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中均的格局
後海附近一條靜謐胡同深處，藏著一處不起眼的四合院門臉。
只懸一盞暗紅色的紙燈籠，門上無匾無字，唯有門楣處刻著一枚小小的葫蘆紋。
這便是那隻接待預約熟客的私房菜館——葫蘆居。
推門進去，天井裡竹影婆娑，一方淺池映著廊下的絹燈。
環境清幽雅致，與牆外的市井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此刻，葫蘆居東廂包廂內的茶室里。
華藝的王中均、王中雷，以及特意從片場趕來的馮褲子，已等候了一陣。
王中雷抬手看了眼腕錶，忍不住低聲啐道：「媽的，這都超了快二十分鐘！
那姓謝的和姓徐的譜兒也忒大了了吧？真拿自己當爺了？」
「閉嘴！」
坐在主位的王中均冷冷掃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等，現在就可以走。」
王中雷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只是悻悻然地拿起桌上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一旁的馮褲子仿佛沒聽見兄弟間的齟齬，只專注地品著杯中茶，眼神低垂。
他雖以善於察言觀色、把握機會著稱，但什麼人能隨意議論，什麼人需心存敬畏，他心裡門兒清。
別看王中均兄弟也是大院裡出來的，可大院跟大院之間，差距有時比胡同還深。
就王家兄弟父輩那點資歷和人脈，別說跟謝淵那位已故的老爺子比，就算是想跟徐成父親搭上話，那都頗為勉強。
當然，這份了解，倒不是他刻意打聽。
而是源於他早年間跟著自己的好大哥——鄭曉瓏，曾有幸見過謝非幾次，對謝家的底蘊略知一二。
這也是為何，當初謝淵的《白焰》上映前後，馮褲子一反常態。
在不少公開場合，不遺餘力地讚揚這部電影的藝術價值和導演功力，言語間更是透著對謝淵的推崇。
只不過謝淵似乎並未太過留意這些報導，否則大概會笑嘆一句：「褲子，有心了。」
王中均不再理會弟弟，而是將目光投向始終沉默的馮褲子。
「褲子，今兒特意叫你趕過來，一是想讓你認識一下，謝淵、徐成這兩位青年才俊；
二嘛，則是為了你手頭正在趕拍的這部《沒完了》。」
馮褲子掐滅菸頭，抬起眼：「王董，您指的是.........排片的事？」
「沒錯！想必《白焰》那七千多萬的票房是怎麼來的，你應該也清楚。」
「我明白！除了片子本身質量確實過硬及金熊獎的光環外，就是那嚇人的45%排片率了。」
「你錯了！一開始排片確實是45%。
但隨著電影持續發酵，這片子最高時的排片率可是高達70%。」
「70%？」
饒是馮褲子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被這數字給嚇了一跳。
「這個數字，也是從我一個老朋友那裡確認的，圈內知道的人極少。」
馮褲子微微頷，要是一般人，確實沒有這麼大能量。
但對謝淵徐成他們而言，這可能不過只是一句話的事。
「王董，您覺得.........他們會願意幫我們增加這個排片率嗎？」
「他們會不會幫忙，我拿不準！」王中均端起茶杯，眼神深邃。
「但我知道一點，沒有人會跟實實在在的利益過不去。」
「您的意思是——我們主動讓出《沒完了》的一部分投資份額，給龍淵傳媒？」
他話音剛落，旁邊憋了半天的王中雷忍不住插嘴。
「哥，《沒完了》又不是咱們一家投的，不是還有紫金城影業和鑫影聯嗎？
以他們兩家的關係和實力，難道還搞不定排片？
憑什麼要把到嘴的肉，白白分給謝淵、徐成那兩個毛頭小子？」
王中均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淡淡嘲諷。
「如果他們兩家能搞定，那我們現在還有必要坐在這裡等嗎？
中雷，看事情眼光放長遠點！另外，我這不是讓，而是送。」
「送？」這下就連馮褲子都有些意外了。
「對，就是送。」
王中均斬釘截鐵道：「既然想攀交情、想示好，那就得拿出誠意，大大方方地送。
在那扭扭捏捏、算計那三瓜兩棗，反而更讓人看輕。」
王中雷急了：「哥，可咱們在《沒完了》里總共也才占40%的份額。
就算要送，又能送多少？
送個5%、10%，就這麼點份額，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啊！」
「送我們所占份額的一半——20%！」王中均平靜地吐出數字。
「20%？」
王中雷幾乎要跳起來，「那咱們還剩什麼？
感情這忙活半天，就他媽的光為別人做嫁衣？」
「中雷！」
王中均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地看向自家這個還需磨鍊的弟弟。
「如果真能通過這20%的份額，換來龍淵的友誼，換來他們院線資源上哪怕一點點的傾斜........
