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雙搶結束
等老爹老媽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兩人都是一身塵土，滿臉疲憊。秦宇峰趕緊讓他們先洗漱，自己則麻利地把用過的髒水提到屋外倒掉。廚房裡，老媽李青蓮已經開始張羅晚飯。她切了臘肉，和青椒一起爆炒，霎時間，濃郁的肉香傳來。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吃飯，都累得沒什麼力氣說話，只是埋頭吃飯。
擱下碗筷，李青蓮卻沒急著收拾。她走到秦宇峰身邊問道：「宇峰，累壞了吧？肩膀……讓媽看看，是不是給扁擔磨著了？」
秦宇峰脫下了身上的粗布褂子。肩膀上紅彤彤的，有些地方都快磨得破了皮。「哎喲！咋磨這樣呢！」李青蓮一見，眼圈立刻就紅了。「這都磨破皮了！累了就歇歇別逞強呀。」
「媽，真沒事兒，」秦宇峰沖母親咧嘴笑了笑，「就是頭一回幹這活，不適應。等過兩天磨出點老繭來，自然就好了。」
「什麼沒事！這看著都疼！」李青蓮不再多說，轉身就進了裡屋。她翻找出一些舊布來，還有一小團棉花。開始縫製起來「也怪我，早該想到給你做個墊肩的。明天你把這個墊上，好歹能軟和些，別再硬磨了。」
秦宇峰坐在一旁「媽，您也累了一天了，快歇著吧。這個……不著急用。」
「快了快了，就幾針的事兒。」李青蓮頭也沒抬，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些，「你明天還得接著挑呢，總不能由著肩膀這麼傷下去。身子是本錢，累壞了可不成。」
不多時，一個厚實而妥帖的墊肩就做好了。李青蓮將它遞過來，催促道：「快試試，看合不合適，綁得牢不牢。」
秦宇峰接過來，依照扁擔的寬度，將墊肩兩頭的布帶系在自己肩上。「媽，太好了！正合適，舒服多了！謝謝您！」
李青蓮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寬慰的笑容：「管用就好。趕緊去歇著吧，明天還得早起。」
接下來的十幾天，緊張的夏收進入了最繁忙的節奏。秦宇峰和石柱如同上了發條的鐘擺，每天重複著從麥田到曬穀場的負重往返。墊了墊肩，肩膀確實好受了許多，兩人也漸漸掌握了挑擔的竅門和節奏。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田壟間的金色麥浪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麥茬；而生產隊曬穀場上的麥堆，則像小山一樣越壘越高，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金輝。社員們儘管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每個人的眉宇間都透著一股踏實和喜氣——看著那實實在在的糧食，所有的辛苦都有了著落。
秦宇峰和石柱也是卯足了勁，上午穩定七趟，下午挑戰八趟，掙的工分在全隊的年輕勞力里都名列前茅。至於那個趙癩子，早沒了當初嘲笑的心思，偶爾碰見，不是低頭裝作沒看見，就是繞道走開。
整整十七天後，隊上的最後一塊麥田也收割完畢，脫粒、揚場、入庫，所有工序一氣呵成。那天傍晚，隊長李老栓特意讓人宰了一頭隊裡養的肥豬，就在隊部前的空地上支起大鍋，燉上香噴噴的豬肉，蒸上管夠的雜糧饃饃。全隊人聚在一起，大人喝酒談笑，小孩追逐嬉鬧，空氣中瀰漫著肉香、酒香和豐收的喜悅。
李老栓端起盛滿散裝白酒的粗瓷碗，紅光滿面地站起來，聲音洪亮：「鄉親們，靜一靜！今年這夏收，幹得漂亮！不光比去年收的快，今年還收的多，沒有損失消耗！這功勞，是大傢伙的！特別是像秦宇峰、石柱這樣的後生，還有那些放假回來拼命乾的學生娃，都立了大功！」
曬場剛清空，隊上立刻就安排起了下一茬農活——翻耕麥茬地，搶種秋季玉米。秦宇峰和石柱跟著秦建軍一起，加入了翻地的隊伍。妹妹秦秀娟則繼續幹些輕省活計。翻地看似比挑麥子省肩，實則也是對腰力和臂力的考驗。一鋤頭下去，要深，要穩，要把板結的土塊翻開、敲碎，還要將殘留的麥茬根莖清理出來，動作必須乾淨利落。
