票據，和石柱一起來到供銷社裡面的帳台。會計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她接過票據，仔細看了看，又撥了幾下算盤核對，然後從身後上了鎖的柜子里，數出厚厚幾沓鈔票，又點了一些零錢，從小窗口遞了出來。秦宇峰接過錢，快速地清點了一遍，數目沒有問題就裝了起來。兩人不敢在公社久留，把錢分別貼身藏好，推起自行車，離開了公社。
騎在回村的土路上，身邊沒了外人，石柱才終於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又有點不甘心地嘟囔起來：「哎呀，那麝香……才賣了五百來塊錢。我還以為這東西多金貴呢，費那麼大勁弄來，心裡頭激動得不行。結果……還沒貝母零頭多！」
秦宇峰聽了，也是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我也沒想到，麝香在這年頭就這個行情。看來還是貝母這種用量大的藥材更值錢。不過也好，這次咱算摸清門道了。明年可得記准了時節，早點進山挖貝母。還有咱們上次看到的那幾棵老杜仲樹，杜仲皮也是好藥材。以後啊，咱倆還真得勤快點，多往山里轉轉——山裡頭的寶貝，看來是真不少，就看你認不認識，會不會找了。」
兩人邊說邊騎，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村口了。秦宇峰捏住車閘，放慢速度，對石柱說：「柱子，晚上來我家吃飯。咱們把帳算清楚，把錢分了。」
石柱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好嘞！我晚上早點過去！我從家帶瓶酒，跟叔，還有咱倆，一起喝點兒，也算慶祝慶祝！」
到了家，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快接近晌午了。父親秦建軍和母親李青蓮都還在隊上出工，沒回來。妹妹秦秀娟也還沒放學。秦宇峰打開院門，把自行車推進去放好，洗了把手，就直接鑽進了廚房。他手腳麻利地生了火，舀出玉米面和少量白面，和面蒸了一鍋二合面的饅頭。又從罈子里夾出一小碟醃蘿蔔鹹菜，熬了一鍋稠糊糊的玉米碴子粥。剛把飯菜擺上堂屋的小桌，父母就一前一後地收工回來了。沒過一會兒，秦秀娟也放學回家了。
一家人圍著小桌坐下，開始吃這頓簡單的午飯。秦建軍咬了一口饅頭，像往常一樣閒聊著問道：「你倆今天去公社，東西都賣了？還順利吧，沒出什麼岔子？」
「挺順利的，爹。」秦宇峰吸溜了一口玉米糊糊，回答道，「貝母賣得挺好，價格比預想的還高點。就是那個麝香……沒咱們想的那麼值錢，總共才賣了五百塊。」
「五百塊還少啊？」秦建軍放下筷子，看著兒子，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你這心氣可別太高了。你想想，咱們一家人在隊上，起早貪黑干一年，到年底分紅，拿到手的現錢才有多少？五百塊，抵得上咱家往年兩三年的現金收入了！要知足。」
秦宇峰趕緊點頭：「我知道了，爹。就是事先估計的和實際有點差距，有點意外。哦對了，晚上柱子過來吃飯，順便把這次這次的錢給他分了。媽，晚上得辛苦您多做兩個菜，把樑上掛的那條臘肉切下一截炒了吧？」
正在盛粥的李青蓮聞言，爽快地應道：「行，我知道了。晚上我早點回來做。」
傍晚時分，李青蓮果然提前下了工，在廚房裡忙活起來。沒多久，堂屋的小方桌上就擺上了四個菜：一大盤油光閃亮的臘肉炒蒜苗，一碗重新加熱、更加入味的紅燒林麝肉，一盤清炒豆角，還有一小碟下飯的鹹菜。飯菜的香氣飄滿了小小的堂屋。