別說這20%了，哪怕把我們這40%全送出去，我王中均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何況，《沒完了》這個項目，我們通過植入GG和前期運作。
投資成本不僅全部收回來，甚至還略有盈餘。
這20%的份額，送出去，我們幾乎沒有實質損失，但卻能換來一個寶貴的敲門磚和試金石。
這筆帳，你覺得劃不划算？」
王中雷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靠回椅背，悶頭繼續抽著煙。
馮褲子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對王中均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位華藝掌舵人，能在幾年內把公司做到這個規模，果然不只是靠運氣和關係。
單就這份殺伐決斷和長遠布局的眼光，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就在包廂內陷入短暫沉默時，王中均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赫然正是徐成的號碼。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拿起手機，微笑道：「喂，徐總？您好您好！對，我們已經到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啊，你們到了？好，我現在就出去.........」
等徐成掛斷電話後，王中均快速站起來。
結果，卻見王中雷還老神在在坐在那兒，絲毫沒有起身之意。
他忍不住怒斥道：「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跟我一起去迎接謝董徐導他們！」
「是......是.......哥......」
只懸一盞暗紅色的紙燈籠，門上無匾無字，唯有門楣處刻著一枚小小的葫蘆紋。
這便是那隻接待預約熟客的私房菜館——葫蘆居。
推門進去，天井裡竹影婆娑，一方淺池映著廊下的絹燈。
環境清幽雅致，與牆外的市井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此刻，葫蘆居東廂包廂內的茶室里。
華藝的王中均、王中雷，以及特意從片場趕來的馮褲子，已等候了一陣。
王中雷抬手看了眼腕錶，忍不住低聲啐道：「媽的，這都超了快二十分鐘！
那姓謝的和姓徐的譜兒也忒大了了吧？真拿自己當爺了？」
「閉嘴！」
坐在主位的王中均冷冷掃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等，現在就可以走。」
王中雷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只是悻悻然地拿起桌上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一旁的馮褲子仿佛沒聽見兄弟間的齟齬，只專注地品著杯中茶，眼神低垂。
他雖以善於察言觀色、把握機會著稱，但什麼人能隨意議論，什麼人需心存敬畏，他心裡門兒清。
別看王中均兄弟也是大院裡出來的，可大院跟大院之間，差距有時比胡同還深。
就王家兄弟父輩那點資歷和人脈，別說跟謝淵那位已故的老爺子比，就算是想跟徐成父親搭上話，那都頗為勉強。
當然，這份了解，倒不是他刻意打聽。
而是源於他早年間跟著自己的好大哥——鄭曉瓏，曾有幸見過謝非幾次，對謝家的底蘊略知一二。
這也是為何，當初謝淵的《白焰》上映前後，馮褲子一反常態。
在不少公開場合，不遺餘力地讚揚這部電影的藝術價值和導演功力，言語間更是透著對謝淵的推崇。
只不過謝淵似乎並未太過留意這些報導，否則大概會笑嘆一句：「褲子，有心了。」
王中均不再理會弟弟，而是將目光投向始終沉默的馮褲子。
「褲子，今兒特意叫你趕過來，一是想讓你認識一下，謝淵、徐成這兩位青年才俊；
二嘛，則是為了你手頭正在趕拍的這部《沒完了》。」
馮褲子掐滅菸頭，抬起眼：「王董，您指的是.........排片的事？」
「沒錯！想必《白焰》那七千多萬的票房是怎麼來的，你應該也清楚。」
「我明白！除了片子本身質量確實過硬及金熊獎的光環外，就是那嚇人的45%排片率了。」