又是半個多月的忙碌，手掌上的水泡磨破又結成新繭，但看著身後一大片翻耕得鬆軟平整、壟溝筆直的土地，看著一粒粒金黃的玉米種被埋入地里，一種與土地緊密相連的、紮實的成就感，便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悄然滋生。
「總——算——種——完——了！」最後一天，秦宇峰為最後一窩玉米蓋好土，猛地直起幾乎快要僵硬的腰杆，伸了一個無比舒展、甚至能聽見骨骼輕微「咯咯」響的懶腰。石柱也幾乎是同時丟下鋤頭，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咧開嘴笑道：「我的娘誒，這一個多月，簡直像打仗！現在可算是能喘口大氣了！」
旁邊的秦建軍將鋤頭柄撐在地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是啊，忙完這茬，心裡就踏實一大半了。接下來就是勤看著點，除除草、施施肥，等著莊稼往上躥吧。」李青蓮也直起身，握拳輕輕捶打著後腰，接口道：「這農忙是真熬人，骨頭都快散架了。不過熬過來就好了，今年麥子收成喜人，玉米也種得及時，老天爺也算照應，年底啊，準定是個肥年！」
農忙徹底結束的第二天，生產隊隊部里就擠滿了人，開始核算這次夏收夏種的工分。這可是關係到每家每戶年底分紅和口糧的大事。秦宇峰跟著父親秦建軍一起過去，心裡也有些期待。隊長李老栓坐在桌子後，面前攤開厚厚的記工本，手裡捏著鋼筆，旁邊還有會計幫著打算盤。
「秦建軍，你們家來了？好，我看看……」李老栓翻到記錄秦家那頁，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正」字和數字，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宇峰，挑麥子十七天，每天基本工分加超額獎勵……翻地十五天……嗯，合計是490個工分，沒錯。」他抬頭看了一眼秦宇峰，眼中帶著讚許，「你和青蓮，割麥、種玉米這些，各是370個工分。秀娟捆麥子、拾麥穗，算128個。這樣加起來……」
李老栓撥了幾下算盤珠，忽然「咦」了一聲，又仔細看了看記工本邊角的一些備註，猛地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還有額外獎勵工分沒算進去！宇峰和石柱在挑麥子最緊張那幾天，主動多跑了好幾趟，我當場答應給加獎勵的；後來翻地時，隊裡那頭老黃牛累趴了，他倆又主動替換著拉了半天犁，這個也有獎勵。這幾筆加起來，額外有80個獎勵工分呢！」
他重新撥動算盤，聲音都高了幾分：「這麼算下來，你們家這次農忙，總共掙了——1600個整工分！」
「1600個？！」秦建軍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輩子，還從沒在一次農忙裡掙到過這麼多工分！「老栓，你……你沒算錯吧？真有這麼多？」
「白紙黑字記著呢，一筆一筆都對得上，錯不了！」李老栓把記工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肯定，「建軍啊，你們家宇峰這孩子，真是大變樣了，幹活不惜力，這工分是他實打實掙來的！石柱家也不錯，掙了1404個，跟你們家一樣，都是出了大力的！」
秦宇峰心裡也湧起一陣喜悅。1600個工分！按照去年隊裡一個工分值兩毛錢左右計算，這就是三百二十多塊錢！而且工分多，意味著年底分配的口糧也能更多。周圍的社員們聽到這個數字，也紛紛發出驚嘆和羨慕的議論。
「1600工分？我的乖乖，這頂我平時大半年掙的了！」
「秦建軍，你可真是熬出來了，宇峰這麼能幹，後半輩子有靠了！」
「誰說不是呢，以前誰能想到？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趙癩子也縮在人群角落裡，他這次農忙能偷懶就偷懶，總共才得了五百來個工分，看著秦家那驚人的數字，心裡又酸又澀，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卻又不敢再說什麼怪話，只能撇撇嘴，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父子倆揣著滿滿的喜悅回到家，一進門，早就等得心焦的李青蓮就迎了上來：「咋樣？核算清楚了嗎？咱家有多少？」