石柱來得也準時，手裡果真提著一瓶西鳳酒。他先給秦建軍地倒上一杯，又給秦宇峰倒上，最後給自己也滿上。李青蓮和秦秀娟不喝酒，但也坐在桌旁，一家人加上石柱，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吃罷晚飯，李青蓮和秦秀娟起身收拾碗筷，進了廚房。秦宇峰進屋把錢全部拿出來，在桌上捋整齊，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和鉛筆，一邊算一邊低聲跟石柱交代：「柱子，咱倆把帳算清楚。在德仁堂，一共賣了六十二斤貝母，三十八塊一斤，是兩千二百八十塊；麝香五百二十塊。在供銷社，賣了八十二斤一級貝母，三十六塊一斤，是兩千九百五十二塊；三十七斤二級的，二十八塊一斤，是一千零三十六塊。所有錢加在一起，總共是六千七百八十八塊整。」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石柱：「按咱們當初說好的，我占六成，你占四成。六千七百八十八的四成，是兩千七百一十五塊二。零頭就不計較了，給你兩千七百一十五塊。你心裡也算算，看這個數對不對？」
石柱聽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得說：「宇峰，這帳不用算！我信你！說實話，這趟我能跟著你，學到東西，還能分這麼多錢，已經是占了大便宜了。我啥也不懂，全是跟著你乾的。這錢數，你說多少就是多少，肯定沒問題！」
秦宇峰看他這樣，知道他是實心眼的，便不再多說。他數夠了2715塊錢推到石柱面前。「給你的，再點一遍。還得再叮囑你一句：咱們現在，還是低調啊，平時花銷千萬別露富，該吃糠咽菜的時候，面兒上還得跟以前一樣。一切等年底，任務豬交了，就過了明面再多花點就好。這錢先攢著，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石柱重重地點頭，把屬於自己那厚厚一沓錢拿起來，揣進懷裡的貼身口袋。「宇峰，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我指定不亂花，也不瞎說。」
分完了錢，兩人心裡都落定了一件大事。又坐著聊了一會兒接下來的打算，比如飼料地的玉米長勢，什麼時候再進山看看，以及自行車零件還缺什麼。眼看著天色不早，石柱便起身告辭，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秦宇峰送走石柱，關好院門。堂屋裡，母親和妹妹已經收拾停當，就去休息了。
張紅軍一抬眼，正好瞥見秦宇峰和石柱推著車過來。他手裡沒停，只是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又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稍等會兒，忙完手頭這攤再說。
秦宇峰會意，和石柱把自行車支在牆邊不礙事的地方。把兩袋子貝母從后座上解下來。沒等多長時間，前面那兩人就辦完了手續，拿著票據和錢，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秦宇峰立刻和石柱一人一袋，把貝母搬到了張紅軍面前的空地上。
「張哥，忙著呢！這一大早，生意就好啊。」秦宇峰臉上帶著笑，熟絡地打了個招呼。
張紅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也笑了笑：「還行吧，這個季節，山里東西多，來賣的人就多些。你們倆來得也挺早啊。快把貝母扛過來我瞧瞧品相。」
「哎，好嘞！」秦宇峰應著，和石柱一起把那個裝著品相完好貝母的大麻袋拖到張紅軍腳邊。他解開袋口紮緊的麻繩，說道：「勞您費心給看看。我們昨晚又特意挑了一遍，把小的、挖破的，還有帶泥巴根須沒弄乾淨的，全都另裝了一袋。這裡的，保證都是個頭均勻、沒傷沒殘的好貨。」
張紅軍「嗯」了一聲，蹲下身，伸手從布袋深處抓了一把貝母出來，攤在掌心。只見那些貝母顆粒飽滿，形如懷中抱月的「觀音座」，表皮乾燥潔淨，顏色是均勻的乳白色，沒有一絲泛黃或發灰的跡象。他用手撥弄了幾下，又撿起幾個對著光看了看斷面，確認肉質堅實、顏色玉白，沒有霉變或蟲蛀的痕跡。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收拾得挺乾淨，品相確實不錯。」張紅軍把貝母放回袋子，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讚許，「個個飽滿，顏色正，沒什麼破損。這個可以評一級品。要是大伙兒送來的東西都像你們這樣，提前歸置得利利索索，我們這工作可省心多了，也樂意給個公道的好價錢。行了，就按一級品收。來，小李，給這袋過秤。」
