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店定策
韓三坪將菸蒂按熄在菸灰缸里，「我從漢斯口中得知，評審團主席——西班牙國寶級女演員安吉拉·摩琳娜，十分喜歡你的作品。
楊子瓊那自然不必說，在機場時她已表明了態度，也是我們的天然助力。
剩下的三位，德國女導演卡蒂亞·馮·加尼爾，她一向欣賞敘事大膽、風格冷峻寫實的作品。
葡萄牙製片保羅·布蘭柯，是歐洲獨立電影圈有名的「鷹眼」，專挖有創作性又有商業潛力的新人。
顯然，你的片子，正好卡在他那條縫上。
如果我們真拿下金熊，那後面的國際發行至少能省一半力氣。
最後一位則是法國演員、製片皮耶-翁希·德露，她對表演的挑剔程度是出了名的，很可能這一票就是衝著表演投的。
但連帶著，對能調教出這樣表演的導演，自然也會高看一眼。」
謝非緩緩點頭，補充道：「這五位，風格不同，但都在各自領域都有極高的話語權。
他們能同時看重一部電影，說明小淵這部片子，確實戳中了某些共通的藝術神經。」
「但這也意味著另外四位評委的反對會很堅決。」
謝淵立刻抓住了關鍵，「喜歡和不喜歡都如此鮮明，最終的結果，恐怕不會僅僅是投票多少那麼簡單。
電影節評獎，尤其是最高獎，有時候需要妥協，也需要平衡。」
「你看得很清楚。」
韓三坪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接下來的公關，我們不能是廣撒網，必須要精準，還要有策略。」
「韓叔，您有方案了？」徐成迫不及待地問道。
「有個初步的想法。」
韓三坪重新點上一支煙，「首先，我們要鞏固和擴大支持者的優勢。
安吉拉·摩琳娜那邊，老謝和她是舊識，可以通過非正式的私人渠道，表達感謝和尊重。
但絕不能提任何要求，只是探討電影藝術，傳遞我們對電影本身的誠意。
楊子瓊這邊，就由我來負責。她是個聰明人，也熟悉評審團內部動態，她知道怎麼做。
只要鞏固了這兩位，那也就等於穩住了核心。」
韓三坪繼續說道，「對於卡蒂亞·馮·加尼爾和皮耶-翁希·德露。
她們是創作一線的人，更看重導演本身的素質和作品的創作內核。
小淵，接下來所有面對歐洲主流媒體的採訪。
尤其是德國《明鏡周刊》、法國《電影手冊》這個級別的，你要做好準備。
他們的問題會非常深入，甚至帶有挑釁性。
你的回答，既要展現你對電影語言的思考，又要讓人看到你的真誠和定力。
不需要討好，但必須專業、清晰、有見地。你本人，就是最好的名片。」
謝淵點了點頭，「韓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拭目以待就好。」
「至於最後的保羅·布蘭科，對付他，光靠嘴皮子沒用，得讓他看到這片子的『價值』。
只要電影展映那天，觀眾反映熱烈。
我們再放出一些採購商有強烈意向夠買的消息，那他這一票就穩了。」
徐成聽得眼睛發亮，躍躍欲試：「韓叔，這個我在行，我保准把場面弄得熱熱鬧鬧的。」
「記住，熱鬧要有分寸，不能過火，變成炒作那就得不償失了。」
「韓叔，您就瞅好吧！」
「嗯！」韓三坪最後說道：「雖然我們穩了這五位，但對於剩下的那四位持反對意見的評委，也不能硬碰、無視。
還得想方設法減少他們『反對』的動機，甚至去軟化他們，儘量爭取到他們那一票，而這就需要找到他們各自的『痛點』或關注點。」
「比如呢？」謝淵問道。
「比如，那位據傳不太喜歡《白日焰火》的猶太導演艾西·達揚，他的作品以複雜的民族情感和強烈的道德寓言著稱。」