「1600個！整整1600個工分！」秦建軍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把記工本遞過去，「老栓說了，咱是隊裡這次掙得最多的一家！」
「真的？」李青蓮接過本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多虧了宇峰啊，今年可真是賣了死力氣了。這一個多月的罪，沒白受！1600個工分，年底能多分不少錢和糧呢！」
當晚，秦宇峰吃過飯，便溜達著去了石柱家。石柱家也是一片喜氣，他爹正樂呵呵地抽著旱菸。見到秦宇峰，石柱立刻把他拉進屋：「宇峰，你來得正好！我爹剛還說呢，今年聽了你的，咱兩家都掙了往年不敢想的工分！」
「柱子，這都是你們一把汗一把汗換來的。」秦宇峰笑了笑，接過石柱遞過來的凳子坐下，話鋒一轉，「不過，柱子，農忙這陣仗過去了，我尋思著，後面隊上的日常活計，我就不打算去了。」
「啊？為啥？」石柱一愣。
「你看啊，」秦宇峰耐心解釋，「接下來地里主要就是鋤草、追肥，活兒不算重，但也耗時間。讓我爹我媽去幹著，掙的工分足夠換咱家基本口糧就行了。咱倆年紀輕輕，有力氣也有點想法，總不能一輩子眼睛就盯著隊上那點工分過日子，得琢磨點別的門路。」
「別的門路？」石柱眼睛一亮，身體不由得往前傾了傾，「你是不是又有什麼好點子了？快說說，我都聽你的！」他對秦宇峰是無條件信任。
「我想著，咱們的老本行不能丟，」秦宇峰壓低了些聲音，「繼續去市里淘換自行車零件。你想想，之前咱們組裝那五輛車，換回來兩千八百多斤玉米面，這比單純掙工分划算多少？趁著現在農閒，咱們多跑幾趟，多攢點零件，再組裝幾輛出來。不管是換糧食，還是換些別的緊缺東西，甚至慢慢攢點錢，都比在隊裡磨洋工強。」
石柱一聽，興奮地直搓手：「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之前好多人來問過呢，就是咱沒零件，看著有活幹不了，干著急。這主意好！咱們啥時候動身？」他現在學差不多了，每輛換的東西會分他一些的，就很積極。
擱下碗筷，李青蓮卻沒急著收拾。她走到秦宇峰身邊問道：「宇峰，累壞了吧？肩膀……讓媽看看，是不是給扁擔磨著了？」
秦宇峰脫下了身上的粗布褂子。肩膀上紅彤彤的，有些地方都快磨得破了皮。「哎喲！咋磨這樣呢！」李青蓮一見，眼圈立刻就紅了。「這都磨破皮了！累了就歇歇別逞強呀。」
「媽，真沒事兒，」秦宇峰沖母親咧嘴笑了笑，「就是頭一回幹這活，不適應。等過兩天磨出點老繭來，自然就好了。」
「什麼沒事！這看著都疼！」李青蓮不再多說，轉身就進了裡屋。她翻找出一些舊布來，還有一小團棉花。開始縫製起來「也怪我，早該想到給你做個墊肩的。明天你把這個墊上，好歹能軟和些，別再硬磨了。」
秦宇峰坐在一旁「媽，您也累了一天了，快歇著吧。這個……不著急用。」
「快了快了，就幾針的事兒。」李青蓮頭也沒抬，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些，「你明天還得接著挑呢，總不能由著肩膀這麼傷下去。身子是本錢，累壞了可不成。」
不多時，一個厚實而妥帖的墊肩就做好了。李青蓮將它遞過來，催促道：「快試試，看合不合適，綁得牢不牢。」
秦宇峰接過來，依照扁擔的寬度，將墊肩兩頭的布帶系在自己肩上。「媽，太好了！正合適，舒服多了！謝謝您！」
李青蓮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寬慰的笑容：「管用就好。趕緊去歇著吧，明天還得早起。」
