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首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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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秀娟重返學堂後,秦宇峰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可挖藥的事讓他很著急——這陣子進山,收穫太不理想了。

  自打上次賣了五味子和柴胡,又零星進山跑了十幾天,倆人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可找到的不是零星幾串五味子,就是一小片不起眼的柴胡,那些收購員說的天麻、杜仲、黃連,連影子都沒見著。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 11月份,山裡的風越來越涼,草葉都黃了,樹木也落了葉,視線也不好了,可藥材卻更難找了。

  「宇峰,今天又是這點玩意兒,」石柱背著半袋柴胡,耷拉著腦袋,相比開始幾天這幾天落差有點大,「這都四五天了,攢的這點東西,估計也賣不了多少錢。」

  秦宇峰嘆了口氣,他背上的袋子也沒比石柱的沉多少:「沒辦法,山裡的高價藥材本來就少,現在天涼了,葉子都枯萎了,更加的不好找了。先攢著吧,湊差不多了就去公社賣了,多少能換點錢,我想想辦法。」

  倆人又堅持了兩天,把這四五天攢下的藥材歸攏了一下,五味子也就十來斤,柴胡四十多斤,實在算不上多。轉天一早,倆人還是背著藥材去了公社收購站,張師傅見他倆又來了,笑著打趣:「小伙子,好久沒來了,就這點?」

  「張師傅,別提了,天越來越冷,葉子枯了哪些好找。」秦宇峰把藥材倒出來,「您給稱稱,有點是點。」

  張師傅稱了稱,五味子 12斤,5塊錢一斤,60塊;柴胡 40斤,2塊 5一斤,100塊。秦宇峰說道:「好的,張師傅,您開票吧。」

  領了 150塊錢,倆人走出收購站,秦宇峰把錢分成兩份,遞給石柱 60塊:「這是你的,拿著。」

  石柱接過錢,有點不好意思:「宇峰,後面有啥計劃,這點不值當我們進山冒險的。」

  「最近收成不好,我想想辦法,找點高價藥材,咱再賺大錢。」秦宇峰笑著說。

  石柱點點頭,倆人揣著錢往家走。秦宇峰心裡卻急得不行——這 90塊錢,再加上之前攢的三四百,看著不少,可帶爹去公社醫院檢查,再加上可能要抓藥,估計不很夠。他爹咳嗽的厲害,天一冷更是厲害,有時候半夜咳的睡不著覺,秦宇峰看著心裡難受,可一直沒攢夠錢,這事就拖到了現在。

  回到家,秦宇峰把錢交給老媽,跟爹說了賣藥材的事,秦建軍嘆了口氣:「沒事,不急,慢慢攢,我這老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爹,不能再等了,」秦宇峰坐在他對面,「天越來越冷,您的咳嗽的更嚴重了,我得想辦法找點高價藥材,儘快湊夠錢帶您去檢查。」

  晚上躺在床上,秦宇峰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琢磨著去哪裡找天麻、杜仲這些高價藥材。突然,他想起一個人——堂妹秦秀春。

  秦秀春比秦宇峰小兩歲,今年 19歲,她爹是村裡的老中醫,去年才去世的。秦秀春跟著她爹學了不少東西,不僅會點簡單的醫療技術,還認識不少草藥,家裡還有她爹留下的《赤腳醫生手冊》。說不定,秀春能知道這些高價藥材長在哪兒。

  第二天一早,秦宇峰吃完早飯,就往秦秀春家走去。她家在村東頭,離他家不算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一進門,就看見秦秀春正在院子裡曬草藥,都是些常見的金銀花、蒲公英之類的。

  「秀春,忙著呢?」秦宇峰笑著打招呼。

  秦秀春抬頭一看是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宇峰,你咋來了?快進屋坐。」

  倆人進屋坐下,秀春給她倒了杯熱水:「宇峰,是不是家裡有人不舒服?要我幫忙看看?」

  「不是,」秦宇峰喝了口水,開門見山,「秀春,你也知道,我咳嗽的老毛病,我想帶他去醫院檢查,可錢不夠。之前聽收購站的人說,天麻、杜仲這些藥材價格高,我進山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你跟著你爹學過辨識草藥,知道這些藥材長在哪兒不?」

  秦秀春一聽,點點頭:「我爹以前跟我說過,天麻和杜仲確實值錢,尤其是天麻,在山裡不多見。有一本更老的書,叫《神農草本》,是我爺爺傳下來的,記載的是一些草藥的樣子和生長地方,上面寫得更詳細,連藥材的樣貌、療效、生長環境、怎麼炮製都有。」

  「真的?」秦宇峰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能不能借我看看?或者你跟我說說,天麻都長在啥地方?」

  「看啥借啊,那本書我爹說讓我好好留著,可我平時也用不上多少,你拿去用。」秦秀春說著,起身從裡屋的柜子里翻出,一本線裝的老書,封面都泛黃了,上面寫著「神農草本」四個毛筆字,邊角都有點磨損了。


  秦秀春把《神農草本》遞給秦宇峰:「宇峰,就是這本書,你看看。,」她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圖畫和文字,「你看,這就是天麻,長得像土豆,外面有一層褐色的皮,上面有紋路。它喜歡長在 1200米以上的高山上,尤其是那種濕潤、富含腐殖質的地方,比如大樹底下、山澗旁邊,或者落葉多的坡地,土壤得鬆軟,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澇。」