「你錯了！一開始排片確實是45%。
但隨著電影持續發酵，這片子最高時的排片率可是高達70%。」
「70%？」
饒是馮褲子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被這數字給嚇了一跳。
「這個數字，也是從我一個老朋友那裡確認的，圈內知道的人極少。」
馮褲子微微頷，要是一般人，確實沒有這麼大能量。
但對謝淵徐成他們而言，這可能不過只是一句話的事。
「王董，您覺得.........他們會願意幫我們增加這個排片率嗎？」
「他們會不會幫忙，我拿不準！」王中均端起茶杯，眼神深邃。
「但我知道一點，沒有人會跟實實在在的利益過不去。」
「您的意思是——我們主動讓出《沒完了》的一部分投資份額，給龍淵傳媒？」
他話音剛落，旁邊憋了半天的王中雷忍不住插嘴。
「哥，《沒完了》又不是咱們一家投的，不是還有紫金城影業和鑫影聯嗎？
以他們兩家的關係和實力，難道還搞不定排片？
憑什麼要把到嘴的肉，白白分給謝淵、徐成那兩個毛頭小子？」
王中均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淡淡嘲諷。
「如果他們兩家能搞定，那我們現在還有必要坐在這裡等嗎？
中雷，看事情眼光放長遠點！另外，我這不是讓，而是送。」
「送？」這下就連馮褲子都有些意外了。
「對，就是送。」
王中均斬釘截鐵道：「既然想攀交情、想示好，那就得拿出誠意，大大方方地送。
在那扭扭捏捏、算計那三瓜兩棗，反而更讓人看輕。」
王中雷急了：「哥，可咱們在《沒完了》里總共也才占40%的份額。
就算要送，又能送多少？
送個5%、10%，就這麼點份額，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啊！」
「送我們所占份額的一半——20%！」王中均平靜地吐出數字。
「20%？」
王中雷幾乎要跳起來，「那咱們還剩什麼？
感情這忙活半天，就他媽的光為別人做嫁衣？」
「中雷！」
王中均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地看向自家這個還需磨鍊的弟弟。
「如果真能通過這20%的份額，換來龍淵的友誼，換來他們院線資源上哪怕一點點的傾斜........
別說這20%了，哪怕把我們這40%全送出去，我王中均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何況，《沒完了》這個項目，我們通過植入GG和前期運作。
投資成本不僅全部收回來，甚至還略有盈餘。
這20%的份額，送出去，我們幾乎沒有實質損失，但卻能換來一個寶貴的敲門磚和試金石。
這筆帳，你覺得劃不划算？」
王中雷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靠回椅背，悶頭繼續抽著煙。
馮褲子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對王中均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位華藝掌舵人，能在幾年內把公司做到這個規模，果然不只是靠運氣和關係。
單就這份殺伐決斷和長遠布局的眼光，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就在包廂內陷入短暫沉默時，王中均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赫然正是徐成的號碼。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拿起手機，微笑道：「喂，徐總？您好您好！對，我們已經到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啊，你們到了？好，我現在就出去.........」
等徐成掛斷電話後，王中均快速站起來。
結果，卻見王中雷還老神在在坐在那兒，絲毫沒有起身之意。
他忍不住怒斥道：「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跟我一起去迎接謝董徐導他們！」
「是......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