接下來的十幾天，緊張的夏收進入了最繁忙的節奏。秦宇峰和石柱如同上了發條的鐘擺，每天重複著從麥田到曬穀場的負重往返。墊了墊肩，肩膀確實好受了許多，兩人也漸漸掌握了挑擔的竅門和節奏。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田壟間的金色麥浪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麥茬；而生產隊曬穀場上的麥堆，則像小山一樣越壘越高，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金輝。社員們儘管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每個人的眉宇間都透著一股踏實和喜氣——看著那實實在在的糧食，所有的辛苦都有了著落。
秦宇峰和石柱也是卯足了勁，上午穩定七趟，下午挑戰八趟，掙的工分在全隊的年輕勞力里都名列前茅。至於那個趙癩子，早沒了當初嘲笑的心思，偶爾碰見，不是低頭裝作沒看見，就是繞道走開。
整整十七天後，隊上的最後一塊麥田也收割完畢，脫粒、揚場、入庫，所有工序一氣呵成。那天傍晚，隊長李老栓特意讓人宰了一頭隊裡養的肥豬，就在隊部前的空地上支起大鍋，燉上香噴噴的豬肉，蒸上管夠的雜糧饃饃。全隊人聚在一起，大人喝酒談笑，小孩追逐嬉鬧，空氣中瀰漫著肉香、酒香和豐收的喜悅。
李老栓端起盛滿散裝白酒的粗瓷碗，紅光滿面地站起來，聲音洪亮：「鄉親們，靜一靜！今年這夏收，幹得漂亮！不光比去年收的快，今年還收的多，沒有損失消耗！這功勞，是大傢伙的！特別是像秦宇峰、石柱這樣的後生，還有那些放假回來拼命乾的學生娃，都立了大功！」
曬場剛清空，隊上立刻就安排起了下一茬農活——翻耕麥茬地，搶種秋季玉米。秦宇峰和石柱跟著秦建軍一起，加入了翻地的隊伍。妹妹秦秀娟則繼續幹些輕省活計。翻地看似比挑麥子省肩，實則也是對腰力和臂力的考驗。一鋤頭下去，要深，要穩，要把板結的土塊翻開、敲碎，還要將殘留的麥茬根莖清理出來，動作必須乾淨利落。
又是半個多月的忙碌，手掌上的水泡磨破又結成新繭，但看著身後一大片翻耕得鬆軟平整、壟溝筆直的土地，看著一粒粒金黃的玉米種被埋入地里，一種與土地緊密相連的、紮實的成就感，便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悄然滋生。
「總——算——種——完——了！」最後一天，秦宇峰為最後一窩玉米蓋好土，猛地直起幾乎快要僵硬的腰杆，伸了一個無比舒展、甚至能聽見骨骼輕微「咯咯」響的懶腰。石柱也幾乎是同時丟下鋤頭，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咧開嘴笑道：「我的娘誒，這一個多月，簡直像打仗！現在可算是能喘口大氣了！」
旁邊的秦建軍將鋤頭柄撐在地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是啊，忙完這茬，心裡就踏實一大半了。接下來就是勤看著點，除除草、施施肥，等著莊稼往上躥吧。」李青蓮也直起身，握拳輕輕捶打著後腰，接口道：「這農忙是真熬人，骨頭都快散架了。不過熬過來就好了，今年麥子收成喜人，玉米也種得及時，老天爺也算照應，年底啊，準定是個肥年！」
農忙徹底結束的第二天，生產隊隊部里就擠滿了人，開始核算這次夏收夏種的工分。這可是關係到每家每戶年底分紅和口糧的大事。秦宇峰跟著父親秦建軍一起過去，心裡也有些期待。隊長李老栓坐在桌子後，面前攤開厚厚的記工本，手裡捏著鋼筆，旁邊還有會計幫著打算盤。
「秦建軍，你們家來了？好，我看看……」李老栓翻到記錄秦家那頁，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正」字和數字，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宇峰，挑麥子十七天，每天基本工分加超額獎勵……翻地十五天……嗯，合計是490個工分，沒錯。」他抬頭看了一眼秦宇峰，眼中帶著讚許，「你和青蓮，割麥、種玉米這些，各是370個工分。秀娟捆麥子、拾麥穗，算128個。這樣加起來……」
李老栓撥了幾下算盤珠，忽然「咦」了一聲，又仔細看了看記工本邊角的一些備註，猛地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還有額外獎勵工分沒算進去！宇峰和石柱在挑麥子最緊張那幾天，主動多跑了好幾趟，我當場答應給加獎勵的；後來翻地時，隊裡那頭老黃牛累趴了，他倆又主動替換著拉了半天犁，這個也有獎勵。這幾筆加起來，額外有80個獎勵工分呢！」