  秦宇峰湊過去仔細看,圖畫雖然簡單,但能看清大致模樣,文字是豎排的,他慢慢讀著:「天麻,味甘,性平,主殺鬼精物,蠱毒惡氣,久服益氣力,長陰肥健……生於高山腐殖土中,春生苗,獨莖無葉,赤色……」

  「還有炮製方法,」秦秀春接著說,「挖出來之後,得去掉外皮,用清水洗淨,然後蒸透,曬乾或者烘乾,這樣才能賣上好價錢。」

  秦宇峰心裡別提多高興了,握著書的手都有點激動:「秀春,太謝謝你了!有了這本書,我肯定能找到天麻!等賣了錢,我給你買塊花布做新衣裳。」

  「宇峰,你客氣啥,」秦秀春笑著說,「都是一家人,你爹的病能好,比啥都強。你進山的時候小心點,1200米以上的山,路可不好走,注意安全。」

  「知道了,謝謝你啊秀春,」秦宇峰小心翼翼地把書揣進懷裡,又跟秀春打聽了些杜仲、山茱萸的生長信息,才起身回家。

  轉天一早,秦宇峰特意穿上了厚實的棉襖,帶上小鋤頭、布袋子,去喊了石柱。石柱聽說有了找天麻的線索,也激動得不行:「宇峰,你說咱能找到嗎!」秦宇峰說道:「咱們試試看唄,總比無厘頭的找和碰強。」

  倆人背著東西,往山深處走去。11月份的山裡,已經很冷了,風一吹,刮在臉上像刀子似的,地上落滿了厚厚的枯葉,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倆人目標明確,直奔海拔 1200米以上的山峰,一路上只顧著趕路,連路邊零星的五味子都沒心思摘了。

  爬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倆人終於到了海拔 1200米以上的區域,這裡的樹木更茂密了,空氣也更濕潤,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軟的,一踩一個坑。

  「宇峰,咱是到地方了嗎?」石柱指著一片大樹底下的坡地,這裡落葉堆積得很厚,土壤發黑,看著就很肥沃。

  秦宇峰迴想著書里說的,點點頭:「對,就是這種地方,濕潤、富含腐殖質,咱們分頭找,仔細點,天麻長在地下,現在它的杆子枯了,得仔細點找。」

  書里說,天麻的苗是獨莖無葉,赤色,可現在是 11月份,天麻的苗早就枯萎了,只能靠土壤的特徵和經驗找。倆人蹲在地上,用小鋤頭輕輕撥開落葉和表層土壤,一點點往下挖。

  倆人就這麼找了半個小時左右,石柱突然喊了一聲:「宇峰,你快來看!這是不是天麻?」

  秦宇峰趕緊跑過去,只見石柱手裡拿著一個像土豆似的東西,褐色的外皮,上面有不規則的紋路,確實是天麻!「是天麻!真的是天麻!」秦宇峰心裡一陣狂喜,「柱子,可以啊!繼續找,就在這附近找,肯定還有!」

  倆人順著這片坡地,仔細挖掘,越挖越驚喜——這裡竟然是一小片天麻!一個個天麻藏在腐殖土下,大小不一,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倆人埋頭就是苦挖。

  不知不覺,太陽都快落山了,倆人的布袋子都裝得滿滿當當。秦宇峰掂了掂,估摸著得有三十斤,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石柱,差不多了,天快黑了,咱趕緊下山,別天黑了路不好走。」

  倆人背著沉甸甸的天麻,雖然累得滿頭大汗的。下山的路比上山還難走,倆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趕,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李青蓮和秦建軍早就等著了,見他倆背著這麼多東西回來,趕緊迎上來:「咋樣?找到了?這就是天麻?」

  「媽,找到了!大概有個30多斤!」秦宇峰把天麻倒在院子裡的簸箕上,一個個圓滾滾的天麻看著就喜人。

  秦建軍拿起一個天麻,翻來覆去地看,笑著說:「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當年我跟你爺爺進山,也只挖到過幾斤,沒想到你們一下子挖了這麼多。」

  「爹,明天我就帶這些天麻去公社賣了,賣了錢,咱就去醫院檢查,」秦宇峰擦了擦汗。

  第二天一早,秦宇峰和石柱背著天麻去了公社收購站。張師傅一看到天麻,眼睛都直了:「好傢夥,你倆這是在哪兒挖到這麼多天麻?品相還這麼好!」

  「在山深處找的,找了好幾天,」秦宇峰笑著說。

  張師傅仔細檢查了天麻,又稱了重量:「三十斤整,一點不差,都是上等品,現在天麻的收購價是 80塊錢一斤,三十斤就是 2400塊!」

  2400塊!秦宇峰心裡一陣激動,這可是一筆巨款,足夠帶爹去醫院檢查,還能剩下不少錢!

  張師傅開了單據,秦宇峰拿著單據去收銀台領了錢,一沓嶄新大黑十。走出收購站,秦宇峰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到沒人的地方,他拿出960塊錢,遞給柱子,「柱子,這是你的份,960塊,裝好了哦。」

  石柱看著手裡的錢,眼睛都直了:「960塊?宇峰,這麼多啊!」

  「這才哪,只是開始,跟著我以後還有大錢掙的」秦宇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天要帶我爹去公社醫院檢查,等我回來,咱再進山,再把那片地方仔細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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