韓三坪顯然做足了功課，「我們的電影雖然冷峻，但內核里對人物在體制縫隙與記憶夾縫中的掙扎，未嘗不是一種更隱晦、更具當代性的歷史書寫。
我們不是去說服他喜歡，而是讓他看到影片被他忽略的複雜層次，至少削弱其『缺乏深度』的批評。」
「再比如，那位英國製作設計師出身的評委——肯·亞當，他更看重電影的『物質現實感』和視覺敘事空間。」
謝非接話道，他對國際影壇的生態同樣了如指掌。
「他設計的那些經典間諜片場景，不僅是為了好看，更是為了敘事和塑造人物。
《白日焰火》里那些破敗的筒子樓、霧氣瀰漫的澡堂、冷冽的廢棄冰場。
在他看來可能不僅僅是『氛圍營造』，而是角色心理和命運的直接外化，是敘事本身。
我推測，他可能並不是不喜歡這部電影。
而是以他職業的苛刻眼光，對某些場景的『真實性』或『表意精準度』有更高的要求，或者覺得某些視覺元素可以更極致。」
聽到這的謝淵哪還不明白他們的想法，「爸，韓叔，我們這是要........各個擊破？」
「不是擊破，是溝通，是展示。」
韓三坪糾正道，「我們要讓所有評委，尤其是持不同意見者。
感受到我們對自己作品的清晰認知、對電影藝術的尊重，以及我們的誠懇姿態。
很多時候，態度本身就能化解一部分敵意。」
「那具體的執行呢？」
「我和小成負責外圍。」韓三坪指向徐成，「漢斯這個秘書長是關鍵橋樑，他人頭熟，消息靈通。
我們可以通過他，巧妙地安排一些『偶遇』，創造非正式交流的機會。
同時，我也會聯繫我們在歐洲的幾位發行商老朋友。
他們在評委圈也有自己的人脈網絡，可以協助傳遞一些正面的、專業的評價。
另外，電影節期間的各種酒會、沙龍，都是戰場。
小成你跟著我，多看，多聽，少說，但該遞名片、該混個臉熟的時候，不能慫。」
徐成挺直腰板：「明白，韓叔，我一定機靈點。」
「那我呢？」謝淵看向謝非和韓三坪。
楊子瓊那自然不必說，在機場時她已表明了態度，也是我們的天然助力。
剩下的三位，德國女導演卡蒂亞·馮·加尼爾，她一向欣賞敘事大膽、風格冷峻寫實的作品。
葡萄牙製片保羅·布蘭柯，是歐洲獨立電影圈有名的「鷹眼」，專挖有創作性又有商業潛力的新人。
顯然，你的片子，正好卡在他那條縫上。
如果我們真拿下金熊，那後面的國際發行至少能省一半力氣。
最後一位則是法國演員、製片皮耶-翁希·德露，她對表演的挑剔程度是出了名的，很可能這一票就是衝著表演投的。
但連帶著，對能調教出這樣表演的導演，自然也會高看一眼。」
謝非緩緩點頭，補充道：「這五位，風格不同，但都在各自領域都有極高的話語權。
他們能同時看重一部電影，說明小淵這部片子，確實戳中了某些共通的藝術神經。」
「但這也意味著另外四位評委的反對會很堅決。」
謝淵立刻抓住了關鍵，「喜歡和不喜歡都如此鮮明，最終的結果，恐怕不會僅僅是投票多少那麼簡單。
電影節評獎，尤其是最高獎，有時候需要妥協，也需要平衡。」
「你看得很清楚。」
韓三坪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接下來的公關，我們不能是廣撒網，必須要精準，還要有策略。」
「韓叔，您有方案了？」徐成迫不及待地問道。
「有個初步的想法。」
韓三坪重新點上一支煙，「首先，我們要鞏固和擴大支持者的優勢。
安吉拉·摩琳娜那邊，老謝和她是舊識，可以通過非正式的私人渠道，表達感謝和尊重。
但絕不能提任何要求，只是探討電影藝術，傳遞我們對電影本身的誠意。