他重新撥動算盤，聲音都高了幾分：「這麼算下來，你們家這次農忙，總共掙了——1600個整工分！」
「1600個？！」秦建軍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輩子，還從沒在一次農忙裡掙到過這麼多工分！「老栓，你……你沒算錯吧？真有這麼多？」
「白紙黑字記著呢，一筆一筆都對得上，錯不了！」李老栓把記工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肯定，「建軍啊，你們家宇峰這孩子，真是大變樣了，幹活不惜力，這工分是他實打實掙來的！石柱家也不錯，掙了1404個，跟你們家一樣，都是出了大力的！」
秦宇峰心裡也湧起一陣喜悅。1600個工分！按照去年隊裡一個工分值兩毛錢左右計算，這就是三百二十多塊錢！而且工分多，意味著年底分配的口糧也能更多。周圍的社員們聽到這個數字，也紛紛發出驚嘆和羨慕的議論。
「1600工分？我的乖乖，這頂我平時大半年掙的了！」
「秦建軍，你可真是熬出來了，宇峰這麼能幹，後半輩子有靠了！」
「誰說不是呢，以前誰能想到？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趙癩子也縮在人群角落裡，他這次農忙能偷懶就偷懶，總共才得了五百來個工分，看著秦家那驚人的數字，心裡又酸又澀，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卻又不敢再說什麼怪話，只能撇撇嘴，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父子倆揣著滿滿的喜悅回到家，一進門，早就等得心焦的李青蓮就迎了上來：「咋樣？核算清楚了嗎？咱家有多少？」
「1600個！整整1600個工分！」秦建軍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把記工本遞過去，「老栓說了，咱是隊裡這次掙得最多的一家！」
「真的？」李青蓮接過本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多虧了宇峰啊，今年可真是賣了死力氣了。這一個多月的罪，沒白受！1600個工分，年底能多分不少錢和糧呢！」
當晚，秦宇峰吃過飯，便溜達著去了石柱家。石柱家也是一片喜氣，他爹正樂呵呵地抽著旱菸。見到秦宇峰，石柱立刻把他拉進屋：「宇峰，你來得正好！我爹剛還說呢，今年聽了你的，咱兩家都掙了往年不敢想的工分！」
「柱子，這都是你們一把汗一把汗換來的。」秦宇峰笑了笑，接過石柱遞過來的凳子坐下，話鋒一轉，「不過，柱子，農忙這陣仗過去了，我尋思著，後面隊上的日常活計，我就不打算去了。」
「啊？為啥？」石柱一愣。
「你看啊，」秦宇峰耐心解釋，「接下來地里主要就是鋤草、追肥，活兒不算重，但也耗時間。讓我爹我媽去幹著，掙的工分足夠換咱家基本口糧就行了。咱倆年紀輕輕，有力氣也有點想法，總不能一輩子眼睛就盯著隊上那點工分過日子，得琢磨點別的門路。」
「別的門路？」石柱眼睛一亮，身體不由得往前傾了傾，「你是不是又有什麼好點子了？快說說，我都聽你的！」他對秦宇峰是無條件信任。
「我想著，咱們的老本行不能丟，」秦宇峰壓低了些聲音，「繼續去市里淘換自行車零件。你想想，之前咱們組裝那五輛車，換回來兩千八百多斤玉米面，這比單純掙工分划算多少？趁著現在農閒，咱們多跑幾趟，多攢點零件，再組裝幾輛出來。不管是換糧食，還是換些別的緊缺東西，甚至慢慢攢點錢，都比在隊裡磨洋工強。」
石柱一聽，興奮地直搓手：「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之前好多人來問過呢，就是咱沒零件，看著有活幹不了，干著急。這主意好！咱們啥時候動身？」他現在學差不多了，每輛換的東西會分他一些的，就很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