旁邊那個年輕工作人員應聲過來，和石柱一起，把這一大袋貝母抬到了那台大桿秤上。秤砣移動，秤桿慢慢平衡。
「一級品，八十二斤整！」年輕工作人員報出了重量。
「張哥，您再給看看這袋。」秦宇峰趕緊把另一個小一些的布袋也提了過來，「這裡頭都是挑剩下的，個頭小的、形狀不規整的，還有些不小心挖破了皮的。您看看，能給評個什麼級？」
張紅軍接過去，打開袋口，伸手進去大致翻看了一下。裡面的貝母明顯個頭參差，有些斷裂，顏色也不如上一袋那麼統一鮮亮。他點點頭：「這些嘛，品相就差一截了，但也還算乾燥，沒壞。評個二級吧。小李，這袋也一起稱了。」
「二級的，三十七斤！」很快，重量也報了出來。
張紅軍心裡默算了一下，對秦宇峰說：「重量你們看過了，沒問題吧？沒問題的話，我就按這個開票了。一級貝母，收購價是三十六塊錢一斤；八十二斤，就是兩千九百五十二塊。二級的，二十八塊錢一斤；三十七斤，是一千零三十六塊。兩樣加起來，總共是三千九百八十八塊。你們核對一下？」
秦宇峰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重量和他們自己在家稱的基本吻合，一級品的價格還比昨天王收購員說的三十五塊高了一塊錢，這顯然是張紅軍看貨色好，給的照顧。帳目也完全對得上。
「沒錯，張哥，重量和價錢都沒問題。太感謝您了！那就麻煩您給開票吧。」秦宇峰趕緊說道。
張紅軍也不多話，走回屋裡那張舊桌子後面，拿出票據本和鋼筆，唰唰幾下就開好了收購單，蓋上章，撕下來遞給秦宇峰：「拿好，去那邊帳台領錢。」
秦宇峰雙手接過票據，連聲道謝：「謝謝張哥！那我們先過去了，不耽誤您忙。」
「去吧。以後再有啥好東西，儘管送來。評級這塊兒，東西好，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張紅軍擺擺手，又轉身去忙別的了。
秦宇峰拿著票據，和石柱一起來到供銷社裡面的帳台。會計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她接過票據，仔細看了看，又撥了幾下算盤核對，然後從身後上了鎖的柜子里，數出厚厚幾沓鈔票，又點了一些零錢，從小窗口遞了出來。秦宇峰接過錢，快速地清點了一遍，數目沒有問題就裝了起來。兩人不敢在公社久留，把錢分別貼身藏好，推起自行車，離開了公社。
騎在回村的土路上，身邊沒了外人，石柱才終於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又有點不甘心地嘟囔起來：「哎呀，那麝香……才賣了五百來塊錢。我還以為這東西多金貴呢，費那麼大勁弄來，心裡頭激動得不行。結果……還沒貝母零頭多！」
秦宇峰聽了，也是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我也沒想到，麝香在這年頭就這個行情。看來還是貝母這種用量大的藥材更值錢。不過也好，這次咱算摸清門道了。明年可得記准了時節，早點進山挖貝母。還有咱們上次看到的那幾棵老杜仲樹，杜仲皮也是好藥材。以後啊，咱倆還真得勤快點，多往山里轉轉——山裡頭的寶貝，看來是真不少，就看你認不認識，會不會找了。」
兩人邊說邊騎，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村口了。秦宇峰捏住車閘，放慢速度，對石柱說：「柱子，晚上來我家吃飯。咱們把帳算清楚，把錢分了。」
石柱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好嘞！我晚上早點過去！我從家帶瓶酒，跟叔，還有咱倆，一起喝點兒，也算慶祝慶祝！」
到了家，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快接近晌午了。父親秦建軍和母親李青蓮都還在隊上出工，沒回來。妹妹秦秀娟也還沒放學。秦宇峰打開院門，把自行車推進去放好，洗了把手，就直接鑽進了廚房。他手腳麻利地生了火，舀出玉米面和少量白面，和面蒸了一鍋二合面的饅頭。又從罈子里夾出一小碟醃蘿蔔鹹菜，熬了一鍋稠糊糊的玉米碴子粥。剛把飯菜擺上堂屋的小桌，父母就一前一後地收工回來了。沒過一會兒，秦秀娟也放學回家了。