楊子瓊這邊，就由我來負責。她是個聰明人，也熟悉評審團內部動態，她知道怎麼做。
只要鞏固了這兩位，那也就等於穩住了核心。」
韓三坪繼續說道，「對於卡蒂亞·馮·加尼爾和皮耶-翁希·德露。
她們是創作一線的人，更看重導演本身的素質和作品的創作內核。
小淵，接下來所有面對歐洲主流媒體的採訪。
尤其是德國《明鏡周刊》、法國《電影手冊》這個級別的，你要做好準備。
他們的問題會非常深入，甚至帶有挑釁性。
你的回答，既要展現你對電影語言的思考，又要讓人看到你的真誠和定力。
不需要討好，但必須專業、清晰、有見地。你本人，就是最好的名片。」
謝淵點了點頭，「韓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拭目以待就好。」
「至於最後的保羅·布蘭科，對付他，光靠嘴皮子沒用，得讓他看到這片子的『價值』。
只要電影展映那天，觀眾反映熱烈。
我們再放出一些採購商有強烈意向夠買的消息，那他這一票就穩了。」
徐成聽得眼睛發亮，躍躍欲試：「韓叔，這個我在行，我保准把場面弄得熱熱鬧鬧的。」
「記住，熱鬧要有分寸，不能過火，變成炒作那就得不償失了。」
「韓叔，您就瞅好吧！」
「嗯！」韓三坪最後說道：「雖然我們穩了這五位，但對於剩下的那四位持反對意見的評委，也不能硬碰、無視。
還得想方設法減少他們『反對』的動機，甚至去軟化他們，儘量爭取到他們那一票，而這就需要找到他們各自的『痛點』或關注點。」
「比如呢？」謝淵問道。
「比如，那位據傳不太喜歡《白日焰火》的猶太導演艾西·達揚，他的作品以複雜的民族情感和強烈的道德寓言著稱。」
韓三坪顯然做足了功課，「我們的電影雖然冷峻，但內核里對人物在體制縫隙與記憶夾縫中的掙扎，未嘗不是一種更隱晦、更具當代性的歷史書寫。
我們不是去說服他喜歡，而是讓他看到影片被他忽略的複雜層次，至少削弱其『缺乏深度』的批評。」
「再比如，那位英國製作設計師出身的評委——肯·亞當，他更看重電影的『物質現實感』和視覺敘事空間。」
謝非接話道，他對國際影壇的生態同樣了如指掌。
「他設計的那些經典間諜片場景，不僅是為了好看，更是為了敘事和塑造人物。
《白日焰火》里那些破敗的筒子樓、霧氣瀰漫的澡堂、冷冽的廢棄冰場。
在他看來可能不僅僅是『氛圍營造』，而是角色心理和命運的直接外化，是敘事本身。
我推測，他可能並不是不喜歡這部電影。
而是以他職業的苛刻眼光，對某些場景的『真實性』或『表意精準度』有更高的要求，或者覺得某些視覺元素可以更極致。」
聽到這的謝淵哪還不明白他們的想法，「爸，韓叔，我們這是要........各個擊破？」
「不是擊破，是溝通，是展示。」
韓三坪糾正道，「我們要讓所有評委，尤其是持不同意見者。
感受到我們對自己作品的清晰認知、對電影藝術的尊重，以及我們的誠懇姿態。
很多時候，態度本身就能化解一部分敵意。」
「那具體的執行呢？」
「我和小成負責外圍。」韓三坪指向徐成，「漢斯這個秘書長是關鍵橋樑，他人頭熟，消息靈通。
我們可以通過他，巧妙地安排一些『偶遇』，創造非正式交流的機會。
同時，我也會聯繫我們在歐洲的幾位發行商老朋友。
他們在評委圈也有自己的人脈網絡，可以協助傳遞一些正面的、專業的評價。
另外，電影節期間的各種酒會、沙龍，都是戰場。
小成你跟著我，多看，多聽，少說，但該遞名片、該混個臉熟的時候，不能慫。」
徐成挺直腰板：「明白，韓叔，我一定機靈點。」
「那我呢？」謝淵看向謝非和韓三坪。