一家人圍著小桌坐下，開始吃這頓簡單的午飯。秦建軍咬了一口饅頭，像往常一樣閒聊著問道：「你倆今天去公社，東西都賣了？還順利吧，沒出什麼岔子？」
「挺順利的，爹。」秦宇峰吸溜了一口玉米糊糊，回答道，「貝母賣得挺好，價格比預想的還高點。就是那個麝香……沒咱們想的那麼值錢，總共才賣了五百塊。」
「五百塊還少啊？」秦建軍放下筷子，看著兒子，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你這心氣可別太高了。你想想，咱們一家人在隊上，起早貪黑干一年，到年底分紅，拿到手的現錢才有多少？五百塊，抵得上咱家往年兩三年的現金收入了！要知足。」
秦宇峰趕緊點頭：「我知道了，爹。就是事先估計的和實際有點差距，有點意外。哦對了，晚上柱子過來吃飯，順便把這次這次的錢給他分了。媽，晚上得辛苦您多做兩個菜，把樑上掛的那條臘肉切下一截炒了吧？」
正在盛粥的李青蓮聞言，爽快地應道：「行，我知道了。晚上我早點回來做。」
傍晚時分，李青蓮果然提前下了工，在廚房裡忙活起來。沒多久，堂屋的小方桌上就擺上了四個菜：一大盤油光閃亮的臘肉炒蒜苗，一碗重新加熱、更加入味的紅燒林麝肉，一盤清炒豆角，還有一小碟下飯的鹹菜。飯菜的香氣飄滿了小小的堂屋。
石柱來得也準時，手裡果真提著一瓶西鳳酒。他先給秦建軍地倒上一杯，又給秦宇峰倒上，最後給自己也滿上。李青蓮和秦秀娟不喝酒，但也坐在桌旁，一家人加上石柱，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吃罷晚飯，李青蓮和秦秀娟起身收拾碗筷，進了廚房。秦宇峰進屋把錢全部拿出來，在桌上捋整齊，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和鉛筆，一邊算一邊低聲跟石柱交代：「柱子，咱倆把帳算清楚。在德仁堂，一共賣了六十二斤貝母，三十八塊一斤，是兩千二百八十塊；麝香五百二十塊。在供銷社，賣了八十二斤一級貝母，三十六塊一斤，是兩千九百五十二塊；三十七斤二級的，二十八塊一斤，是一千零三十六塊。所有錢加在一起，總共是六千七百八十八塊整。」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石柱：「按咱們當初說好的，我占六成，你占四成。六千七百八十八的四成，是兩千七百一十五塊二。零頭就不計較了，給你兩千七百一十五塊。你心裡也算算，看這個數對不對？」
石柱聽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得說：「宇峰，這帳不用算！我信你！說實話，這趟我能跟著你，學到東西，還能分這麼多錢，已經是占了大便宜了。我啥也不懂，全是跟著你乾的。這錢數，你說多少就是多少，肯定沒問題！」
秦宇峰看他這樣，知道他是實心眼的，便不再多說。他數夠了2715塊錢推到石柱面前。「給你的，再點一遍。還得再叮囑你一句：咱們現在，還是低調啊，平時花銷千萬別露富，該吃糠咽菜的時候，面兒上還得跟以前一樣。一切等年底，任務豬交了，就過了明面再多花點就好。這錢先攢著，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石柱重重地點頭，把屬於自己那厚厚一沓錢拿起來，揣進懷裡的貼身口袋。「宇峰，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我指定不亂花，也不瞎說。」
分完了錢，兩人心裡都落定了一件大事。又坐著聊了一會兒接下來的打算，比如飼料地的玉米長勢，什麼時候再進山看看，以及自行車零件還缺什麼。眼看著天色不早，石柱便起身告辭，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秦宇峰送走石柱，關好院門。堂屋裡，母親和妹妹已經收拾停當，就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